宁德时代日赚2.4亿,整车厂利润率仅1.5%:谁在‘吸血’?

宁德时代2026年上半年报披露,营收2769.17亿元,同比增长54.8%;归母净利润432.84亿元,同比增长42%。换算下来,日均净赚约2.4亿元。

与此同时,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显示,2026年1-6月汽车行业收入51893亿元,同比增长1.8%;利润1954亿元,同比下降20%;行业利润率仅3.8%。中汽协副秘书长陈士华更是在行业论坛上披露,整车制造环节平均净利率已跌至1.5%,创近十年新低。

卖一辆20万元的车,整车厂只能留下约3000元利润。而宁德时代一天赚的钱,抵得上车企卖出数千辆车的利润。

“整车厂被钉在十字架上,左边交智能税,右边交电池税。”一位车企高管如此形容当下的处境。利润分配为何失衡?失衡背后的驱动力又是什么?

利润对比:数字背后的残酷现实

先看一组扎心的对比。

2025年全年,宁德时代归母净利润722亿元,净利率17.04%。同期,比亚迪、吉利、奇瑞三家头部车企的利润加起来,还比宁德时代少了近40亿元。到了2026年,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持续扩大。一季度,宁德时代净利润207.4亿元,而7家头部车企的净利润合计仅175亿元——一家电池厂商的季度利润,超过了7家车企的利润总和。

再看整车企业的具体表现。2025年上半年,比亚迪净利润155.1亿元,吉利汽车92.9亿元,长城汽车63.4亿元。三家最赚钱的民营车企利润之和约311.4亿元,与宁德时代同期的304.9亿元几乎相当。但到了2026年上半年,情况进一步恶化:赛力斯由盈转亏,预亏15亿元至18亿元;广汽集团预亏40.6亿元至45.7亿元;长城汽车和长安汽车归母净利润均出现腰斩。

乘联分会秘书长崔东树的数据显示,2026年1-6月汽车行业利润率3.8%,相对于下游工业企业利润率6.5%的平均水平,汽车行业明显偏低。而整车制造环节利润率更是只有1.5%,创下十年新低。

卖车利润薄如刀片,造电池者却赚得盆满钵满。这就是当前新能源汽车产业链最真实的写照。

电池环节为何能拿走最大利润蛋糕?

其一,技术壁垒决定了议价权。

动力电池涉及材料学、电化学、制造工艺等交叉学科,技术门槛极高。宁德时代发布全球首创的NP3.0技术,其钠离子电池通过新国标认证,在材料体系、结构设计、制造良率上形成了深厚的专利护城河。新进入者要想在短期内实现突破,几乎不可能。这种技术代差构成了刚性的定价权。

真正有技术代差的企业,不会陷入价格战。就像英伟达掌握GPU算力、台积电掌握先进制程一样,宁德时代掌握电池核心技术,在整个产业链中拥有绝对的议价能力。

其二,规模效应构筑了成本护城河。

2025年,宁德时代对2026年的要货指引上修至1100GWh,同比增长46%。产能规模越大,单位成本越低。德国工厂已投产并持续盈利,匈牙利工厂预计2025年底建成,西班牙和印尼工厂也在推进中。全球化的产能布局,让宁德时代在成本端持续碾压竞争对手。

宁德时代日赚2.4亿,整车厂利润率仅1.5%:谁在‘吸血’?-有驾

这种规模效应形成“强者恒强”的马太效应:头部企业凭借规模优势不断压低成本,后来者即便技术达标,也难以在成本上竞争。2026年上半年,宁德时代毛利率24.82%,净利率17.61%,而整车制造环节净利率只有1.5%。

其三,供需关系决定了卖方市场。

动力电池占整车成本约40%,是新能源汽车最核心、成本最高的部件。在新能源汽车渗透率连续突破60%的背景下,电池需求持续爆发。而电池产能的扩张需要巨大的资本投入和漫长的建设周期,短期内供需失衡的局面难以缓解。电池厂商处于强势的卖方市场,整车厂缺乏替代选择。

整车厂困境:没有核心技术的集成商

整车厂为何陷入被动?核心原因在于,新能源汽车的造车门槛被大幅降低了。

传统燃油车的核心壁垒是发动机和变速箱,这两大件需要几十年的技术积累。而新能源汽车时代,三电系统——电池、电机、电控——以及智能驾驶系统,都可以由专业厂商提供。车企只需要做好供应链集成和内饰“装修”,再配上一块大屏幕、一套冰箱和可调节座椅,一辆新车就可以上市了。

宁德时代日赚2.4亿,整车厂利润率仅1.5%:谁在‘吸血’?-有驾

我把这种模式戏称为“搞装修”——厂商把精力放在彩电、冰箱、大沙发这些非核心配置上,弱化了对电池等关键技术的掌控。结果就是,整车厂把定价权拱手让给了电池厂商、智能驾驶方案商和芯片厂商,自己则被夹在中间,毛利被上下游两头挤压。

上游电池成本高企,下游消费者价格敏感,中间还有价格战不断拉低售价。2026年1-5月,汽车行业收入同比增长1.4%,但成本增幅达2.3%,高于收入增速,导致利润同比下降20%。成本增速跑赢收入增速,利润就被不断吃掉。

于是,整车厂陷入一个两难困局:自研电池投入大、周期长,短期内难以见效;外购电池则利润被分走,越卖越亏。2026年上半年,广汽集团、赛力斯、北汽蓝谷、江淮汽车四家车企预亏上限合计超过90亿元。

利润迁移的终点在哪里?

当前这种利润分配格局,是技术、规模、供需共同作用的结果,短期内难以逆转。但整车厂并非没有出路。

比亚迪是一个典型案例。旗下弗迪电池从正极、负极到隔膜、电解液全部实现自研自产,2026年3月发布第二代刀片电池与闪充技术,支持常温下“5分钟快充、9分钟充饱”。电池利润留存集团内部,让比亚迪汽车业务毛利率显著高于行业均值。这就是垂直整合的威力。

吉利也在加速布局,旗下吉曜通行已跻身国内动力电池装机量前十,2025年装机量超15GWh,成为业内第二家能够大规模自供动力电池的车企。

自研电池正从“可选项”变为“必选项”。但电池行业具有技术密集和资本密集的特点,短期内整车厂在电池环节的成本控制能力仍然有限。不是每家车企都有比亚迪那样的体量和决心,也不是每家车企都能承受自研电池带来的巨大资金压力。

利润分配格局能否重构,取决于整车厂能否在电池、芯片、智驾等核心环节夺回技术主动权。如果继续做“供应链集成商”,未来只会被上下游挤压得更紧;如果能够掌握核心技术,就有机会重塑利润分配的天平。

当整车制造利润率跌至1.5%,而电池厂商日赚2.4亿,这究竟是产业链分工的必然结果,还是不可持续的失衡状态?当造车变成“搞装修”,失去定价权的车企,还能靠什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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