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车刚提回来，2把钥匙就被小叔子拿走1把，我没吭声，一周后他来借车，发现车位上停着一辆共享单车

我提新车那天，是周六。

阳光特别好，从4S店开出来的那二十分钟，是我这几个月来最开心的时候。

白色的SUV，中配，落地十八万六。

我和老公赵峰攒了三年的钱，才终于拿下它。

赵峰坐在副驾驶，一个劲地摸中控台。

“晓雨，你看这屏幕，多大！”

“座椅加热，冬天再也不怕冻屁股了。”

他笑得像个孩子。

我也笑。

车开进小区地下车库的时候，我特意放慢了速度。

我们的车位在B区27号，月租五百，位置不错，离电梯近。

停稳，熄火。

我和赵峰在车里坐了足足五分钟，谁也不舍得下去。

“终于有车了。”赵峰说。

“嗯。”我点点头，“以后周末可以带爸妈出去转转。”

“还可以自驾游。”赵峰已经开始规划，“先去近的，等开熟了，咱们跑趟远的。”

我们俩说着话，车窗被敲响了。

我降下车窗。

是小叔子赵磊。

赵磊比赵峰小五岁，今年二十五，没正经工作，平时靠打零工和啃老过日子。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油得能炒菜。

“哥，嫂子，新车提回来了？”赵磊扒着车窗，眼睛直往车里瞟。

“刚开回来。”赵峰说。

“让我看看！”赵磊直接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他在后座上东摸摸西看看。

“哎哟，这空间可以啊！”

“天窗真大！”

“中控屏够气派！”

赵磊一边摸一边念叨，然后突然问：“哥，这车多少钱？”

“十八万多。”赵峰老实回答。

“可以啊！”赵磊拍了下座椅，“嫂子，你开这车，档次一下就上去了！”

我没接话。

赵磊这人，说话总是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儿。

好像夸你，又好像话里有话。

看了大概十分钟，赵磊从后座钻出来。

他搓了搓手，笑嘻嘻地说：“哥，嫂子，车钥匙给我看看呗？我还没摸过这么新的车钥匙呢。”

赵峰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他。

车钥匙是智能的，黑色，带个银色的logo。

赵磊接过去，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真精致。”他说，“两把钥匙都在吧？”

“嗯，都在这。”赵峰指了指我手里，“你嫂子拿一把，我拿一把。”

赵磊点点头，把钥匙还给了赵峰。

然后他说：“哥，我下午约了人，先上去了啊。”

说完就晃晃悠悠地往电梯口走。

我和赵峰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还好，赵磊今天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们锁好车，也上了楼。

我们家在七楼，三室一厅，公婆住主卧，我和赵峰住次卧，赵磊住最小的那间。

进门的时候，婆婆正在厨房做饭。

“车提回来了？”婆婆探出头问。

“提回来了。”赵峰说，“妈，下午您下去看看？”

“看什么看，车不就是个代步工具。”婆婆擦了擦手，“对了，小磊刚才回来说，你们那车钥匙挺好看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赵磊一回来就跟婆婆说了。

“就普通钥匙。”我说。

“哦。”婆婆没再问，转身继续炒菜。

午饭吃得有点沉闷。

公公不怎么说话，赵磊一直低头玩手机，婆婆时不时瞟我一眼。

只有赵峰，还在兴头上，说着车怎么好怎么划算。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赵磊突然站起来，走到玄关的鞋柜旁边。

那里放着我和赵峰的包。

“嫂子，你车钥匙放哪了？我再看看。”赵磊说。

我擦干手，从包里拿出钥匙，递给他。

赵磊接过去，又看了半天。

然后他说：“嫂子，这钥匙真不错，我拍张照，发朋友圈装个逼。”

我没多想，“拍吧。”

赵磊拿出手机，对着钥匙拍了好几张。

拍完了，他把钥匙还给我。

我接过，顺手放回包里。

下午三点多，赵峰公司临时有事，他出门了。

我在卧室整理东西，听到客厅有动静。

走出去一看，是赵磊在翻鞋柜。

“找什么呢？”我问。

“我充电线好像落这了。”赵磊头也不抬。

我没管他，回卧室继续收拾。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关门声。

赵磊出去了。

我也没在意。

晚上赵峰回来，我们俩又下楼去车库看了一次车。

就像新婚夫妻看新房一样，怎么看怎么喜欢。

“明天我开去上班。”赵峰说。

“行，我周一再开。”我说。

我们计划得很好。

谁开哪天，怎么用，都商量妥了。

周日一整天，风平浪静。

赵磊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有个兼职，晚上才回来。

我和赵峰开车带公婆去了趟郊区公园。

婆婆坐在车里，终于说了句：“这车是比出租车舒服。”

公公全程没说话，但脸色比平时好点。

晚上回到家，我累了，早早洗了澡躺下。

赵峰在书房加班。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赵磊回来了。

他在客厅和婆婆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也没仔细听，翻个身又睡了。

周一早上，我要用车。

公司离得远，坐地铁得一个半小时，开车只要四十分钟。

我吃完早饭，拿包准备出门。

手伸进包里摸钥匙。

摸了一圈，没摸到。

我把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钱包，手机，口红，纸巾，工卡。

就是没有车钥匙。

“奇怪。”我嘀咕一声。

“找什么呢？”婆婆从厨房出来。

“车钥匙不见了。”我说，“明明放包里的。”

“你再找找。”婆婆说。

我把包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会不会落车上了？”婆婆提醒。

“有可能。”我拿上另一把钥匙——赵峰那把备用钥匙在我这——下了楼。

到车库，用钥匙打开车。

车里找了一遍，没有。

手套箱，扶手箱，座椅缝隙，都找了。

还是没有。

我站在车旁边，有点懵。

钥匙去哪了？

明明周六下午放包里的，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我想了想，给赵峰打电话。

“我那把车钥匙不见了。”我说。

“啊？”赵峰在电话那头也愣了，“你再找找，是不是放别的地方了？”

“都找过了，没有。”

“那……你先用我这把吧。”赵峰说，“晚上回来再找。”

也只能这样了。

我开着车去上班，一路上心里都不踏实。

一把车钥匙，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晚上回到家，我和赵峰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沙发缝，床头柜，抽屉，衣柜，甚至垃圾桶都翻了。

没有。

就像蒸发了一样。

“会不会被小偷偷了？”赵峰说。

“小偷只偷一把车钥匙？”我觉得不对劲，“而且家里门锁好好的，没被撬。”

我们俩坐在客厅，看着茶几上孤零零的一把钥匙，都沉默了。

婆婆从卧室出来，看见我们，问：“还没找到？”

“没有。”赵峰说。

“那就别找了。”婆婆摆摆手，“反正还有一把，够用了。回头去4S店配一把，就是贵点。”

“配一把得两千多。”赵峰皱眉。

“那怎么办？”婆婆说，“谁让你自己弄丢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弄丢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也没用。

婆婆从来不会觉得她小儿子有问题。

第二天，赵磊睡到中午才起。

他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见我们，打了个哈欠。

“哥，嫂子，找什么呢昨天？叮叮咚咚的。”

“你嫂子车钥匙丢了。”赵峰说。

“丢了？”赵磊眨眨眼，“哪丢的？”

“不知道，放包里就不见了。”我说。

赵磊“哦”了一声，去冰箱拿水喝。

他背对着我们，我看着他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日早上，赵磊在鞋柜那边翻过。

当时他说找充电线。

但我后来在客厅茶几下面看到了他的充电线。

他根本没必要去鞋柜翻。

我的心慢慢沉下去。

一个念头冒出来，但我马上把它压下去了。

不会的。

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偷自己嫂子的车钥匙吧？

可我越想越不对劲。

钥匙失踪的时间，就在赵磊翻鞋柜之后。

而且，他之前对车钥匙表现出了过分的兴趣。

拍照，反复看，还问是不是两把都在。

我看了赵峰一眼。

赵峰显然没往那方面想，还在念叨配钥匙太贵。

我没说话。

这件事，我不能先说。

得等赵峰自己发现。

或者说，得等赵磊自己暴露。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上班下班。

赵磊也没什么异常，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出门，晚上回来。

那把丢失的钥匙，好像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婆婆提过一次，说要去配钥匙，但也没真去。

毕竟两千多块，谁舍得？

赵峰说等他发奖金了再去配。

这事就暂时搁置了。

周五晚上，我们一家吃饭。

赵磊突然说：“哥，我明天要用下车。”

我心里一紧。

来了。

赵峰问：“你用去哪？”

“就出去办点事。”赵磊含糊地说，“中午就回来。”

“你会开吗？”赵峰不太放心，“你驾照拿了就没怎么开过车。”

“会开会开。”赵磊说，“我前几天还开朋友的车了呢，稳得很。”

婆婆在旁边帮腔：“让小磊开开呗，练练手，反正车放着也是放着。”

赵峰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低头吃饭。

“那行吧。”赵峰妥协了，“明天上午你用，中午前回来。”

“好嘞！”赵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吃完饭，我收拾厨房。

赵峰进来帮忙。

“你怎么不说话？”他小声问我。

“说什么？”我反问。

“小磊用车的事。”

“你都答应了，我还说什么。”我把碗放进洗碗机。

赵峰叹了口气，“妈都开口了，我能说不吗？”

我没接话。

有些事，说多了反而像挑拨离间。

周六早上，我起得早。

赵磊也起得早，难得没睡懒觉。

他穿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站在玄关等。

赵峰把车钥匙给他。

“小心点开，别刮了。”赵峰叮嘱。

“知道知道。”赵磊接过钥匙，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哼着歌下了楼。

我和赵峰在阳台上站着，看着他把车开出车库，消失在小区门口。

“他能有什么事，穿那么正式。”赵峰嘀咕。

我没说话。

我心里清楚，赵磊根本没什么正事。

他就是想开车出去显摆。

果然，中午赵磊没回来。

下午一点，赵峰打电话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赵峰问。

“马上马上，在路上了。”赵磊说。

两点，还没回来。

赵峰又打。

“堵车堵车，快了。”赵磊说。

三点，依然不见人影。

赵峰有点火了。

他第三次打电话，那边直接挂断了。

再打，关机。

“这小子！”赵峰气得把手机扔沙发上。

婆婆从卧室出来，“怎么了？”

“赵磊不接电话，车也不开回来。”赵峰说。

“可能手机没电了。”婆婆轻描淡写，“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车要是丢了怎么办！”赵峰声音提高。

“说什么晦气话！”婆婆瞪他，“自己弟弟，信不过？”

赵峰不说话了，但脸色很难看。

我坐在旁边，心里冷笑。

信得过？

信得过就不会偷钥匙了。

当然，这话我没说出来。

等到下午四点，赵磊终于回来了。

车开进车库，他上楼，钥匙往茶几上一扔。

“累死我了。”他一屁股坐沙发上。

“你去哪了？”赵峰压着火问。

“跟朋友吃饭。”赵磊说，“然后去商场转了转。”

“手机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呗。”赵磊理直气壮，“哥，你这车真不错，开起来特稳，我朋友都说好。”

赵峰盯着他，“你朋友？哪个朋友？”

“就王浩他们啊。”赵磊说，“他们也想买这车，我带他们兜了一圈。”

“你拿我的车去给你朋友试驾？”赵峰的声音都变了。

“怎么了？”赵磊一脸无辜，“不就开开嘛，又没坏。”

赵峰气得脸都白了。

我拉住他，摇摇头。

吵起来没用，婆婆肯定护着赵磊。

果然，婆婆开口了：“行了行了，车不是好好的吗？小磊也是好心，帮朋友看看车。”

赵峰憋着一肚子气，转身进了卧室。

我也跟进去。

关上门，赵峰一拳捶在墙上。

“这叫什么事！”

我给他倒了杯水，“消消气。”

“消不了！”赵峰压低声音，“你看见没？他那态度！好像车是他的一样！”

我没接话。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得让他自己一点点看清。

那天晚上，赵磊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

九宫格。

中间那张是方向盘特写，配文：“新车就是香。”

下面一堆点赞评论。

“磊哥换车了？”

“牛逼啊，这车不便宜吧？”

“带哥们兜兜风啊！”

赵磊一条条回复：“低调低调。”“还行，不到二十个。”“改天约。”

我看得直想笑。

二十个？

他连两千块都拿不出来。

装得可真像。

周日，赵磊又出去了。

这次他没开车，说是朋友来接。

但我知道，他是没钥匙了。

赵峰那把钥匙在我这，他开不了。

晚上赵磊回来，身上一股酒气。

他凑到赵峰旁边，“哥，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赵峰正在看电视，头也没抬。

“你那车，平时上班也不怎么开吧？”赵磊说，“要不……借我开几天？”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终于，来了。

赵峰转过头，看着赵磊，“借你开几天？”

“对啊。”赵磊笑嘻嘻的，“我最近在谈个项目，需要辆车撑场面。就借一周，一周后保证还你。”

“项目？什么项目？”赵峰问。

“就……电商，说了你也不懂。”赵磊含糊其辞，“反正能赚钱，到时候请你吃饭。”

赵峰没说话。

我知道他在犹豫。

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新车。

借，舍不得。

不借，又怕伤感情。

婆婆从厨房出来，听见了对话。

“借给小磊开几天怎么了？”她说，“你当哥的，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

“妈，那是新车。”赵峰说。

“新车怎么了？车不就是用的？”婆婆不以为然，“小磊要是谈成项目，赚了钱，还能忘了你？”

赵磊赶紧附和：“对对对，哥，我要是赚了钱，第一个孝敬你。”

赵峰看向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意见。

我放下水杯，平静地说：“车是你买的，你决定。”

这话说得巧妙。

表面上是把决定权给他，实际上是提醒他：车是你的，不是赵磊的。

赵峰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行。”

赵磊脸色变了，“哥，你真这么小气？”

“不是小气。”赵峰说，“车是我和晓雨攒钱买的，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开，怎么能借出去当场面车？”

“就一周！”赵磊急了。

“一天也不行。”赵峰态度坚决。

婆婆的脸拉下来了，“赵峰，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连弟弟都不帮？”

“妈，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赵峰说，“车借出去，万一出事怎么办？保险怎么算？维修谁负责？”

“能出什么事！”婆婆声音提高，“你就咒你弟弟出事是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婆婆打断他，“这车，你必须借给小磊！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话说得这么重，客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赵峰紧紧攥着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难受。

但我不能松口。

这次要是借了，以后这车就姓赵磊了。

僵持了几分钟，赵峰突然站起来。

“车钥匙在晓雨那。”他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车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婆婆和赵磊同时看向我。

我迎上他们的目光，笑了笑。

“钥匙啊，”我说，“不见了。”

“什么？”赵磊瞪大眼睛。

“就那把钥匙，丢了之后一直没找到。”我语气轻松，“现在只剩一把了，赵峰上班要用，我也要用。所以……”

我摊摊手，“真的借不了。”

赵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婆婆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真丢了？”

“真丢了。”我面不改色，“妈要是不信，可以找找看。找到了，就借给赵磊开。”

婆婆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当然找不到。

因为那把钥匙，根本就不在这个家里。

那天晚上，赵峰在卧室里问我：“钥匙真丢了？”

“你说呢？”我反问。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问。

“我知道的，你其实也知道。”我说，“只是你不想承认。”

赵峰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知道他难受。

一边是老婆，一边是妈和弟弟。

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但有些事，必须面对。

“赵峰，”我轻声说，“这个家，是我们两个人的家。车，是我们两个人攒钱买的车。如果有人想白占便宜，我们得一起守住。”

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没想到会这样。”

“以后会更过分。”我说，“你信吗？”

他没回答。

但我知道，他信。

因为赵磊和婆婆的做事风格，他比我更清楚。

只是以前，他总想着忍一忍，让一让，家和万事兴。

可现在，触及到底线了。

车就是底线。

那一晚，赵峰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也没睡。

我在想一件事。

赵磊借不到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得提前准备。

周一早上，我照常开车上班。

下午三点，赵峰突然给我打电话。

“晓雨，”他声音有点抖，“车……车好像被动了。”

我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我刚才下楼拿东西，看见车停在车位上，但位置有点歪。”赵峰说，“我就看了一眼，发现左前轮的车胎，被人放了气。”

“放气？”

“嗯，胎瘪了。”赵峰说，“我检查了，气门芯被拧松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收紧。

“还有，”赵峰接着说，“引擎盖上，被人用钥匙划了一道。”

“……”

“不长，但很深。”赵峰声音里压着怒火，“补漆得花不少钱。”

我没说话。

但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是赵磊干的。

借不到车，就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逼我们把车借给他，或者，纯粹就是为了泄愤。

“报警吗？”赵峰问。

“报警没用。”我说，“没证据。”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我冷笑一声，“但这种事，得用对方法。”

“什么方法？”

“你晚上回来，我们商量。”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脑子飞快地转。

赵磊以为这样就能逼我们就范？

太天真了。

他根本不知道，我早就等着他出招了。

晚上回到家，赵峰脸色铁青。

婆婆和赵磊在客厅看电视，有说有笑。

看见我们回来，赵磊还假惺惺地问：“哥，嫂子，今天这么晚？”

赵峰没理他，直接进了卧室。

我跟进去，关上门。

“查监控了吗？”我问。

“查了。”赵峰说，“车库监控有个死角，我们车位正好在死角边上。看不清是谁干的。”

意料之中。

赵磊不傻，知道避开监控。

“现在怎么办？”赵峰问，“修车得花两千多。”

“不修。”我说。

“不修？”赵峰愣住。

“对，不修。”我点头，“车就停在那，胎瘪着，划痕露着。”

“为什么？”

“示弱。”我说，“让赵磊以为我们怕了，认了，不敢惹他。”

赵峰看着我，慢慢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是说……”

“让他得意。”我接着说，“他得意了，才会继续作。作得越多，破绽越多。”

赵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听你的。”

于是，车就这么停在了车位上。

瘪着胎，带着划痕，像受了委屈的士兵。

赵磊果然很得意。

吃饭的时候，他故意说：“哥，你那车怎么停那不动了？坏了？”

赵峰闷头吃饭，“嗯。”

“啧啧，新车就坏，质量不行啊。”赵磊摇头晃脑，“要我说，当初就该买合资的。”

我没说话，给他盛了碗汤。

“谢谢嫂子。”赵磊接过去，笑得格外灿烂。

他知道我们不敢吭声，所以更嚣张了。

周二，周三，车一直没动。

赵磊每天从车库进出，都能看见那辆可怜的车。

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周四晚上，赵磊又提借车的事。

“哥，你车反正坏了，也开不了，要不把钥匙给我，我帮你开去修？”他说得冠冕堂皇。

“不用。”赵峰说，“我已经联系修理厂了，周末来拖车。”

“拖车多贵啊！”赵磊说，“我开过去，能省好几百呢。”

“真不用。”赵峰态度坚决。

赵磊撇撇嘴，没再坚持。

但他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好像在说：怂包。

我和赵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怂就怂吧。

现在怂，是为了以后不怂。

周五，我请假没上班。

等赵磊出门后，我下楼去了车库。

围着车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划痕。

确实很深，露底漆了。

修补的话，至少一千五。

轮胎充气倒简单，但气门芯得换。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赵磊彻底傻眼的决定。

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李师傅吗？对，是我。麻烦您今天下午来一趟，对，就是那辆车。拖走，嗯，全部清空。好，谢谢。”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赵磊，你不是想要车吗？

我给你。

不过，不是你想要的那种给。

下午两点，拖车来了。

工人动作很利索，把车拖上拖车，固定好。

我站在旁边，看着车被拖走。

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片平静。

这辆车，从提回来那天起，就没给我们带来过快乐。

先是丢钥匙，然后是被划，被放气。

与其留着它受气，不如彻底解决。

拖车开走了。

车位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道轮胎印。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赵峰。

“车送走了。”

赵峰很快回复：“真送走了？”

“嗯。”

“那……以后怎么办？”

“以后再说。”我打字，“晚上回来，别在赵磊面前提车的事。”

“好。”

我收起手机，转身回家。

婆婆在客厅织毛衣，看见我，问：“今天没上班？”

“请假了。”我说。

“哦。”她没多问。

我进了卧室，关上门。

接下来，就是等。

等赵磊发现车不见了。

等他来问。

等他暴跳如雷。

晚上六点，赵峰回来了。

赵磊也回来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

赵磊心情很好，一直在说今天遇到的趣事。

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哥，你车修了吗？”

“修了。”赵峰说。

“这么快？哪家修理厂？”

“朋友介绍的。”赵峰含糊地说。

“哦。”赵磊没怀疑，“修好了告诉我一声，我还想开开呢。”

赵峰没接话。

我低头吃饭，嘴角微微扬起。

开？

你很快就能开了。

不过，开的是另一辆车。

吃完饭，赵磊下楼扔垃圾。

十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脸色铁青。

“哥！”他冲进客厅，声音都变了，“车呢？！”

赵峰抬起头，“什么车？”

“你的车！”赵磊眼睛瞪得老大，“车位上没有！车不见了！”

“哦，”赵峰平静地说，“我送走了。”

“送走了？！”赵磊尖叫，“送哪去了？！”

“送给我一个朋友了。”赵峰说，“他急着用车，我就借给他开一段时间。”

“你……你把车借给别人？！”赵磊简直不敢相信，“我跟你借你不借，你借给别人？！”

“是啊。”赵峰点头，“我朋友靠谱，不会划我车，也不会放我车胎的气。”

赵磊的脸瞬间白了。

他听出了赵峰的弦外之音。

“你……你什么意思？”他结结巴巴地说。

“没什么意思。”赵峰站起来，看着他，“赵磊，车是我的，我想借给谁就借给谁。你，没资格过问。”

“妈！”赵磊转向婆婆，“你看我哥！”

婆婆也愣了，显然没想到赵峰会来这一出。

“赵峰，你真把车借给别人了？”

“对。”赵峰说，“借了，可能借一两个月，也可能借更久。”

“你……”婆婆气得手抖，“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有。”赵峰说，“但家里的人，得把我当家人。”

说完，他转身进了卧室。

我也跟着进去。

关上门，外面传来赵磊的咆哮和婆婆的骂声。

赵峰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爽吗？”我问。

“爽。”他笑了，“从来没这么爽过。”

我也笑了。

这才只是开始。

第二天是周六。

赵磊一大早就出去了，估计是去找他那帮朋友诉苦。

我和赵峰去超市采购。

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碰见赵磊。

他拦着我们，眼睛通红。

“哥，你把车要回来。”他说，“我下周真的要用。”

“用什么？”赵峰问。

“我……我约了个女孩，答应开车带她去玩。”赵磊说，“你不能让我丢脸。”

“那是你的事。”赵峰说，“车已经借出去了，要不回来。”

“你……”赵磊咬牙切齿，“你就是故意的！”

“对。”赵峰承认了，“我就是故意的。”

赵磊愣住了。

他没想到赵峰会这么直接。

“赵峰，”他声音发狠，“你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赵峰平静地问，“车是我的，我处理我的东西，叫逼你？”

赵磊说不出话。

他瞪着赵峰，又瞪着我，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走了。

看着他背影，我知道，这事没完。

以赵磊的性格，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果然，周日下午，赵磊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笑，那种不怀好意的笑。

“哥，”他说，“你朋友把车开走了，那你出门怎么办？”

“打车。”赵峰说。

“多不方便。”赵磊摇头，“要不这样，我给你弄辆车？”

“什么车？”赵峰警惕地问。

“共享单车啊！”赵磊笑出声，“楼下就有，扫码就能骑，方便又环保！”

我和赵峰都没说话。

赵磊笑得更开心了。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他摆摆手，“不过说真的，哥，没车的感觉，不好受吧？”

赵峰看了他一眼，“挺好受的。”

“嘴硬。”赵磊嗤笑一声，哼着歌进了自己房间。

他以为他赢了。

以为我们没了车，就只能忍气吞声。

可他不知道，我在等他这句话。

等他提出“共享单车”。

因为接下来，我要送他一份大礼。

一份他绝对想不到的大礼。

周一早上，我照常出门上班。

走到车库，我没去打车，而是去了我们的车位。

车位上，停着一辆车。

不是原来的SUV。

是一辆共享单车。

黄色的，很新，擦得干干净净。

车篮里，还放着一朵假花。

我站在单车旁边，拍了张照片。

然后发给了赵磊。

配文：“谢谢你的建议，共享单车确实方便。”

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骑上单车，出了车库。

阳光很好，风很轻。

我骑着单车，第一次觉得，没车也挺好。

至少，不用再为车生气。

不用再为车吵架。

不用再为车，忍受那些莫名其妙的委屈。

单车穿过小区，穿过街道，穿过早高峰的人群。

我骑得不快，但很稳。

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很稳。

很踏实。

我知道，赵磊看到照片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气急败坏，会暴跳如雷，会跑回家质问。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我不再忍了。

车可以不要。

但尊严，必须拿回来。

骑到公司楼下，我锁好车，拍了张照片。

这次，我发给了赵峰。

“新座驾，不错吧？”

赵峰很快回复：“酷。”

后面跟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我笑着收起手机，转身上楼。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生活，也开始了。

至于赵磊和婆婆……

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

我奉陪到底。

我发完照片后，手机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开始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赵磊。

我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塞进抽屉。

眼不见心不烦。

上午十点，开完会，我才拿出手机。

未接来电：17个。

微信消息：99+

全是赵磊发的。

我点开。

“嫂子，你什么意思？！”

“那共享单车哪来的？！”

“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给我说清楚！”

一条比一条急，一条比一条气急败坏。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赵峰的电话打来了。

我接了。

“晓雨，”赵峰声音带着笑，“赵磊快气疯了。”

“我知道。”我说，“他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我没接。”赵峰说，“妈也打了，我也没接。”

“干得漂亮。”我夸他。

“不过，”赵峰犹豫了一下，“妈可能会去公司找你。”

“让她来。”我无所谓，“我正好想跟她聊聊。”

挂了电话，我继续工作。

心里很平静。

甚至有点期待婆婆来找我。

我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中午十二点，前台打电话进来。

“郭姐，楼下有位阿姨找你，说是你婆婆。”

果然来了。

“让她在会客区等一下，我马上下来。”我说。

收拾好东西，我下楼。

会客区，婆婆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妈，你怎么来了？”我语气平静。

“我怎么来了？”婆婆瞪着我，“你说我怎么来了！车呢？！”

“什么车？”我装傻。

“赵峰的车！”婆婆声音提高，“你们把车弄哪去了？！”

“车借给朋友了。”我说。

“借给谁了？电话给我，我要回来！”婆婆伸手。

“妈，车是赵峰的，他有权处理。”我没动，“而且，借出去的东西，怎么能随便要回来？那不是让赵峰难做吗？”

“难做？”婆婆冷笑，“我看你们是故意为难小磊！”

“为难他什么？”我问。

“小磊要用车，你们不给，反而借给别人！”婆婆越说越气，“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弟弟！”

“妈，”我看着她，“赵磊要用车，是他自己的事。我们没有义务必须借给他。”

“怎么没有义务！”婆婆拍了下桌子，“他是赵峰的亲弟弟！哥哥帮弟弟，天经地义！”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说，“况且，赵磊是怎么对我们的，妈你心里清楚。”

婆婆脸色变了变。

但她很快又强硬起来，“小磊怎么了？他不就是借个车吗？你们就这么小气！”

“借车可以。”我说，“但他不该划车，不该放车胎气。”

“你……你胡说什么！”婆婆眼神闪烁，“小磊怎么会做那种事！”

“是不是他做的，他自己心里清楚。”我站起来，“妈，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去吃饭了。”

“你站住！”婆婆也站起来，“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把车要回来！不然……不然我就让赵峰跟你离婚！”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脸，我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妈，”我慢慢说，“离婚这话，您说了不算。就算赵峰要跟我离婚，车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他分不到全部。”

婆婆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还有，”我接着说，“车已经过户了。现在，车不在赵峰名下，也不在我名下。就算离婚，也分不到。”

“过……过户？”婆婆瞪大眼睛，“你们把车过户给谁了？！”

“一个朋友。”我说，“放心，不是赵磊。”

说完，我转身就走。

婆婆在后面喊什么，我没听清。

也不想听。

回到办公室，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有点累，但更多的是轻松。

终于说出来了。

那些憋在心里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下午，赵峰发来消息。

“妈去找你了？”

“嗯。”我回。

“说什么了？”

“说要让你跟我离婚。”

“……”赵峰发了一串省略号，“她真这么说？”

“真的。”

“对不起。”赵峰说。

“你道什么歉。”我回，“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没处理好。”

“现在处理好了。”我说，“车过户了，他们再怎么闹也没用。”

“嗯。”

过了一会儿，赵峰又发来一条：“晚上出去吃饭吧，庆祝一下。”

“好。”

下班后，我和赵峰约在一家川菜馆。

点完菜，赵峰看着我，突然笑了。

“笑什么？”我问。

“感觉你变了。”他说。

“变了吗？”

“变了。”赵峰点头，“以前你总是忍，现在不忍了。”

“忍够了。”我说，“再忍下去，我就要憋死了。”

赵峰握住我的手，“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你也受委屈了。”我反握住他的手，“以后我们俩，谁都不受委屈。”

菜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

正说着，赵峰手机响了。

是赵磊。

赵峰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没过几秒，又响了。

还是赵磊。

赵峰又挂断。

第三次响的时候，赵峰接了，但按了免提。

“哥！”赵磊的声音又急又气，“你什么意思？！车呢？！”

“车送人了。”赵峰平静地说。

“送谁了？！”

“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叫什么？！电话多少？！”赵磊一连串地问。

“跟你有关系吗？”赵峰问。

“怎么没关系！”赵磊吼，“那是我的车！”

“你的车？”赵峰笑了，“赵磊，你掏一分钱了吗？车是你买的吗？保险是你交的吗？怎么就成你的车了？”

“我……”赵磊语塞，“我是你弟弟！你的就是我的！”

“谁说的？”赵峰问。

“妈说的！”赵磊理直气壮，“妈说了，兄弟之间不分彼此！”

“那你把你的东西分给我了吗？”赵峰问，“你打工赚的钱，分给我了吗？你的手机，你的电脑，你的衣服，分给我了吗？”

赵磊不说话了。

“既然你没分给我，”赵峰接着说，“凭什么要求我分给你？”

“因为……因为你是我哥！”赵磊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对，我是你哥。”赵峰说，“但我不是你爸，没有义务养你，更没有义务把辛苦攒钱买的车，白送给你开。”

“我没说要白送！”赵磊狡辩，“我就是借！”

“借？”赵峰冷笑，“你借了会还吗？你会加油吗？会保养吗？会负责维修吗？”

“我……”

“你不会。”赵峰打断他，“你只会开着车去显摆，去装阔，然后弄坏了，弄脏了，扔回来让我收拾烂摊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

赵磊大概没想到，赵峰会说得这么直接。

“赵磊，”赵峰语气严肃，“你二十五岁了，不是十五岁。该长大了。车，我不会借给你。以后，也不会再给你任何经济上的帮助。你要钱，自己赚。要车，自己买。”

说完，赵峰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终于站出来了。

终于说出了那些早该说的话。

“会不会太狠了？”我问。

“不狠。”赵峰摇头，“再不狠，他就废了。”

我点点头。

确实。

赵磊就是被婆婆惯坏的。

总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总觉得哥哥的东西就是他的。

这种思想，必须纠正。

吃完饭，我们回到家。

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婆婆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赵磊站在旁边，眼睛通红。

看见我们，婆婆猛地站起来。

“赵峰！”她指着赵峰的鼻子，“你给我说清楚！车到底去哪了？！”

“送人了。”赵峰重复。

“送谁了？！现在就把车要回来！”婆婆命令道。

“要不回来。”赵峰说，“过户手续都办完了。”

“你……你……”婆婆气得浑身发抖，“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有。”赵峰看着她，“但妈，您眼里有我这个儿子吗？”

婆婆愣住。

“从小到大，您什么都偏着赵磊。”赵峰慢慢说，“好吃的给他，好玩的给他，我让着他，我忍着他。工作了，我赚的钱，您让我贴补他。现在，我买车了，您又让我把车给他开。妈，我也是您儿子，您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车是我和晓雨攒了三年的钱买的。”赵峰接着说，“我们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就为了这辆车。可车提回来，赵磊做了什么？偷钥匙，划车，放车胎气。妈，这些事，您知道吗？”

“我……”婆婆眼神躲闪。

“您知道。”赵峰替她回答，“您知道，但您不说。您还帮着他，逼我们把车借给他。妈，您这样，公平吗？”

客厅里一片安静。

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婆婆的脸色，从愤怒变成尴尬，又从尴尬变成恼怒。

“我……我那不是为了你们兄弟和睦吗！”她强词夺理。

“兄弟和睦？”赵峰笑了，“是，我们和睦了，赵磊高兴了。那我和晓雨呢？我们就活该受气？”

“谁让你们受气了！”婆婆提高声音，“不就是一辆车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至于。”赵峰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这辆车，让我看清了很多事。”

“看清什么？”

“看清在这个家里，我和晓雨，永远排在最后。”赵峰说，“赵磊第一，您第二，我们垫底。”

婆婆不说话了。

她看着赵峰，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慌乱。

她可能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大儿子，会这么跟她说话。

会这么直接地反抗。

“好，好，好。”婆婆连说三个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需要我这个妈了是吧？”

“我需要。”赵峰说，“但我也需要尊重，需要公平。”

“公平？”婆婆冷笑，“家里哪有那么多公平！我是你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对不起。”赵峰说，“这个，我听不了。”

说完，他拉着我，进了卧室。

关上门，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

赵峰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

“我说出来了。”他说。

“嗯。”我抱住他，“你说出来了。”

“有点难受。”赵峰低声说，“但更多的是……轻松。”

“我懂。”我说。

我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摔门声。

是赵磊出去了。

然后是婆婆的哭声。

哭得很伤心，很大声。

赵峰身体僵了一下。

“要出去看看吗？”我问。

“不。”赵峰摇头，“让她哭吧。哭够了，才能想明白。”

我点点头。

是啊，哭够了，才能想明白。

明白这个家，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明白儿子，也有自己的底线。

明白偏爱，会毁掉亲情。

那天晚上，婆婆哭了很久。

我和赵峰没出去劝。

我们在卧室里，各自做自己的事。

赵峰看书，我刷手机。

但我知道，我们俩的心思，都不在手上的事上。

我们在等。

等婆婆自己想通。

或者，等她想不通，继续闹。

半夜十二点，外面安静了。

婆婆大概哭累了，回房睡了。

我和赵峰也躺下。

但谁都睡不着。

“赵峰。”我在黑暗里叫他。

“嗯？”

“我们会离婚吗？”我问。

“不会。”他回答得很快，“除非你想离。”

“我不想。”我说。

“那就不会。”赵峰转过身，抱住我，“不管妈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离婚。”

我靠在他怀里，鼻子有点酸。

“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赵峰摸摸我的头，“该谢的是我，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们就这样抱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赵峰已经起了。

我走出卧室，看见他在厨房做早餐。

婆婆的房门关着，赵磊的房门也关着。

“他们还没起？”我问。

“妈起了，在房间里。”赵峰说，“赵磊昨晚没回来。”

我没说话。

赵磊夜不归宿，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婆婆总会着急，会打电话催。

但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能，她也累了。

早餐做好，赵峰去敲婆婆的门。

“妈，吃饭了。”

里面没回应。

赵峰又敲了一次，“妈？”

还是没声音。

赵峰推开门。

婆婆坐在床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妈，吃饭。”赵峰说。

“不吃。”婆婆哑着嗓子说。

“不吃对身体不好。”赵峰走过去，“起来吃点吧。”

婆婆抬头看他，眼神很冷。

“赵峰，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妈，我没想气您。”赵峰说，“我只是想让您明白，我和晓雨，也是您的孩子。”

“明白什么？”婆婆冷笑，“我明白了，你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跟晓雨没关系。”赵峰说，“就算没有晓雨，我也会说这些话。妈，您不能一直偏着赵磊。”

“我偏他怎么了？”婆婆瞪眼，“他是我小儿子，我不偏他偏谁？”

“那您的大儿子呢？”赵峰问，“我就不需要您的关心吗？”

婆婆不说话了。

她看着赵峰，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低下头。

“我……我没说不关心你。”她声音变小了。

“可您的关心，永远排在赵磊后面。”赵峰说，“小时候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妈，我累了。”

婆婆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知道，您一个人带大我们俩不容易。”赵峰接着说，“所以我才一直忍，一直让。但忍让是有限度的。现在，我结婚了，有家了。我得为我的家考虑。”

“你的家？”婆婆抬起头，“那这个家呢？你就不要了？”

“要。”赵峰说，“但我要的是一个公平的家，一个互相尊重的家，不是一个让我和晓雨永远受委屈的家。”

婆婆又不说话了。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她挥挥手。

“你出去吧，我想静静。”

赵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客厅，看着赵峰走过来。

“怎么样？”我问。

“不知道。”赵峰摇头，“但该说的都说了。”

“嗯。”

我们坐下来吃饭。

饭吃到一半，婆婆的房门开了。

她走出来，眼睛还是肿的，但表情平静了很多。

“妈，吃饭。”赵峰站起来。

婆婆没理他，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

赵峰给她盛了碗粥。

婆婆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车，”她突然开口，“真的要不回来了？”

“嗯。”赵峰点头。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们以后出门怎么办？”

“打车，或者坐地铁。”赵峰说，“实在不行，再买一辆。”

“再买？”婆婆抬起头，“你们还有钱？”

“攒呗。”赵峰说，“反正车是必需品，早晚得买。”

婆婆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喝粥。

气氛有点尴尬，但比昨天好多了。

至少，婆婆没再闹。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婆婆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赵峰一眼。

“小磊昨晚没回来。”她说。

“我知道。”赵峰说。

“你……不打个电话问问？”婆婆问。

“不打。”赵峰摇头，“他二十五岁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她叹了口气，进了房间。

门关上。

我看向赵峰，“真不打电话？”

“不打。”赵峰很坚决，“这次，必须让他长记性。”

我点点头。

也好。

赵磊确实该长记性了。

一上午，赵磊都没回来。

也没打电话。

婆婆在房间里待着，没出来。

中午，我和赵峰点了外卖。

吃完饭，赵峰公司有事，出去了。

我在家休息。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孩。

二十出头，打扮得很时髦，但眼神有点怯。

“请问……赵磊住这吗？”女孩问。

“你是？”我没让她进门。

“我是他女朋友。”女孩说，“我叫王倩。”

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

赵磊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他不在家。”我说。

“啊……”女孩有点失望，“那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说，“你打电话问他吧。”

“我打了，他关机。”女孩小声说，“阿姨，我能进去等他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她进来了。

女孩在沙发上坐下，很拘谨。

我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她接过水，没喝，捧在手里。

“你和赵磊怎么认识的？”我问。

“网上。”女孩说，“聊了一个月，昨天第一次见面。”

“昨天？”我皱眉，“他昨天跟你在一起？”

“嗯。”女孩点头，“他开车带我去的郊区，玩到很晚。然后他说送我回家，但车……车没油了，我们就在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了一晚。”

开车？

郊区？

我立刻明白了。

赵磊开的，是我们的车。

不对，是前车。

那辆车在被拖走之前，油箱是满的。

怎么可能没油？

除非……他开了很远。

“他开什么车去的？”我问。

“一辆白色的SUV。”女孩说，“他说是他的车，新买的。”

我心里冷笑。

果然。

赵磊把我们的车，说成是他的车。

用我们的车，去泡妞。

真行。

“今天早上，”女孩接着说，“他说要去加油，让我在旅馆等他。我等了一上午，他都没回来。打电话，关机。我没办法，只好按他之前说的地址找来了。”

她说着，眼圈红了。

“阿姨，他不会出事吧？”

“不会。”我说，“他可能……有点事。”

但我心里清楚，赵磊不是有事。

他是跑了。

加完油，发现车不见了，慌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孩交代，干脆玩消失。

这种操作，很赵磊。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女孩问。

“不知道。”我说，“你要不先回去？等他回来了，我让他联系你。”

女孩摇摇头，“我不想回去。我……我没地方去。”

“没地方去？”

“我跟家里吵架了，跑出来的。”女孩低下头，“昨天赵磊说，他可以收留我几天。”

我头开始疼了。

赵磊这个混蛋，不仅骗车，还骗人。

现在把烂摊子扔家里，自己跑了。

“你先坐着，我去打个电话。”我说。

我进了卧室，给赵峰打电话。

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赵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让她走。”他说。

“怎么说？”我问。

“实话实说。”赵峰说，“告诉她，车不是赵磊的，赵磊也没钱没工作，让她自己看着办。”

“会不会太狠了？”我问。

“不狠。”赵峰说，“现在不说清楚，以后更麻烦。”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回到客厅，女孩还在沙发上坐着。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王倩，”我看着她，“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女孩抬起头。

“赵磊开的车，不是他的。”我说，“是我们家的车。昨天，那辆车已经被我们送走了。所以赵磊说去加油，其实是发现车不见了，不知道怎么跟你交代，跑了。”

女孩愣住了。

“还……还有，”我继续说，“赵磊没有正式工作，平时靠打零工和家里接济过日子。他可能……养不起你。”

女孩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然后，她哭了。

哭得很伤心。

“他……他骗我……”她抽泣着，“他说他有车有房，有稳定工作……他说他会对我好……”

我没说话。

这种话，赵磊说得出来。

他最喜欢吹牛，最喜欢装阔。

骗小姑娘，他最在行。

女孩哭了大概十分钟，慢慢停下来。

她擦干眼泪，站起来。

“阿姨，对不起，打扰了。”她说，“我走了。”

“你去哪？”我问。

“回家。”女孩说，“跟我爸妈道歉，然后好好找工作。”

我点点头，“这样最好。”

送她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阿姨，谢谢你告诉我真相。”她说，“不然，我可能还会一直等他。”

“不客气。”我说。

女孩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叹了口气。

赵磊啊赵磊。

你到底还要惹多少事？

晚上赵峰回来，我把事情跟他说了。

赵峰脸色很难看。

“他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他说。

“现在怎么办？”我问。

“不管。”赵峰说，“他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

“那女孩会不会再来？”

“来就来。”赵峰说，“来了就说实话，让她认清赵磊的真面目。”

我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晚上七点，赵磊回来了。

他蹑手蹑脚地进门，看见我们坐在客厅，愣了一下。

“哥，嫂子，还没睡？”他挤出一丝笑。

“等你呢。”赵峰说。

“等我？等我干嘛？”赵磊心虚地移开视线。

“王倩下午来了。”我说。

赵磊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她来干嘛？”

“找你。”我说，“她说你把她扔在旅馆，自己跑了。”

“我……我没跑！”赵磊狡辩，“我就是……就是有点急事！”

“什么急事？”赵峰问。

“就……朋友找我。”赵磊支支吾吾。

“赵磊，”赵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车呢？”

赵磊后退一步，“车……车不是被你们送走了吗？”

“送走之前，你是不是开出去了？”赵峰盯着他。

“我……”赵磊咽了口唾沫，“我就开了一会儿……”

“开到郊区，带女孩玩，然后说车没油了，把女孩扔旅馆，自己跑了。”赵峰替他说完，“是不是？”

赵磊不说话了。

“车油箱是满的，你怎么就没油了？”赵峰问。

“我……我开得远……”赵磊声音越来越小。

“开到哪去了？”

“就……就隔壁市……”赵磊低下头。

赵峰深吸一口气。

“赵磊，你知道那辆车，我们开了多久吗？”

赵磊摇头。

“从提回来到送走，一共十天。”赵峰说，“这十天，我们自己都没舍得开远，你倒好，直接开到隔壁市去泡妞。”

赵磊不敢抬头。

“车是我们花钱买的，油是我们花钱加的。”赵峰继续说，“你凭什么开着我们的车，去满足你自己的虚荣心？”

“我……我就是借一下……”赵磊小声说。

“借？”赵峰笑了，“你问过我们吗？经过我们同意了吗？你这叫偷开！”

赵磊不吭声了。

“还有王倩，”赵峰接着说，“你骗人家小姑娘，说车是你的，说你有房有工作。赵磊，你哪来的脸？”

“我……我就是想交个女朋友……”赵磊辩解。

“交女朋友靠骗？”赵峰打断他，“骗来的感情能长久吗？等人家发现你没车没房没工作，还会跟你吗？”

赵磊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告诉你，”赵峰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这个家，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要吃饭，自己赚。要交女朋友，凭真本事。别想再打我们的主意。”

赵磊猛地抬起头。

“哥，你真这么绝情？”

“不是我绝情，”赵峰说，“是你太过分。”

赵磊看着赵峰，又看看我，眼神从慌乱变成愤怒。

“好，好！”他咬着牙，“你们不帮我，我自己也能活！”

说完，他转身冲进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一个行李袋出来。

“我走！”他说，“以后我不回来了！”

“赵磊！”婆婆从房间里冲出来，“你去哪？！”

“我去哪不用你们管！”赵磊推开婆婆，拉开门出去了。

“小磊！小磊！”婆婆追出去，但赵磊已经跑下楼了。

婆婆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楼梯，眼泪又下来了。

“赵峰！”她回头吼，“你就这么把你弟弟逼走了？！”

“是他自己走的。”赵峰平静地说。

“你不逼他，他能走吗？！”婆婆哭着说，“他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赵峰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我也跟进去。

关上门，外面的哭声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我没有心软。

赵磊走了，也许是好事。

让他自己去外面闯闯，吃点苦，才知道生活的不易。

才知道，家人不是永远欠他的。

婆婆哭了很久，最后可能是累了，回了房间。

这一夜，格外安静。

赵磊没回来。

婆婆没再闹。

我和赵峰，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做早餐。

婆婆从房间里出来，眼睛还是肿的。

“妈，吃饭。”我说。

婆婆没理我，坐在餐桌旁，一言不发。

赵峰也出来了，我们三个默默吃饭。

吃到一半，婆婆突然开口。

“小磊昨晚没回来。”

“嗯。”赵峰应了一声。

“你……不担心？”婆婆问。

“担心。”赵峰说，“但他二十五岁了，该学会独立了。”

“独立？”婆婆苦笑，“他连饭都不会做，怎么独立？”

“不会就学。”赵峰说，“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

婆婆不说话了。

她看着面前的粥，眼神空洞。

“妈，”赵峰放下筷子，“我知道您心疼赵磊。但您不能心疼他一辈子。他总要长大的。”

“我知道……”婆婆低声说，“我就是……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得。”赵峰说，“您越舍不得，他越长不大。”

婆婆叹了口气。

“也许……你是对的。”

吃完早饭，我去上班。

赵峰也去上班。

婆婆一个人在家。

我猜，她可能会去找赵磊。

但我也知道，她找不到。

赵磊如果想躲，谁也找不到。

果然，晚上回来，婆婆不在家。

赵峰打电话过去，婆婆说她在外面找赵磊，晚点回来。

我和赵峰没等她，先吃了饭。

九点多，婆婆回来了。

一脸疲惫。

“找到了吗？”赵峰问。

婆婆摇摇头，“他朋友我都问了，都说没看见。”

“那就别找了。”赵峰说，“他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婆婆没说话，进了房间。

这一夜，婆婆房间的灯，亮到很晚。

我知道，她睡不着。

担心赵磊，也后悔自己以前太惯着他。

但有些事，后悔也没用。

只能等时间慢慢治愈。

第三天，第四天，赵磊都没回来。

婆婆每天出去找，每天失望而归。

第五天，婆婆病了。

发烧，咳嗽，躺在床上起不来。

我和赵峰请了假，在家照顾她。

带她去医院，陪她挂水，给她做饭。

婆婆看着我们忙前忙后，眼神很复杂。

“辛苦你们了。”她说。

“应该的。”赵峰说。

婆婆叹了口气，“以前……是妈不对。”

赵峰没接话，只是给她掖了掖被角。

“小磊他……”婆婆欲言又止。

“他会回来的。”赵峰说，“等他没钱了，自然就回来了。”

婆婆苦笑，“是啊，他没钱……”

正说着，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赵磊。

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衣服脏兮兮的。

手里拎着的行李袋，破了个洞。

“嫂子……”他低着头，声音沙哑。

我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赵磊走进客厅，看见赵峰，又看见卧室里躺着的婆婆。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妈，哥，嫂子……”他哭了，“我错了……”

婆婆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赵磊，眼泪也下来了。

“小磊……”

赵峰走过去，把赵磊拉起来。

“起来说话。”

赵磊站起来，抹了把眼泪。

“我这几天……睡桥洞，捡瓶子……一分钱都没赚到……”他哽咽着，“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峰看着他，没说话。

婆婆想下床，被赵峰拦住了。

“妈，您躺着。”

婆婆只好躺回去，但眼睛一直看着赵磊。

“哥，”赵磊抓住赵峰的手，“我不该偷开你的车，不该骗人，不该跟你们闹……你原谅我，行吗？”

赵峰沉默了一会儿。

“赵磊，”他说，“原谅你可以。但有些话，我得说清楚。”

“你说，你说。”赵磊连连点头。

“第一，车的事，过去了。以后不许再提。”赵峰说。

“不提，绝对不提！”

“第二，从今天起，你去找份正经工作。不管多累多苦，都得干。”赵峰说。

“我找，我一定找！”

“第三，家里的开销，你得分担。”赵峰说，“每个月交五百块生活费，不多，但必须交。”

“我交，我交！”

“第四，”赵峰看着他的眼睛，“以后，不许再跟我们要钱。有困难，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可以借，但必须还。”

赵磊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改！”

赵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妈病了，你好好照顾她。”

赵磊又哭了，但这次是感动的哭。

“谢谢哥，谢谢嫂子……”

他进了卫生间。

我和赵峰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赵磊这次，应该是真知道错了。

希望他能改。

真的改。

婆婆躺在床上，看着我们，眼泪不停地流。

“赵峰，晓雨……谢谢你们……”她哑着嗓子说。

“妈，别说了。”赵峰走过去，“好好休息。”

婆婆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但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我知道，这个家，终于开始往好的方向走了。

虽然过程很痛苦。

但结果是好的。

赵磊洗完澡出来，去厨房煮了粥，端给婆婆。

他笨手笨脚的，粥煮得有点糊。

但婆婆吃得很香。

一边吃一边流泪。

“小磊长大了……”她说。

赵磊低着头，耳朵红了。

晚上，赵磊主动收拾了碗筷，擦了桌子，倒了垃圾。

虽然做得不熟练，但态度很认真。

我和赵峰看在眼里，都没说话。

但心里，是欣慰的。

睡觉前，赵峰对我说：“希望这次，他是真的改了。”

“希望吧。”我说。

但我知道，改不改，得看行动。

看赵磊能不能坚持下去。

不过，至少现在，他愿意改了。

这就是进步。

第二天，赵磊一大早就出去了。

说是去找工作。

晚上回来，他兴奋地说，找到了一份快递员的工作。

“虽然累点，但一个月能赚四五千。”他说，“我先干着，等攒点钱，再找更好的。”

赵峰点点头，“好好干。”

婆婆也很高兴，“累了就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赵磊笑了，笑得很踏实。

从那以后，赵磊真的变了。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八九点才回来。

虽然累，但从不抱怨。

每个月发工资，他第一时间交五百块生活费。

剩下的钱，他自己存着。

他说，他要攒钱买辆电动车，送快递更方便。

我和赵峰没说什么，但心里是高兴的。

婆婆的病，也慢慢好了。

她不再偏袒赵磊，对我和赵峰，也多了几分尊重。

家里的气氛，终于和谐了。

一个月后，赵磊用攒的钱，买了辆二手电动车。

虽然旧，但他很爱惜，每天擦得干干净净。

周末，他还会骑着电动车，带婆婆去菜市场买菜。

婆婆坐在后座，笑得合不拢嘴。

有一天晚上，赵磊突然对我说：“嫂子，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以前……我不该偷你的车钥匙。”他低下头，“也不该划车，放车胎气……我那时候，太混账了。”

我看着他，笑了。

“都过去了。”

“谢谢你原谅我。”赵磊说。

“一家人，不说这些。”我说。

赵磊也笑了，笑得很轻松。

从那以后，我们家的日子，慢慢走上了正轨。

赵磊工作努力，赵峰事业顺利，我工作稳定。

婆婆身体也越来越好。

至于车……

我和赵峰商量，等再攒点钱，买辆便宜的代步车。

不图面子，只图实用。

赵磊知道后，说：“哥，嫂子，等我攒够了钱，我帮你们出一点。”

赵峰拍拍他的肩，“不用，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赵磊挠挠头，笑了。

又过了一个月，周末，我们全家去郊外烧烤。

坐公交车去的。

虽然不方便，但大家都很开心。

赵磊忙前忙后，烤肉，串菜，倒饮料。

婆婆坐在草地上，看着我们，笑得满脸皱纹。

“这样真好。”她说。

是啊，真好。

没有车，但我们有家。

没有豪车，但我们有亲情。

这就够了。

烧烤吃到一半，赵磊突然说：“哥，嫂子，我有个事想跟你们说。”

“什么事？”赵峰问。

“我……我交女朋友了。”赵磊不好意思地说。

“真的？”婆婆眼睛一亮，“什么样的姑娘？”

“就……就我们快递站隔壁超市的收银员。”赵磊说，“人挺好的，不嫌我穷，也不嫌我累。”

“那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婆婆急切地问。

“下周吧。”赵磊说，“她说想见见你们。”

“好，好！”婆婆连连点头。

我和赵峰也笑了。

赵磊终于有女朋友了。

而且，是凭真本事交的女朋友。

不是靠骗，不是靠装。

真好。

回家的路上，赵峰牵着我的手。

“晓雨，”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我问。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赵峰说，“谢谢你没放弃这个家。”

我靠在他肩上，“因为你也没放弃。”

是啊，我们都没放弃。

所以，才有了今天。

才有了这个，虽然不完美，但很温暖的家。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从提车，到丢钥匙，到车被划，到车送走，到赵磊离家，到他回来，到他改变。

像一场梦。

一场跌宕起伏的梦。

但好在，梦醒了，一切都好了。

赵峰翻身抱住我。

“想什么呢？”他问。

“想以前的事。”我说。

“别想了。”赵峰说，“以后会更好。”

“嗯。”我点头。

会的。

一定会更好。

因为，我们都在努力。

努力让这个家，变得更好。

窗外，月色如水。

室内，温暖如春。

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赵磊说要带女朋友回家，婆婆兴奋了好几天。

她把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还特意去买了新床单被套。

“人家姑娘第一次来，得留个好印象。”婆婆说。

我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有点感慨。

以前，婆婆眼里只有赵磊，现在，她开始为赵磊的未来考虑了。

这是好事。

周日早上，赵磊一大早就出门了。

说是去接女朋友。

婆婆在厨房准备菜，我打下手。

“晓雨，”婆婆突然开口，“以前……是妈不对。”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妈太偏心了，总想着小磊小，得多照顾。”婆婆一边切菜一边说，“忽略了赵峰，也委屈了你。”

“妈，都过去了。”我说。

“是过去了，”婆婆叹了口气，“但妈心里过不去。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赵峰说得对，兄弟俩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只疼一个。”

我点点头。

她能想明白，不容易。

“以后，”婆婆转头看我，“这个家，你和赵峰多费心。妈老了，有些事，看不明白了。”

“妈，您不老。”我说，“您还得看着赵磊结婚生子呢。”

婆婆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是啊，我还得抱孙子呢。”

正说着，门铃响了。

我擦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赵磊，还有一个女孩。

女孩大概二十三四岁，扎着马尾辫，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很朴素。

看见我，她有点紧张地笑了笑。

“嫂子好，我是刘雯。”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快进来。”我侧身让他们进来。

刘雯进门，换了拖鞋，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婆婆从厨房出来，看见刘雯，眼睛一亮。

“阿姨好。”刘雯站起来。

“好好好，坐，坐。”婆婆上下打量着刘雯，越看越满意。

“小雯是超市收银员，”赵磊介绍，“我们站就在他们超市隔壁，经常去他们那儿买水，就认识了。”

刘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工作挺好的，稳定。”婆婆说，“家是哪儿的？”

“本地的，家住城西。”刘雯说。

“家里几口人？”

“爸妈，还有个弟弟，在上大学。”

婆婆点点头，“挺好，挺好。”

我倒了水给刘雯，她接过，小声说了声谢谢。

午饭很丰盛，婆婆做了八菜一汤。

吃饭的时候，刘雯很安静，基本不说话，问一句答一句。

但很有礼貌，筷子不乱翻，吃饭不吧唧嘴。

婆婆越看越喜欢，不停地给她夹菜。

“小雯，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阿姨。”

赵磊在旁边傻笑，眼睛一直盯着刘雯。

我能看出来，他是真喜欢这姑娘。

吃完饭，刘雯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阿姨，我来洗吧。”她说。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能让你洗。”婆婆连忙推辞。

“没事的，我在家也经常洗碗。”刘雯说着，已经开始收拾了。

动作很利索，一看就是常干活的。

婆婆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赞许。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姑娘，确实不错。

实在，勤快，不矫情。

跟赵磊以前认识的那些女孩，完全不一样。

洗了碗，刘雯又帮忙擦了桌子，扫了地。

忙完了，她才坐下休息。

婆婆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

刘雯一一回答，态度很恭敬。

下午三点，刘雯说要回去了。

“我下午还要上班。”她说。

“我送你。”赵磊站起来。

“不用了，我坐公交就行。”刘雯说。

“我送你到车站。”赵磊坚持。

刘雯没再推辞。

送他们出门，婆婆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进电梯。

“这姑娘真不错。”婆婆回头对我说。

“嗯，挺实在的。”我说。

“希望小磊能好好对人家。”婆婆说。

“会的。”我说。

赵磊这次，应该是认真的。

晚上赵磊回来，脸上还带着笑。

“妈，嫂子，小雯怎么样？”他迫不及待地问。

“挺好的。”婆婆说，“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别像以前那样。”

“我知道。”赵磊认真地说，“我是真喜欢她，想跟她结婚。”

“结婚？”婆婆眼睛一亮，“她同意了？”

“还没呢，”赵磊挠挠头，“我才刚跟她交往，等稳定了再说。”

“对对对，先处着，不急。”婆婆笑着说。

从那以后，赵磊更努力工作了。

每天早出晚归，送快递的量，站里排前三。

他说，他要攒钱，给刘雯一个像样的婚礼。

刘雯也经常来家里，有时带点水果，有时带点自己做的点心。

她话不多，但做事勤快，来了就帮忙干活。

婆婆越来越喜欢她，把她当亲闺女疼。

我和赵峰也很欣慰。

赵磊终于走上了正轨。

有了稳定的工作，有了靠谱的女朋友，人也成熟了不少。

家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好。

三个月后，赵磊说，他想跟刘雯订婚。

“我们商量好了，先订婚，等攒够钱再结婚。”赵磊说。

“好，好！”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订婚得办得像样点，不能委屈了小雯。”

“妈，不用太铺张。”赵磊说，“我和小雯都不讲究这些，简单吃个饭就行。”

“那怎么行！”婆婆说，“该有的礼数得有。彩礼，三金，一样都不能少。”

“妈，彩礼……”赵磊犹豫了一下，“刘雯家说，不要彩礼。”

“不要彩礼？”婆婆愣住了，“为什么？”

“她爸妈说，只要我对小雯好，比什么都强。”赵磊说，“他们看中的是我这个人，不是钱。”

婆婆眼圈红了。

“多好的人家啊……”

我也很感动。

现在这个社会，不要彩礼的人家，真的不多。

刘雯的父母，是明事理的人。

“那三金得买。”婆婆说，“这个不能省。”

“嗯，我攒的钱，够买三金了。”赵磊说。

“不够妈这有。”婆婆说。

“不用，妈，我自己来。”赵磊很坚持。

婆婆看着他，眼里全是欣慰。

“小磊真的长大了。”

订婚的事定了下来。

日子选在下个月初八。

婆婆开始张罗，订酒店，拟菜单，通知亲戚。

忙得不亦乐乎。

我也帮忙，联系婚庆公司，订喜糖，选礼服。

虽然只是订婚，但婆婆说，要当结婚一样重视。

赵峰看着我们忙，笑着说：“妈，您这是憋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操办喜事了。”

婆婆瞪他一眼，“你结婚的时候，妈也没少操心。”

“是是是。”赵峰连连点头。

是啊，赵峰结婚的时候，婆婆也是忙前忙后。

虽然那时候，她对我不太满意，但该做的，一样没少。

想到这，我对婆婆的怨气，又少了几分。

也许，她只是不会表达。

也许，她心里，还是有我们的。

订婚前一天，刘雯的父母来了家里。

一对很朴实的夫妻，五十多岁，穿着干净但普通的衣服。

刘雯的妈妈拉着婆婆的手，说：“亲家母，以后小雯就拜托你们多照顾了。”

“你放心，我一定把她当亲闺女疼。”婆婆说。

刘雯的爸爸话不多，但很实在。

“赵磊这孩子，我们观察了几个月，踏实，肯干。把小雯交给他，我们放心。”

赵磊在旁边，眼圈都红了。

“叔叔阿姨，我一定对小雯好。”

“好，好。”刘雯的爸爸拍拍他的肩。

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订婚的细节。

气氛很融洽，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斤斤计较。

一切都是为了两个孩子好。

这样的亲家，真是难得。

晚上，送走刘雯的父母，婆婆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说话。

“妈，怎么了？”赵峰问。

“我就是……高兴。”婆婆擦擦眼角，“小磊能找到这么好的人家，真是他的福气。”

“也是您的福气。”我说。

婆婆点点头，“是啊，我的福气。”

订婚那天，酒店订了十桌，来的都是亲近的亲戚朋友。

赵磊穿着西装，刘雯穿着红色旗袍，站在一起，很般配。

司仪主持仪式，双方父母上台讲话。

婆婆说了很多，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我这个儿子，以前不懂事，让大家操心了。现在他长大了，懂事了，我很高兴。谢谢亲家愿意把这么好的女儿嫁给他，谢谢大家来见证他的幸福。”

台下掌声雷动。

赵磊牵着刘雯的手，也哭了。

我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真好。

赵磊终于有了自己的幸福。

仪式结束后，敬酒环节。

赵磊和刘雯一桌桌敬过来。

敬到我们这桌时，赵磊举起杯。

“哥，嫂子，谢谢你们。”他声音有点哽咽，“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赵峰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说什么傻话，你是靠自己。”

“不，”赵磊摇头，“是你们骂醒了我，让我知道该怎么做人。”

我举起杯，“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

“我会的。”赵磊用力点头。

刘雯也举起杯，“谢谢大哥大嫂，以后我会和赵磊一起，好好孝顺你们。”

“好。”我和赵峰一起举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一种承诺。

一种关于家庭，关于亲情，关于未来的承诺。

订婚宴很成功，大家都很开心。

晚上回到家，婆婆累得直接躺下了。

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赵磊送刘雯回家后回来，还处于兴奋状态。

“妈，哥，嫂子，我今天特别高兴。”

“高兴就好。”赵峰说。

“小雯说，等我们结了婚，就搬出去住。”赵磊说，“她说不想打扰你们，想有自己的小家。”

“搬出去？”婆婆坐起来，“搬哪去？”

“租房子。”赵磊说，“我们现在攒了点钱，够付租金了。”

婆婆沉默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既希望赵磊独立，又舍不得他离开。

“妈，”赵磊走过去，“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周末我们就回来看您。”

婆婆叹了口气，“也好，你们小两口，是该有自己的空间。”

“谢谢妈。”赵磊笑了。

我也觉得这样挺好。

赵磊成家了，就该独立了。

总不能一辈子跟父母住在一起。

而且，刘雯是个懂事的姑娘，她知道分寸。

订婚之后，赵磊和刘雯开始找房子。

看了几处，最后定在离快递站不远的一个老小区。

一室一厅，不大，但干净，租金也合理。

搬家的那天，我们全家都去帮忙。

赵磊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刘雯的东西更少，就几件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怎么这么少？”婆婆问。

“够用就行。”刘雯说，“以后慢慢添置。”

婆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她心里有点酸。

儿子要离开了，虽然只是搬出去住，但感觉不一样了。

收拾完，赵磊请我们吃饭。

就在新家附近的小餐馆。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据点了。”赵磊说，“哥，嫂子，妈，你们随时来。”

“好。”赵峰说。

吃完饭，我们送婆婆回家。

路上，婆婆一直没说话。

到了家，她才开口。

“你们说，小磊搬出去了，会不会就不常回来了？”

“不会的，”赵峰说，“赵磊不是那种人。”

“是啊妈，”我说，“他每周都会回来看您的。”

婆婆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点失落。

我知道，她需要时间适应。

赵磊搬出去后，家里突然安静了很多。

婆婆有些不习惯，总是一个人在客厅坐着，看着赵磊的房间发呆。

我和赵峰尽量多陪她，周末带她出去走走。

慢慢地，她也适应了。

赵磊确实每周都回来，有时和刘雯一起，有时自己。

每次回来，都带点水果或点心。

陪着婆婆说话，帮她做家务。

婆婆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

赵磊和刘雯的感情很好，两人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攒钱。

他们说，等攒够了首付，就买个小房子，真正安定下来。

我和赵峰也攒了一笔钱，准备买车。

这次，我们不买贵的，就买辆十万左右的代步车。

周末去看车，婆婆也跟着去了。

“这次买什么颜色？”婆婆问。

“白色吧，”我说，“耐脏。”

“挺好。”婆婆点头。

选了半天，最后定了一辆国产SUV，十万出头，性价比很高。

付了定金，等一周后提车。

从4S店

回家的路上，婆婆看起来比我们还高兴。

“这次可要看好钥匙。”她半开玩笑地说。

我和赵峰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啊，这次一定看好。

一周后，我们去提车。

手续办得很顺利，两个小时，新车就开出来了。

还是白色，但款式更新，空间更大。

赵峰坐在驾驶座，我坐在副驾，婆婆坐在后座。

“这车坐着也挺舒服。”婆婆摸了摸座椅。

“妈，以后周末就带您到处转转。”赵峰说。

“好，好。”婆婆连连点头。

车开回家，停回车库。

这次，车位还是那个车位，但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紧张，没有防备，只有轻松和踏实。

锁好车，我们上楼。

电梯里，婆婆突然说：“晓雨，钥匙你收好，别像上次那样。”

“知道了，妈。”我说。

回到家，我把两把钥匙都收进了卧室的抽屉里。

还特意买了把小锁，把抽屉锁上。

不是防谁，只是一种仪式感。

告诉自己和这个家：有些东西，必须保护好。

第二天，我开车去上班。

一路上，心情舒畅。

到了公司，我拍了一张方向盘的照片，发给赵峰。

“新座驾，第一天服役。”

赵峰很快回复：“女王专车，注意安全。”

我笑了。

这才是车该有的意义。

代步，便利，给生活增添幸福感。

而不是争吵、算计和痛苦的源头。

晚上下班，赵峰说要加班，让我先回家。

我开车到小区门口，正好看见赵磊和刘雯。

两人手牵手，从超市出来，拎着大包小包。

“嫂子！”赵磊看见我，挥手。

我降下车窗。

“新车提回来了？”赵磊凑过来看，“哟，真不错！”

“还行。”我笑笑。

刘雯也走过来，叫了声“嫂子”。

“你们买这么多东西？”我问。

“嗯，家里缺的，慢慢置办。”刘雯说，“嫂子，要不上来坐坐？我们刚收拾好。”

我想了想，也好。

看看他们的小家。

停好车，我跟着他们上楼。

房子在三楼，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墙上挂着两人的合影，沙发上铺着碎花布，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

“都是小雯弄的。”赵磊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打了个下手。”

“挺好的。”我真心夸赞。

“嫂子喝水。”刘雯倒了杯水给我。

我接过，在沙发上坐下。

“住得还习惯吗？”我问。

“习惯。”刘雯说，“虽然小，但是自己的家，自在。”

赵磊在一旁点头，“是啊，以前总觉得家里好，什么都有人操心。现在自己过了，才知道不容易。水电煤气，柴米油盐，样样都得自己来。”

“知道不容易是好事。”我说，“过日子，本来就是这些琐碎。”

“嗯。”赵磊认真地说，“我现在才明白，以前哥和嫂子有多难。既要工作，又要顾家，还得照顾我和妈。”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触动。

赵磊真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索取，不懂得感恩的男孩了。

“对了嫂子，”刘雯想起什么，“我和赵磊商量，下个月妈过生日，想给她办一下。你看怎么样？”

“妈生日？”我一愣。

我这才想起来，婆婆的生日确实在下个月。

以前家里事多，婆婆又不过生日，我几乎都忘了。

“妈以前总说不过生日，但我想着，今年不一样。”赵磊说，“家里好了，我和小雯也稳定了，该给妈好好过个生日，让她高兴高兴。”

“这个主意好。”我点头，“你们想怎么弄？”

“就在家里办，请亲戚朋友吃顿饭。”赵磊说，“我和小雯出钱，嫂子你们就出个人，行吗？”

“钱大家一起出。”我说。

“不用，”赵磊很坚持，“嫂子，这次让我来。我工作了，赚钱了，该我孝敬妈了。”

我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坐了一会儿，我起身告辞。

赵磊和刘雯送我下楼。

走到车边，赵磊突然说：“嫂子，谢谢你。”

“又谢什么？”我问。

“谢谢你和哥，没有放弃我。”赵磊说，“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拍拍他的肩，“是你自己争气。”

赵磊眼圈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会一直争气的。”他说。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想着赵磊的话，心里暖暖的。

一个家的改变，真的需要每个人的努力。

以前，是我们拉着赵磊走。

现在，赵磊自己会走了，而且走得很好。

这就够了。

回到家，婆婆已经做好饭了。

“赵峰说加班，我们先吃。”婆婆说。

我洗了手，坐下吃饭。

“妈，”我开口，“下个月您生日，赵磊说要给您办一下。”

婆婆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办什么办，浪费钱。”

“赵磊和小雯的心意。”我说，“他们说今年不一样，想好好给您过个生日。”

婆婆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随便他们吧。”她说，但语气里透着高兴。

我知道，她嘴上说不要，心里是期待的。

哪个老人不希望儿女孝顺，不希望被重视呢？

晚上赵峰回来，我跟他说了生日的事。

“赵磊现在真懂事了。”赵峰感慨。

“是啊。”我说，“所以妈这个生日，咱们得配合好，让她高兴。”

“行，听你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赵磊和刘雯开始筹备婆婆的生日。

订蛋糕，拟菜单，买装饰，忙得不亦乐乎。

我和赵峰也帮忙，但赵磊坚持要自己主导。

“你们就负责把妈哄开心就行。”他说。

生日那天是周六。

一大早，赵磊和刘雯就来了。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有菜有肉，有装饰品。

“妈呢？”赵磊问。

“在房间。”我说。

赵磊走过去，敲了敲门。

“妈，起床了，今天您生日，咱们得好好过。”

婆婆开了门，穿着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穿这么整齐干嘛？”赵磊笑。

“不是要过生日吗？”婆婆有点不好意思。

“对对对，就应该穿新衣服。”赵磊把婆婆扶到客厅，“妈，您今天就坐这，什么也不用干，等着吃就行。”

婆婆笑着坐下。

我和刘雯进厨房忙活，赵磊和赵峰负责布置客厅。

气球，彩带，生日快乐的横幅。

不一会儿，客厅就变得喜气洋洋。

中午，亲戚们陆续来了。

大伯一家，姑姑一家，还有几个婆婆的老姐妹。

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哟，这布置得真漂亮！”大伯母夸道。

“都是小磊和小雯弄的。”婆婆笑着说。

“小磊现在真能干。”姑姑说。

赵磊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挠头。

人到齐了，菜也上桌了。

满满一大桌，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赵磊举起杯，“今天是我妈生日，感谢各位长辈来捧场。我代表我们全家，敬大家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