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这宾利你给我买了吧。”
沈瑶挽着豪车中介的胳膊,站在我家客厅中央,下巴抬得比天花板还高。
她手指轻轻划过茶几上那份购车合同,指甲上的水钻在灯光下刺眼得让人想吐。
岳母王秀兰端着茶杯,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眼神里写满了“识相点”三个字。
我妻子沈晴站在厨房门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中介西装革履,手里拿着POS机,满脸堆笑:“周先生,这款慕尚顶配版,落地价688万,今天签约还能享受VIP礼遇。”
沈瑶把合同推到我面前,语气像在吩咐自家司机:“姐夫,你年薪700万,一辆宾利而已,别那么小气嘛。我下个月要参加名媛聚会,总不能让我开那辆破宝马去吧?”
岳母放下茶杯,声音不紧不慢:“小周啊,瑶瑶是你小姨子,你当姐夫的,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们家就晴晴一个女儿,以后瑶瑶出息了,还能忘了你们?”
我看着眼前这张写满贪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缓缓伸向了口袋里的那份绝密文件……
01
三天前,沈家老宅。
岳母王秀兰的六十大寿,摆了二十桌,请了半个县城的亲戚朋友。
我提着两瓶茅台和一盒海参,刚踏进院子,就听见沈瑶那尖细的嗓音从堂屋里传出来。
“妈,你说姐夫那个穷酸样,今年能给你包多大的红包?我猜最多两千块,不能再多了。”
“瑶瑶,别胡说。”岳母嘴上训斥,语气里却带着笑意,“你姐夫虽然挣得不多,但好歹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沈瑶嗤笑一声,“老实人有什么用?你看我姐,嫁给他五年了,连个像样的包都没背过。上次同学聚会,我姐背的那个包,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那是她妹妹。”
堂屋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茅台瓶身冰凉。
沈晴从厨房里跑出来,看到我,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逸哥,你来了。”
她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压低声音:“别跟瑶瑶一般见识,她今天心情不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情不好?
她沈瑶什么时候心情好过?
五年前我和沈晴结婚,沈瑶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理由很简单——我是个“没出息”的打工仔。
那时候我刚从部队转业,在一家小公司做技术顾问,月薪八千。
沈瑶大学刚毕业,进了一家外企做销售,月薪一万二,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巅峰。
婚礼那天,她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姐夫,我姐可是咱们沈家的掌上明珠,你要是让她受了委屈,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她仰头喝完那杯酒,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护姐心切。
后来我才明白,她是在划清界限——你这个穷鬼,别想沾我们沈家的光。
堂屋里的笑声还在继续。
沈晴拉着我往里走,沈瑶看到我,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哟,姐夫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塑料凳。
那凳子比周围的椅子矮一截,坐上去刚好比茶几矮半个头。
我还没说话,沈晴已经红了眼眶:“瑶瑶,你……”
“怎么了姐?”沈瑶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这不是怕姐夫站着累嘛,特意给他留的座儿。”
岳母王秀兰坐在主位上,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坐吧,都是一家人,不用讲究那些虚礼。”
我深吸一口气,坐了下去。
塑料凳吱呀一声,像是在嘲笑我的窝囊。
02
酒过三巡,亲戚们开始轮流给岳母敬酒。
沈瑶穿着一件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戴着卡地亚手镯,站在岳母身边,像只骄傲的孔雀。
“妈,这手镯是我上个月去巴黎出差买的,限量款,五万八。”她故意把手腕伸到众人面前,“您看这做工,这镶嵌,跟国内那些仿品就是不一样。”
亲戚们纷纷赞叹。
“瑶瑶真有出息,这么年轻就能去巴黎出差。”
“是啊,听说瑶瑶现在已经是部门主管了,年薪好几十万呢。”
“秀兰姐真是好福气,两个女儿都这么优秀。”
岳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沈瑶的手,满脸骄傲:“瑶瑶从小就聪明,不像她姐姐,死心眼。”
说这话时,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晴一眼。
沈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喝着闷酒。
“对了姐夫,”沈瑶突然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我,“你现在还在那家小公司干呢?一个月能挣多少?”
整个堂屋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沈晴紧张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岳母一个眼神制止了。
“还行。”我淡淡地说,“够花。”
“够花?”沈瑶捂嘴笑了,“姐夫,你这要求也太低了吧?男人嘛,总得有点追求。你看我男朋友,刚提了辆宝马五系,也就四十来万,他说这只是起步。”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他爸是咱们县国土局的副局长。”
亲戚们又是一阵惊叹。
“瑶瑶真是找对人了。”
“是啊,副局长家的公子,以后前途无量。”
岳母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拍了拍沈瑶的手:“瑶瑶,什么时候带小赵来家里吃饭?妈给他炖只鸡。”
“下周吧,”沈瑶得意地瞥了我一眼,“他最近忙着谈一个项目,好几千万的生意呢。”
好几千万。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03
寿宴结束后,沈晴帮我收拾碗筷。
岳母把沈瑶叫到里屋,母女俩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我隐约听见“房子”、“拆迁款”、“你姐”之类的字眼。
沈晴的手在发抖,碗碟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怎么了?”我问她。
“没事。”她摇摇头,眼眶却红了。
我正要追问,岳母从里屋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周,你进来一下。”
我跟着她走进里屋,沈瑶正坐在床边玩手机,看到我进来,连眼皮都没抬。
岳母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小周,你跟晴晴结婚五年了吧?”
“五年零三个月。”
“时间过得真快。”她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晴晴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她们姐妹俩长大,不容易。”
我点点头。
“现在瑶瑶也大了,找了个好对象,眼看就要结婚了。”她顿了顿,“但是你也知道,现在这社会,没房子怎么结婚?小赵家虽然条件好,但人家说了,房子得咱们家出,算嫁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您的意思是……”
“咱们家这套老宅,马上就要拆迁了。”岳母看着我,“拆迁款大概有两百多万,我打算全给瑶瑶买房。”
我愣住了。
“那晴晴呢?”
“晴晴?”岳母皱了皱眉,“晴晴不是已经嫁给你了吗?你们不是有房子住吗?”
“妈,那房子是租的。”我说,“而且晴晴一直想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租的怎么了?”岳母打断我,“你们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再说了,瑶瑶是妹妹,当姐姐的让着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沈瑶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姐夫,你不会连这点钱都跟我争吧?你年薪才多少?就算给你两百万,你买得起房吗?”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妈,这件事我跟晴晴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岳母脸色一沉,“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我告诉你,拆迁款我已经答应瑶瑶了,你们要是敢打这笔钱的主意,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婿。”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里屋。
沈晴站在门外,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04
那天晚上,我和沈晴回到家,她哭了整整一夜。
“逸哥,对不起,我妈她……”
“别说了。”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你为难。”
“可是那笔钱,明明应该有我一半的。”她哽咽着,“我爸临终前说过,房子留给两个女儿一人一半……”
“你妈不是说了吗,要给瑶瑶买房。”
“那我们就活该租房子住吗?”她抬起头,眼睛红肿,“逸哥,我不怕吃苦,可是我真的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我沉默了。
五年来,沈晴跟着我,确实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她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变成了一个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
为了省几块钱,她宁愿走两站路去更远的菜市场买菜。
为了给我买件新衣服,她可以几个月不买化妆品。
而我呢?
我除了每个月那点死工资,什么都给不了她。
“晴晴,”我握住她的手,“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住上大房子。”
她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逸哥,我不需要大房子,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够了。”
那一夜,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沈瑶那张得意的脸。
还有岳母那句“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周总?真的是您?您终于肯联系我了!”
“帮我查一件事。”我说,“沈家老宅的拆迁项目,是哪家公司在做。”
“好的,我马上去查。对了周总,您什么时候回公司?董事会那边一直在等您……”
“再说吧。”我挂断电话。
窗外,天快亮了。
05
第二天一早,沈瑶就带着她男朋友赵明轩上门了。
赵明轩开着一辆崭新的宝马五系,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一进门,他就四处打量我们的出租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
“姐夫,你这房子不错啊,一个月租金多少?”沈瑶故意问。
“三千。”
“三千?”她夸张地张大嘴,“姐夫,你年薪好歹也有十来万吧,就住这种地方?”
赵明轩接过话头:“周哥,我在县城有套房子,一百四十平,精装修,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便宜点租给你。”
“不用了。”我淡淡地说。
“别客气嘛,”沈瑶笑着说,“明轩那房子本来是要做婚房的,不过我们打算买更好的,那套就空出来了。姐夫你要是想住,一个月给个五千就行,比你这破房子强多了。”
沈晴咬着嘴唇,脸色发白。
我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只有几个字:“周总,查到了。沈家老宅的拆迁项目,由鼎盛集团全资控股。鼎盛集团,是您的产业。”
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姐夫,你看什么呢?”沈瑶凑过来,“笑得这么诡异。”
“没什么。”我收起手机,“对了瑶瑶,你刚才说,你男朋友家是国土局的?”
“对啊,”赵明轩挺了挺胸,“我爸是副局长。”
“那你知道鼎盛集团吗?”
赵明轩脸色变了变:“鼎盛?那可是咱们省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听说背景很深。怎么,周哥认识鼎盛的人?”
“不认识。”我摇摇头,“只是听说他们最近在县城拿了不少地。”
“那是当然,”赵明轩得意地说,“鼎盛的项目,我爸都打过招呼。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笑了笑,没说话。
送走他们后,我回到卧室,打开电脑。
登录一个尘封已久的账号。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欢迎回来,周总。您有127条未读消息,请及时处理。”
我一条条翻看。
有董事会关于新项目的请示。
有财务部关于年度分红的报告。
有秘书关于行程安排的提醒。
最后一条,是助理发来的:“周总,您让我查的沈家老宅拆迁项目,鼎盛集团已经完成了前期评估。按照您的指示,拆迁补偿方案暂时没有对外公布。另外,国土局赵副局长那边,最近在查鼎盛的一个项目,似乎是想卡我们。”
我眯起眼睛。
赵副局长?
赵明轩他爸?
有意思。
我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帮我约赵副局长,今晚在鼎盛大酒店吃饭。”
“好的周总。对了,您要以什么身份出席?”
“鼎盛集团董事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助理激动的声音:“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
阳光正好。
沈晴端着水果走进来:“逸哥,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嗯。”我接过一块苹果,“晴晴,如果有一天,我们突然变得很有钱,你最想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想给你买一套最好的西装,然后咱们去民政局,把结婚证上的照片重新拍一张。”
“为什么?”
“因为那张照片上的你,看起来好委屈。”她眼眶红了,“逸哥,我知道你为了我,受了很多委屈。”
我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不会了。”
时间线追平。
三天后的现在,我站在自家客厅,看着沈瑶那张贪婪的脸,手缓缓伸向口袋。
口袋里,是鼎盛集团董事长的身份证明。
还有一份,关于沈家老宅拆迁项目的最终方案。
那份盖着鼎盛集团钢印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茶几上。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沈瑶,在看清文件上“董事长:周逸”那几个烫金大字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岳母王秀兰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豪车中介的笑容僵在脸上,POS机差点脱手。
“这……这怎么可能?”沈瑶的声音在发抖,“你一个穷打工的,怎么可能是鼎盛的董事长?”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天前,你不是问我年薪多少吗?”
“我说了,年薪700万。”
“不过那只是零花钱。”
“鼎盛集团去年的净利润,是47个亿。”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瑶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灰。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碎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