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被骗投资找我借钱，我正打算转账，女儿突然举起手机：妈，舅舅刚发了条朋友圈，说买了辆新车
我手指悬在转账密码的最后一个数字上，停住了。
"给我看看。"
女儿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小叔子的朋友圈，九宫格照片，一辆黑色SUV停在4S店门口，车头系着大红花。配文写的是：奋斗三年，终于提车了，感谢老婆支持。
发布时间，四十分钟前。
我把手机还给女儿，退出转账页面，锁了屏。
厨房里小姑子还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传出来。"嫂子肯定借……你放心……我再想想办法……"
我打开冰箱，拿出一把青菜，开始摘。叶子老了，得一片一片掐。
女儿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妈，小姑不是说投资亏了二十万吗？"
"嗯。"
"那舅舅怎么还有钱买车？"
我没回答，把摘好的菜扔到盆里，开水龙头冲。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厨房里的说话声。
小姑子打完电话出来，脸上挂着那种笑，嘴角往上提，眼睛不动的那种。
"嫂子，那个钱……"
"哦，我想起来了，"我关掉水龙头，甩甩手，"你哥那辆车开了八年了，最近老出毛病，我们正打算换一辆。钱都准备好了吗？"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那……那我这边怎么办？"
"你投的什么项目来着？"
"就是一个……新能源的，说是稳赚不赔。"
"哪个公司？"
她眼神飘了一下，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说了你也不知道，小地方的公司。"
"合同呢？"
"电子合同，在手机上。"
"给我看看。"
她掏出手机，划了半天，递给我。我接过来，屏幕上是转账记录，一笔五万，一笔八万，一笔七万。收款方都是个人账户，一个叫"王建国"，一个叫"李秀英"。
没有公司名，没有合同编号，什么都没有。
"这钱转给谁了？"
"项目经理。"
"你见过吗？"
"视频过。"
我把手机还给她。"你哥知道吗？"
"他不知道，"她声音小下去，"我不敢跟他说。"
"那你找我借？"
"嫂子你最好了，"她过来拉我胳膊，"我就借二十万，等项目回本了马上还你，还有利息。"
我抽回胳膊，继续洗菜。"你哥买车了，你知道吧？"
她愣住。"什么车？"
"刚提的，黑色SUV，四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她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那种白不是一下子白的，是从额头开始，慢慢往下蔓延，最后连嘴唇都没血色了。
"不可能……"她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划了好几下才点开朋友圈。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我把菜都洗完了，她还站在那儿。
"嫂子，"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我上个月刚给他转了八万。"
"什么？"
"他说要进货，差八万周转，月底就还。"
我手里的菜掉回盆里，溅起水花。
"然后呢？"
"然后就没消息了。我催了几次，他说再等等，货还没出完。"
我女儿从客厅探出头，小声说："小姑，舅舅那条朋友圈，屏蔽你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水龙头的滴水声变得特别清楚，一滴，一滴。
小姑子突然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屏蔽我了。我就说嘛，他以前发朋友圈从来不屏蔽人。"
她在我家的小板凳上坐下来，那个板凳是我女儿小时候坐的，矮，她坐下来膝盖快顶到下巴了。
"嫂子，我跟你说实话吧，"她盯着地面，"根本没有什么投资项目。"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把钱借给他了。分三次借的，二十万。他说他看中一个铺面，要盘下来开超市，稳赚。"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十月第一笔，五万。今年一月第二笔，八万。上个月第三笔，七万。"
我算了算，二十万，对上了。
"借条呢？"
她摇头。"他是我哥。"
水还在滴。我伸手把水龙头拧紧。
"你借给我的那二十万，"她抬起头，"其实是想还网贷的。我怕逾期，就编了个投资的谎。"
她说完这句，厨房里那种安静让人耳朵发胀。我女儿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她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网贷多少？"
"二十六万。"
"怎么欠的？"
她低下头，手指抠着板凳边缘的漆，那漆本来就掉了几块，她抠下来一小片，捏在手里。
"去年我妈住院，手术费差八万，我刷的信用卡。后来利滚利，就用网贷还信用卡，再用别的网贷还这个网贷。"
"你妈住院，你哥没出钱？"
她笑了一下，没回答。
那片漆被她捏碎了，碎屑掉在地上。
"我哥知道我欠网贷，"她说，"上个月我找他要那八万，他说没有，让我再借他七万，说铺面的生意马上就好起来了，到时候一起还我。"
"然后你就又借了七万给他。"
"那是最后一笔网贷的额度。"
我靠在灶台上，突然觉得腿软。不是同情，是一种很冷的东西从脚底板爬上来。
"你哥前年结婚，彩礼十八万八，是我和你大哥出的。"我说得很慢，"你妈住院那次，我们出了五万。去年他说要开超市，找你大哥借十万，你大哥没借，为这事你大嫂到现在不跟我们说话。"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红了，但没哭。
"他现在买车了。"
"嗯，买车了。"
她又低下头，继续抠板凳上的漆。那块漆被她抠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疤。
我女儿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小姑子。"小姑，你看这个，我同学她表哥，也是被骗去给亲戚担保，现在房子都被查封了。"
小姑子接过去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谢谢。"
那天晚饭我煮了菜粥，炒了个青菜。小姑子没吃，说要回去了。我没留她。
她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嫂子，那二十万，你不借我是对的。"
"嗯。"
"我明天去找他。"
"去吧。"
她走了之后，女儿问我："妈，你觉得舅舅会还钱吗？"
我把碗筷收进厨房，开水龙头。"你觉得呢？"
女儿没说话。
那天晚上睡觉前，我给我老公转了五千块钱，备注写的是：你妹欠网贷二十六万，你弟买车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秒回：什么？
我没回，关了手机。
第二天早上，家族群里炸了。小姑子把她哥的朋友圈截图发进去了，配上她的三笔转账记录，总金额二十万。她只写了一句话：哥，车好看吗？
群里安静了整整两个小时。
然后她哥退群了。
车是贷款买的，首付八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