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三月，我把开了七年的油车卖了，补了十二万，换成一台纯电车。
提车那天，我挺得意。销售一口一个“用车成本低”，我回家路上算了笔账：以前每月油费差不多九百块，现在小区夜间充电三毛多一度，按每天上下班四十公里算，一个月一百多块就够。
头两个月，我逢人就夸这车省。直到续保险那天，报价发过来，我以为业务员多打了一个数字。
去年那辆油车，车损、三者加交强险，一共四千出头。今年这台电车，同样项目接近七千。我问：“是不是加了什么没用的险？”
业务员说：“没有，新能源车就是贵一些，你这个还算正常。”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平时充电确实便宜，可一下多出两三千，差不多把大半年的电费又收回去了。
妻子笑我：“买的时候天天说省钱，现在怎么不算了？”
我嘴硬：“保险一年一次，油费可是天天烧。”
话虽这么说，我却越来越觉得，电车像家里请了个脾气不小的祖宗。
出门先看电量，跑高速先查充电桩，去岳父家单程二百多公里，我也忍不住中途补一次电。以前油表亮了，随便找个加油站，十分钟解决。现在出远门，路线不是按路走，是按桩走。
更让我别扭的是六月那次小剐蹭。下班倒车时，我蹭到柱子，后保险杠凹了一块。我以为几百块能处理，售后说里面有雷达支架，最好一起检查，最后报价两千多。
我没走保险，怕第二年保费再涨。
那晚我拿手电照着凹痕，忽然想起以前那辆油车。它也被我蹭过，修不修都无所谓。现在这台车更新、更安静、更智能，我反而比以前紧张。
真正让我改观的，是八月份父亲住院。
那阵子我每天往返医院和单位，一天将近八十公里，连续十几天。晚上回来插上充电枪，月底电费账单只多了不到两百块。
父亲出院那天，坐在后排问我：“这车是不是很贵？”
我说：“买的时候贵点，开起来倒是真省。”
他说：“那不就行了，车是给人用的，别天天跟它算总账。”
我一下没接话。
以前我总想证明自己换电车是“赚了”。油费省多少、保养省多少、保险又贵多少，恨不得每一笔都算清楚。后来才发现，买车很难只看一个数字。
电车日常费用确实低，保险也确实比我以前的油车贵得不是一点点。它让我多了充电、续航、维修这些新烦恼，可在每天通勤、频繁跑医院的时候，也确实省下了真金白银。
现在那块凹痕我还没修。每次看到它，我反而没以前那么心疼。车再贵，也只是工具。真正让人累的，往往不是一年多交几千块保险，而是买完以后总想证明自己选得绝对正确。
可生活哪有那么多绝对划算的选择。省下来的地方是真的，多花的钱也是真的。把两边都认了，心里反而轻松。
本文为虚构创作，人物、情节与场景均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或代入现实人物、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