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送餐刮到高档轿车,我吓得浑身发软,车主上前安抚,提议让我帮忙办事,胜过直接赔钱

外卖送餐刮到高档轿车,我吓得浑身发软,车主上前安抚,提议让我帮忙办事,胜过直接赔钱-有驾

01a

刹车捏死,车轮在积水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晚了。

我的外卖车结结实实撞在旁边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我的心脏跟着这声音一起缩紧。

我摔在地上,顾不得膝盖的疼,抬头去看那辆车。

那车标,一个带翅膀的B,我见过,宾利。

完了。

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车门开了,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头发梳理整齐,皮鞋亮得能照出我此刻惨白的脸。

他没看我,先是低头检查车门。

一道长长的划痕,从车门中间一直延伸到后面,凹进去一块。

我撑着地站起来,腿肚子发软,几乎站不稳。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外卖箱里的饭菜估计也洒了。

但我顾不上这些。

男人终于抬眼看我,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我抖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叔,对不起。 我……我赔。 ”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拿什么赔?

我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五百块钱,这张单跑完才赚六块五。

这一下,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东西。

我更慌了,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雨天路滑,我为了躲前面突然冲出来的小孩……”

他摆了摆手,打断我的话。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雨里散开。

“你叫什么名字? ”

“李……李明。 ”

“做这行多久了? ”

“两年了。 ”我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只能老实回答。

他又看了一眼车门上的划痕,然后把目光转回我脸上。

“小伙子,别慌。 ”

我心里一颤。

不慌?

怎么可能不慌。

他继续说:“车修一下,几十万吧。 ”

几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我心上,我眼前一黑,差点又摔倒。

我爸妈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一万块。

我在这里送外卖,一个月不吃不喝也就七八千。

几十万,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绝望地看着他,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我给你个机会。 ”

我猛地抬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希望。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帮我办件事,办好了,这车的钱,一笔勾销。 我再给你十万块,给你换辆新的电瓶车。 ”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上掉馅饼了?

还是我遇到了骗子?

可这辆宾利不像假的,他身上的气度也不像装的。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什么……什么事? ”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钱包,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明天上午十点,来这个地址找我。 记住,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

我机械地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姓氏和一串电话。

陈。

他没再多说,转身回到车上,发动车子,平稳地开走了。

好像刚才那道几十万的划痕,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灰尘。

我站在原地,捏着那张薄薄的名片,雨水打湿了它,也打湿了我的手。

我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雨幕里,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回到租的地下室,我一夜没睡。

膝盖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远不及心里的煎熬。

这件事太诡异了。

一个开宾利的有钱人,为什么会找我一个送外卖的办事?

还给那么好的条件。

我想过报警,但报警怎么说?

说我撞了人家的车,人家不要我赔钱,要我办事?

警察会信吗?

就算信了,这几十万的维修费,我照样得赔。

我也想过跑路。

连夜买张火车票回老家,手机号一换,从此消失。

可我跑了,我爸妈怎么办?

我还有个妹妹在上大学,学费都靠我。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一条路。

去见他。

看看他到底要我做什么。

如果是违法犯罪的事,我扭头就走,大不了就去坐牢。

如果不是……

第二天,我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一处高档小区。

门口的保安看我骑着破电瓶车,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卖服,拦住我不让进。

我只好给那个姓陈的男人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他的声音很沉稳:“你到了? ”

“陈先生,我到了,保安不让我进。 ”

“你把电话给保安。 ”

我把手机递给保安,不知道陈先生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保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恭恭敬敬地把手机还给我,立刻开门放行。

我骑着车进去,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小区里绿化精致,安静得能听到鸟叫。

每一栋楼都像别墅。

我找到了他说的楼号,停好车,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还是那个陈先生。

他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但气场依然很强。

他让我进去,给我倒了杯水。

“坐吧。 ”

我局促地坐在沙发边上,屁股只敢沾一个角。

这屋子太大了,装修得跟电视里一样,我怕把我身上的穷酸气蹭到他昂贵的家具上。

他坐在我对面,开门见山:“李明,我需要你帮我送个东西。 ”

“送东西? ”我愣了,“就……这么简单? ”我以为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点了点头,从旁边茶几下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不大,一只手就能托住。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把这个,交给我女儿。 ”

我更糊涂了。

“您女儿? 您自己不能给她吗? ”

他眼神暗了一下,透出一点疲惫和悲伤。

“我跟她,很久没联系了。 她不肯见我。 ”

我心里大概有了点猜测,可能是父女闹矛盾了。

这种事,在有钱人家里似乎很常见。

“她下周六结婚。 我希望你能在她婚礼当天,把这个盒子亲手交给她。 记住,一定要亲手,不能经过任何人的手,尤其是她那个未婚夫。 ”

他特意强调了“未婚夫”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点我说不出的情绪,像是厌恶,又像是无奈。

“为什么? ”我忍不住问。

他摇了摇头:“你不用知道为什么。 你只需要把东西送到。 事成之后,我们两清,我再给你十万。 ”

我看着那个盒子,心里七上八下。

这事听起来不难,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要避开她未婚夫?

这盒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陈先生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我女儿叫陈然。 她未婚夫叫赵伟。 他们婚礼的酒店,时间,地点,我都会发给你。 你到时候就装成送外卖的,混进去,找机会接近她。 ”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我:“李明,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 我查过你,你家里情况不好,但你人老实,肯吃苦。 所以我才找你。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

他连我的情况都查过了。

我心里一惊,后背渗出冷汗。

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是透明的,无所遁形。

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拿起那个盒子,入手很沉。

我点了点头,声音干涩:“陈先生,我答应你。 ”

他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很好。 这是两万块定金,你先拿着。 换身像样的衣服,买个新手机。 别让人觉得你是我花钱雇来的。 ”

他递给我一个信封,厚厚的一沓。

我捏着信封,感觉像是捏着一块烙铁。

我知道,从我接过这个盒子的这一刻起,我就卷进了一件我完全不了解的麻烦里。

02b

拿着那两万块钱,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先去给自己买了一部新手机,然后又去商场,挑了一套最便宜的休闲装。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总算没那么落魄了。

剩下的钱,我一分没动,存进了银行卡。

这张卡是专门给我妹妹存学费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送外卖,但心里一直装着那件事。

那个叫陈然的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未婚夫赵伟,又为什么让陈先生如此忌惮?

那个木盒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每天都会把那个盒子拿出来看一看。

盒子上了锁,一把很小的铜锁,没有钥匙。

我试着晃了晃,里面似乎有东西,但听不真切。

周五晚上,陈先生把婚礼的详细信息发给了我。

时间是周六中午十二点,地点在市里最豪华的“金海湾”酒店。

他还发来一张照片,是陈然和赵伟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陈然很漂亮,笑得很甜,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旁边的赵伟,高大帅气,一身白色西装,看起来和她很般配。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金童玉女”。

可我看着赵伟的笑,总觉得有些假。

他的嘴角在上扬,但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也许是我的错觉。

陈先生在信息里嘱咐我,婚礼当天,安保会很严,让我见机行事,务必把东西送到。

周六上午,我把木盒子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包好,放进外卖箱的夹层里。

然后换上新买的衣服,骑着我那辆破电瓶车,赶往金海湾酒店。

酒店门口豪车云集,气派非凡。

穿着体面的宾客们陆续进场。

我一个送外卖的,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没敢从正门进,绕到酒店后面,找到了员工通道。

我对外卖路线熟,知道这种大酒店一般都有专门给外卖员进出的地方。

果然,我跟在一个送蛋糕的小哥后面,很顺利地混了进去。

婚礼在三楼的宴会厅举行。

我不敢直接上去,先在一楼的后厨附近转悠。

我在等一个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手心一直在出汗。

十一点半左右,我看到一个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点心,急匆匆地往电梯走。

我灵机一动,立刻跟了上去。

“哥们儿,等一下。 ”我叫住他。

他回头看我,一脸疑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他手里,陪着笑脸说:“哥,帮个忙。 我给新娘送个东西,东西不重,就一个小盒子。 但我进不去,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送到新娘化妆间? ”

那服务员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我,有些犹豫。

“这……不合规矩吧? ”

“就是新娘一个朋友托我送的,人来不了,一份心意。 你看,就这么个小东西。 ”我从外卖箱里拿出那个用塑料袋包着的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帮我送进去,就说是李先生送的贺礼。 拜托了。 ”

一百块钱起了作用。

他点了点头:“行吧。 新娘化妆间在三楼走廊尽头。 我给你送过去。 ”

我千恩万谢地把盒子交给他,看着他走进电梯。

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任务完成了一半。

虽然不是我亲手交的,但送到化妆间,新娘总能看到吧。

陈先生应该不会怪我。

我没立刻离开,找了个角落待着,想等个结果。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看到那个服务员从电梯里出来了,脸色有点难看。

他径直朝我走过来。

“东西没送到。 ”他把盒子和那一百块钱一起塞回我手里。

我心里一沉:“怎么回事? ”

“我到化妆间门口,被新郎拦住了。 ”服务员一脸晦气,“新郎问我是谁,我说是送贺礼的。 他问是谁送的,我说姓李。 他一听,脸就沉下来了,说不收,让我拿走。 还警告我,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管的别管。 ”

新郎?

赵伟?

他为什么要拦着?

我急了:“那新娘呢? 她没说什么吗? ”

服务员摇了摇头:“新娘在里面,我没看见。 新郎就把我堵在门口,态度很凶。 兄弟,这忙我帮不了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我捏着那个冰冷的木盒子,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赵伟果然有问题。

陈先生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现在怎么办?

硬闯肯定不行。

我必须想别的办法,一个能单独见到陈然的办法。

我走到宴会厅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里面宾客满座,婚礼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新郎赵伟正站在台上,满面春风地和司仪说着什么。

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掏出手机,找到之前存下的一个号码。

那是我以前送外卖时认识的一个哥们儿,叫大飞,他后来不做外卖了,去搞婚庆摄像。

我记得他说过,他跟金海湾酒店的经理挺熟。

我拨通了大飞的电话。

“喂,明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

“飞哥,救急! 你在金海湾有没有认识的人? 我想混进三楼的婚宴现场,当个服务员什么的,临时工也行。 ”

大飞愣了一下:“你小子搞什么鬼? 好好的外卖不送,跑去当服务员? ”

“别问了,飞哥,算我欠你个人情。 事关重大。 ”

大飞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吧。 我跟他们宴会部的刘经理打过招呼。 你去找他,就说是我大飞的朋友,来帮忙的。 他会给你安排。 ”

挂了电话,我感觉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跑到宴会部,找到了刘经理。

报上大飞的名字后,刘经理果然很客气,立刻给我找了一套服务员的制服让我换上。

穿上制服,戴上白手套,我端着一个托盘,跟着其他服务员一起,走进了宴会厅。

婚礼仪式已经开始。

悠扬的音乐声中,新娘陈然挽着她未婚夫赵伟的手,缓缓走上舞台。

聚光灯下,陈然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像个公主。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笑容里,藏着一点勉强和落寞。

我的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赵伟。

他全程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他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无懈可击。

我端着酒水,在宾客席间穿梭,眼睛却一直在寻找机会。

仪式结束,新人开始挨桌敬酒。

这是一个机会。

我看到他们朝着我负责的这一片区域走过来。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里的汗把托盘都浸湿了。

我故意走到他们即将经过的路线上,假装脚下一滑。

“哎哟! ”

托盘上的酒杯“哗啦”一声全掉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也溅到了赵伟的裤腿上。

“你他妈怎么走路的! ”赵伟的脸瞬间就变了,完美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暴怒。

他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周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地太滑了。 ”

陈然拉了拉赵伟的胳膊,轻声说:“算了,阿伟,他也不是故意的。 快去换条裤子吧。 ”

赵伟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废物! ”他骂了一句,才不情愿地转身,在伴郎的陪同下往后台休息室走去。

机会来了!

我趁着众人不注意,立刻跟了上去。

03c

赵伟和伴郎进了休息室,门没关严。

我悄悄凑过去,躲在门边,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操! 真他妈晦气! 哪来的傻逼服务员! ”是赵伟愤怒的声音。

伴郎劝道:“伟哥,消消气,为个服务员不值当。 婚礼要紧。 ”

“我能不气吗?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差点让这废物给搅了! ”赵伟的声音里满是戾气,“我跟你说,姓陈那老东西,肯定没安好心。 他女儿结婚他都不来,指不定在背后憋着什么坏呢! ”

“他还能怎么样? 陈然现在一心向着你,公司大权也快到你手里了。 那老头子翻不起什么浪了。 ”

“那可不一定。 今天早上,就他妈有个送外卖的,鬼鬼祟祟地想给陈然送东西,被我拦了。 一个破木盒子,谁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玩意儿。 我问他是谁送的,他说是姓李的。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姓李的? 陈家哪有姓李的亲戚? 八成是那老东西找的人! ”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果然起了疑心。

“那盒子呢? 你打开看了吗? ”伴郎问。

“没。 锁着呢。 我直接给扔垃圾桶了。 不管里面是什么,都不能让陈然看到。 这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岔子。 ”赵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狠劲。

扔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盒子,被他扔了!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陈先生千叮万嘱的东西,就这么被我弄丢了。

我该怎么跟他交代?

不,不对。

他说的是“今天早上”。

我让服务员送进去,已经是中午了。

难道在我之前,还有另一个人来送过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

赵伟换好了裤子,正要出来。

我们四目相对。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认出了我就是刚才那个“失手”的服务员。

“是你?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

我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先生,我……我是来给您道歉的。 刚才实在对不起,经理让我过来看看您有什么需要。 ”

赵伟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审视我的话是真是假。

他旁边的伴郎打着圆场:“行了行吧,伟哥,人家也是来道歉的。 赶紧出去吧,宾客们都等着呢。 ”

赵伟冷哼一声,没再追究,推开我,大步走了出去。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但我现在没时间后怕。

我必须找到那个盒子。

赵伟说他扔进了垃圾桶,是哪个垃圾桶?

酒店里垃圾桶那么多,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我立刻冲向酒店的后巷,那里是集中处理垃圾的地方。

几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并排立着,散发着一股馊味。

我顾不上脏,也顾不上臭,一个一个地翻找。

婚宴产生的垃圾最多,厨余,酒瓶,包装盒……我把手伸进黏腻的垃圾里,拼命地翻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几乎把所有垃圾桶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木盒子。

我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不但没完成任务,还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

陈先生不会放过我的。

那几十万的修车费,会像一座大山一样把我压垮。

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一个清洁工阿姨推着垃圾车走了过来。

她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好奇地问:“小伙子,你找什么呢? ”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站起来问她:“阿姨,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木头盒子? 大概这么大,上面有把小铜锁。 ”

清洁工阿姨想了想,一拍大腿:“哦! 你说那个啊! 我看到了! ”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在哪儿? ”

“早上的时候,我清理新娘化妆间门口那个垃圾桶,是看到有这么个盒子。 我看那盒子挺好看的,不像垃圾,就给捡出来了。 ”她指了指旁边工具间,“就放在里面呢。 ”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声道谢,冲进工具间。

果然,那个熟悉的木盒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架子上。

失而复得。

我抱着盒子,感觉像是抱着全世界。

我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赵伟说他扔了盒子,清洁工阿姨也确实在垃圾桶里捡到了。

这说明,早上确实有人来送过,而且失败了。

那个人,很可能也是陈先生安排的。

陈先生不信任我,或者说,他做了两手准备。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拿回了盒子,就必须想办法送到陈然手里。

敬酒的时候我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赵伟现在肯定对我有了警惕,我再想用服务员的身份接近他们,难如登天。

我必须换个思路。

我看了看时间,婚宴已经进行到后半段,很快就要结束了。

宾客们会陆续离场。

到时候,场面会很混乱。

这或许是我的机会。

我脱下服务员的制服,换回自己的衣服,把盒子藏在怀里,重新回到了宴会厅附近。

我在等。

等陈然落单的那一刻。

婚宴终于结束了。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赵伟忙着送客,应酬着各种人,陈然跟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疲惫的微笑。

我看到陈然似乎有些不舒服,她跟赵伟说了句什么,然后一个人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机会!

我立刻跟了上去。

走廊里人不多。

我快走几步,在她即将拐进洗手间的时候,叫住了她。

“陈小姐! ”

陈然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这个陌生人。

我快步走到她面前,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个,是陈先生让我交给你的。 ”我压低声音,飞快地说。

听到“陈先生”三个字,陈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看着我手里的盒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抵触,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悲伤。

“我爸? ”她喃喃地问。

“是的。 他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 ”

她没有立刻接。

她看了一眼走廊的另一头,似乎在担心赵伟随时会过来。

“他让你来的?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

“他说,你不会见他。 ”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她。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了赵伟的声音:“然然? 你在哪儿? ”

陈然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兔子。

她飞快地从我手里夺过那个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对我说了一句:“谢谢你。 快走! ”

说完,她转身就进了洗手间。

我不敢停留,立刻转身,快步从另一边的安全通道离开。

下楼的时候,我的腿还是软的。

但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我成功了。

我把盒子交给了陈然。

我走出酒店,骑上我的电瓶车,汇入车流。

阳光照在身上,我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我不知道那个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会给陈然的婚礼,甚至她的人生,带来什么样的风暴。

我只知道,我这个送外卖的,被卷进了一场有钱人的战争里。

而这场战争,似乎才刚刚开始。

04d

我骑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

手机响了,是陈先生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东西送到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送到了。 ”我如实回答,“我亲手交给了陈小姐。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我知道了。 你做得很好。 到我这里来一趟。 ”

我按照他的指示,再次来到那个高档小区。

还是那间大房子,陈先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壶茶。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眼角布满了血丝。

“坐。 ”他给我倒了杯茶。

我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辛苦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 ”

我报上卡号。

他当着我的面,用手机操作转账。

很快,我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您的账户到账人民币100000元。

十万块。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零,感觉像在做梦。

我送一辈子外卖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陈先生,车……车的事? ”我小心翼翼地问。

“一笔勾销。 ”他淡淡地说,“那辆车我也不打算修了。 明天就让人拖去报废。 ”

我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我不欠他了。

我站起身,想告辞。

“陈先生,谢谢您。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

“等一下。 ”他叫住我。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李明,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做的事,很奇怪? ”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我只有一个女儿。 我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疼。 她妈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

“她大学毕业后,认识了赵伟。 那个男人,第一眼我就不喜欢。 他太会伪装了,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年轻有为、深情款款的完美男人。 他把我女儿迷得神魂颠倒,觉得全世界只有他最好,连我这个当爹的,都是想拆散他们姻缘的恶人。 ”

“我查过赵伟的底细。 他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他老家是农村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他上大学的钱,都是靠骗小姑娘来的。 他接近然然,就是为了我们陈家的财产。 ”

我心里一惊。

原来赵伟是这样的人。

“我把这些证据拿给然然看,可她不信。 她觉得是我在污蔑赵伟,是为了逼他们分手。 她跟我大吵一架,从家里搬了出去,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说,除非我跟赵伟道歉,否则她永远不认我这个父亲。 ”

陈先生的声音哽咽了。

“我怎么能跟那种人渣道歉?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女儿,一步一步跳进他挖好的火坑。 ”

“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 我这个当爹的,却连婚礼都不能参加。 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一些东西交给她。 希望她能看清楚,自己嫁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我终于明白了。

那个盒子里装的,一定是赵伟的真面目。

“那……陈小姐她会信吗? ”我问。

陈先生摇了摇头,满脸疲惫。

“我不知道。 我尽力了。 剩下的,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他转过身,重新看着我。

“李明,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拿了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要再跟他们有任何接触,这对你没好处。 ”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 ”

离开陈先生家,我心里沉甸甸的。

这十万块钱,拿得一点也不轻松。

我好像窥探了一个豪门家庭内部最不堪的秘密。

回到地下室,我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却没有一点喜悦。

我把钱分成了三份,一份给我爸妈寄过去,让他们别那么辛苦了。

一份留给我妹妹当学服费和生活费。

最后一份,我准备换一辆好点的电瓶车,剩下的钱,就当是自己的积蓄。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将继续我送外卖的生活,而陈家的风波,与我再无关系。

但两天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很耳熟。

“喂,是……是李明吗? ”

我愣了一下:“我是。 请问你是? ”

“我是陈然。 ”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她。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

“你……你怎么……”

“我爸给我的。 他把你的联系方式,和那个盒子放在了一起。 ”陈然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绝望,“你……你现在有空吗? 我想见你一面。 ”

我脑子里立刻响起了陈先生的警告:不要再跟他们有任何接触。

我本能地想拒绝。

“陈小姐,对不起,我……”

“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求,“我现在……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我只想找个人说说话。 就一会儿,好吗? ”

一个刚刚发现自己被枕边人欺骗的女人,她的无助和痛苦,通过电话线传了过来。

我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

“好。 在哪里见? ”

我们约在一家很偏僻的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起来憔,悴极了。

完全没有了婚礼那天光彩照人的样子。

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一口没动。

我坐到她对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先开了口,声音嘶哑:“那个盒子,我看了。 ”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里面……里面是我妈妈的日记。 还有赵伟……赵伟和别的女人的照片,很多很多不堪入目的照片。 还有他伪造身份,骗取公司投资的证据。 ”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我妈妈在日记里写,她早就看出来赵伟不是好人。 她提醒过我很多次,可我一次都没听进去。 我以为她是老糊涂了,是有钱人家的偏见。 我甚至为了赵伟,跟她吵架,气得她犯了心脏病……”

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我就是个傻子。 我被他骗了整整三年。 我为了他,跟我爸决裂,伤害了我最亲的人。 我把他当成我的全世界,可他……他从头到脚都是假的。 ”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婚礼那天,我拿到盒子,就觉得不对劲。 我把自己锁在洗手间里,打开了它。 我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 但我不敢声张。 赵伟就在外面,他已经掌控了我们家公司的大部分业务,很多亲戚都站在他那边。 我如果当场揭穿他,他会让我一无所有,甚至会对我爸不利。 ”

我没想到,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所以,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婚礼进行完了。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该怎么办。 ”她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李明,我爸说,你是个靠得住的人。 你……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想再掺和进这些事里了。

我为难地说:“陈小姐,我只是个送外卖的。 这些事,我……”

“我知道让你为难了。 ”她打断我,“我不会让你白做的。 我会给你钱,比我爸给你的多得多。 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帮我。 我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和绝望。

我看着她,想起了我远在老家的妹妹。

如果有一天,我妹妹也遇到了这种人渣,被人骗得这么惨,我会是什么心情?

恻隐之心,让我无法拒绝。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你要我做什么? ”

05e

陈然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光。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和一个小小的U盘,推到我面前。

“赵伟这个人,生性多疑,而且非常谨慎。 我们家的公司,他已经安插了很多他的人。 我爸留下的那些老员工,被他用各种手段排挤走了。 我现在想拿到他挪用公款、做假账的证据,非常困难。 ”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他有一个习惯。 他喜欢在自己的车里打电话,谈一些机密的事情。 因为他觉得车里最安全,不会被人窃听。 ”

我看着桌上的录音笔,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让我在他车里,装这个? ”

她点了点头。

“这支录音笔很小,可以远程开启。 只要装在车里隐蔽的位置,就能录下他的通话内容。 U盘里,是我找人做的一个小程序,只要插进他车里的电脑系统,就能复制他行车记录仪和车载电话的所有数据。 ”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送东西了,这是在窃取商业机密,是违法的。

“陈小姐,这太危险了。 被发现了,我……”

“我知道危险。 ”她看着我,眼神坚定,“所以我才找你。 你和他只有一面之缘,他不会对你一个送外卖的有太多防备。 我会制造机会,让你能接近他的车。 事成之后,我给你五十万。 ”

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我心脏狂跳。

有了这笔钱,我可以在老家县城给我爸妈买套房子,我妹妹上学的费用也再也不用愁了。

可是,风险也同样巨大。

一旦被赵伟发现,他那种心狠手辣的人,绝对不会放过我。

我可能会坐牢,甚至……

我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陈然看出了我的犹豫,她苦笑了一下:“你不用现在答复我。 你回去考虑一下。 如果你愿意,明天联系我。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把东西还给我就行。 我不会为难你。 ”

说完,她站起身,付了钱,落寞地离开了。

我一个人在咖啡馆坐了很久。

桌上的录音笔和U盘,像两个烫手的山芋。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款,可以彻底改变我和家人的命运。

另一边,是深不可测的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我该怎么选?

回到地下室,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陈然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一会儿是赵伟那阴冷的眼神,一会儿又是银行卡里那一长串零。

我想起我爸妈因为操劳而过早苍老的脸,想起我妹妹每次打电话都小心翼翼地问我钱够不够花。

我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一天摔好几跤,一个月也才赚几千块。

五十万,对我来说,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

富贵险中求。

第二天一早,我给陈然打了电话。

“我干。 ”

电话那头,陈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谢谢你。 李明,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会安排好一切。 ”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

陈然会找借口,说自己想开车出去散心,让赵伟把他的车钥匙给她。

赵伟的车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一般都停在他们住的公寓楼下的地库。

我只需要趁她拿到车钥匙的这段时间,进地库完成任务就行。

下午三点,陈然给我发来消息:搞定。

车在地库B2层,A-37车位。

你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我立刻行动。

我换上外卖服,骑上电瓶车,把录音笔和U盘藏在口袋里,直奔他们住的高档公寓。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轻车熟路地从员工通道混了进去,然后通过消防楼梯,下到了地下二层车库。

车库里很安静,光线昏暗,只有一排排豪车静静地停着。

我找到了A-37车位,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我走到车边,心脏怦怦直跳。

我拿出陈然给我的备用钥匙,按了一下。

车灯闪烁,车门应声而开。

我迅速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是赵伟的味道。

我不敢耽搁,立刻开始寻找可以安装录音笔的地方。

根据陈然的提示,最好的位置是驾驶座的下面,那里结构复杂,不容易被发现。

我趴下身子,摸索着,很快找到了一个缝隙,把小小的录音笔用双面胶粘了上去。

然后是U盘。

我找到中控台的USB接口,把U盘插了进去。

U盘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表示正在复制数据。

这个过程需要几分钟。

我坐在驾驶座上,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车库里的任何一点动静。

突然,我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

是保安巡逻,还是赵伟回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的车旁边。

我吓得一动不敢动,屏住呼吸,透过车窗的缝隙往外看。

一个男人,正站在车外,拉了拉车门。

发现车门锁着,他似乎有些意外。

然后,他绕着车走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什么。

我认得他。

他是赵伟的伴郎。

他想干什么?

我看到他拿出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我不敢出声,只能祈祷他快点离开。

就在这时,我插在中控台上的U盘,指示灯停止了闪烁。

数据复制完成了。

我必须立刻离开。

我悄悄拔下U盘,收进口袋。

然后,我把座椅放倒,整个人缩在驾驶座下面,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那个伴郎打完电话,又在车边徘徊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我才敢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不敢再多待一秒。

我迅速打开车门,溜了出去,然后用钥匙锁好车。

我像做贼一样,沿着墙角,飞快地跑向消防楼梯,逃离了地库。

回到地面,我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是汗。

我骑上车,第一时间给陈然发了消息:东西到手。

很快,她回了过来:安全离开。

到老地方等我。

我再次来到那家偏僻的咖啡馆。

这一次,我的心情比上次还要紧张。

半个小时后,陈然来了。

她看到我,脸上露出一点喜悦和感激。

我把录音笔和U盘交给她。

她接过东西,郑重地对我说:“李明,谢谢你。 你帮了我大忙。 ”

她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这里面是五十万。 密码是六个八。 这是你应得的。 ”

我接过那张卡,感觉它有千斤重。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她问。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可能……回老家吧。 ”

经历了这些事,这个城市让我感到害怕。

我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陈然点了点头:“也好。 赵伟很快就会知道是我做的。 他不会放过我,也可能会去找你。 你离开这里,会安全一些。 ”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李明,保重。 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在经历了一场巨大的背叛后,眼神里多了一点我从未见过的坚毅。

我以为,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

我拿了钱,远走高飞。

她拿着证据,去和人渣斗争。

我们的人生,将再无交集。

但我万万没想到,赵伟的报复,来得那么快,那么狠。

06f

我拿着那张存有五十万的银行卡,第一时间就是去银行把钱取出来,然后存进我自己的卡里。

我不想留下任何跟陈然有关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我立刻去火车站买了第二天回老家的票。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要走,连房东都没说,押金我也不打算要了。

我只想尽快离开这座城市。

晚上,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除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就是那辆陪我跑了两年的电瓶车。

我决定把它卖掉。

我在二手交易网站上挂了信息,很快就有人联系我,约好第二天一早看车。

一夜无眠。

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谁啊? ”我警惕地问。

门外传来一个粗暴的声音:“警察! 开门! 例行检查! ”

警察?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早,怎么会有警察来查地下室?

我不敢开门,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但他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警察,反而更像是地痞流氓,眼神凶狠。

我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是赵伟的人。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

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开门! 再不开门我们踹了! ”门外的人开始用力砸门,门板发出“砰砰”的响声。

我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我环顾这个狭小的地下室,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门。

窗户只有巴掌大,根本钻不出去。

我死定了。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了动静。

我隔壁住着一个同样送外卖的小哥,叫王浩,我们平时关系还不错。

“吵什么吵!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浩骂骂咧咧地打开了他的房门。

门外那两个人似乎没料到旁边还有人,愣了一下。

“警察办案,你他妈滚一边去! ”其中一个人凶狠地对王浩说。

王浩也不是个怕事的主,他叉着腰:“警察? 我怎么看着你们像假冒的呢? 有证件吗? 拿出来看看! ”

“少他妈废话! ”另一个人说着就要去推王浩。

就在他们拉扯的时候,我抓住了这个机会。

我猛地拉开房门,从他们身后冲了出去。

“他跑了! ”那两个人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来。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拼了命地往外跑。

地下室的走廊又长又窄,我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我冲上地面,刺眼的阳光让我瞬间睁不开眼。

我不敢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人多的大街跑去。

那两个人紧追不舍。

我能听到他们在我身后咒骂的声音。

我体力本来就好,加上求生的本能,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我穿过马路,挤进人群,七拐八拐,专挑小巷子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我回头看了一眼,终于甩掉了他们。

我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安全了。

暂时。

我不敢回出租屋,那里肯定不能再待了。

我的行李,我的车,都不要了。

我现在只想活命。

我找了个公共厕所,把自己反锁在里面,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赵伟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不但找到了我的住处,还派人来堵我。

他这是要我的命。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掏出手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报警。

但是,我该怎么说?

说我帮一个富家小姐偷她老公的证据,现在被她老公报复?

警察会信我吗?

就算信了,我窃取商业机密的罪名也跑不掉。

我不能报警。

那该怎么办?

找陈然?

她现在自身都难保,我去找她,只会给她添麻烦,甚至会把她也暴露了。

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我翻着手机通讯录,忽然,我的目光停在了陈先生的名字上。

对,找他。

他是陈然的父亲,他有钱有势,赵伟再嚣张,总会忌惮他三分。

而且,整件事的起因,也是因为他。

他不能不管我。

我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拨通了陈先生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陈先生疲惫的声音:“喂? ”

“陈先生,是我,李明! ”我急切地说,“我出事了! 赵伟派人来抓我,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

陈先生在那头沉默了。

我心里一沉,急忙说:“陈先生,这件事是你让我做的,你不能不管我啊! 赵伟他不会放过我的! ”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然后,我听到他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歉意:“李明,对不起。 这件事,我管不了了。 ”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为……为什么? ”

“赵伟,他已经拿到了公司大部分的股权。 他用然然威胁我,如果我再插手,他……他就要把然然做的那些事,全都捅出去。 到时候,然然会坐牢的。 ”

“我老了,斗不过他了。 我不能为了你,把我女儿也搭进去。 ”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插在我的心上。

我明白了。

我被抛弃了。

我成了这场豪门斗争里,一枚无足轻重的弃子。

我的死活,根本没有人在乎。

“李明,你快跑吧。 跑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陈先生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我。

我被逼上了绝路。

前面是赵伟的追杀,后面是陈家的背弃。

我无处可逃。

我坐在厕所冰冷的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道我真的要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亡命天涯吗?

不。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他们有钱人斗法,要我一个小人物来承担后果?

凭什么赵伟这种人渣可以逍遥法外,而我却要东躲西藏?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不甘,从我心底涌了上来。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我脑海里,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慢慢成形。

赵伟最怕的是什么?

是他的真面目被公之于众。

陈然手里的证据,就是他的催命符。

陈然不敢用那些证据,是因为她怕赵伟报复,怕自己坐牢。

但我怕什么?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烂命一条。

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我要把那些证据,拿到手。

然后,我要亲手把赵伟送进地狱。

我擦干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的眼神,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我,懦弱,胆小,只想安分守己地过日子。

但现在,我的心里只剩下复仇的火焰。

我需要联系上陈然。

但我不能直接给她打电话,她的手机很可能被赵伟监控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咖啡馆,陈然离开时,匆忙中掉了一张名片在桌上。

我当时顺手收了起来。

我从口袋里翻出那张名片。

那是一家私人烘焙店的名片,上面有一个地址和电话。

我猜,这可能是陈然和她朋友开的店,是她一个私密的、不为赵伟所知的地方。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走出厕所,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名片上的地址。

司机,去这个地方。

我要去讨回我的公道。

07g

那家烘焙店开在一条安静的老街上,店面不大,装修得很温馨。

我推门进去,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一个年轻女孩正在柜台后忙碌,看到我,她笑着问:“先生,需要点什么? ”

“我找陈然。 ”我开门见山。

女孩的笑容僵了一下,警惕地看着我:“你是什么人? 我们老板不叫陈然。 ”

我拿出那张名片:“是她让我来的。 我有急事找她。 ”

女孩犹豫了一下,拿起内线电话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她对我说:“你跟我来吧。 ”

她带我穿过店铺,从后门出去,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深处有一栋两层的小楼。

她把我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然姐,他来了。 ”

门开了,陈然站在门口。

她看到我,一脸震惊。

“李明?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应该……”

“我应该在回老家的火车上,或者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东躲西藏,对吗? ”我打断她,语气冰冷。

陈然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让我进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布置得很简单,像一个临时的工作室。

“出什么事了? ”她急切地问。

我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和她父亲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听完之后,陈然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她扶着桌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爸他……他怎么能这样……”

“我不想听这些。 ”我冷冷地看着她,“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哭的。 我只问你一件事,那些证据,你还留着吗? ”

她愣愣地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录音,照片,还有U盘里的数据。 你还留着吗? ”我重复了一遍。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在我这里。 ”

“给我。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惊恐地看着我:“你要干什么? 李明,你别做傻事! 赵伟他不是好惹的! ”

“我做傻事? ”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我现在还有什么可选的? 被他的人抓到,打断腿扔进江里? 还是像个老鼠一样,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陈小姐,你是有钱人,你输了,最多就是没钱。 我呢? 我输了,就是没命! ”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你们把我拖下水,现在想一脚把我踢开,没那么容易! 既然你们不敢动手,那我来! 我要让赵伟身败名裂,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

陈然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她一步步后退,直到靠在墙上。

“你……你想怎么做? ”

“很简单。 把所有证据,匿名发给媒体,发给纪检委,发给所有能让他完蛋的人。 ”我盯着她的眼睛,“我要让他从天堂,掉进地狱。 ”

“不行! ”陈然立刻反对,“这样太冒险了! 赵伟的关系网很复杂,不一定能扳倒他。 而且,一旦他发现是你做的,他会疯的! 他真的会杀了你的! ”

“我不在乎。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只问你,东西,给不给? ”

我们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陈然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睁开眼,眼神变了。

之前的软弱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她说,“我给你。 但是,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

她走到电脑前,打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是所有关于赵伟的黑料。

“李明,你说得对。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回头看着我,“与其被动地等着他来毁掉我们,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

“我们? ”我有些意外。

“对,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我要的,不是让他身败名裂那么简单。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们陈家的公司,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落在一个骗子手里。 ”

我看着她,感觉这个女人,在短短几天之内,脱胎换骨了。

“你有什么计划? ”我问。

“赵伟能有今天,靠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他在公司里的心腹,财务总监张强,帮他做假账,转移资产。 另一个,是他外面的靠山,一个姓刘的投资人,那个人背景不干净,一直在帮赵伟洗钱。 ”

“我们手里的证据,可以把张强送进去。 但要扳倒赵伟,还不够。 我们必须拿到他和那个刘总合作的直接证据。 ”

“怎么拿? ”

陈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伟这个人,极度自负。 他以为已经把我牢牢控制在手里了。 他明天要去邻市,和那个刘总谈一笔新的生意。 这是我们的机会。 ”

她看着我,眼神灼灼:“李明,你敢不敢,再跟我赌一次? ”

我看着她眼睛里的火焰,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也跟着燃烧了起来。

我已经无路可退。

既然如此,那就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

“赌什么? ”我问。

“赌我们的命。 ”

08h

陈然的计划很大胆,甚至可以说疯狂。

她要利用赵伟的自负,设一个局。

“赵伟明天会去邻市的‘云顶会所’见刘总。 那个地方安保极严,我们不可能混进去。 ”陈然在纸上画着草图,思路清晰,“但是,赵伟一定会带上张强,因为所有的数据和合同都在张强那里。 而张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儿子。 ”

“张强的儿子今年刚上大学,就在邻市。 张强每次去邻市出差,都会抽空去看他儿子。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从张强身上下手? ”

“对。 ”陈然点头,“我们绑架他儿子,然后逼张强交出他和赵伟做假账的所有原始数据,以及这次和刘总交易的合同副本。 ”

“绑架? ”我吓了一跳,“这可是重罪! ”

“是演戏。 ”陈然看着我,眼神冷静得可怕,“我们只需要让张强相信他儿子在我们手上就行。 我会找人帮忙,我大学有个学姐,是话剧社的,最擅长模仿各种声音。 我会让她给我录一段音频,再用软件合成一下,让张强听起来就像他儿子在求救。 ”

“然后呢? 我们怎么联系张强? 怎么拿到东西? ”

“我会用一个匿名的号码联系张强,告诉他,他儿子在我们手上。 让他把存有所有证据的硬盘,放到指定地点的储物柜里。 拿到东西后,我们立刻就‘放人’。 ”陈然的计划一环扣一环,“整个过程,我们都不会露面,不会有任何直接接触。 ”

我听着她的计划,感觉像在看电影。

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这个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但有一个问题。 ”我说,“我们怎么保证张强会乖乖合作? 他会不会直接报警? ”

“他不敢。 ”陈然的语气非常肯定,“他帮赵伟做了那么多脏事,自己早就不干净了。 一旦报警,警察查起来,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他。 他唯一的儿子,就是他的软肋。 他不敢赌。 ”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发毛。

这个女人,对人性的把握,精准得令人害怕。

“好。 我干。 ”我没有别的选择。

“这件事,光靠我们两个人不行。 我需要帮手。 ”陈然说,“我那个开烘焙店的朋友,叫林溪,就是刚才你见到的那个女孩。 她是我最好的闺蜜,绝对可以信任。 另外,我还需要一个电脑高手,帮我们处理拿到的数据,并且在网上把这些料放出去。 ”

“我认识一个。 ”我想起了大飞。

他虽然是搞婚庆的,但我知道他私下里是个黑客,技术很好。

“可靠吗? ”

“绝对可靠。 他是我过命的兄弟。 ”

于是,一个由四个人组成的“复仇者联盟”,就这么草草成立了。

我联系了大飞,把事情的来龙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大飞听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操! 这帮有钱人真他妈黑! 明子,你放心,这事儿哥们帮你干了! 不为钱,就为出口恶气! ”

陈然也联系了她的闺蜜林溪和那个话剧社的学姐。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天。

第二天,我们四个人聚集在烘焙店的二楼。

大飞带来了一堆电脑设备,林溪负责后勤和接应,我和陈然,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上午十点,陈然收到了消息。

赵伟和张强已经出发,前往邻市。

“行动开始。 ”陈然下令。

林溪立刻开车出门,她的任务是去邻市的大学城,远远地跟着张强的儿子,确认他的行踪,并拍下照片作为“证据”。

大飞则开始追踪张强的手机信号,锁定他的位置。

下午两点,林溪发来消息,她已经拍到了张强儿子和同学在篮球场打球的照片。

下午三点,大飞说:“他们到了。 云顶会所。 ”

陈然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准备好的变声器和匿名电话卡。

她拨通了张强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

陈然打开变声器,用一种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张总监吗? ”

电话那头的张强愣了一下:“你是谁? ”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儿子现在在我手上。 ”陈然说着,按下了播放键,播放了那段合成的求救音频。

“爸! 救我! 我被人抓了! 啊——”

电话那头,张强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你们是谁! 你们想干什么! 别动我儿子! 你们要多少钱! ”

“我们不要钱。 ”陈然冷冷地说,“我们要你电脑里,所有关于赵伟的账目,原始数据,备份文件,一样都不能少。 还有你这次带来的合同。 把它们全部放进一个硬盘里。 ”

“你……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张强显然吓坏了。

“少废话。 一个小时之内,把东西送到城南客运站A区的13号储物柜。 我们只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你敢报警,或者耍花样,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

说完,陈然立刻挂断了电话,拔出了电话卡。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现在,就看张强怎么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四十分钟后,大飞突然喊道:“他动了! 他的手机信号离开了云顶会所,正在朝城南客运站移动! ”

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鱼,上钩了。

一个小时后,大飞说:“他到了。 信号在客运站停了五分钟,现在正在返回会所。 ”

“该我们了。 ”我站起身。

取东西的任务,是我去。

我换上了一身最普通不过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林溪开车送我到客运站附近,我一个人下了车。

客运站里人来人往,是最好的掩护。

我找到了A区的储物柜,用陈然给我的密码,打开了13号柜门。

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拿起硬盘,迅速塞进口袋,然后混入人群,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客运站。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回到车上,我把硬盘交给林溪。

她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驶离了现场。

回到烘焙店,我们把硬盘交给了大飞。

大飞把硬盘插进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有密码。 ”他说。

陈然报出了一串数字。

“这是张强儿子的生日。 我猜他会用这个。 ”

密码正确。

硬盘被打开了。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夹,账目,合同,转账记录,还有一些音频和视频文件。

大飞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赵伟和那个刘总。

他们在推杯换盏,言语间,全都是关于如何转移资产,如何洗钱的肮脏交易。

证据确凿。

“干得漂亮! ”大飞兴奋地一拍桌子。

陈然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但很快,她的眼神又变得冰冷。

“现在,该送他上路了。 ”

09i

大飞的技术确实不是盖的。

他把硬盘里的所有资料分门别类,整理成了几份清晰的举报材料。

一份是关于赵伟和张强在公司内部的经济犯罪,另一份是关于赵伟和刘总的洗钱和非法交易。

“这些东西,直接发出去,保证让他们牢底坐穿。 ”大飞自信满满地说。

“不能直接发。 ”陈然阻止了他,“赵伟的关系网很深,如果我们只是简单地把材料交给纪检部门,很可能会被他的人压下来。 我们必须让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让他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

“你的意思是……捅给媒体? ”我问。

陈然点了点头:“对。 而且,要找最有影响力的媒体。 同时,在各大网络平台,把这些料全部散播出去。 我们要发动舆论的力量,形成一场风暴,让所有人都盯着这件事,让赵伟想压都压不住。 ”

“这事儿交给我。 ”大飞拍着胸脯,“我保证,明天一早,赵伟的名字,会出现在所有新闻的头条上。 ”

当晚,我们四个人谁都没有睡。

大飞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坐在电脑前,把一份份致命的“炮弹”,通过加密的渠道,发送给了国内几家最著名的新闻机构和最活跃的调查记者。

同时,他还在各大论坛、社交媒体上,注册了无数个小号,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视频和转账记录,像病毒一样散播了出去。

林溪则负责监控网络上的动静,随时向我们汇报舆论的发酵情况。

我和陈然,则紧张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天亮了。

风暴,如期而至。

早上七点,第一篇报道出来了。

一家以深度调查著称的财经媒体,发布了一篇名为《百亿豪门女婿的B面人生》的文章,详细披露了赵伟伪造身份、商业欺诈、侵吞公司资产的种种劣迹。

文章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紧接着,更多的媒体开始跟进。

赵伟和不同女人的亲密照片,他在酒桌上和刘总大谈洗钱的视频,他辱骂陈然和她父亲的录音……一段段猛料被接连放出。

豪门骗婚#、#凤凰男的真实面目#、#陈氏集团危机#……一个个刺眼的词条,迅速登上了热搜榜,并且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网络彻底炸了。

无数的网友涌进赵伟和陈氏集团的官方账号下面,留言辱骂。

赵伟苦心经营多年的“完美人设”,在一夜之间,崩塌得粉碎。

“成了! ”大飞激动地喊道。

我们看着电脑屏幕上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心里涌起一股复仇的快感。

陈然的手机响了。

是她父亲打来的。

她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陈先生的声音激动得发抖:“然然! 新闻我看到了! 是你做的吗? 太好了! 太好了! ”

“爸,我们赢了。 ”陈然的声音很平静。

“赵伟完了! 他彻底完了! 警察已经来公司了,张强也被带走了! 哈哈哈哈! ”陈先生在电话那头,笑得像个孩子。

挂了电话,陈然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李明,谢谢你。 ”

我摇了摇头:“你不用谢我。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

就在这时,林溪突然脸色一变,指着屏幕说:“不好! 赵伟发了一份声明! ”

我们凑过去看。

赵伟通过他的律师,发布了一份紧急声明。

声明里,他全盘否认了所有的指控,声称这一切都是别有用心的人对他的恶意诽谤和商业陷害。

更重要的是,他在声明里说,他的妻子陈然,长期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有被迫害妄想症。

网络上流传的所谓“证据”,都是陈然在精神错乱的状态下,被人利用和伪造的。

他已经将陈然送往私人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无耻! ”我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个男人,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反咬一口。

他竟然想用“精神病”这种卑劣的手段,来为自己脱罪,同时毁掉陈然的声誉。

“他想把我塑造成一个疯子,这样,我拿出的所有证据,就都不可信了。 ”陈然的脸色惨白,“他这是要彻底毁了我。 ”

“他找不到你,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泼脏水。 ”大飞说,“不过,他这一招确实很毒。 现在网上已经开始有风言风语了,说这是豪门内斗,女方因爱生恨,伪造证据报复。 ”

“我们必须反击! ”我说,“我们必须证明陈然是清醒的,她没有疯! ”

“怎么证明? ”林溪焦急地问,“我们现在根本不能露面。 ”

陈然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眼神里闪过一点决绝。

“我有一个办法。 ”她说,“我要召开记者会。 ”

“什么? ”我们三个人都惊呆了,“你疯了? 你现在出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

“不。 ”陈然摇了摇头,“赵伟以为我躲起来了,他以为他可以掌控一切。 他绝对想不到,我会主动站出来。 我要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他的假面具,一层一层地撕下来。 ”

“可是,太危险了! ”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陈然看着我们,眼神坚定得像一块钢铁,“这是最后一战了。 要么,我把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要么,我和他同归于尽。 ”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敬佩。

这个女人身体里蕴含的能量,远比我想象的要强大。

“好。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我陪你一起去。 ”

大飞和林溪也站了起来。

“算我一个! ”

“还有我! ”

陈然看着我们,眼圈红了。

“谢谢你们。 ”

我们立刻开始策划这场绝地反击的记者会。

地点,就选在陈氏集团总部的楼下。

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我们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场风波,画上一个句号。

10j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陈氏集团总部大楼下,已经聚集了上百家媒体的记者。

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赵伟发布的“妻子精神病”声明,像一颗重磅炸弹,让整个事件的走向变得扑朔迷离。

所有人都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距离大楼一百米的地方停下。

车里,坐着我们四个人。

陈然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化了淡妆,头发梳理得一点不苟。

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和怯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准备好了吗? ”我问她。

她对我点了点头,露出一点微笑。

“放心。 ”

大飞和林溪负责在车里用电脑进行技术支持,随时准备放出更多的证据。

而我,则作为陈然的“保镖”,陪她一起下车,面对那片闪光灯的海洋。

十点整。

车门打开。

陈然深吸一口气,走下车。

那一瞬间,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她。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是陈然! ”

“她真的出现了! ”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将我们团团围住。

无数个话筒伸到陈然面前。

“陈小姐,请问赵伟先生声明里说您患有精神疾病,是真的吗? ”

“陈小姐,网络上流传的证据,是否是您伪造的? ”

“您今天出现在这里,是想说明什么? ”

我护在陈然身前,奋力地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艰难地朝着预先准备好的发言台走去。

短短一百米的路,我们走了将近十分钟。

站上发言台,陈然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闪烁的镜头,拿起了话筒。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 我是陈然。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不大,但充满了力量。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一个疯子。 ”

她自嘲地笑了笑。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

她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婚礼那天,我假装服务员撞倒赵伟的画面。

画面里,赵伟前一秒还对宾客笑脸相迎,下一秒就对着我破口大骂,那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神凶狠。

紧接着,是另一段视频。

那是从我们拿到的硬盘里找到的,是赵伟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拍下的。

画面里,赵伟一边开车,一边给一个女人打电话,言语轻佻,内容露骨,最后还约好了晚上去酒店。

一段又一段的视频,被接连放出。

有他和他所谓“兄弟”们在KTV里左拥右抱的,有他在办公室里对女下属动手动脚的,有他在电话里大骂我父亲是“老不死”的……

这些视频,全都是他最真实,最不堪的一面。

台下的记者们一片哗然。

闪光灯再次疯狂地闪烁起来。

“一个在妻子面前扮演深情丈夫,在岳父面前扮演孝顺女婿,在公众面前扮演成功人士的男人,背后,却是这样一副嘴脸。 ”陈然的声音冰冷如刀,“现在,我想请问大家,一个能把戏演得这么好,骗过所有人三年的人,到底是谁,更像一个精神病人? ”

她的话,掷地有声。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阵骚动。

赵伟来了。

他带着几个保镖,气急败败地冲了过来。

他显然没想到陈然会突然出现,并且放出这些视频。

“陈然! 你这个疯女人!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他指着陈然,破口大骂。

记者们立刻调转镜头,对准了赵伟。

赵伟的出现,非但没有挽回局面,反而让他视频里那副暴躁、伪善的形象,和现实中的他,完美地重合了。

他就是那样的人。

“赵伟。 ”陈然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你不用再演了。 你的戏,该落幕了。 ”

她说着,举起手里的一份文件。

“这是你和刘总签的阴阳合同,这是你转移公司资产的银行流水,这是你伪造财务报表的证据。 这些,我已经全部交给了警方和税务部门。 你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好好反省吧。 ”

赵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陈然手里的文件,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想冲上台去抢夺文件,但被我死死地拦住了。

“还有。 ”陈然的目光,转向了台下的记者,“我知道,在场的各位里,有赵伟花钱收买的人。 我也知道,你们准备了无数尖酸刻薄的问题,想把我描绘成一个因爱生恨、歇斯底里的疯女人。 ”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但是,没关系。 因为从今天起,我,陈然,将正式接管陈氏集团。 所有和赵伟有牵连的,伤害过陈氏集团利益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至于我个人……”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灿烂而决绝的笑容。

“我确实病了。 我瞎了眼,爱上过一个人渣。 但现在,我的病,好了。 ”

说完,她扔下话筒,在我的护卫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陈氏集团的大门。

身后,是赵伟绝望的咆哮,和记者们疯狂的追问。

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这场战争,我们赢了。

11k

记者会结束后,赵伟当场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了。

他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诈骗、洗钱等多项罪名被刑事拘留。

与他狼狈为奸的张强和刘总,也相继落网。

陈氏集团的股价,在经历了短暂的暴跌后,随着陈然的强势回归和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改革措施,开始迅速回升。

陈然没有食言。

她兑现了她的承诺,给了我一笔足够我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钱。

大飞和林溪,也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酬。

我没有接受陈然提供的工作岗位。

我只想离开这个让我经历了人生中最惊心动魄时刻的城市。

临走前,陈先生约我见了一面。

还是在他家那间大房子里。

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精神很好。

他给我泡了茶,郑重地向我鞠了一躬。

“李明,谢谢你。 你救了然然,也救了我们陈家。 ”

我连忙扶住他。

“陈先生,您言重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

我们聊了很多。

他告诉我,陈然现在像变了一个人,她变得坚强、果断,有了一个企业领导者该有的样子。

她说,她要靠自己的力量,把陈氏集团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她长大了。 ”陈先生欣慰地说,眼角却有些湿润。

我告辞离开。

走出那个小区,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豪华的建筑,感觉像做了一场大梦。

我回到了我的老家,一个宁静的小县城。

我用那笔钱,给爸妈买了一套大房子,让他们不用再辛苦种地。

我给妹妹的卡里打了足够她读完大学、甚至出国留学的钱。

我自己,则开了一家小小的快递驿站。

每天收发快递,和街坊邻居聊聊天,日子平淡而安稳。

我再也没有去过那座繁华的大都市。

关于陈然和陈氏集团的消息,我都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她做得很好,成为了商界一位知名的女强人。

我们没有再联系过。

我知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只是我们各自人生轨迹中一个短暂的交点。

交错过后,便各自远去。

有时候,在下雨的午后,我看着驿站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会偶尔想起那个改变我命运的雨天。

如果那天,我没有撞上那辆宾利,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我还在送着外卖,为了几块钱的配送费,在车流中穿梭。

为了生活,日复一日地奔波,看不到尽头。

我不知道该感谢还是该憎恨那场意外。

它让我见识了人性的险恶和肮脏,也让我看到了一个人的善良和坚韧。

它让我从一个懦弱胆小的底层小人物,变成了一个敢于反抗命运的勇者。

它让我明白,人生就像一个巨大的、未知的包裹。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你签收的,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但无论是什么,你都得亲手拆开它,面对它。

我拿起一个包裹,熟练地扫码,入库。

门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想,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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