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发小上了他的副驾我没出声,绕到后排坐到他兄弟旁边,中途男友陪发小去买热饮,车门刚合上

男友发小上了他的副驾我没出声,绕到后排坐到他兄弟旁边,中途男友陪发小去买热饮,车门刚合上......

01.

男友发小上了他的副驾我没出声绕到后排坐到他兄弟旁边中途男友陪发小去买热饮,车门刚合上,周南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压低声音说:许愿,你也太能忍了。

我看着前排那个浅米色腰靠

那是陆行舟前两天放上去的,说我坐车爱往一边歪,垫着舒服点。

姚宁一上车,手里的帆布包往上一搭,坐得很自然,还回头冲我笑愿愿,你不介意吧,我从小坐他副驾坐习惯了。

我说:没事。

这两个字,我说得太顺口了。

顺口到陆行舟也没抬头,他只说:你坐后面也宽敞,周南瘦。

周南并不瘦,他一米八多,腿委委屈屈地蜷在座位前,听见这话还自嘲:对,我薄,像一张纸。

姚宁笑得前仰后合你看,大家都不介意,就愿愿最好说话。

车里有股刚洗过坐垫的味道,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我把包抱在怀里,指甲抠着拉链头,抠了两下,拉链卡住了。

今天是去陆行舟家吃饭。

他母亲林姨提前给我发消息,说做了我爱吃的清蒸豆腐,又补一句:宁宁也来,她跟行舟从小一起长大,跟我们家半个女儿一样,你别拘束。

我回了个好的

其实我不拘束,我是太会配合。

陆行舟停车买热饮的时候,姚宁跟着下去,说:我只喝你买的那种甜度,你知道的。

陆行舟拿着车钥匙,回头看我一眼:你要什么?

我正要说热豆乳,姚宁已经拉开店门她喝什么都行吧,愿愿这么随和。

门关上了。

周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后座中间那个小纸袋往我这边推。

里面是两颗薄荷糖,一包纸巾,还有我常用的小发圈。

行舟放的。他说,昨天还问我,后排左边是不是能往后调一点,说你坐久了腿麻。

我愣了一下,手指停在纸袋边缘

他又补一句:他不是不在意,就是有时候脑子像没拧紧的杯盖,水一直漏。

我没接话。

店门那边,陆行舟拎着三杯热饮出来,姚宁手里捧着一杯,胳膊肘很自然地碰了碰他。

他低头避了一下,又把另一杯递给她,让她拿稳。

回到车上,他把第三杯递给我热豆乳,少甜。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姚宁坐回副驾,把腰靠往后压了压,咕哝:这个靠着还挺舒服,阿舟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陆行舟看了她一眼:别压坏了。

她笑:小气。

我把杯盖上的小孔转到另一边,热气慢慢往外冒

周南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是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到林姨家,姚宁先一步挽住林姨的胳膊:姨,我可想你做的糖醋藕了。

林姨拍拍她手背,笑得很软:你这孩子,每次来都点菜。

然后她看向我:愿愿,厨房还有青菜没择完,你手巧,帮姨搭把手。

我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陆行舟要跟进厨房,姚宁叫住他:阿舟,帮我看看手机怎么又连不上家里的投屏了。

他脚步停住。

我回头看他。

他有点为难:愿愿,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我说:好。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青菜叶子粘在盆边。

我把黄叶子一片片摘出来,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白。

林姨在旁边切姜,随口说:宁宁没什么心眼,你别往心里去。她从小在我们家跑进跑出,习惯了。

我笑了笑:嗯,习惯挺厉害的。

林姨刀顿了一下,又继续切。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自己也有点意外

它不重,像一粒小石子落进碗里,声音不大,还是响了一下。

有些位置不是谁坐习惯了就是谁的,别人不说话,不代表心里没有数

晚饭时,姚宁坐在陆行舟旁边,熟练地给他夹藕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我低头盛汤,汤勺碰到碗沿,叮一声。

陆行舟把那片藕夹到自己碗边,没吃,转手夹了块豆腐给我小心烫。

姚宁看见了,笑着说:哎哟,现在知道疼人了。

桌上没人接话。

林姨给我添了半碗汤,说:愿愿,多喝点。

我捧着碗,手心慢慢热起来

02.

天回去的路上,我还是坐了后排。

不是赌气,是姚宁一出门就把手搭在副驾门把上,动作快得像排练过

陆行舟钥匙还没按,她已经说:我今晚有点累,坐前面不晕。

她说完才看我愿愿,可以吧?

我把围巾绕好,没马上答。

陆行舟站在车边,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姚宁

我说:可以。

周南在后面小声吸气,像牙疼。

车开到云栖路口,姚宁把音乐调大,跟着哼了两句老歌。

她说:阿舟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坐你爸车出去玩,我都坐前面,我妈还说我像你家小闺女。

陆行舟了一声。

我看着窗外的路灯,一个个过去,灯罩上有灰。

姚宁又说:愿愿,你别误会啊,我这人没那么多弯弯绕。要是我真喜欢阿舟,哪还有你什么事。

车里忽然静了一下。

陆行舟皱眉:宁宁。

她撇嘴:我开玩笑嘛,你们现在都这么敏感。

我把热饮杯放进后排杯架,杯底没放稳,轻轻晃了两下。

我伸手扶住,才开口:姚宁,玩笑也要看听的人舒不舒服。

她回头看我,脸上的笑还挂着:我就是嘴快,你别当真。

我没当真。我说,我只是告诉你,我不喜欢这种话。

陆行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了。

姚宁没再唱歌,她把座椅往后调,压到我膝盖。

我膝盖碰到椅背,轻轻顶了一下。

她又把座椅往前挪了回去,声音小了点:行,知道了。

到我家楼下,陆行舟下车送我

他跟在我后面,走到单元门口才说刚才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输入门禁,按错一次,重新按。

没有不高兴。我说,只是以后这种话,你当场也可以接一下。

他低头看着我我怕一接,她下不来台。

我把门拉开,没进去。

楼道里有住户晾的伞,伞尖滴着水,地上铺了张旧报纸。

我盯着那张报纸看了一会儿,上面有一道褶

那我呢?我问。

他没说话。

我声音不大:你怕她下不来台的时候,我就在台下接着她的话。接得久了,我也会累。

陆行舟喉结动了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现在说,不是跟你吵,是提前告诉你。

他把手里的车钥匙握紧,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小木牌,是我去年在暮川集市给他买的,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舟字。

时候我觉得男孩子不爱这些小玩意,他却一直挂着。

我有点心软。

心软这毛病像衣服上的线头,明知道扯多了会散,还是忍不住摸一下。

他伸手想牵我,我没躲,也没回握。

副驾这件事,我没那么在意。我说,在意的是你默认别人越过我,再让我显得大度。

陆行舟低声说下次不会了。

我笑了一下,挺轻:下次你不用向我保证,你直接做。

他看着我,点点头。

我上楼后,在门口站了半分钟。

屋里没开灯,拖鞋一只朝里一只朝外

我弯腰摆正,又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重了。

手机响了一下。

陆行舟发来一句到家跟我说。

我回:到了。

他又发:热豆乳杯盖烫手,下次我给你拿个隔热套。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只回了一个

洗完澡,我把换下来的围巾搭在椅背上,想起姚宁那句哪还有你什么事,又把围巾拿下来,塞进洗衣篮。

有点小气。

我承认。

第二天早上,林姨给我发消息,问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她家包饺子,宁宁也来,人多热闹。

我看了很久,回:姨,我周末想在家休息。下次我提前过去陪您包。

林姨过了几分钟才回好,累了就歇歇。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放下手机,去给阳台上的绿萝浇水。

水倒多了,托盘里积了一小汪。

我蹲在那儿拿抹布吸水,手机又亮。

陆行舟:我妈说你不去了?

我回:嗯。

他:是不是还因为昨晚?

我擦完托盘,才回他。

不是因为昨晚,是因为我今天想选自己。

我可以懂事,但懂事不是把自己的位置让到看不见。

那头隔了很久。

他发来:我下午过去找你,带你喜欢的桂花糕。

我没回。

我把绿萝最黄的那片叶子剪掉,剪得有点狠,连旁边一片好的也碰缺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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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末我没去包饺子,陆行舟也没来成。

姚宁在他们家摔碎了一个盘子,手指划了一道小口子,林姨紧张得不行陆行舟陪她去楼下小铺买创可贴。

晚上他给我打电话时,背景里还能听见姚宁的声音:阿舟,醋放哪儿啊?

我坐在沙发上叠衣服,叠到一半,袖子翻出来。

你还在你妈家?我问。

嗯,吃完饭就回。他说,宁宁今天情绪不太好,她妈又催她回外城,她不想回。

了一声。

陆行舟停了停:你别多想。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别多想,别计较,别往心里去

像一碗放凉的粥,温吞,噎人。

我把那件衣服重新抖开我没多想。你忙你的。

他可能听出我语气不对:许愿。

姚宁的声音又插进来阿舟,酱油呢?姨说你知道。

他说:等一下。

电话里静了两秒,他对我说:我晚点给你打。

别打了。我说,你今晚把你那边的事处理好。

他没挂。

我也没挂。

最后是姚宁在那边喊:阿舟你快点呀,锅要糊了。他才低声说:我先过去。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叠衣服

叠了三件,叠歪三件。

干脆不叠了,起身擦餐桌

桌上其实不脏,我来来回回擦,擦到抹布都没什么水

第二天陆行舟来找我,手里拎着桂花糕,还有一个浅灰色隔热套

我开门,他先看我的脸色,又低头换鞋,动作比平时慢

昨天没顾上你。他说。

我接过桂花糕,放到茶几上:你顾了很多人。

他坐下,没接这句。

隔了会儿,他说:宁宁不是故意的。她爸以前常年不在家,她妈脾气急,她小时候有事就往我家跑。我妈也习惯照顾她。她那张嘴是不太有分寸,可她心不坏。

我去厨房倒水,杯子拿错了,拿成给客人用的那只矮杯。

我端出来,放在他面前。

她心不坏,跟我需不需要舒服,是两件事。我说。

陆行舟抬头看我。

你可以照顾她。我说,但别用我的退让做材料。你要做哥哥,就做清楚。你要做男朋友,也做清楚。

他手指捏着隔热套边缘,半天没说话。

我坐在他对面,看见他眼下有点青,衬衫袖口有一小块酱油印。

他昨天大概也不好过。

我没追着问。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跟她说了,以后别开那种玩笑。

我点头。

她说你小题大做。他又说。

我也点头她可以这么觉得。

他皱眉: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我把桂花糕盒子打开,里面四块,有一块边角碎了,我以后只看你怎么做。

陆行舟看着那块碎掉的糕,伸手把碎角捏起来吃了。

我有点想笑,又忍住。

下午我们去望江小区附近买日用品。

半路姚宁打电话来,说她在静安里茶室,出来没打到车,问陆行舟能不能绕过去接她。

我站在货架前挑杯垫,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一个米色的。

陆行舟看了我一眼,接电话的声音不大:我和许愿在买东西,不方便。

姚宁那边说了什么,我听不清,只听见她尾音拖长又不远嘛。

陆行舟说:你找周南,或者等一会儿。

我把米色杯垫放回去,拿了蓝色的。

电话里安静了一下,姚宁笑:哎呀,有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

陆行舟没顺着笑嗯,是不一样。我要先陪她。

我低头看杯垫,边缘有点毛刺。

挂了电话,他像做完一道难题,整个人都紧着。

我说:这个杯垫好看吗?

他愣了愣:好看。

那买这个。我说。

他看着我,小声问:我刚才那样,可以吗?

我把杯垫放进篮子:你不用每次都问我可不可以。你觉得该不该,就按该的做。

边界不是把谁推出去,是把每个人放回该站的位置。

晚上林姨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和行舟闹别扭。

我说:没有,姨。

她叹了一口气:宁宁从小跟我们亲,我怕你心里膈应。行舟这个孩子嘴笨,不会哄人。

我坐在阳台小凳上,脚边放着没收的衣架。

姨,我知道您疼她。我说,以后您家里热闹,我该去就去。我和行舟的小日子,也想慢慢有自己的规矩。

林姨那边半天没声,只听见瓷碗轻轻碰了一下。

她说:愿愿,你这话说得不重,姨听得懂。

我握着手机,没再接。

楼下有人练琴,断断续续弹同一小节,老弹错。

我竟然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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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真正让我停下来的,是那把钥匙。

天我下班回家,陆行舟在我家门口等我。

他手里拿着一袋青菜,说想给我煮面。

我开门时,姚宁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晃着一串钥匙,笑嘻嘻地说:刚好,我也上来了。

我盯着那串钥匙。

上面有个白色小兔挂件,是陆行舟旧房子的备用钥匙扣。

我见过,之前放在他车里收纳盒

陆行舟脸色变了:你怎么有这个?

姚宁笑容淡了一点:你妈给我的啊。她说你最近忙,怕你忘带钥匙,让我有空帮你收拾下东西。愿愿,你别紧张,我不是来你家,我是找阿舟拿他那本旧相册。

我家门还开着,玄关的灯照着三双鞋。

我没有请她进来。

陆行舟伸手:钥匙给我。

姚宁把钥匙往身后一藏至于吗?以前我去你家都不用敲门的。愿愿,你不会连这个也介意吧?

她语气不凶,甚至带着点撒娇,像一个知道自己不会被真的责怪的人。

我把青菜接过来,放到鞋柜上。

袋口没系紧,一根葱滑出来,掉在地垫上。

我弯腰捡葱,拍了拍上面的灰。

陆行舟还站在那儿,手伸着。

姚宁看着他,又看我,嘴角慢慢放平

我就拿个相册。她说,那里面还有我们小时候照片呢,又不是外人。

我把葱放回袋子,抬头:姚宁,这里是我家。

她一怔:我知道啊,所以我没进。

你拿着能进别人住处的钥匙站在门口,问我是不是介意。我说,我介意。

电梯门开了又合,没人出来。

走廊里有股刚拖过地的味道。

姚宁看向陆行舟阿舟,你也这么想?

陆行舟没看她,只说:钥匙给我。

她眼圈有点红:我在你家这么多年,真到你谈恋爱了,我连个门都不能敲了。

林姨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陆行舟接起,按了免提,大概是手里还拎着另一袋东西

林姨声音传出来宁宁到没到?我让她给你拿相册,顺便看看你那边缺什么。愿愿在的话,你们一起翻翻,也熟悉熟悉。

我看着陆行舟。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姚宁先说:姨,愿愿不太高兴,好像觉得我多管闲事。

电话那边静了。

我把家门往里推了一点,留着半开的缝,没有让冷气一直往屋里跑。

姨。我声音很稳,相册可以改天一起看。钥匙不合适。

林姨说:愿愿,姨没别的意思。宁宁从小就这样,进进出出惯了。你们以后都是一家人,别为这点小事伤感情。

句话落下来,我手指在门把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两下。

陆行舟看着我的手,像想起什么,把免提关了,却没有走开。

他对电话那头说:妈,钥匙是我没处理好,今天我拿回来。

我没有等他替我说完。

我对着电话说:姨,感情不是靠钥匙证明的。门能不能进,要看住在里面的人点不点头。

姚宁低头扣钥匙扣,小兔耳朵被她捏得弯了一下。

林姨那边又静了几秒,声音低了些:愿愿,姨可能想简单了。

我说:我知道您是好意。您疼宁宁,也疼行舟。可我不想以后每次说不,都像欠了谁一份情。

陆行舟把手机放下,掌心朝上伸到姚宁面前。

这次姚宁没有再藏。

钥匙落到他手里,金属碰金属,很轻一声。

我打开门,对姚宁说:相册今天不看了。你要是想吃面,我可以给你多煮一碗。钥匙不能留。

她看了我很久,眼圈红着,没掉眼泪。

不吃了。她说,我又不是来蹭饭的。

她转身按电梯。

按了两次,第一次没按亮,又按了一次。

陆行舟想追,我叫住他:行舟,先把钥匙收好。

他停住。

电梯门合上前,姚宁说了一句:许愿,你挺厉害的。

我说我只是说了我家的规矩。

门关上,走廊安静下来。

陆行舟靠在墙边,手里握着那串钥匙,像握着一块烫手的石头。

我把青菜拿进厨房,水池里有一个早上没洗的杯子。

我打开水龙头,冲了很久,杯子早就干净了,我还在冲。

陆行舟走进来,从后面拿过杯子,关掉水。

对不起。他说。

我没回头:面还煮吗?

他说:煮。

那你洗菜。我把葱递给他葱叶黄的摘掉。

温柔不是没有门,温柔是开门前先问一声,里面的人愿不愿意。

他站在水池边洗菜,洗得很认真。

葱叶被他摘得七零八落,我看了一眼,没说他。

男友发小上了他的副驾我没出声,绕到后排坐到他兄弟旁边,中途男友陪发小去买热饮,车门刚合上-有驾

05.

钥匙那晚之后,陆行舟两天没约我去他家。

他来我这儿煮了两次面,一次盐少了,一次面坨了。

他自己吃得很沉默,吃完把碗洗得哐哐响。

我坐在餐桌旁剥橘子,橘子皮断成好几截

第三天,林姨叫我们回去吃饭

她在电话里说:愿愿,姨蒸了南瓜,你上次说甜。宁宁也在,她说想跟你说句话。你要是不方便,姨不勉强。

我看着陆行舟。

他没替我答,手里拿着抹布,抹布角被他攥成一团。

我说:去吧。

到楼下时,陆行舟先下车

他绕到副驾这边,替我拉开门

我刚要坐,姚宁从单元门口出来,穿着一件浅色外套,头发扎得低低的。

她看到副驾门开着,脚步停了半拍。

这半拍很短,短到以前我一定会假装没看见。

陆行舟没有让开。

他说:宁宁,你坐后面吧。愿愿坐前面,她这边有腰靠。

语气不重,像说菜放在第二层冰箱

姚宁看着那个浅米色腰靠,又看我。

我坐进去时,手碰到座椅侧边,摸到一个小布袋。

布袋口露出一截蓝色发圈,还有两颗薄荷糖

周南从后座探头:嫂子,那袋子总算回到该待的地方了。上回我坐后面,看它孤零零卡在座位缝,差点以为自己占了你的窝。

陆行舟回头瞪他你话少点。

周南笑:行,我闭嘴。反正某人三个月前就买了腰靠,半个月前备了发圈,昨天还让我提醒他,别再把副驾让得跟公共长椅似的。

陆行舟耳朵红了。

他发动汽车,目视前方:周南。

周南真的闭嘴了,装模作样看窗外

姚宁坐在后面,手指拨了拨包带,忽然说:我不知道那是给愿愿的。

陆行舟说:我也没说清楚。

车里没人再说话。

我把小布袋放进储物格,发圈软软地躺着。

那个布袋我见过,是暮川集市上买钥匙扣时摊主送的,边角绣了一片歪叶子。

我当时嫌它线头多,随手丢给陆行舟装零碎

他一直留着。

到了林姨家,门一开,桌上已经摆了几盘菜。

林姨没像以前那样先招呼姚宁,她先接过我手里的围巾,说:愿愿,挂这儿,别放沙发上,容易皱。

姚宁站在一边,有点不自在。

饭前,林姨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旧相册,放在茶几上。

相册在我这儿。她说,上次是姨糊涂,想着你们年轻人自己翻热闹。后来行舟把钥匙收回去,我把家里备用的也理了一遍。谁家钥匙归谁家,省得以后乱。

她说得平常,像说刚把抽屉收拾干净

姚宁低头抠指甲。

周南拿了个橘子,剥得汁水飞溅,被林姨拍了一下手背:垫张纸,别弄桌上。

我坐在沙发边,没有马上翻相册

姚宁忽然把相册推到我面前:你先看吧。

她声音有点哑:里面有些照片挺傻的。阿舟小时候剪过锅盖头,你可以笑他。

陆行舟皱眉:姚宁。

她没理他。

她看着我:那天钥匙的事,是我不对。我不是想进你家,我就是……以前我回家不想听我妈念叨,就往林姨家跑。门一开,有饭,有人说话,我就觉得自己没那么多余。后来阿舟谈恋爱,我还把那扇门当原来的门。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去拿杯子喝水

杯子空的,她又放下。

林姨起身给她倒水,没说这孩子,也没替她解释。

姚宁继续说可那不是你的门。

我翻开相册第一页。

照片里两个小孩站在院子里,一个咧嘴笑,一个手里抱着半个西瓜

陆行舟的锅盖头确实很整齐,像扣了个碗。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陆行舟伸手想合相册,被我按住:挺好看的。

姚宁也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吃饭时,她没有再坐陆行舟旁边,挪到林姨那边帮忙盛汤。

盛到我这里,她说:愿愿,南瓜给你留了靠边那块,姨说你喜欢。

我接过碗:谢谢。

她小声说:以后我叫你许愿吧。愿愿这个叫法,我以前叫顺嘴了。

我抬头看她。

她眼睛还有点红,嘴上却硬:你别多想,我不是认输,就是觉得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叫法。

我点头:行。

陆行舟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像松了一口气。

饭后周南翻相册,翻到一张陆行舟初中在树下装酷的照片,笑得差点呛着。

陆行舟去抢,相册被姚宁按住,她说:让许愿看,他现在也该有点把柄在别人手里。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发现照片角落有一行小字,是林姨写的日期和地点,字迹很圆。

相册不是谁的战场,它只是旧日子的盒子。

盒子可以打开,但不能拿来砸现在的人。

过去可以被尊重,但不能拿来替现在插队。

走的时候,林姨把蒸南瓜装进保鲜盒,塞到我手里:别推,明早热一下就能吃。

我抱着盒子,热气隔着盖子透出来

姚宁站在门口,没再往副驾走

她拉开后座门,坐进去前嘟囔:周南,你往里点,你腿怎么这么长。

周南说:我薄,像一张纸,你忘了?

她翻了个白眼,笑了。

男友发小上了他的副驾我没出声,绕到后排坐到他兄弟旁边,中途男友陪发小去买热饮,车门刚合上-有驾

06.

后来那段时间,日子没什么大动静

陆行舟还是会迟钝。

有一次林姨让他带我回家吃饭,他只问我去不去,没说姚宁也在。

我换好衣服下楼,才知道姚宁临时也去

我站在车边看他,他马上把后座门打开,对姚宁说:你坐后面,我没提前跟许愿说,今天是我漏了。

姚宁手里拿着一袋苹果,愣了下:我又没说要坐前面。

周南从旁边路过,嘴里叼着半块饼现在大家都进步了,别吵,饼要凉了。

我坐进副驾,把安全带拉出来,卡扣第一次没扣上,第二次才扣好。

陆行舟偷偷看我。

我说:看路。

了一声,坐得笔直。

林姨也有改不掉的时候。

她会在饭桌上顺口说愿愿,你手细,帮姨把虾线挑了。说完自己又停住,拍了拍额头,不对,谁爱吃谁挑。行舟,你来。

陆行舟端着碗站起来,动作慢半拍。

姚宁把盘子往他那边推:听见没,谁爱吃谁挑。

林姨笑骂她就你会接话。

我坐在旁边剥蒜,蒜皮粘在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林姨递给我一张纸,没再说你们女孩子细心

有些变化小得很,像窗台上那盆绿萝,隔几天才看出新叶子冒了一点尖。

我也不是每次都稳。

有天晚上,姚宁给陆行舟发消息,问他能不能帮忙搬几箱旧书。

陆行舟把手机拿给我看我可以去吗?

我正在洗碗,泡沫沾到手腕上。

我心里第一下其实不大舒服。

那点不舒服很窄,像抽屉卡住,拉不出来又推不回去

我把碗冲干净,放到沥水架上,才说:你自己决定。你去之前告诉我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要是需要我一起,也可以叫我。

陆行舟看了我一会儿:我问周南一起。搬完回来给你带烤红薯。

我说:别买太大的,我吃不完。

他说:知道,小的。

那晚他真的和周南一起去了。

回来时手里提着两个小红薯,还有一包糖炒栗子

栗子壳不好剥,他坐在茶几边剥了半天,剥碎好几个。

我嫌他慢,自己拿过来剥

他说:你不是说不吃多吗?

我说碎的归我,完整的归你。

他笑了笑,低头把碎栗子放进我掌心

姚宁后来也来过我家一次。

不是拿钥匙,是提前在群里问:许愿,周六我能不能去你那儿借几本菜谱?林姨说你做凉拌笋好吃,我学学。

我回:可以,下午三点后。

她三点二十到,手里抱着一盆小小的薄荷,说:空手来怪怪的,路边花铺随便买的。你要是不喜欢,我拿走。

我把薄荷放到阳台,跟绿萝挨着

她站在门口换鞋,没往里走,先问:我包放哪儿?

我说:椅子上就行。

她进来后看见沙发上的浅灰色隔热套,笑了一下:阿舟现在出门像带孩子,杯套、发圈、小零食,周南说他车里快成杂物铺了。

我把菜谱递给她:杂物铺挺好,至少知道谁会用。

她点头:嗯。

那天我们没聊太久。

她翻了几页菜谱,抄下调料顺序,抄到一半问我:这个少许到底是多少?

我说:就是看着顺眼。

她叹气:做饭的人都爱说废话。

我说:是。

她笑了。

陆行舟下班过来,进门看见姚宁坐在餐桌边,先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继续给薄荷剪枯叶

姚宁抬头说:别紧张,我三点二十来的,五点前走,鞋也换了,包也放椅子了。

陆行舟被她噎住。

我把剪下来的叶子扫进小纸盒留下吃饭也行,今天煮面。

姚宁立刻摆手:不吃,我怕你们的面又坨。上回周南说你俩煮面像实验。

陆行舟说:周南话太多。

我说:他也没说错。

姚宁走后,陆行舟去厨房洗菜

我站在阳台给薄荷浇水,水壶嘴有点歪,水洒到花盆外。

我拿纸擦,擦到一半,听见他在厨房问:葱叶黄的摘掉,对吧?

我说:对。

他又问:青菜根要不要切?

看你。我说。

他在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不太熟练。

手机亮了一下,是林姨发来的消息:周末来家里吃饭吗?不想来就下周,南瓜还没蒸。

我回:这周去。南瓜少蒸点,吃不完。

她回得很快好,听你的。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把晒干的毛巾收下来

毛巾边有点硬,我揉了揉,搭到椅背上。

日子不用谁一直退,也不用谁一直赢,能好好说话的时候,就把话说在门口。

晚上面还是有点坨。

陆行舟端出来时很谨慎,碗边放了两瓣蒜,还放错了我的那只筷子。

我把筷子换回来,坐下吃了一口。

他说:怎么样?

我说:能吃。

他松了口气,低头吃自己的。

阳台上的薄荷被我浇多了水,盆底托盘积了一圈。

我吃到一半起身去倒水,回来时,他已经把我碗里的葱花挑走了一半。

我坐下,没说谢谢。

他也没邀功。

男友发小上了他的副驾我没出声,绕到后排坐到他兄弟旁边,中途男友陪发小去买热饮,车门刚合上-有驾

锅里还剩一点汤,我去关火,顺手把明早要用的碗放到了灶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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