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离婚时卷走所有存款和两套房,2年后我去4S店看车,销售查完系统说您太太上周订了3台法拉利......
01.
离婚那天,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余额零。
两套房的过户手续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办完了,我签的字,当时她说是为了省税。
我没吵,也没质问。
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行道树,梧桐叶子卷着边,灰扑扑的。
然后坐公交回去上班。
同事问我怎么请了半天假,我说办了点私事。
后来两年,我住在公司附近一个老小区里,四楼,没电梯,厨房窗户对着别人家的空调外机。
每天早起煮一壶茶,晚上回来煮一碗面。
周末去图书馆待一整天,偶尔买张电影票,散场了在街边抽根烟再回去。
日子像放凉了的白开水,没什么味道,但也不难喝。
我妈打电话问过一次,说你们就真这么散了?
我说嗯。
她又问钱呢房子呢,我说她拿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妈叹了口气,说行吧,人没事就行。
我说好。
挂掉电话,我刷完剩下的半只碗,擦了灶台,洗了抹布晾在窗台上。
不是没想过追回来。
找过律师,律师说赠予协议签得太干净了,那两套房子婚前财产不假,可我亲手签了赠予,公证过的。
律师翻着材料,抬头看我一眼,说了句,你当时是真信任她。
我说,啊。
窗外空调外机嗡地响起来,嗡嗡嗡的,像一只闷头撞玻璃的虫子。
后来我就不想了。
人不能老回头算账,算来算去,算的是自己。
那天去4S店,纯粹是路过。
云栖路那一片新开了好几家店,我本来想进去随便看看,预算七八万,代步就行。
销售挺客气,是个年轻人,扎着领带,袖口有点长,说话带着点新人的紧张。
我说看看普通的,他领我往展厅左边走。
看了两台,一台灰色一台白色,他正介绍参数,我手机响了。
同事打来的,说有个文件找不到了,我说在第三层抽屉,他找到了,挂了。
销售等我收起手机,试探着问了句要不要查查您之前的购车记录,说不定有置换优惠。
我说不用了,以前没买过。
他笑了笑,说没事我帮您查一下吧,系统里有时候会关联家庭信息。
我说行。
他把我的手机号输进去,低头看屏幕,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屏幕。
他说,先生,您太太上周订了三台法拉利。
展厅里很安静。
旁边那台白色展车的引擎盖开着,有个人弯着腰看发动机,销售在给他讲参数,声音嗡嗡的。
我手里捏着车钥匙,捏了一会儿。
我说,你刚才说什么。
他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订车人那一栏,确实是她。
三台。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移开。
那个扎领带的年轻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耳根慢慢红了。
我说,哦,那跟我没关系了。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把展车门关上,说了声谢谢,往外走。
路过那台引擎盖开着的车,闻到一股新车内饰的味道,皮革混着塑料,还有点像洗洁精。
出了门,太阳很大,我眯着眼站了一会儿。
两年了。
我以为那页翻过去了。
翻是翻过去了,只是有人在那一页后面又添了新的内容。
我站在路边抽了根烟。
梧桐树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子,叶子卷着边,跟离婚那天见过的差不多。
02.
我没跟任何人提这件事。
继续上班,下班,煮面,洗碗。
周五晚上,前同事老周约我吃饭,说好久没见了。
我们在张记吃的火锅,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问我知不知道她的近况。
我说不太清楚。
老周犹豫了一下,说他老婆在商场碰见过她一次,开着跑车,副驾坐了个戴眼镜的男人。
我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
毛肚老了就硬,硬了就嚼不动。
涮太久不行,太短也不行。
老周说,你倒是真稳得住。
别人对你的伤害,你要不要接,决定权其实一直在你手里。
我说,不是稳得住,是我没那个力气了。
老周没再说什么。
吃完往回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我进去买牙膏。
货架上牙膏有十几种,我站在那儿看了半天,最后拿了一支最便宜的。
收银员扫码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以前家里用的牙膏都是她挑的,什么竹炭什么珍珠盐,一小管就要四五十。
我付了钱,把牙膏揣兜里。
出便利店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边是个女声,说请问是周先生吗?
我说是。
她说我这边是辉达汽车,您太太之前在我们这里订了三台车,有一台手续上需要补充一个配偶信息,您方便提供一下身份证号吗?
我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
哦,这样啊。
不好意思。
没事。
那我备注一下。
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往家走。
便利店的灯光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拐进小区那条巷子,路灯坏了一盏,黑了一截路。
我摸黑走过去,脚下踩到一片湿漉漉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上楼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层。
我摸黑掏钥匙开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开了。
屋里很暗。
我站在玄关没动。
站了一会儿,把鞋脱了,没开灯,摸到沙发上坐下来。
外头不知道谁家在看电视,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是个综艺节目,有人在笑。
我想起一件事。
离婚前半年,她换了一份工作,说是做金融咨询,经常出差。
那时候我开玩笑说她比我还忙,她笑了笑没接话。
有一次她出差回来,行李箱里掉出来一张酒店房卡,不是她出差那个城市的。
我捡起来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她洗完澡出来,看见房卡,拿起来收进包里,说了句,公司的协议酒店,分店多。
我说哦。
就没有然后了。
那段时间,我每天下班回来,煮面,洗碗,她在家的时候我们就看会儿电视,不在的话我就早点睡。
日子像洗旧了的棉T恤,软塌塌的,没什么形。
我以为这就是正常的日子。
那晚,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后来起身去洗脸,水龙头开大了,溅了一身。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陌生。
03.
她的电话是周六上午打来的。
我正在菜市场挑西红柿,手机震了,我一看,是她的号码。
接起来,她的声音跟两年前差不多,有点懒,尾音往上飘。
她说,听说你去车行了。
我说,路过。
她笑了,笑得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她说那三台车是帮朋友订的,她朋友做平行进口,借用她名义走个流程。
我说嗯。
她又说,你不会多想吧。
我把一个西红柿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有点裂,放回去了。
我说,没多想。
她说那就好。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她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当初太绝了。
我蹲下去挑旁边一筐青椒,摊主在跟别人讨价还价,嗓门很大。
我说,都过去了。
她说,你什么都让着我,那时候我就是觉得你太让着我了。
青椒有点蔫,我挑了两个稍微硬一点的放进袋子里。
我说,让着你不好吗。
她说了一句话,我没太听清,摊主又吼了一嗓子,电话那头她好像在叹气,又好像只是呼吸声。
她说,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什么吗。
我说,什么。
她说,你从来不说你想要什么。
我愣住了。
愣住的这几秒里,摊主问我青椒称不称,我点了点头。
她又说,算了,不说了。
我说好。
她说那就这样,挂了啊。
我说好。
电话挂了。
我付了青椒的钱,拎着塑料袋往前走。
菜市场里闹哄哄的,卖鱼的正在杀鱼,案板上血水顺着缝往下淌。
她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鱼刺,卡在嗓子眼。
不是疼,是总觉得有个东西在那儿。
下午回来洗菜切菜,我把青椒剖开,把籽挖掉,放在水龙头下面冲。
水很凉。
她说我从来不说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我把青椒切成丝,切得粗细不均,有几根切得太粗,又补了几刀。
灶台上的油瓶快见底了,我拧开盖子往里倒了半瓶新的。
前年她过生日,我问她想要什么,她说随便。
我买了一条丝巾,她拆开看了一眼说好看,然后就收进衣柜里了。
后来我在衣柜最上层找东西的时候翻到那条丝巾,包装盒都没扔,系带的结还是我当初打的那个。
一次没戴过。
我把青椒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溅到手背上,烫了一下。
我把火关小了。
油烟机轰隆隆地响。
那天晚上睡前,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离婚那天,她签完字把笔放下,看了我一眼。
她说,周远,你以后要记得对自己好一点。
然后她站起来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很久。
那是我听过的,她跟我说过的,最后一句真心话。
04.
隔了一周,她约我见面。
说有个文件需要我签,跟他们之前共同的一笔理财账户有关,银行要求面签。
我说寄过来不就行了,她说银行说必须本人到场。
约在望江小区附近一家茶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壶茶,旁边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两年前精神。
我坐下,她把信封推过来,说就在倒数第二页签。
我翻开看了看,密密麻麻的条款,没细看,翻到签字栏,签了名。
她把信封收回去,放进包里。
她看我一眼,说你没怎么变。
我说,你变了不少。
她笑了笑,没接话。
茶馆里人不多,隔壁桌两个中年男人在谈生意,其中一个嗓门很大,反复在说这个盘子真的稳。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她说,那个车的事,你是不是一直想问。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说,没有。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什么,说不清。
不是挑衅,也不是愧疚,倒更像是某种试探,想知道我能装到什么程度。
她说,你不想问,那我就不说了。
我说好。
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开口,说那三台车确实是别人的,但钱是她出的。
她的钱。
她说这两年她赚了一些钱,比我们结婚那几年加起来还多。
她说得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
有些人离开了你,反而才真正开始活。
我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涩味很重。
我说,那挺好的。
她点点头,说,是挺好的。
她看了看窗外,窗外在下小雨,茶馆的玻璃上挂着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她又转过来看我,忽然说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离婚吗。
我没说话。
她也没等我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她说,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不生气。
我做什么你都不生气。
我在外面吃饭不叫你,你不生气。
我忘了结婚纪念日,你不生气。
我把你的钱都转走了,你也不生气。
她说,你跟一堵棉花墙一样,我怎么往里撞,都是软的。
说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说,我不是要你跟我吵。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乎。
隔壁桌那个大嗓门还在说这个盘真的稳。
茶水在我嘴里涩得发苦。
我把茶杯放下了。
她还说了很多,说什么从前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我的好脾气,后来她发现,那不是好脾气。
是一种很安静的,什么都不想要的状态。
她说,你让我觉得我一点都不重要。
窗外雨下大了,打在玻璃上啪啪地响。
她说完之后,茶馆里突然安静下来,连隔壁桌那个大嗓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只有雨声。
我看了一眼那个牛皮纸信封,刚才签的时候没注意,信封背面有一行字。
是她写的,被笔迹划掉了,只看得清对不起三个字。
剩下的,像是写了又涂,涂成一小团黑块。
我盯着那个黑块看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她说好。
我走出茶馆,雨打在脸上,凉凉的。
我没打伞,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雨小些。
透过玻璃,我看见她还坐在那里,低着头,在翻那个信封。
然后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哭。
在离婚两年之后。
05.
那张划掉的对不起,我看了很久。
不是那天在茶馆。
是回来之后,晚上躺在床上,闭着眼,那个涂成一小团黑块的笔迹就浮上来。
后来我起身下床,站在厨房喝了一杯水。
凉水,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她涂掉的那行字,剩下两个还能辨认的字,是够不够。
对不起,够不够。
或者,不是这几个字。
我不知道。
我靠在厨房台面上,外头有人家的猫叫了两声,又没了。
离婚前的最后两个月,她看起来心不在焉。
吃饭的时候盯着碗发呆,看电视的时候频繁换台。
有一次她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涂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
我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没回答,把指甲油盖子拧回去,起身去洗手了。
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工作压力大。
后来有一天晚上,她半夜坐起来,我以为她要去卫生间,但她没动。
就那么坐了好一阵子。
我半梦半醒,听见她轻轻问了一句:你以后会恨我吗。
我没反应过来,含糊地应了一声:什么。
她说,没什么。
然后躺下,背对着我。
早上起来我忘了这件事。
她也没再提起。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不是无缘无故的。
她在离婚前,什么都想好了。
但我没有想。
我什么都没想。
她拿走存款和房子,我没拦。
她让我签那些文件,我签了。
她说要离,我答应了。
我做了一切她想要我做的事。
唯一没做的是问一句:为什么。
厨房很安静。
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不锈钢水槽里。
我把水喝完了,杯子放回台面上。
那晚我想起来,我们结婚第三年,她加班到很晚,我煮了面等她。
她进门看见面,说,你不用等我。
我说,没事,我也没吃。
她坐下来吃了一口,忽然放下筷子,说,你别对我这么好。
我愣了。
她说,你对我越好,我越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我问她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最后笑了笑,说,没什么,面很好吃。
那之后我继续对她好。
我以为那是爱。
现在我知道那不是。
那是一种惯性,一种懒,一种不敢面对冲突的逃避。
我把水龙头拧紧了。
水滴声停了。
屋里静得像沉在水底。
06.
周一早上,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那家4S店。
还是那个扎领带的年轻人接待的我。
他看见我有点紧张,手指在裤缝那儿搓了一下,说先生您来了。
我说,我想看看上次你说的那三台车的订车记录。
他迟疑了一下。
我说,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最终点了点头,去电脑那边调记录。
屏幕转过来的时候,我看着那三行订单。
订车日期,分手日期。
不是上周。
是离婚前第四个月。
三台法拉利。
订金已经付了,用的是她的账户。
但她没告诉我。
那时候我们还住在一起,还一起吃晚饭,一起看电视。
她已经订了三台车。
三台法拉利。
我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移到那台白色展车上。
引擎盖还开着,还是上次那个位置。
扎领带的年轻人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我说,这三台车提走了吗。
他摇了摇头。
他说,订单状态显示已取消。
我看着他。
他滑动鼠标往下翻了一页,订单备注栏有一行字。
客户因个人原因取消,订金未退。 日期是离婚前一周。
她订了三台法拉利,然后取消了。
订金没退。
那笔钱,大概就是她卷走的存款里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她拿走我的钱,不是为了买车。
是为了取消买车。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备注。
想起她在茶馆里说的,她说我从来不说自己想要什么。
她说,你让我觉得我一点都不重要。
我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真觉得有点好笑。
像你追了一部很长的电视剧,追到最后发现开头认错了男主。
我用两年时间消化的是,她不想要我了。
但从来不是要不要的问题。
而是她从始至终,都在等我说一句:别走。
她拿走的每一分钱,都留了一道缝,等我去追。
我没追。
我想起那天她走的时候,回头看我的那一眼。
那一眼,是等。
不是告别。
我转身往门口走。
4S店的自动门在我面前打开,云栖路那边的车流声涌进来。
扎领带的年轻人追了几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先生,要不要再看几款别的?
他说,之前那两款代步的其实也挺好的,性价比很高。
我说,不用了。
走出4S店,太阳比上次更大。
我站在门口眯着眼,点了根烟。
然后拿出手机,翻到她的号码。
我看着那个号码。
看了很久。
然后把烟掐了,按下了拨号键。
07.
电话响了四声。
她接起来,说喂。
我说,是我。
她说她知道。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说,我在想一件事。
她说什么事。
我说,你放在冰箱里的那瓶辣酱,我到现在还没吃完。
她没说话。
我又说,你走之前做的,我吃了两年,还剩半瓶。
她问,坏了没有。
我说,没有。
一直放在冷藏那层。
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听着电话里她那边传来的声音,是风声,或者空调的声音,反正不是家里的声音。
我说,你可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一直没换那把锁。
因为换锁要房东同意。
我一直用的是你留给我的那把钥匙。
你拿走的那些钱,我后来算过一次。
就一次。
她的呼吸声变慢了。
我说,我一直觉得你绝。
但你比我更清楚,我不是不计较。
我是怕。
怕我要了,你也不给。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挂断了。
她开口,声音有点不一样。
她说,你终于说了。
我说,嗯。
她说,那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我说,没有。
我说,但我现在知道,我得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又安静了。
然后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的一声,但和以前不一样。
那声笑,像是终于结束了什么。
我没再多说,她也没有。
那声笑之后,电话就挂断了。
我收起手机,走进楼下的便利店。
收银台旁边新进了一批保温杯,花花绿绿的,我拿起一个深灰色的看了看,放回去了。
然后去货架那边拿了一支牙膏,还是最便宜的那种,但想了想,又转身换了一支贵的。
竹炭的。
收银的姑娘扫了码,说十八块。
我付了钱,把牙膏揣兜里。
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修好了,我一踩,亮了一盏。
再踩,亮了第二盏。
走到家门口,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屋里还是跟以前一样。
厨房窗户对面还是那台空调外机。
我把牙膏拆了包装,旧的扔掉,新的放在牙杯旁边。
然后坐下来,打开电视。
调了一个台,一个人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又换了一个,是个老电影,马路上有个青年骑着自行车,穿白衬衫,怎么骑都骑不快。
看完了,我站起来去厕所刷牙。
新牙膏有股薄荷味,有点辣。
刷完牙,我仔细洗了把脸。
然后上床躺着。
躺了一会儿,总觉得忘了什么。
翻身起来,看见手机屏幕亮着。
是自动调暗的那种光。
解锁看一眼,她的号码还停在通话记录最上面。
我想了想,新建了一条通讯录。
没写名字,只打了一个字符。
锁。 然后存了。
那把锁我到现在还是没换。
不是忘,是总觉得,万一哪天要用那把旧钥匙呢。
但辣酱上个月吃完了,瓶子我没扔,洗干净晾在窗台上,种了一棵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