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三万二,老婆在家族群一截图:“行!这数吉利,以后每月给你3200家用!”婆婆秒回:“够用就好!”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头在键盘上悬了老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家族群里一共十三个人,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我爸妈,全都在线。

老婆张丽发的那条消息就跟颗炸雷似的,把整个群都炸得静悄悄的。

她把我上个月的工资条截图发进去了,三万两千四百六,一分不少,清清楚楚。

紧跟着就是她那句话:“行! 这数吉利,以后每月给你3200家用! ”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我妈的消息就蹦出来了:“够用就好! 过日子嘛,不讲究那些虚的,顾住嘴就行。 ”
我看着我妈那个回复,心里头翻了个个儿。

说不清是苦还是涩,就像喝了一口凉透了的隔夜茶,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我妈一个月退休金才两千八,她大概是真心觉得三千二不少了。

可那是我的工资啊,我拼死拼活加了一个月班,眼睛都快熬瞎了换来的。

我月薪三万二,到手三万二千四百六,张丽张嘴就要拿走三万,就给我留三千二。

我妈还在一旁敲边鼓,说够用。

够用个屁。

我中午在公司楼下吃碗牛肉面都得十八,一个月光饭钱就得小一千五。

油钱一个月八百,抽烟我得抽二十块一包的,一个月下来又是六百。

这就两千九了,剩下三百块钱,我连同事结婚随个份子都不够。

张丽是故意的。

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嫌我不会来事,嫌我挣得不够多,嫌我天天加班不顾家。

可她从来不说离婚,她就这么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地磨我。

她把工资捏在手里,每个月就给我扔点零花钱,让我在外面抬不起头来。

上个月老李请部门吃饭,轮到我买单的时候,我掏出手机一看,余额只有四百七,最后还是老李替我垫的。

回来我跟张丽说这事,她眼皮都没抬,说:“谁让你老充大头蒜? 你那点钱够干啥的? 老老实实回家吃不行? ”
我坐在车里没上楼。

地下车库又潮又闷,隔壁车位那辆宝马X3的警报器不知道为啥一直在响,吱哇吱哇的,吵得人脑仁疼。

我点了一根烟,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承重柱,上头贴着一张物业通知,说是从下个月开始车位管理费涨到四百二了。

四百二。

我现在兜里连四百二都掏不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我妈私聊发来的消息:“小伟,妈刚才在群里没说错话吧? 我看丽丽那意思,是想帮你管着钱,你也别多想。 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
我把烟掐了,没回我妈。

我能说什么?

说我媳妇把我当牛当马,一个月就给我三千二,连条狗都不如?

我妈身体不好,高血压糖尿病,去年刚做的支架手术。

我要是跟她唠叨这些,她一着急血压上来,又是我的事。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的。

我月薪三万二,老婆在家族群一截图:“行!这数吉利,以后每月给你3200家用!”婆婆秒回:“够用就好!”-有驾

我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尽量轻手轻脚,结果门一开,客厅大灯亮堂堂的,张丽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电视里放着那种哭哭啼啼的婆媳剧。

她看见我进来,把面膜揭了半边脸,露出半边涂着白浆的脸,跟鬼似的。

“回来了? 群里看见了吧? 从下个月开始,工资主动转我账上,别让我催。 咱们家房贷一个月一万六,物业水电加起来一千二,孩子幼儿园一个月三千八,还有辅导班、保险费、人情往来,哪样不花钱? 你以为你那三万二很多? 我算计着花还不够呢。 ”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电视,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

我嗯了一声,换鞋进屋。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闻见她身上那股子海蓝之谜的面霜味,那一小瓶两千多。

她自己从日本代购买的,我没敢问价,问了又是一顿数落。

其实我知道她算的账有水分。

房贷是一万六不假,可那是婚前她非要买的那套学区房,首付是我爸妈掏空了棺材本凑的四十万,加上我攒的二十万,她家一分钱没出。

房产证上却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当时她说的好听,说我是外地户口,办贷款麻烦。

我信了。

现在想想,我真是天字第一号大傻子。

孩子幼儿园一个月三千八也是真的,可那幼儿园是她挑的,国际双语,门口停的全是奔驰宝马。

我闺女在那儿连个玩伴都没有,因为别的小孩周末都去马术课和高尔夫,我家闺女只能在家看动画片。

我说换个普通幼儿园,她跟我吵了三天,说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我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看着电视柜上摆的那张全家福,是我闺女三岁生日时候拍的。

张丽笑得一脸幸福,我闺女也笑,就我一个人咧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照片旁边放着一把车钥匙,是她年初新换的特斯拉,三十六万。

我的车是那辆开了八年的二手丰田卡罗拉,还是我结婚前买的,现在卖也就值个两万块钱。

厨房水槽里堆着中午的碗,水池边上一圈黑乎乎的油渍,几只小飞虫在那儿绕着飞。

我开水龙头冲了冲手,看见垃圾桶里扔着个外卖盒子,是张丽中午吃的日料,三文鱼刺身加鳗鱼饭,小票就压在底下,一百四十七。

她给孩子点的也是外卖,儿童套餐,五十八。

我自己带的是昨晚的剩饭,在公司茶水间微波炉热的。

这个家就跟我一样,看着光鲜,里头烂透了。

我回到卧室,闺女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口水。

我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的小脸,心里头一阵一阵地抽着疼。

要是真离婚了,这孩子怎么办?

张丽肯定抢抚养权,她娘家有人有钱,我一个外地来的,在这城里无亲无故,打官司我打不赢。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我爸发来的,就一句话:“儿啊,你妈说你在群里没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你媳妇管家,不乱花就行。 爸信你。 ”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我爸是个老实人,在老家开了三十年大货车,腰都累弯了,攒下的钱全给我交了首付。

他现在六十多了,还在给人看工地,一个月挣四千二,比我留的家用还多一千。

我拿什么脸去面对他?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了五遍我才爬起来。

张丽已经走了,送孩子去幼儿园,然后去她那个化妆品店。

她那个店开了两年,到现在还在赔钱,每个月往里贴好几千。

我说关了吧,她说你不懂,这是事业,女人得有自己的一摊事。

她那一摊事每个月的开销比我还大,可她死活不承认,账本捂得严严实实的。

我洗漱完去厨房倒水,看见冰箱上贴了张便利贴,是张丽的笔迹:“下周我妈生日,订了个蛋糕,688,从你下个月零花钱里扣。 ”我算了算,下个月三千二扣掉六百八十八,剩两千五。

我那个开了八年的破手机屏又碎了一角,换个屏得三百二,我愣是一直没舍得换。

出门的时候碰见隔壁邻居王嫂,她拎着两袋子菜回来,看见我就笑:“小伟上班去啊? 昨天晚上又听见你家吵架了,年轻人有啥事好好说嘛。 你媳妇那人就是嘴硬心软,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
我冲她笑了笑,没接话。

王嫂这个人挺好,就是太爱管闲事。

上回我跟张丽因为交物业费的事拌了几句嘴,第二天整个楼道都知道了。

张丽回来跟我大闹了一场,说我到处丢她的人。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堵得一塌糊涂,高架桥上一串红刹车灯,跟冰糖葫芦似的。

我看了眼油表,快到底了。

以前我都去那个打折的民营加油站,一升便宜八毛。

可自从张丽管了钱,我连加油都得算计着来,上回油表亮了红灯我愣是又跑了二十公里,差点搁在半路上。

到了公司,屁股还没坐热,主管老刘就过来拍我肩膀:“小伟,这个月项目奖金下来了,你那个单子客户很满意,多给你批了两千,回头跟工资一块发。 ”
两千。

要是搁以前,我能高兴一天。

现在呢?

这两千还没到账就已经姓张了。

我勉强冲老刘笑了笑,说谢谢刘哥。

老刘看着我不对劲,问咋了,脸色这么差。

我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小李凑过来跟我诉苦,说他女朋友又要买包,一万多的那个,他不想买又不敢不买。

我听着就想笑,一万多算啥?

我每个月被拿走三万我都没吭声。

但我没说,说了丢人。

一个大老爷们,一个月三千二的家用,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我扒拉着盒饭,看着手机里张丽发来的消息,又是三四条五十多秒的长语音。

我懒得点开听,不用听我也知道是啥,无非是物业费该交了,孩子要交书费了,她妈过生日我得表现好点。

每条语音都在跟我要钱,或者说是在通知我,那些钱已经花了。

我点开家族群看了一眼,群里又热闹起来了。

我二姨在问张丽,说小伟一个月挣那么多,你们啥时候换个大房子啊?

张丽回了个笑脸,说:“大房子哪那么好换呀,小伟挣钱也不容易,我们紧着花呢。 ”我二姨就说:“哎呀小伟有福气,娶了你这么会过日子的媳妇。 ”
我看着那些对话,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会儿眼。

心里头堵得跟塞了团棉花似的。

会过日子?

她会过个屁。

她那个店每个月赔钱她不说,她买那些大牌化妆品她不说,她给她妈报那个一万八的老年旅游团她不说。

全都从我工资里出,最后还得落个她贤惠会管家的好名声。

下班的时候,我没直接回家。

我在车上坐了会儿,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张丽的化妆品店。

店在万达广场二楼,位置还行,就是没啥人。

我隔着玻璃门看见她正坐在柜台后面跟一个店员聊天,俩人嗑着瓜子,笑得前仰后合。

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货架上那些瓶瓶罐罐落了一层薄灰。

我看了眼门口贴的转让广告,上面的电话都被人撕了一半。

生意都做成这样了,她还在那儿乐呢。

我没进去,转身走了。

路过一楼超市的时候,看见鸡蛋搞活动,三块五一斤,限购两斤。

我摸了摸兜,身上就一张五十的,还是上个月剩的。

我排了二十分钟队,买了四斤鸡蛋,又买了把青菜,总共花了二十三。

剩了二十七块钱,够明天中午吃碗面的。

回到家,张丽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看我提着鸡蛋进来,脸一拉:“又买鸡蛋? 冰箱里还有两斤呢,你买这么多回来坏了咋办? ”
我没吭声,把鸡蛋放进冰箱。

其实冰箱里那两斤鸡蛋是她上周买的,当时也是搞活动,买了就一直放那儿没动过。

我闺女想吃个蒸蛋羹她都不给做,说麻烦,天天带孩子在外面吃那些乱七八糟的。

晚上张丽又跟我算账,拿了个本子一项一项地念:房贷、物业、水电、燃气、网费、孩子学费、保险、她店里的房租、她妈的保健品、下个月她表弟结婚的份子钱。

念完了她抬起头看我,说:“下个月的三千二我也得紧着花,你别再跟我多要了。 ”
我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她那张保养得跟三十出头似的脸,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这个女人跟我过了七年,给我生了个闺女,我们从一个出租屋搬到现在这个房子里。

可她现在坐在我对面,拿着个计算器,把我当成一个提款机。

我喉咙动了动,想说点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想起上周五的事。

那天我临时加班,没赶上去接闺女。

张丽把闺女送到她妈那儿了,我加完班去接,岳母开门看见我,连句客气话都没有,直接说:“小伟,你一个月挣不少钱,可得好好干。 我们家丽丽当初嫁给你,那真是下嫁。 你看看你现在,连个车都舍不得换,你让丽丽在朋友面前咋抬得起头? ”
我闺女从屋里跑出来,抱着我的腿,手里拿着个新玩具,是岳母给买的,乐高,三百多。

我把闺女抱起来,冲岳母笑了笑,说妈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回来的路上我闺女问我,爸爸你为啥不开那个大车?

我说大车费油。

闺女又问,那为啥妈妈开大车?

我说妈妈上班远。

闺女说,可是妈妈早上送我去幼儿园,幼儿园就在楼下呀。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了。

张丽和她妈在下一盘棋,棋局上我就是那个出钱的冤大头。

她们用孩子、用房子、用那些有的没的体面,把我牢牢拴在这儿。

我挣得越多,她们花样就越多,我挣得少,她们就会换一套说辞,说我窝囊没本事。

可我还能咋办呢?

离婚?

闺女才四岁。

房子在张丽名下,车是她的,存款我也不知道有多少。

这些年钱都是她管,我只管挣,不管花。

真要撕破脸,我可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回去投奔我爸妈?

我开不了那个口。

我拿起手机,又看见我妈白天发的消息:“够用就好! ”这四个字就跟四根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够用?

她不知道她那好儿媳妇一套护肤品够我吃喝一个月的。

她也不知道她那好儿媳妇那个店一年赔进去的钱够她把支架再换三回的。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坐在马桶盖上。

镜子里的男人顶着俩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往下耷拉着,满脸的丧气。

我用凉水冲了把脸,看着水滴顺着下巴滴到洗手台上,一滴一滴的,跟倒计时似的。

隔壁装修的电钻又开始响了,嗡嗡嗡的,震得整面墙都在抖。

我就这么坐着,听着那刺耳的声音,心里头乱七八糟的,又好像一片空白。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

工资到账了,三万二千四百六。

紧跟着张丽的微信就过来了:“工资到了吧? 赶紧转过来,我等着交物业费呢。 ”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老半天,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转,还是不转?

转了,这个月三千二,我连车险续费都不够。

不转,今晚就得出事,吵架、摔东西、冷战,最后还得转。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点了转账。

三万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然后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张丽正拿着手机看转账记录,头也没抬:“这月行,挺利索。 对了,我妈下周六生日你请个假,咱全家去趟三亚,机票酒店我都订好了,一万八,从下下个月你零花钱里扣,分三个月扣。 ”
我嗯了一声,走到阳台上。

楼下有个收废品的老头骑着三轮车过去,车把上挂了个喇叭,吱吱呀呀地喊着:“回收旧家电、旧手机、旧报纸——”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我攥着阳台的栏杆,铁栏杆冰凉冰凉的,把我的手心硌得生疼。

我突然觉着,这条命是卖给她家了,按月结账,三万二一个月,零头算是我的辛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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