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借去我刚买的宝马五个月,我拿备用遥控开回去,转天他居然带协警找上门:我车库里的车没了,你今儿得给个交代

表哥借去我刚买的宝马五个月,我拿备用遥控开回去,转天他居然带协警找上门:我车库里的车没了,你今儿得给个交代

01.

表哥陈峥带着一个协警站在我家门口时,我正在给阳台上的薄荷换盆。

他看了我一眼,没进门,先朝车库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车库里的车没了,你今儿得给个交代。

我手里的小铲子停在土里。

你的车库里,没了我的车?

你昨晚是不是开走了?

是。

他身后的协警低头翻着记录本,没抬眼。

陈峥像是等了这句,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承认了。

我拿备用遥控开回来的。车是我的。

借给我五个月,车就成你的了?

你说借三天。

后来不是一直没用完吗?

我把薄荷根上的泥抖掉,放回盆里。

那盆薄荷是我妈留下的,叶子长得乱,怎么剪都不齐。

陈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协警。

我昨天晚上报的情况,车停在我车库里,今天早上没了。她不接电话,车也不开回来。

我睡了。

你睡得挺稳。

嗯。

协警终于看我:车现在在哪儿?

我家车库。

能看一下吗?

我擦了擦手,拿钥匙开门。

车停在里面,车头朝外,车身还沾着昨夜路上的灰。

我昨天开回来后没洗,连副驾驶上那只白色纸袋都没扔。

陈峥站在车旁,脸色不太好看。

你把车开回来,至少跟我说一声。

我给你发了消息。

我没看见。

我发的是你借车的那个号码。

他的手指在裤缝边敲了一下。

那是他每次说谎前的习惯。

小时候他偷吃厨房里的酥饼,被我外婆问起,也是这么敲。

协警绕着车看了一圈。

车没损坏吧?

没有。

陈峥抢着说:车没坏,不代表她可以私自开走。

我看着他: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没回答。

院子里那棵橘子树掉了一片叶子,落在车前盖上。

陈峥伸手拿走,动作很轻,像怕碰疼什么。

他忽然说:车先别动。

为什么?

我得确认里面少没少东西。

你的东西?

我放进去的,怎么不是我的东西?

你借的是车,不是车库。

协警咳了一声,像是觉得这话不好接。

陈峥把车门拉开,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旧帆布袋。

袋口系得很紧,外面沾着一点白色粉笔灰。

我认得那个袋子。

五个月前,他来借车时,手里就拎着它。

那天他说只用三天,接个人,办点事,不会耽误我。

我当时穿着新买的米色外套,站在门口笑了笑,把备用遥控也递给他。

表哥,别给我弄脏了。

他说:你放心,我比你还爱惜。

现在他把帆布袋抱在怀里,没看我。

里面什么?

旧东西。

拿出来。

这是我的。

车也是我的。

屋里传来电饭煲跳闸的声音,啪的一声。

陈峥低头把帆布袋放回去,关上车门。

你先别得意。车在你这里,不等于事情完了。

我把沾土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很多人借走的不是东西,是你不好意思拒绝的那一刻。

02.

协警走后,陈峥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我家门口,鞋尖蹭着台阶上的一小块泥,蹭了很久,泥没掉,鞋面倒蹭出一道灰印。

你这房子还是一个人住?

不是你看见的吗?

我问问。

问完了?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样。

你带人来问我车去哪儿,想让我怎么说。

他看了看屋里。

客厅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掉的茶,沙发扶手搭着我的睡衣,墙角堆着三个还没拆开的纸箱。

家里不像我平时在公司里的样子。

我在公司从不让文件歪着,桌上不能有隔夜的杯子,谁进会议室都要先把椅子推回去。

陈峥说:你一个人住,车放我那边也方便。

你是方便。

你以前不是这么计较。

以前我没有车。

他被噎住,弯腰去捡台阶上的一片叶子。

捡起来之后又不知道放哪儿,夹在两根手指之间。

我没把车弄坏。

我知道。

里面的东西也没动。

我知道。

那你还发脾气。

我没发脾气。

你从昨晚到现在,一共给我发了七条消息,都是一句话。

车开回来了。

这还不算发脾气?

我看着他。

你想听我发脾气?

他不说话。

五个月前,他从我这里开走车,第一周每天发照片。

车停在树下,车停在楼下,车停在一间白墙房子前。

后来照片没有了,电话也少了。

亲戚在群里问起,他只说我大方,车放他那儿比放我这儿安全。

那句话我听见了。

我甚至点了一个笑脸。

你在亲戚面前说,车是你借来用的。

本来就是。

你还说我最近忙,没空开。

也是事实。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要开?

陈峥抿了抿嘴。

你一个人开那么好的车,放着也是放着。

我转身去倒水,没有给他倒。

水壶里只剩下一点凉水,我把它倒进花盆。

你昨天为什么突然拿备用遥控?

因为我想拿回来。

你之前怎么不拿?

之前不想让大家难看。

他低声笑了一下。

现在就好看了?

至少车在我家。

你就是觉得我配不上开它。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把水壶放回桌面,没立稳,壶底在玻璃上磕了一下。

是我不想再解释为什么我的东西不在我手里。

陈峥抬眼看我。

那一刻他没有马上顶回来,脸上的硬气松了一点。

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什么都要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钥匙要挂一排,鞋子要朝一个方向,连亲戚来吃饭,你都提前把桌布熨好。

我喜欢整齐。

你是怕乱了以后,没人替你收拾。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凉了,里面浮着一点油花。

你说完了吗?

没。

那继续。

我只是借车。

你借的是车,拿走的是我五个月的决定权。

他看着我,突然说:

你不是怕别人弄坏你的东西,你是怕别人用完以后,根本不承认那是你的。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把茶杯放下。

你今天带协警来,就是为了让我承认车是我的?

我带他来,是因为车确实不见了。

现在车在这儿。

那我也得给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

陈峥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那个灰印已经被蹭开了,像一块擦不干净的污渍。

你先把帆布袋还我。

袋子里到底是什么?

跟你没关系。

放在我的车里,跟我没关系?

他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躲开。

你别碰。

我点点头。

行。

我关上门。

门合上的时候,他在外面说了一句:小乔,家里人不是外人。

我隔着门回他:

家里人,才知道从哪里下手。

那天晚上,我把车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纸巾、停车卡、一个旧保温杯、两张儿童画,还有那只帆布袋。

我没有打开。

袋口的线头磨得很毛,像是被人来回系过很多次。

其中一张儿童画掉在地上,画的是一栋房子。

房子有两个窗户,一个人站在门口,旁边画着一辆歪歪扭扭的车。

右下角写着一行字。

不是我的名字。

是给小姨。

表哥借去我刚买的宝马五个月,我拿备用遥控开回去,转天他居然带协警找上门:我车库里的车没了,你今儿得给个交代-有驾

03.

第二天上午,陈峥又来了。

这次没带协警,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我开门后没让他进,他把饭盒往前一递。

我舅妈做的。

我不吃。

她让我送来。

她怎么不自己来?

她腿脚不方便。

我看了他一眼。

前天还在群里发跳舞视频。

那是坐着跳的。

我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陈峥把饭盒放到门边,自己走了进来。

他对我家熟得很,鞋也没换,径直坐到沙发上,顺手去摸茶几上的遥控器。

我把遥控器拿开。

别乱动。

这是你家,我还能拿什么。

你以前拿的还少吗?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你昨天把帆布袋打开了?

没有。

儿童画看见了?

看见了。

那不是我的。

我知道。

是我女儿画的。

她为什么叫我小姨?

她愿意。

她见过我几次?

陈峥没说话。

他的女儿陈米住在他前妻那里,平时很少来这边。

孩子每次见到我,都叫我小姨,叫得很自然。

陈峥的姐姐去外地后,家里能让孩子记住的女人不多,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位置。

他拿起桌上的一颗橘子,剥了两下,橘皮断开,汁水溅到手背上。

他没擦,继续剥。

你把车借给我,是不是因为觉得我会还?

废话。

那你昨晚为什么自己开回去?

你五个月没还。

我说过要还。

说过不等于还了。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公司里的人。

我本来就在公司里说话。

跟我不用这样。

跟家里人才要这样。

他把橘子分成两半,递给我一半。

我没接。

我不吃。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那是小时候。

你现在还不爱吃酸的。

你记得倒清楚。

我当然记得。

他把那半个橘子放在茶几上,果肉朝上,很快沾了一点灰。

你是不是以为,我借你的车去撑场面?

我没这么说。

你心里这么想。

你要是只借三天,没人会这么想。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还吗?

你说。

因为我用得上。

谁用得上?

我。

你自己?

我不是说了,车是我开的。

那车里的儿童画是谁放的?

他的手停住。

我没有催。

他把橘子皮揉成一团,放在纸巾上,半天没有说话。

孩子有时候跟我。

什么时候?

放学后。

你接她?

嗯。

她不是跟她妈妈住吗?

她妈妈上班。

你不是说你最近没空?

我那是跟别人说的。

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有什么用。

我看着他。

他低头捏着纸巾,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灰。

你会问很多。

我现在也在问。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现在是你把车开回来了,心里有火。之前你没有。

我笑了笑。

你把我的车当成接送孩子的车,连一句话都不说。你觉得我应该高兴?

我没让你高兴。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别把事情弄得那么难看。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我看向窗边的纸箱。

难看的人不是我。

你昨晚开车回来的时候,车门都没关严。要不是我半夜过去看,东西早没了。

你去我家车库?

我有钥匙。

你什么时候配的?

你给我的备用遥控能开门。

我是说,家门钥匙。

他沉默。

我站起来,去厨房洗那个已经干净的杯子。

水龙头开着,我用海绵反复擦杯口,一圈一圈。

陈峥在客厅说:你不该拿那把遥控。

我没回头。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说了。

你听错了。

我把杯子冲了三遍,放到沥水架上。

陈峥,你今天来,是想跟我说孩子的事,还是想跟我算车的事?

你别总把话说得像审人。

你带协警上门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像在审我?

那是做给别人看的。

我关掉水龙头。

给谁看?

他没接。

电话在他口袋里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直接按掉。

过了几秒,又响。

这次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背对着我接。

我说了她已经开回去了……你别过来……不是她的问题……你先把米米接走……

声音压得很低,后面几个字被风吹散。

他回来时,手里多了那只旧帆布袋。

袋子我拿走。

可以。

车里的东西,也别再翻。

我已经看见了。

看见就算了。

我指了指他的手机。

谁让你把米米接走?

她妈妈。

她怎么不自己接?

她有事。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陈峥抬手揉了揉眉心。

没怎么回事。

你每次说没怎么回事,就一定有事。

他忽然笑了。

你看,你又来了。

我怎么了?

你想知道所有答案,却不想承担知道以后要做什么。

我站在厨房门口,没动。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会从嘴里出来。

桌上的橘子已经开始发干。

体面不是不拆穿,是拆穿以后,还要决定让谁继续坐在你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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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下午四点,陈峥的女儿陈米出现在我家门口。

她背着一个歪到肩膀上的书包,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你找谁?

找小姨。

你爸爸呢?

在楼下。

她没等我让开,先把纸塞给我。

是那张儿童画。

房子旁边多了一个人,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把伞。

那个人的脸被涂成了黑色,看不清是谁。

画这个干什么?

我爸爸说不要画了。

为什么?

他说小姨会生气。

我不会。

他也说你会把车开走。

我看了她一眼。

她咬着书包带,像是说错话了,赶紧低头去抠鞋边的一根线。

楼下传来陈峥的声音。

米米。

他快步上来,一把拉住女儿。

谁让你上来的?

你让我来的。

我让你在车里等。

车里有味道。

他看见我手里的画,脸色变了。

你别听孩子乱说。

她说你说我会把车开走。

我随口说的。

你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你把她送回去。

她今天跟我。

我知道。她妈妈呢?

陈峥没回答。

楼道里有人开门,探头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上。

陈峥压低声音。

进去说。

就在这儿说。

你非要这样?

你昨天不是也在门口说的吗?

陈峥的脸绷着。

陈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忽然说:小姨,车不是爸爸弄丢的。

陈峥猛地转头。

米米。

是那个叔叔开走的。

你闭嘴。

孩子被他的声音吓得缩了一下。

陈峥马上蹲下来,手掌停在半空,没有碰她。

爸爸不是凶你。

你就是凶我。

他把手收回去,低头抹了把脸。

这个动作我见过很多次。

小时候他挨舅舅骂,不哭,等人走了就去厕所洗脸,洗完还要把水龙头擦干。

哪个叔叔?我问。

陈米看着我:戴眼镜的。

他是谁?

爸爸不让我说。

陈峥站起来。

你别问她。

那你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什么时候是?

等你把车停好,等你别再拿备用遥控,等你别把家里这些事掰开给别人看。

别人是你带来的协警。

我带他来,是因为……

他突然停住。

我盯着他。

因为是什么?

陈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几道的纸。

纸边已经起毛,像是被人反复展开又叠回去。

他没有递给我。

你前夫来找过我。

我没说话。

他问我车在哪儿。

他问你,你就告诉他?

我没告诉。

他怎么知道车在你那里?

我不知道。

你把我的车借走,不就是为了见他?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还?

因为他一直在找。

我笑了一声。

找我,还是找车?

陈峥的嘴唇动了动。

都找。

楼下有一辆车按了两声喇叭。

陈米朝楼梯口看去,脸一下白了。

不是妈妈。

陈峥迅速把她拉到身后。

我站在门口,透过栏杆往下看。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单元门外,正抬头看我们这边。

我认识他。

他是我前夫的朋友,之前在公司楼下等过我两次。

陈峥把门往里推。

关门。

你不是说没事?

现在先关门。

你带协警来找我,就是为了演给他看?

我不能直接告诉他车在你这里。

为什么?

他知道你会把车停回家。

你怎么知道?

陈峥没回答。

楼下的人拿出手机,抬头往上看。

陈米忽然抓住我的衣角。

姨,你别把爸爸赶走。

她的手很小,指甲里有彩色蜡笔的痕迹。

我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陈峥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小型记录仪,放到我手上。

这个在车里。

什么东西?

你前夫上次找我时,留下的。

我按了一下。

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很远,听不太清。

车不在她手里,你把备用的给我,我只看一眼。

陈峥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她没给我备用的。

你不是说车在你那儿?

我说过吗?

别装。

后面是一阵杂音。

陈峥把记录仪拿回去。

我借你的车,不是为了方便自己。我把它停在旧仓库,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你住哪儿。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会信吗?

你不说,我怎么信?

你连车都不肯让我多停一天。

那是因为你借了五个月。

我那五个月一直在替你看着。

看着什么?

楼下的人开始往楼上走。

陈峥把女儿推到我身后,自己站在门口。

看着他什么时候露出破绽。

我手里的记录仪很轻。

轻得像一块没擦干净的橡皮。

陈峥忽然对我说:你现在可以赶我走。协警还在楼下,我让他把人拦住。你不想掺和,我就带米米走。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嗯。

所以你昨天才带协警上门,故意说我把车开走了?

嗯。

你拿我当什么?

他低着头,半天才说:

当一个不会把我推出去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平。

我却站了很久。

陈米在我身后小声问:小姨,那个叔叔是不是坏人?

我没有回答。

我把门打开,对楼下喊:协警同志,人就在楼下,请你们先把他拦住。

声音传下去。

男人的脚步停了。

陈峥回头看我,眼里有一点惊讶。

我把陈米拉进屋里,顺手关上门。

我可以原谅你瞒着我,但我不再接受你替我决定该害怕什么。

表哥借去我刚买的宝马五个月,我拿备用遥控开回去,转天他居然带协警找上门:我车库里的车没了,你今儿得给个交代-有驾

05.

那天晚上,陈峥没有走。

协警把楼下的人带到门卫室,问了几句,后来让他先离开。

陈峥一直没解释更多,只说车里有一段录音,能证明那个人反复打听车和我的住处。

我把陈米安置在客房。

她睡觉不老实,半夜翻身,把被子蹬到地上。

我进去给她盖好,发现她枕头下面压着一只白色纸袋。

那是我从车里拿出来的。

袋子里装着几本旧书,一条儿童围巾,还有一把已经掉漆的小木尺。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

不是记录仪里的东西。

是一张学校通知,字迹歪歪扭扭,右下角写着一行:

接送人:小姨。

我拿着纸走到客厅。

陈峥坐在地毯上,正在拆那只旧帆布袋。

他没有看我,手指把袋口的结一圈圈解开。

袋子里面不是他所谓的旧东西,是一摞被透明袋包好的画。

每一张画上都有房子。

第一张,房子只有一个窗户。

第二张,房子有两个窗户。

第三张,门口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都被画成了同一个样子,头发很短,穿着浅色外套。

是我。

我把学校通知放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她老师让填的。

为什么写我?

她说你会接她。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她自己填的。

你没改?

改了几次,她又写回去。

我把纸翻过来,背面有几道铅笔印,像是有人写过,又擦掉了。

陈峥拿起一张画,拇指在画角磨了一下。

她妈妈要搬去很远的地方。

她跟她妈妈走?

还没定。

所以你把我的车借来,接她,带她去看房子?

嗯。

你为什么不自己说?

说了你会答应吗?

你不问怎么知道?

你以前什么都答应。

那不好吗?

好。好到别人都以为你没有拒绝的东西。

我坐到他对面。

那个戴眼镜的人呢?

他跟你前夫有联系。

我知道。

他一直问车在哪里。我把车停到不同地方,换着开。你前夫以为车在我手里,才没直接去找你。

你为什么不报警?

没有证据。

所以你把我带进来演一出车丢了?

协警是我朋友,他帮我做个记录。不是为了吓你。

可你就是吓我了。

我知道。

他把画一张张叠好,动作很慢。

我本来想等这件事过去,再把车还你。

什么时候算过去?

等他不再找。

那可能永远不会过去。

所以我才让你自己拿回去。

我看向他。

你说什么?

备用遥控的电池,我早就换过了。

什么时候?

借车第三天。

为什么?

我怕你半夜打不开。

我想起昨晚。

我把遥控按下去时,车灯亮了两次。

那天我站在车库外,还以为是自己手抖。

陈峥继续说:车里那个记录仪,也是我故意留的。

你故意留给我?

嗯。

你知道我会翻?

你肯定会翻。

你还说别碰。

那是说给别人听的。

我盯着他。

这人从小就不擅长说直话。

犯错时先把东西藏起来,等别人发现,再装作只是忘了拿出来。

我又拿起帆布袋里的儿童围巾。

围巾边缘缝着一颗歪掉的纽扣。

这个也是米米的?

她小时候戴的。

她怎么会放在车里?

她说车里有家。

这句话陈峥说完,低下头,把一张画重新塞回袋子。

客房里传来陈米的声音。

小姨,你家有没有蓝色的笔?

有。

我想画窗帘。

我站起来去找笔,走到书桌旁,才发现桌角压着一张被我忽略的便签。

是五个月前陈峥留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车先放我这儿,孩子认得路。

当时我以为孩子是他说的场面话。

便签下面还压着我那把备用遥控。

遥控外壳上有一条很浅的裂缝,裂缝里卡着一小片黄色蜡笔。

我拿起遥控,陈峥没有抬头。

你什么时候把蜡笔弄进去的?

米米画画的时候。

你知道我会发现?

我不知道。

那你留着它干什么?

她说是给你的。

给我?

她说,小姨的车里也应该有她的东西。

我把遥控放回桌面。

客房里,陈米又喊:小姨,蓝色的找到了。

嗯。

我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整盒新笔,我没告诉她。

我只拿了一支快用完的。

陈峥看着我,忽然说:车还给你。

本来就是我的。

以后孩子接送,能不能偶尔……

他没说完。

我把那支笔递给陈米,回头对他说:

你可以开自己的车。

我没有。

那就坐公交。

她会晕车。

你看,你又替我安排了。

他闭了嘴。

我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周你可以用。

他抬眼。

真的?

周末之前。周末我带米米去买窗帘。

你不是说不接受我替你决定?

我也没答应替你照顾孩子。

那你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把我画进房子里了。

陈峥捏着钥匙,没有伸手。

我把它又往前推了一点。

家不是谁把钥匙交给谁,家是你敲门以后,里面的人还愿意问一句,吃不吃饭。

表哥借去我刚买的宝马五个月,我拿备用遥控开回去,转天他居然带协警找上门:我车库里的车没了,你今儿得给个交代-有驾

06.

后来陈峥把车还回来,没等我催。

他把车停在车库门口,钥匙放在鞋柜上,旁边还压着一张纸。

车里东西没少。

我看了一眼,没收起来。

他站在门外,手里拎着那只旧帆布袋。

米米说她的画还在你这儿。

她说要画窗帘。

她最近总画房子。

她画得不好看。

她自己也这么说。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接过去,先闻了一下,像是怕我又给他喝隔夜茶。

这是热的。

我知道。

你这次没放橘子皮。

你嫌酸。

我什么时候嫌过。

你剥的时候脸皱得很难看。

他笑了一下。

这次没敲裤缝,也没去摸门边的东西。

我们坐得不远,中间隔着一张矮桌。

桌上放着那颗被他剥了一半的橘子,已经干了,我一直忘了扔。

陈峥喝了两口水,说:那个人不来了。

你怎么知道?

协警那边留了记录,他不敢再来。

我前夫呢?

他在外地。

你问过?

问了。

你还挺忙。

家里人嘛。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不是,普通人。

我没接话。

客房门开了一条缝,陈米探出脑袋。

爸爸,窗帘要画成蓝色还是绿色?

问你小姨。

我问过了,小姨说看天气。

天气什么时候能决定窗帘颜色?

她说的。

我抬头看她。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昨天说的。

昨天我说的是,先把窗户擦干净。

那就是天气的问题。

陈峥低头笑,笑到一半,又开始咳。

他赶紧拿杯子挡住,像是不想让人看见。

陈米跑回房间,地板上留下两只大小不一的拖鞋。

我起身把拖鞋摆整齐。

陈峥看着我的动作。

你还是没变。

哪里?

什么都要摆好。

看着舒服。

你小时候也这样。我们几个把积木倒在地上,你一个人蹲旁边分颜色。

你们最后还不是来找我借红色的。

我没还。

你当然没还。

你记这么久。

我记性好。

他把杯子放下,视线落到鞋柜上的车钥匙。

以后钥匙别给别人。

你说得对。

备用的也别放门口。

我放抽屉了。

抽屉也不安全。

那你说放哪儿?

陈峥想了一会儿。

你自己知道就行。

这句话说完,他没再往下接。

我走到车库,打开车门。

副驾驶座上那张儿童画还在。

房子画得歪,窗帘画成了两条很长的蓝线,门口站着三个人。

陈峥、陈米,还有我。

我的手指在画上停了一下。

陈峥站在车库外问:要不要把画收起来?

为什么收?

你不是不喜欢车里放东西。

她画的是窗帘。

那也不是车里的东西。

现在是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帆布袋放在门边。

袋子送你。

不要。

里面有她以前的画。

你留着。

她说要放你家。

她说什么你都听?

不是。

那为什么这次听?

因为她说得比我像个大人。

我看着他。

他蹲下来,把袋口重新系好。

系了两次,第一次松开,第二次才扎紧。

她妈妈那边,暂时还没搬。

米米知道吗?

她问过。

你怎么说?

我说,大人有时候也不知道去哪儿。

她信?

她说,那就先住在会开门的人家里。

屋里传来陈米喊我的声音。

小姨,蓝色的笔没水了。

抽屉第二层。

有两支。

拿左边那支。

左边是哪边?

你爸爸知道。

陈峥站起来,朝屋里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周末真带她看窗帘?

看她画得像不像。

她画得不像。

那就重新画。

他站在车库门口,像是还想说什么。

我等了几秒。

他最后只说:饭盒洗干净了放门口,别扔。

知道。

里面那个保温杯,是我舅妈的。

我没打算扔。

你上次把我的杯子扔了。

那是因为长霉了。

杯子也有自己的尊严。

你们家东西都挺会说话。

他笑了,转身进屋。

我把车门关上,摸了摸副驾驶上那张画的边角。

车库里还有一点蜡笔味,淡得很。

晚上,陈峥带着陈米离开。

我送到门口,陈米忽然回头,把一枚黄色蜡笔塞进我手里。

这个给你。

为什么?

备用的。

她说完就跑下楼。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枚蜡笔,顺手把它放进备用遥控旁边。

门没有立刻关。

楼道灯亮了一盏,陈峥在下面喊她慢一点。

她没听,拖鞋啪嗒啪嗒响。

我低头看车库里的那辆车。

副驾驶的画被风从车窗缝里吹动了一下,蓝色的窗帘晃了晃。

那天晚上,我没有把备用遥控收进抽屉。

它和那枚蜡笔并排放在鞋柜上,谁回家,谁就顺手带进去。

表哥借去我刚买的宝马五个月,我拿备用遥控开回去,转天他居然带协警找上门:我车库里的车没了,你今儿得给个交代-有驾

第二天早上,陈米又来敲门,问我窗帘到底要不要画成蓝色。

#把秋天拍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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