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借我老公的车去相亲,回来时车尾凹陷一大块,婆婆说修车费她出

01.

这事儿得从上周四说起。

那天我正蹲在阳台上给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水,听见楼下有车子发动的声音。

探头一看,我家那辆银灰色的旧轿车正慢悠悠倒出车位,驾驶座上坐的是我小叔子建军。

他一手把方向盘,一手还对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捋头发,那架势跟要去见什么大人物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车是我跟老公志刚攒了三年才买的,平时我开都小心翼翼的,过个减速带都恨不得下来推着走。

建军这小子刚拿驾照不到俩月,倒车入库练了七八回还蹭过教练车的后视镜,志刚怎么就敢把车钥匙给他了?

我放下喷壶进屋,志刚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搁着半杯凉透了的茶。

你把车借建军了?我问他。

嗯,他去相个亲。志刚头也没抬姑娘在城南那边上班,约的地方挺远的,坐公交得倒三趟车。

我没说话,去厨房把早上泡着的碗洗了。

洗洁精挤多了,泡沫堆了半池子,我拿抹布来回搓那些碗,搓得碗底都吱吱响

志刚大概听出动静不对,趿拉着拖鞋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就借一下午,晚饭前肯定回来。建军都二十八了,好不容易有人给介绍个对象,咱当哥嫂的能不帮一把?

帮是帮,可他那车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把碗摞在沥水架上,水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淌上回开他朋友那个小面包,倒车把人家院墙蹭掉一块皮,这事儿你忘了?

那都去年的事儿了,人家现在练出来了。志刚不当回事地摆摆手再说了,咱妈都发话了,让我多帮衬帮衬建军,说他一个人在外头租房子不容易,找个对象成个家就踏实了。

婆婆发话就是圣旨,我这个当媳妇的连个商量都捞不着

这话我没说出口,就闷在心里头,手上使劲儿擦灶台,擦得瓷砖都反光了。

说起来婆婆这个人吧,也不是坏,就是心里那杆秤总往小儿子那边偏。

建军比志刚小六岁,婆婆生他的时候年纪大了,差点没保住,从小就当宝贝疙瘩捧着

志刚呢,当哥的,打小就得让着弟弟,让习惯了,到现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嫁过来这些年,早看明白了。

逢年过节建军来家里吃饭,婆婆恨不得把好菜全夹他碗里,临走还得给他打包

志刚加班累得跟狗似的,婆婆打电话来第一句准建军最近咋样

上个月婆婆说腿疼,我请了半天假陪她去医院排队挂号折腾一上午,回来路上她念叨了一路建军小时候多乖多懂事。

我当时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一排排往后倒的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下午四点多了,我收拾完屋子,把冬天的厚被子翻出来晒了晒。

阳光挺好,照在阳台的被子上,暖烘烘的有股洗衣液的香味。

我正拍着被子,手机响了。

是建军打来的。

嫂子……电话那头他声音有点发虚那个……车出了点小状况。

我手一顿:什么状况?

就是倒车的时候没注意,车屁股蹭了一下墙柱子。建军说得含含糊糊的,不严重不严重,就是凹进去一小块,尾灯没事儿,还能开。

我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儿?

在回来的路上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没动

阳光还是挺好的,照得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亮晃晃的,可我心里头跟塞了团旧棉花似的,堵得慌。

志刚听见我接电话,从屋里出来问咋了。

我说建军把车蹭了。

他愣了一下,挠挠头说:人没事儿吧?

人没事儿。

那就行,车嘛,修修就好了。志刚松了口气的样子,回头我看看严不严重。

我没接话,继续拍被子,拍得嘭嘭响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楼下传来车声。

我探头一看,我家那辆银灰色轿车正歪歪斜斜停进车位,车尾果然凹了一块,巴掌那么大,漆都蹭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铁皮,像块秃了的头皮。

建军从车上下来,先绕着车尾看了两眼,然后抬头往楼上瞅

看见我在阳台上,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心虚得很

02.

建军上楼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说是路上买的。

他把橘子放茶几上,自己往沙发角一坐,两只手搁膝盖上搓来搓去。

志刚下楼去看车了,屋里就我跟建军两个人

嫂子,真对不住。建军先开口,那个停车场太窄了,柱子又刚好在盲区里,我倒着倒着就听见咔嚓一声……

你相亲相的咋样?我问他。

建军没想到我先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说:还行吧,姑娘人挺好的,聊了挺久。

那就好,车的事儿回头再说。我给他倒了杯水。

建军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忽然说:嫂子,修车多少钱我出,你别跟我哥吵。

我看了他一眼。

建军这人吧,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挺细。

他大概也觉出来我心里不痛快了。

我没要跟你哥吵。我说。

正说着,志刚推门进来了,脸上倒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就是眉头皱着。

他往沙发上一坐,拿起茶几上那半杯凉茶灌了一口。

看了,后保险杠凹了一块,倒车雷达那个探头好像也歪了。志刚说,明天开去老赵那个修车铺看看,估计得花个千儿八百的。

建军赶紧说哥,这钱我出,是我蹭的。

你出啥出,你一个月工资交完房租还剩几个钱?志刚摆摆手,我跟你嫂子想办法。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

志刚说我跟你嫂子想办法,这话听着是两口子一起扛事儿,可我心里清楚,上个月家里刚换了台热水器,这个月又该交物业费了,我工资卡上的余额我自己都算得清清楚楚。

建军还在那儿说:那不行,我蹭的我得出,要不我心里过不去。

行了行了,别争了。志刚打断他,你先说说相亲的事儿,姑娘咋样?

话题就这么转走了。

建军说起那个姑娘,说是在超市做收银的,老家在乡下,人挺朴实的。

志刚听着直点头,时不时插两句嘴,兄弟俩聊得热乎。

我去厨房把晚上要做的菜拿出来,一把芹菜,几个土豆,还有早上解冻的肉。

择芹菜的时候,我把叶子一片一片揪下来,揪得特别仔细,连嫩叶子都揪掉了,光剩光秃秃的杆儿。

一家人过日子,总有人得吃芹菜杆儿,总有人能嚼嫩叶子,这事儿没处说理去。

晚饭做好端上桌,建军吃了两大碗米饭,直夸我炒的菜好吃。

志刚也吃得挺香,还开了瓶啤酒,给建军也倒了一杯。

我坐在旁边,夹了两筷子菜就吃不下了,光喝水。

吃完饭建军走了,临走又说了一遍修车钱他出

志刚把他推出门,说别磨叽了赶紧回去休息

等建军走了,志刚洗完澡出来,看我坐在床边叠衣服,凑过来坐下。

媳妇儿,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没抬头:没有。

你这人,嘴上说没有,脸上写得明明白白的。志刚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疼车,可建军也不是故意的。他好不容易相个亲,咱总不能让他坐公交去吧?姑娘一看连个车都没有,印象分就低了。

我不是不让他用车。我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里我是觉得,你借车之前好歹跟我说一声。那车是咱俩一起攒钱买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志刚沉默了一会儿:是我不对,下回肯定跟你商量。

他认错认得挺快,可我心里那股劲儿还是没过去。

不是因为他没跟我商量,是因为他压根儿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在他的脑子里,弟弟要用车,当哥的借出去天经地义跟媳妇商量不商量的,就是个形式。

我躺下的时候,志刚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我盯着天花板,想起上个月我妈来家里住了一天,走的时候志刚说开车送她,我说不用了坐公交就行,志刚就没再坚持

后来我妈自己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回去的。

会儿我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心里头跟针扎似的,一下一下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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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早,志刚把车开去了老赵的修车铺。

老赵是他发小,在春和巷那头开了个小铺子,专门修车的。

我上午请了半天假,坐公交去修车铺看看

到的时候,老赵正蹲在车屁股后头,拿个手电筒往里照

志刚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嫂子来了。老赵抬头跟我打了个招呼,问题不大,钣金拉出来喷个漆就行,倒车雷达探头得换一个,总共下来……我给你算便宜点,八百块吧。

八百块。

我心想,够买一个月的菜了。

志刚说:行,你看着弄吧,弄好就行。

老赵点点头,又看了看我,大概觉出我脸色不太好,笑着说:嫂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弄得好好的,跟新的一样。

我勉强笑了笑,说那就麻烦你了。

从修车铺出来,志刚说送我回家

路上他开着老赵借给他的代步车,我坐在副驾驶,两个人半天没说话。

媳妇儿。志刚忽然开口,建军昨天给我转了五百块钱,我没收。

为啥不收?

他一个月才挣四千出头,房租就一千二,还得吃饭坐车,五百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志刚说,咱俩好歹双职工,紧一紧就过去了。

我看着车窗外头,街上人来人往的,有个大妈拎着一兜子菜从菜市场出来,塑料袋勒得手指头都发白了。

志刚,我问你个事儿。我说,你妈知道车蹭了吗?

志刚顿了一下:我还没跟她说。

你觉得她知道了会咋说?

志刚没接话。

我也没再问。

到家以后,志刚换了身衣服去上班了。

我下午也去了单位,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发了半天呆。

同事小周问我咋了,我说没事儿,昨晚没睡好。

下班回来,我顺路去菜市场买菜

正挑土豆呢,手机响了。

我一看,是婆婆打来的。

喂,妈。

小云啊,建军昨天相亲的事儿你听说了吧?婆婆声音挺高兴的,姑娘好像挺中意他的,俩人加了微信聊着呢。

那挺好的。我说。

是啊,我就盼着建军赶紧成个家,他一个人在外头我老不放心。婆婆话锋一转,对了,我听建军说,他开你们的车去相亲,倒车的时候蹭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建军跟她说了。

是蹭了一点,已经送去修了。我说。

哎呀,这孩子毛手毛脚的。婆婆叹了口气,修车多少钱?这钱我出。

卖菜的大姐把土豆称好了递给我,我一手接过来一手拿着电话,差点没拿稳。

妈,不用了,我跟志刚自己处理就行。

那不行,建军蹭的,我这当妈的替他出。婆婆语气挺坚决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也不宽裕,我不能让你们贴这个钱。志刚小时候我没少让他让着建军,现在你们都成家了,不能再让他吃亏了。

这话听着是向着我们,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婆婆说不能再让他吃亏了,这个指的是志刚,不是我。

婆婆心里头,儿子是儿子,媳妇是媳妇,那杆秤从来就没平过。

我拎着菜往回走,路上碰见楼下王姐

王姐正遛狗呢,那条小泰迪看见我就摇尾巴。

王姐问我咋脸色不好,我说没事儿,买菜累的。

晚上志刚回来,我跟他说婆婆打电话的事儿。

他听了以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咱妈要出就让她出吧,她心里过不去。

我不是不让她出。我坐在沙发上,把靠垫抱在怀里,我是觉得,这事儿从头到尾,没一个人问过我咋想的。你借车不跟我说,建军蹭了车先跟你和咱妈说,咱妈要出钱也是跟你说。我呢?我算啥?

志刚愣住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声音嗡嗡的,我也没心思看。

媳妇儿……志刚往我这边挪了挪,是我没想周全。

你不是没想周全。我把靠垫放下,你是习惯了。你习惯了啥事儿都你们娘仨商量,我就是个外人。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志刚脸色也不太好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天晚上我俩背对背睡的,中间隔了好大一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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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过了两天,车修好了。

老赵手艺确实不错,漆喷得跟原来一模一样,看不出蹭过的痕迹。

志刚把车开回来,停在楼下,车钥匙搁在鞋柜上的小盒子里。

我没去动那把钥匙。

几天我跟志刚话少了很多。

他早上出门前会跟我说一声走了,晚上回来会说回来了,吃饭的时候也聊两句,但那股热乎劲儿没了。

以前我俩吃完饭会窝沙发上一起看会儿电视,现在我吃完饭就去收拾厨房,收拾完就洗澡进屋,他一个人在客厅看手机。

志刚大概也觉出来了,有天晚上他主动把碗洗了,又切了盘水果端进来。

我正靠在床头看书,他把水果放床头柜上,在旁边坐下来。

媳妇儿,还生气呢?

没生气。我翻了一页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你这都三天没正眼瞧我了。志刚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这样,以后家里大事小情,我肯定先跟你商量,行不行?

我没说话。

建军那事儿是我做得不对,我跟你认错。志刚伸手拉了拉我的胳膊,你别这样闷着,有啥话你说出来。

我把书合上,看着他。

志刚这人老实本分,不抽烟不喝酒不瞎混,对我也算上心。

可就是有一点,在他心里头,他妈他弟那是血脉连着筋,我这个媳妇呢,是后来才加入的,再怎么亲,也隔着一层

志刚,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我说,建军是你弟,他要用车,你跟我说一声,我能不借吗?可你问都没问我就把钥匙给出去了,车蹭了,你妈说要出钱,你们仨就把事儿定了。我从头到尾就跟个傻子似的,啥也不知道。

我……志刚想解释。

你听我说完。我打断他,咱俩结婚六年了,我自问对你们家不薄。你妈过生日我记着,建军搬家我去帮忙,逢年过节该买的东西一样没少。可我就觉着,不管我做多少,在你们家眼里,我始终是个外人。

说着说着,我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那种,就是眼泪自己往外冒,止不住。

我拿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志刚慌了,赶紧抽纸巾递给我,又去给我倒水。

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泪把被面洇湿了一小块。

过日子最怕的不是吃苦受穷,是你吃了苦受了穷,到头来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媳妇儿,你别哭啊。志刚坐过来,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是我混蛋,我以后改,真的改。

我哭了一会儿,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好像顺着眼泪流出来一些了。

我擤了擤鼻涕,把纸巾团成团扔进垃圾桶

志刚,我就问你一句。我吸了吸鼻子,在你心里头,我跟你妈你弟,到底谁轻谁重?

志刚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是我媳妇儿,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他慢慢说,我妈我弟是我的亲人,你也是我的亲人。我知道这几年我有时候分不清里外,让你受委屈了。你给我点时间,我慢慢改。

他没说谁轻谁重,但他说你是我媳妇儿,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

这话比什么保证都实在。

我靠在床头,没再说话。

志刚把水果端过来,叉了一块苹果递到我嘴边。

我接过来吃了,苹果挺甜的。

天晚上我俩聊了很久,聊到半夜。

聊他小时候怎么带建军上学,聊我嫁过来头一年过年时的手足无措,聊婆婆那些让我心里不痛快的小事儿。

志刚听着,偶尔解释两句,大部分时候就安安静静听我说。

有些话说出来了,才发现也没那么严重。

有些委屈闷在心里头,闷久了就发酵成怨气了,说出来反而散了。

小叔子借我老公的车去相亲,回来时车尾凹陷一大块,婆婆说修车费她出-有驾

05.

周六早上,婆婆来了。

她是坐公交来的,拎了一兜子菜,有排骨有鱼,还有一袋子她自己在阳台上种的小青菜。

我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婆婆已经换好拖鞋进来了。

小云,志刚呢?

去楼下买早点了。我说。

婆婆把菜拎进厨房,卷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我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她要干啥

妈,您这是……

中午给你们做顿饭。婆婆说,排骨炖汤,鱼红烧,青菜清炒。志刚爱吃红烧鱼,你爱吃排骨汤,我都记着呢。

我愣了一下。

婆婆居然知道我爱吃排骨汤。

婆婆一边洗菜一边说小云啊,修车那个钱,我给志刚转了八百块,他死活不收。你回头跟他说,让他收着,这是他妈给的,不是外人给的。

妈,真不用……

你听我说。婆婆把水龙头关了,转过身来看着我建军那孩子让我惯坏了,做事毛毛躁躁的。这回蹭了你们的车,我这当妈的心里过不去。志刚从小就让着弟弟,好吃的让着,新衣服让着,连上大学那会儿他爸给的生活费,他都省下来给建军买复读机。我这当妈的,有时候想想,亏欠志刚太多了。

婆婆说着,眼眶有点红。

现在你们都成家了,我不能让志刚再吃亏了。这个钱你们收着,就当是我这个当妈的,给大儿子大儿媳的一点心意。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婆婆那双粗糙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泥土——大概是她种菜留下的。

忽然想起来,上个月婆婆说腿疼,我陪她去医院,回来路上她念叨了一路建军,可下车的时候,她从布兜子里掏出一瓶辣椒酱塞给我,说志刚爱吃辣的,你炒菜放一点

我当时没当回事,随手放冰箱里了。

现在想起来,那瓶辣椒酱还在冰箱角落里搁着呢

妈,辣椒酱快吃完了。我忽然说了一句。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吃完了我再给你们做。

志刚买早点回来,看见婆婆在厨房忙活,也愣了一下。

婆婆把他往外赶,说厨房小挤不下三个人,让我俩在客厅等着吃就行。

我跟志刚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炒菜声。

志刚小声问我咱妈咋来了?

来给咱做饭。我说,还给咱带了排骨和鱼。

志刚看了我一眼,伸手握了握我的手。

他的手粗糙,全是干粗活磨出来的茧子,可握着挺暖和的。

中午饭做了一大桌子,婆婆手艺确实好,红烧鱼烧得外焦里嫩,排骨汤炖得奶白奶白的。

我吃了两碗米饭,志刚吃了三碗。

婆婆自己倒没怎么吃,光给我们夹菜。

吃完饭,婆婆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

这八百块钱,你们收着。

志刚刚要推,婆婆按住他的手:妈给的,不许不要。

志刚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

他把红包收下了。

婆婆走的时候,我跟志刚一起送她到公交站。

上车前,婆婆拉着我的手说:小云,志刚这个人嘴笨心实,有啥事儿你多担待。他要是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我骂他。

我笑了笑,说:妈,他没惹我生气。

公交车来了,婆婆上车前又回头说了一句:建军下回再借车,让他自己租车去,别祸害你们的。

这话把我逗乐了。

志刚也笑了,说妈你这变得也太快了。

一家人嘛,磕磕绊绊是常事儿,只要心里头装着彼此,日子总能越过越透亮。

小叔子借我老公的车去相亲,回来时车尾凹陷一大块,婆婆说修车费她出-有驾

06.

车修好以后,我开着去上了几天班。

老赵手艺确实不错,车屁股那块漆喷得跟新的一样,倒车雷达也灵光了,倒车的时候滴滴滴响得清清楚楚。

建军后来又来了一趟家里,提了两箱牛奶,说是给我赔不是的。

我说你赔啥不是,车都修好了。

他说那不行,心里过不去

我留他吃了顿饭,他吃了三碗米饭,走的时候还打包了剩下的红烧肉。

婆婆隔三差五会打电话来,问问志刚工作忙不忙,问问我们吃得好不好。

有时候也会问问建军跟那个姑娘处得咋样了,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打电话就说建军的事儿了。

前几天,志刚下班回来,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一对银耳钉,小小的,挺秀气。

路边看见的,觉得你戴着好看。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拿着耳钉对着镜子比了比,确实挺好看的。

我问他多少钱,他说不贵不贵。

我也没再追问,就让他帮我戴上

戴好以后,我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志刚站在我身后,从镜子里看着我笑

好看。他说。

那是耳钉好看还是人好看?我逗他。

都好看。他挠了挠头。

我把耳钉摘下来,放回盒子里,搁在梳妆台上。

第二天早上出门上班前,我又把盒子打开,戴上那对耳钉。

走在路上,太阳光照着,耳钉亮闪闪的。

车钥匙还是搁在鞋柜上的小盒子里。

志刚要用车会跟我说一声,我要用车也跟他说一声

有时候我俩一起出门,他开车我坐副驾驶,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日子就这么过着,没什么大富大贵,也没什么大起大落

昨天傍晚,我下班回来,把车停好,锁了车往楼里走。

楼下王姐正遛狗呢,那条小泰迪看见我就摇尾巴。

王姐说你家车擦得真亮,跟新的似的。

我说刚修过,喷了新漆。

上楼开门,屋里飘着一股饭菜香

志刚今天下班早,已经把饭做上了。

电饭锅噗噗冒着热气,灶台上炖着一锅白菜豆腐,旁边还搁着一盘切好的香肠。

回来了?他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

我换了拖鞋,去卫生间洗手

镜子里的自己,耳朵上那对银耳钉亮闪闪的。

我擦了擦手,走进厨房,帮志刚把碗筷摆上桌

日子嘛,就是这样。

有疙瘩的时候别闷着,说出来就松快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

吃完饭,志刚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翻到婆婆前两天发的朋友圈,是一张她在阳台上种的小青菜的照片,配了一行字:长得挺好,回头给老大他们送点去

我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志刚洗完碗出来,坐到我旁边,拿起遥控器换台。

换到一个电视剧,我俩都不爱看,他又换了一个,是个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

就看这个吧。我说。

志刚把遥控器放下,往我这边靠了靠。

窗户外头,天已经全黑了。

楼下有人在遛弯,说话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屋里电视响着,电饭锅的保温灯亮着,厨房里水龙头偶尔滴一滴水。

我靠在志刚肩膀上,有点困了。

明天还得上班呢,日子还长。

小叔子借我老公的车去相亲,回来时车尾凹陷一大块,婆婆说修车费她出-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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