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同事拿到95万,我的销售冠军却只有9000,没和老板争论,直接半年不接活,经理找到我,一句话让他浑身发抖

腊月二十三,小年。

财务室门口排着长队,玻璃窗里递出来一摞摞红信封,点钞机哗啦啦响得人心慌。

李强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捏着那张工资条,上面印着年终奖金额:9000。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手指头把纸边攥出了汗印。

走廊那头,赵磊正被三四个人围着,手机屏幕亮着,银行到账短信明晃晃写着950000。

赵磊嘴里叼着没点的烟,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说今晚海鲜自助他请客,谁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

李强把工资条叠成四折,塞进裤兜,转身去了楼梯间。

楼梯间窗户没关严,冷风灌进来,吹得墙上的安全告示哗啦响。

他掏出手机给媳妇发了条微信:晚上别等我吃饭。

媳妇秒回:年终奖发了?

多少?

李强盯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个“回去说”。

媳妇发来一个笑脸表情,后面跟着一句:儿子看中那双运动鞋,打完折三百八,我给他买了,你别说我乱花钱。

李强把手机揣回兜里,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他在楼梯间站了二十分钟,直到腿发麻,才推开防火门回工位。

桌上摊着去年的销售报表,他那一栏写着全年业绩第一,后面跟着的数字是三百七十万。

赵磊那栏排第七,数字是一百二十万。

赵磊是老板的亲外甥,这谁都知道。

李强进公司五年,头三年业绩平平,后两年拼了命跑客户,夏天四十度高温骑电瓶车跑郊区工业园,冬天零下十度在客户楼下等到晚上九点。

去年他一个人扛下整个部门三分之一的销售额,老板在年会上拍着他肩膀说“小李是咱们的顶梁柱”。

顶梁柱的年终奖九千块,顶梁柱的媳妇在超市抢三点五元一斤的打折鸡蛋,顶梁柱的儿子穿三百八的运动鞋要等过年。

李强没去找老板。

他坐在工位上把去年的客户名单翻了一遍,拿铅笔在几个名字后面画了圈。

隔壁工位的小刘凑过来问:“强哥,你年终奖多少? ”李强把报表合上,说:“够买几斤猪肉。 ”小刘撇嘴:“赵磊那孙子凭啥拿那么多,全公司谁不知道他天天在办公室打游戏。 ”李强没接话,起身去茶水间倒了杯热水,回来时看见赵磊正站在他工位旁边翻他桌上的客户资料。

“强哥,这几个客户年后转给我跟吧,你手里太多了忙不过来。 ”赵磊把资料往自己那边扒拉。

李强把水杯往桌上一墩,热水溅出来烫了手背。

“放那儿。 ”李强说。

赵磊愣了一下,讪笑着把手缩回去,嘴里嘟囔:“老板都同意了,你跟我较什么劲。 ”李强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经理发来的消息:年后销售指标加三成,你带头签个军令状。

李强把那条消息截图存进手机,回了一个字:好。

从那天起,李强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

客户电话不接了,新询盘不跟了,晨会汇报就说“在跟进”。

第一个月经理没当回事,第二个月开始皱眉,第三个月拍桌子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强说:“身体不舒服,跑不动。 ”经理让他去医院开证明,李强真去了,挂了个内科,医生问哪里不舒服,他说浑身没劲。

医生给开了两盒维生素,李强把药盒放在工位上,谁问就指指盒子。

部门业绩从二月开始往下掉。

李强手里那几个大客户本来年后要续签,没人对接,合同全搁着。

赵磊被临时调去顶李强的片区,去了三天就嫌客户难伺候,回来跟老板抱怨说李强故意留烂摊子。

老板把经理叫去骂了一顿,经理回来脸黑得像锅底。

四月,赵磊接了个大单,客户是李强跟了两年的老关系。

赵磊在酒桌上拍胸脯保证质量,结果交货时出了岔子,客户直接投诉到总部。

老板为了保外甥,硬说是李强交接不清导致。

李强在部门会议上第一次拍了桌子:“我交接的时候白纸黑字签了字,赵磊你自己看看你改了多少参数。 ”赵磊脸涨得通红,经理打圆场说“再议再议”。

五月,公司丢了一个年度框架协议,对方是李强维护了三年的大客户。

老板终于坐不住了,把李强叫进办公室关上门谈了四十分钟。

李强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补发的八万块。

他把信封塞进抽屉,第二天照常不接活。

六月,财务部发现赵磊那张九十五万的年终奖有问题。

发票对不上,合同有涂改痕迹,审计一查,赵磊和老板小舅子合开的那家皮包公司虚开发票套钱,三年套了四百多万。

老板连夜让赵磊填窟窿,赵磊把钱拿去炒币亏了大半,填不上。

审计报告递到总部那天,老板在会议室摔了茶杯。

经理第三次找到李强是在七月的一个下午。

办公室空调坏了,电扇吱呀转着,吹得满屋子热风。

经理把门反锁,拉过椅子坐到李强对面,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桌面上。

“这里有二十万,你把那几个客户重新对接起来,下半年指标完成,年底再补你三十万。 ”经理额头上全是汗,领带歪到一边。

李强把银行卡推回去。

“我算过一笔账,”李强说,“我去年给公司挣了三百七十万,按百分之五提成应该是十八万五。 我拿九千。 赵磊给公司亏了一百多万,拿九十五万。 经理,你说这账是怎么算的? ”
经理张了张嘴,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有些事……你心里清楚就行,何必撕破脸。 你媳妇不是刚查出来要动手术吗,这钱你先拿着应急。 ”
李强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媳妇上个月体检查出子宫肌瘤,医生建议尽快手术,押金要交五万。

他没跟任何人说,只跟经理请了两天假说家里有事。

经理当时批假的时候还拍着他肩膀说“家里事要紧”,原来早就摸清了他家底。

“经理,”李强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录了。 你要是现在走,这录音就只我一个人听过。 你要是不走,我把它发到公司大群里,再给总部审计发一份。 ”
经理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在桌角上,疼得龇牙却不敢出声。

他盯着李强看了足足十秒,李强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河面,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经理拿起银行卡,手指头抖得差点掉地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撞翻垃圾桶的声音。

李强把手机收起来,打开电脑里那个名叫“客户资料”的文件夹,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年来的报价单、合同草稿、沟通记录、还有赵磊和老板小舅子那家公司的关联交易证据。

他给媳妇打了个电话:“手术费凑齐了,下周一住院。 ”
媳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哪来的钱? ”
“该我的钱。 ”
八月,总部审计组进驻。

老板和赵磊被停职,经理降级调岗。

李强把那几个大客户重新对接起来,合同一份份签回来。

九月,总部任命李强为部门副经理,主持工作。

十月,赵磊被开除那天在楼下堵李强,眼眶通红问他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李强说:“我没赶你,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
赵磊往前凑了一步,李强没退。

赵磊举起拳头又放下,最后蹲在地上抱着头说:“我舅把我也坑了,那钱我一分没落着,全填他小舅子的窟窿了。 ”
李强低头看着他。

“你拿九十五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拿九千? ”
赵磊没说话,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强转身走了,上楼的时候碰见新来的经理在搬办公桌,经理笑着跟他打招呼,李强点点头。

他走到自己工位前,桌上放着一份新的任命文件,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李经理,总部问你要不要接华东区的总代理。

李强把便签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拿起笔写了一行字,递给助理说:“给总部回话,我接。 ”
助理走后,李强坐回椅子上。

窗外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哗往下掉。

他打开抽屉,里面放着那张九千块的工资条,还有媳妇手术的缴费单。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一起锁进了最底层的铁盒里。

下班的时候媳妇发来微信:儿子期中考试进了前十名,老师说可以冲重点高中。

李强回了一个笑脸,又发了一句:晚上我买条鱼回去,清蒸。

媳妇发来语音,背景音是菜市场的喧闹,她说:“买鲈鱼,十八一斤那个,别买贵的。 ”
李强把手机装进口袋,拎起包往外走。

走廊里新来的实习生抱着一摞文件跑过来喊“李经理好”,李强侧身让过,顺手扶了一下快倒的文件夹。

实习生红着脸说谢谢,李强摆摆手。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夕阳正好照在台阶上,金灿灿一片。

李强站在台阶上愣了几秒,掏出手机给媳妇发了一条语音:“年终奖的事,今天算是画上句号了。 ”
媳妇回得很快:“啥句号? 你今年年终奖能拿多少? ”
李强笑了笑,对着手机说:“该多少就多少,一分不让。 ”
媳妇在那头笑出了声:“这话我爱听。 鱼买好了,等你回来做。 ”
李强把手机揣好,走下台阶。

街边卖烤红薯的推着车经过,喇叭里吆喝着“十块钱一个,热乎的”。

李强摸了摸口袋,掏出十块钱递过去。

红薯拿在手里烫得他左右倒手,掰开咬了一口,甜得他眯起眼。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站在同一个位置,兜里只有九千块的工资条,连烤红薯都舍不得买。

今年不一样了。

李强咬了一大口红薯,朝公交站走去。

风里带着桂花香,混着烤红薯的焦糖味,他走得步子很稳,背挺得笔直。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缩短,再拉长。

他想起中午在茶水间听见两个同事议论,说赵磊去南方打工了,老板被总部追责免了职,经理降去仓库管库房。

三个人都从这栋楼里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李强把最后一口红薯吃完,纸巾擦擦手,扔进垃圾桶。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街景一帧帧往后倒,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早上要把华东区的代理方案写出来,下午去趟医院陪媳妇复查,晚上回来给儿子辅导数学。

车到站了,他睁开眼,起身下车。

小区门口水果店在甩卖,喇叭喊着“苹果十块钱三斤”。

李强挑了一袋,扫码付款。

老板递过袋子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李哥今天气色好。 ”
李强接过袋子:“事儿顺了。 ”
老板笑:“那得喝两杯。 ”
李强摆摆手往家走,楼道里飘出邻居家的饭菜香。

他爬上五楼,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儿子举着试卷冲他喊:“爸,我数学考了九十二! ”媳妇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鱼腌好了,就等你回来蒸。 ”
李强把苹果放在鞋柜上,接过儿子的试卷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去洗手,”他说,“爸给你蒸鱼。 ”
儿子欢呼着跑进卫生间。

媳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你今天不对劲。 ”
李强系上围裙,把鱼从冰箱里拿出来,刀锋在鱼身上划了几道口子,抹上盐和料酒。

“没什么不对劲的,”他说,“就是觉得,有些账,早晚得算清楚。 ”
媳妇没再问,转身去盛米饭。

电饭煲盖子掀开,热气腾起来,整个厨房都是米香。

李强把鱼放进蒸锅,拧开火,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锅盖上慢慢凝起水珠。

客厅里儿子在念英语课文,媳妇在摆碗筷,电视里放着本地新闻,主持人说今年冬天比往年冷。

李强把火调小一点,拿起抹布擦了擦灶台。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烟花,砰的一声炸开,红的绿的落下来。

儿子跑到窗边踮脚看,媳妇喊他吃饭。

李强关掉抽油烟机,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有些仗,打赢了不用敲锣打鼓。

他把蒸好的鱼端上桌,筷子摆齐,喊了一声开饭。

儿子跑过来拉开椅子,媳妇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

李强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儿子碗里。

鱼很鲜,汤很白,米饭粒粒分明。

今天的小年,过得比去年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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