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同事借走我的迈巴赫去相亲。归还时里外精洗还大方送了两瓶茅台。两天后我发现车竟离奇重了八十斤。当我卸下后座查看时,直接当场彻底傻眼!
那天傍晚,我把车开进修理厂的地沟,让师傅把后座整个拆下来。师傅拧螺丝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为什么重了八十斤?这两天我开车总觉得屁股后面沉甸甸的,过减速带时底盘像压着一块铁。
“周哥,你这座椅底下……这什么玩意儿?”师傅把后座垫一掀,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
我探头一看,后座下面的金属框架上,缠着一圈又一圈透明的鱼线。鱼线绑得极紧,把四个黑色的长方体东西固定在座椅下方的凹陷处。我伸手去摸,冰凉,硬邦邦的,表面裹着一层黑色塑胶。
“这……这什么东西?”师傅声音都变了。
我用指甲抠了一下其中一块的边缘,塑胶皮裂开一道缝,里面是暗银色的金属。
“秤。”我喉咙发干,“先称称这四块东西多重。”
师傅用车间的地磅一称,四块东西加起来正好八十斤。
“周哥,这不会是……”师傅没敢往下说。
我盯着那四块黑乎乎的东西,脑子像被人用棍子搅过。王强,我的好同事,全公司最老实的男人,借我的迈巴赫去相亲,回来时把车里里外外精洗得锃亮,还拎着两瓶飞天茅台敲开我家门,说“周哥,这次多亏了你的车,人家姑娘一看这车,态度都不一样了。”
他笑得憨厚,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接了茅台,还拍着他肩膀说“客气什么,下次要用车再说。”
两天后,我发现车重了八十斤。
现在,我蹲在地沟边,看着这四块被鱼线绑得结结实实的东西,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王强把这些东西藏在我后座底下,想干什么?
“周哥,要不……报警吧?”师傅小声说。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手指悬在王强的号码上。王强,三十五岁,陕西汉中人,来公司五年,做的是仓储物流主管,月薪八千五,在城东租了个单间,开一辆二手比亚迪F3。他为什么要在我的迈巴赫后座藏八十斤的东西?
我站起身,把四块东西搬上地磅旁边的桌子。仔细看,每块东西长约四十厘米,宽二十厘米,厚十厘米,外面裹的黑色塑胶像是热缩管,封得严严实实。其中一块的边角有磨损,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我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段视频。然后我拨通了王强的电话。
“喂,周哥?”王强接得很快,背景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应该在吃饭。
“王强,你在哪?”我尽量让声音平静。
“在宿舍呢,吃泡面。怎么了周哥?”
“你上回借我车,之后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在车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王强笑了:“没有吧?我开回来的时候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还给你洗了车。周哥你发现什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我挂了电话。
他否认了。但我听得出,他说“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的时候,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这小子心里有鬼。
那晚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妻子赵丽翻了个身,含糊地问了句“怎么还不睡”,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我没告诉她。赵丽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要告诉她车里搜出八十斤不明金属,她能连夜把所有亲戚叫来开家庭会议。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把四块东西送到一个做金属回收生意的朋友那儿。朋友看了看,用砂纸在一块的边角磨了磨,又放在电子秤上,最后抬头看我:“周总,这是钨钢,密度大,一块二十斤,四块八十斤。这玩意儿不便宜,一公斤现在好几百,这四块加起来得小十万。”
“钨钢?干什么用的?”
“用处多了,做模具、配重块、防辐射屏蔽……不过看这形状,表面还有塑胶密封,应该是防辐射的配重块。你从哪弄的?”
我摇摇头没回答。
防辐射。配重块。王强一个管仓库的,为什么要把四块防辐射配重块藏在我后座?
带着这个疑问,我回了公司。公司大楼在开发区,做的是医疗器械销售,我在市场部做总监,王强在仓储部,平时有业务交集但不算多。我特意绕到仓储区转了一圈,王强正拿着个本子在盘点货物,看见我过来,他放下本子迎上来。
“周哥,早啊。”
“早。”我打量着他,今天他穿了件蓝色工装,头发有点乱,黑眼圈很重,像一宿没睡好。
“周哥,你昨天电话里问我落了什么东西……”他主动提起来,“我想了一晚上,真没想起来。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要是有,你直接告诉我,我过去拿。”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稳,甚至带着一点困惑。如果不是那八十斤钨钢就在我后备箱里放着,我差点就信了他。
“没有,就是打扫的时候看见一个打火机,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哦,那可能不是,我不抽烟。”王强笑了笑,转身继续盘点。
我在他身后站了几秒钟,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给一个在公安局做刑侦的朋友打了电话。他听完我的描述,沉吟了一会儿:“老周,你先别声张。听你的描述,这四块钨钢配重块,表面密封,被鱼线绑在后座下面,这不是落东西,这是有预谋的藏匿。”
“藏匿?”我后背一凉。
“对。如果只是运送,没必要藏得这么隐蔽。直接用箱子装好放后备箱就行。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些东西存在。你想想,什么人会把东西藏在别人车里?”
“转移赃物?”我脱口而出。
“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他在你车里藏这些东西,是在等一个时机,比如你开车经过某个地方的时候,被查出来,你会成为他的替罪羊。但也不排除另一种情况——他在躲人,东西放你车里最安全,等风头过了再取。”
“那我怎么办?”
“别打草惊蛇。你先弄清楚这东西的来源,王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大额资金往来?”
挂了电话,我开始回想王强最近的表现。借车是两周前的事,他说相亲对象是家里亲戚介绍的,在城北做会计,条件不错。他借我的迈巴赫是为了撑门面。我记得他说的很清楚:“周哥,这女孩家里条件不错,我开我那破比亚迪去,肯定没戏。你就帮我这一次,我洗车加油全包了。”
他一向老实,甚至有些窝囊。在公司五年没跟人红过脸,领导骂他他也只是低头听着。这样的人,怎么会和钨钢这种工业材料扯上关系?
但很快,我发现了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下午,我去财务部办事,随口问了句王强的工资卡有没有异常。财务的会计小李低声说:“周总,您不知道?王强上个月工资卡收到一笔钱,五十万,他第二天就转出去了。银行那边还打电话核实过,他说是老家卖房的钱。”
五十万。一个仓储主管的工资卡上突然多了五十万。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的人事系统,查了王强的请假记录。最近三个月,他请了六次假,每次一两天,理由都是“回老家”。我打开地图,从公司到王强老家汉中的距离,坐高铁单程四个小时,来回两天刚好。
汉中。大巴山。矿产资源。重工业。
我想起朋友说的“防辐射”,心里忽然浮出一个念头:这钨钢,会不会跟放射性物质有关?
下班后,我开车去了城东王强租的单间。这是一个城中村,楼挨着楼,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王强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门锁着。我敲了敲旁边邻居的门,一个中年女人开了条缝。
“找王强?他不在,这几天都没回来。”
“没回来?他住这儿吗?”
“住啊,租了三年了。不过最近两个月他隔三差五就消失,有时候半夜出门,第二天中午才回来。有次我问他,他说在加班。”
半夜出门。第二天中午回来。两个月。
我站在王强的房门口,心跳开始加速。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掏出手机,翻到王强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条是一周前发的,一张山间小路的照片,配文“山里空气好”。定位显示在陕南某县。我点开那张照片,放大,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银色的面包车,车牌被树挡住了,但能看见车身上有几个红色的字,模糊不清。
我把照片存下来,发给公安局的朋友。他很快回电话:“老周,这地方我知道,是汉中一个矿区附近。你这位同事,最近可能在做一些和矿有关的生意。那四块钨钢,我怀疑是从矿上弄出来的。”
“会不会是走私?”我压低声音。
“钨本身不是管制品,但如果是用来做某些特定用途,比如防辐射屏蔽、穿甲弹芯,那就另当别论了。你千万别碰那些东西,也别让你的车和那些东西再有任何接触。能退就退,不能退就放好,等我们查清楚。”
挂了电话,我浑身发冷。我的车,被王强当成了转移危险物品的工具。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第二天,王强约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他开门见山:“周哥,你是不是动了我放在你车里的东西?”
咖啡馆里没几个人,他坐在我对面,眼镜片反着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什么东西?”我反问。
“周哥,咱明人不说暗话。”王强的声音低下来,“那四块东西,你还给我,我给你五万块钱,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你先告诉我那是什么。”
王强沉默了很久。久到咖啡凉了,他才开口:“那是我在矿上买的钨钢,准备转手卖掉的。放在你车里是我不对,但真的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我冷笑,“你借我的车去相亲,顺便把赃物藏在我车里,这叫没有恶意?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东西是偷来的、或者来路不正,警察查到我头上,我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王强脸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王强,你在矿上到底干什么?你一个管仓库的,怎么会在矿上买钨钢?”
他低下头,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眶居然红了。
“周哥,我被人骗了。”
“什么意思?”
“半年前,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他说他在矿上有关系,能搞到便宜的钨钢,转手就能赚钱。我投了一万块钱,确实赚了五千。后来他说有批大货,需要二十万本金,我拿不出那么多,就把工资卡里的钱全取出来,又借了网贷,凑了十五万给他。然后他说货被扣在检查站了,需要打点费,我又借了五万……”
“一共投了多少?”
“二十六万。”王强声音沙哑,“然后他就消失了。电话打不通,微信拉黑。我报警了,但立不了案,说这是民事纠纷。”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你放在我车里的四块钨钢,哪来的?”
“那是我从矿上……偷出来的。”王强低下头,“我从那个骗子发给我的矿场位置,找到了那个矿。我发现他们是在盗采国家矿山资源。我进去之后,趁人不注意,偷了四块钨钢,想卖了抵一点损失……”
“你疯了!”我压低声音,“盗矿偷矿,这是犯罪!”
“我知道,我当时脑子一热……”王强抓住我的手,“周哥,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把那四块东西还给我,我拿去卖了,还了债就回老家。”
我盯着他。他满脸乞求,看起来可怜极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撒谎。这个故事太巧了,漏洞也太多。首先,一个被骗了二十六万的人,怎么会还有心思去相亲?其次,如果那四块钨钢是他偷来的赃物,他为什么要用鱼线绑在我的后座下面,而不是直接放在他自己租的房子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工资卡上那五十万,怎么解释?
“王强,你工资卡上个月收到五十万,你说是老家卖房的钱。你既然欠了一屁股债,为什么有钱买房?”
王强愣了一下,脸上的乞求表情僵住了。
“还是说,那五十万,就是卖钨钢的钱?而且不止这四块,对吧?”
咖啡馆里突然变得非常安静。王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像有人把冷水泼在了他脸上。他松开我的手,靠在椅背上。
“周哥,我是拿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你非要刨根问底?”
“我不是刨根问底,我是自保。你想想,我开着一辆藏了八十斤钨钢的车上下班,要是出了任何事,最后倒霉的是谁?我不该问清楚吗?”
王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一刻,我忽然发现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平时的老实巴交,而是一种阴沉的、算计的目光,像一条藏在草丛里的蛇。
“周哥,东西你拿着也好,放家里也好,总之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你帮我,我不会亏待你。但如果你非要查……”
他没说完,转身走了。
我在咖啡馆坐了很久。王强的威胁很明显。我该怎么办?
那晚回到家,我偷偷把那四块钨钢从后备箱搬进地下室,用旧报纸包好塞进一个破纸箱里。赵丽问我去哪了,我说跑步。她哼了一声:“穿着皮鞋跑步?”
我没理她。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王强今晚的反应让我确信,事情远比他说的更复杂。他不是被骗了,他是在做什么大生意。而那五十万,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我该怎么办?报警?没有实锤证据,警察最多查一下钨钢的来源,王强说一句“误会”就完了。而我也不能确定这钨钢是否真的违法。给公司举报?公司不会管员工的私生活。还是说,我应该把东西还给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不能还。还了就意味着我默认了这件事,而且如果日后出了事,我就是共犯。
我想了半宿,最后决定给公安局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把王强在咖啡馆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朋友听完说:“老周,你先保存好那些钨钢,不要动。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矿上失窃的报案。另外你小心点,这个王强不简单,他刚才说的那个‘不会亏待你’,不像是随口说说。”
“我知道。”
“最好装个监控在你家地下室里。这样他要是来找东西,能留下证据。”
第二天,我请假没去公司,在家附近找了个卖监控设备的,买了两个无线摄像头,一个装在地下室入口,一个对着我停车的车位。
但王强没来。
第一天,没来。第二天,没来。第三天,王强正常出现在公司,甚至主动跟我打招呼,还给我带了杯咖啡。
“周哥,不好意思啊,那天我情绪有点激动。你别往心里去。”他笑得很诚恳。
我接过咖啡,没喝,放在桌子上。他走后,我把咖啡倒进了洗手间的水池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风平浪静。我几乎以为这件事过去了。直到那个周五的晚上,我开车回家,停车的时候,发现后视镜上夹着一张纸条。
我拿下来一看,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五个字:“把东西给我。”
我立刻环顾四周。小区里路灯昏黄,一个人影都没有。我把纸条拿回家,拍照发给了朋友。朋友说:“他急了。看来那些钨钢对他很重要。老周,你现在听我的,明天去报警,就说有人威胁你,但别提钨钢的事。先备个案。”
第二天是周末,我正准备出门去派出所,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尖细,带着哭腔:“是周总吗?我是王强的表姐。王强出事了,现在在人民医院抢救,他手机里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你,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我愣住了。
等赶到医院的时候,王强还在手术室里。他表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哭得妆都花了。她告诉我,王强今天凌晨从一栋废弃的厂房二楼摔了下来,脑袋磕在水泥地上,颅内出血,情况很危急。
“他怎么会在废弃厂房?”我问。
“不知道啊,警察说他是失足摔下来的,但是……我觉得不像。”表姐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周总,王强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手心全是汗。王强摔下来,是意外,还是人为?他半夜去废弃厂房干什么?是不是和那四块钨钢有关?
两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说王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警察找我做了笔录,问我最后一次见到王强是什么时候,我说在公司,他给我买了杯咖啡。警察点点头,没多问。
从医院出来,我上了车,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我想起王强那天在咖啡馆说的“你把东西还给我”,想起那五个字的纸条,想起他表姐恐惧的眼神。
王强在怕什么?他偷了什么人的东西?还是说,他背后的那个利益链,要把他灭口?
我发动了车。后视镜里,医院大门渐渐远去。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弄清楚王强到底在干什么,我不能坐以待毙。
当晚,我从手机里翻出王强发给我过的一张照片,就是那张山间小路。我把照片放大,仔细辨认那辆银色面包车身上的红字。虽然模糊,但结合背景里的矿区,我依稀看出是“某某矿业”几个字。
我在网上搜了搜,又托在工商局的朋友查了查。结果让我目瞪口呆:那家矿业公司的法人代表,竟然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赵德海。
赵德海,公司二把手,分管仓储和物流,也是王强的直属上司。
我坐在电脑前,脑子像被一道闪电劈过。王强,那个看似老实的仓储主管,他的真实身份,远不止是一个偷矿贼。
他可能是赵德海的人。而那四块钨钢,可能牵扯着公司内部的腐败,甚至更深的黑暗。
但王强为什么会把钨钢藏在我的车里?为什么要借我的车?
我打开手机,翻到王强借车那天的聊天记录。他给我发消息的时间,是两周前的一个周三下午。他说:“周哥,周六我要相亲,你那辆迈巴赫能不能借我开一天?我保证洗干净。”
我回复:“没问题。”
周六,他把车开走了,周日晚上还回来。周一,我开着车正常上下班。周二,发现车重了八十斤。
也就是说,钨钢是在周六到周日之间被藏进后座的。王强说去相亲,如果撒谎呢?如果他那一天开着我的车去了别的地方,比如赵德海的矿业公司,把钨钢藏进去呢?
为什么藏在我的车里?因为我的车经常进出公司地下车库,有登记,不会被保安检查。而王强自己的比亚迪经常被拦下来盘查。
我的车,成了他运送赃物的工具。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如果王强是为赵德海做事的,他为什么要在我发现钨钢后,求我还给他,甚至威胁我?他是在为赵德海卖命,还是在为自己私吞?
赵德海知不知道这件事?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公司。赵德海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我进来,他笑了笑:“周总,最近市场部怎么样?”
“还行。”我坐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他。赵德海五十出头,面色红润,身材微胖,看起来像个和气的中年领导。但我注意到,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盖上贴着一个黄色的标识,那是一个核辐射的标志,一般是做放射性物质相关行业才会用到的。
“赵总,您也了解辐射方面的业务?”我指了指保温杯。
赵德海低头看了看,笑了:“哦,这个啊,是我一个朋友给的,说可以防辐射。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您朋友做这行的?”
“做医疗器械的,跟咱们有业务往来。怎么了,突然关心起这个?”
“没有,就是好奇。”我岔开话题,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就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赵德海的办公室。他正低头看文件,神色如常。
但我知道,这个看似平常的中年男人,可能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留意赵德海,一边想办法弄清楚钨钢的来源。我让公安局的朋友帮忙查了近期矿上失窃的报案记录,结果是零。也就是说,那四块钨钢的丢失,矿上根本没有报案。
为什么?两种可能:第一,矿上自己人偷的,内部消化,不敢声张。第二,那些钨钢本来就是非法开采的,见不得光。
无论是哪种,王强和赵德海都脱不了干系。
就在我准备深入调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措手不及的事。
赵丽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短信内容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我在地下室搬纸箱的画面,纸箱里露出一个黑乎乎的边角。
短信配文:“你老公藏了不该藏的东西,让他还回去,不然后果自负。”
赵丽把手机递给我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周浩,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怎么有人给我发这种短信?”
我接过手机,一眼就认出了那画面。那是十天前,我把四块钨钢塞进地下室纸箱时的场景。照片是从窗外拍的,正好能看见地下室的小窗户。
有人在监视我家。
我立刻报了警。警察来做了记录,调了小区监控,发现三天前有一个穿黑色连帽衫、戴口罩的男人在小区里来回徘徊了半个小时,最后消失在没有监控的巷子里。
根据监控画面,那个人的身形,和王强有七分相似。
但王强还在医院里躺着,医生说刚脱离危险期,没有可能出来。
所以,监视我家的人,不是王强。是王强背后的人。
赵丽吓得要死,当晚就收拾东西回了娘家,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周浩,你把那些东西处理掉,不然我不回来了!”
我一个人坐在家里,窗帘拉得紧紧的,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我不怕王强,不怕赵德海,但我怕他们伤害赵丽,怕我的家庭因为这件事支离破碎。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强表姐的电话。她告诉我,王强虽然醒了,但精神状态很差,像受了很大刺激,几次想拔掉输液管跑出医院。
“他能说话了吗?”
“能说一点,但颠三倒四的。有次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说‘他们要杀我’,然后又睡过去了。”
他们要杀我。
我挂了电话,浑身冰凉。
王强只是一个小角色。他偷了钨钢,藏在我的车里,被发现了,想拿回去,结果被人推下了楼。他说的“他们”,十有八九是赵德海的人。但赵德海为什么要杀王强?王强知道什么秘密?
或者说,王强偷的钨钢里,藏着什么比钨钢本身更重要的东西?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我的大脑。我猛地站起身,冲进地下室。
我打开纸箱,把那四块钨钢取出来,放在地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我仔细检查每一块钨钢的表面。黑色塑胶封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缝隙。但我注意到,其中一块的塑胶皮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是被利器划过。
我找来一把美工刀,沿着那道划痕小心翼翼地割开。
塑胶皮下,银白色的钨钢表面刻着一串字母和数字——不是汉字,像是某种编号。
然后,更让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钨钢的侧面,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孔,大约一根牙签粗细。我拿手电筒一照,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找了一根细铁丝,从里面勾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卷成筒状的SD卡。存储卡。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我把SD卡插进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只有一段视频,时长两小时四十分钟。
我点开。
画面出现的第一个镜头,是一间类似于工厂车间的空旷大厅。灯光昏暗,地上堆满了黑色的金属块。几个人在搬运,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在指挥。
那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金丝眼镜,是赵德海。
我把视频快进到中间部分,屏幕上的场景变了。一个车间里,几名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处理一些金属管,操作台上放着几个银色的圆柱形物体。我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铀浓缩离心机的转子。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赵德海,他在秘密制造离心机部件。
这不仅仅是盗采钨矿了。这是涉及核材料的大案。
我关掉视频,把SD卡藏进贴身的口袋里。我的脑子飞速运转。赵德海为什么要杀王强?因为王强偷了这块藏着证据的钨钢。王强为什么要藏在我的车里?因为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需要把东西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本打算等风头过了取回来,没想到我发现了。
现在,SD卡在我手上。赵德海的人知道我发现了钨钢,但不知道我已经拿到了SD卡。他们发短信威胁我,说明他们想要回这块钨钢。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致命的证据,已经在我的口袋里了。
我的手心全是汗。接下来怎么办?
报警?这么大的案子,普通派出所处理不了。我需要直接联系省市的安全部门。但我不能打草惊蛇,赵德海在公司经营多年,他的触角可能伸到了各个角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赵德海。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周总,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聊聊工作。”赵德海的声音带着笑意,很平常,像普通的领导约下属。
“好啊,赵总您说地方。”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就城南的湘菜馆,六点半,我订好包间了。”
“行,我会到。”
挂了电话,我拨通了公安局朋友的电话,把情况简短地说了一遍。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然后说:“周浩,你千万别去。我怀疑赵德海已经知道SD卡的事了。他约你吃饭,是想试探你,甚至……把你控制住。”
“那怎么办?我现在就直接去市局报警。”
“你先别出门。等我来接你。在车里等,别开自己的车。”
半小时后,朋友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小区侧门。我上了车,他立刻发动引擎,飞快地汇入车流。
“我联系了省安全局的人,他们会在高速入口等我们。”朋友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先把SD卡收好,到了那边交给安全局的同志。”
我点了点头,紧紧攥着口袋里的SD卡。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进入了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我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流里,一辆银色的面包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后面那辆车,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我低声问。
朋友看了一眼后视镜,脸色变了。
“坐稳了。”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加速。我整个人被按在座椅上,手心里全是汗。
银色面包车也跟着加速,越来越近。我能看见它的车身上印着几个红字,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某某矿业”。
那是赵德海的人。
他们冲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