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求你“在一起”时你跳脚说谁同意了,怎么有人替你向洋人“下跪”你却不吭声了?这种未经授权就代表整个中国汽车去示弱的行为该不该立法管管
先讲个真事儿。
某年某月,一家车企搞了个文宣,主题叫“中国汽车在一起”。说白了就是一个致敬视频,把各家友商都放进去,想营造一种全行业大团结的氛围。
结果呢?
视频一发出来,好几家车企的高管直接跳起来了。有人在朋友圈开怼,有人通过媒体放话,核心就一句:谁同意和你在一起?
那个场面,说实话,挺尴尬的。
但你仔细想想,这种反应其实特别正常。大家辛辛苦苦做品牌,搞差异化,凭什么你一纸文宣就把我拉到你那个阵营里去了?你致敬是你的事,你凭啥代表我?你有授权吗?你有委托吗?我同意了吗?
这件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不了了之,但它留下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行业共识:未经授权,谁也别代表谁。你敢代表我,我就敢公开打你脸。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结果最近又出了一档子事,跟“在一起”事件搁一块儿看,简直离谱到家了。
某些车企的大佬,在公开场合发言,动不动就“我们中国汽车还是小学生”、“我们中国汽车要低头弯腰向洋人学习”。注意,不是“我们公司”,不是“我们品牌”,直接张嘴就是“中国汽车”。
我就想问一句:你是谁啊?
当年人家拍个视频致敬你一下,你都跳出来说“谁同意和你在一起”。现在有人直接替你向洋人下跪了,替你说你是小学生了,替你弯腰低头了,你怎么反倒不吭声了?
这个逻辑我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难道“被代表去团结”不行,但“被代表去下跪”就可以?
难道被人拉进一个“中国车企大联欢”的群聊你嫌烦,但被人拖进一个“中国汽车不如人”的批斗会你就默默坐下了?
这不是双标是什么?
咱们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任何一个民营企业,任何一个民营企业家,你在公开场合说的话,天然是有边界的。你是你公司的法人,你是你品牌的代言人,你说你的企业是小学生,你说你的品牌在向洋人学习,那是你谦虚,是你有自知之明,是你个人的格局和姿态,没人能说你什么。
但是,请你把“中国”那俩字给我摘下来。
你是哪家公司的CEO,你就代表哪家公司。你投资了哪个品牌,你就替哪个品牌说话。你没有投过一毛钱的公司,你没有出过一份力的品牌,人家没给你任何授权,人家甚至可能跟你是竞争对手,你凭什么嘴皮子一动就把人家给代表了?
而且你是代表人家去向洋人示弱。这事儿放在任何行业都是匪夷所思的。你想象一下,某家手机厂商的高管,跑到国外一个论坛上说“我们中国手机行业还是小学生,我们要虚心向苹果学习”,其他国产手机品牌会怎么想?你做的手机不行是你的事,我这手机在海外市场卖得风生水起,你给我拉下水是什么意思?
再举个例子,某家做家电的,跑到国外说“我们中国家电还得低头向德国、日本学习”,那些已经把产品卖到全球第一的家电企业心里能痛快吗?你自己要弯腰你自己弯去,你能不能别按着别人的头一起往下摁?
这里面藏着一个特别鸡贼的逻辑。有些人特别喜欢拿“中国”当挡箭牌。当他自己在某些方面不如人的时候,他不说“我”不行,他说“我们”不行。为什么呢?因为说“我”不行,那是承认自己能力差,资本市场看着呢,消费者看着呢,面子挂不住。但说“我们”不行,一下子就把问题的层级拉高了,变成了一个行业性的、阶段性的、普遍性的问题。你看,不是我一家不行,是整个中国队都还在学习阶段呢。
这就好比一个学生考了50分,他不说我没考好,他说我们班整体水平还有待提高。关键是,他们班学霸考了100分,凭啥被你代表成不及格?
这就是赤裸裸的绑架。用整个行业的名声,来给自己的不足做垫背。
更让人寒心的是那些当年在“在一起”事件里跳得老高的友商们。你们那个时候对“被代表”这件事的敏感度去哪儿了?那个时候你们说“谁同意和你在一起”,字字铿锵,谁听了不说一句有骨气。现在有人直接替你们给洋人弯腰了,说你们都是小学生了,你们那骨气呢?你们那敏感度呢?
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不敢说?还是觉得说这话的人你们惹不起?
不管哪种原因,都让人挺失望的。这至少说明一个问题,在某些人的逻辑里,“被代表”这件事是有选择性的。对我有利的时候,你代表就代表了;对我不利的时候,对不起,谁认识你。当年人家拍致敬视频,你觉得被捆绑了,因为那对你的品牌没有直接利益,甚至可能让你的高端定位跟别人混在一起,你觉得吃了亏。现在人家给洋人下跪,你可能觉得反正丢的是“中国汽车”的脸,又不是丢你一家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你想过没有,这种“整体示弱”的言论一旦在外网发酵,一旦被海外媒体放大引用,伤害的是整个中国制造的口碑。你的车做得再好,海外消费者一看,哦,你们中国车企自己都说自己是小学生,那我凭什么花高价买你的车?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品牌溢价,可能就被这种言论给消解掉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在当前的舆论环境下,任何一个行业大佬的公开言论,都会被截图、被翻译、被拿到各种场合去解读。你今天说“我们是小学生”,明天就会变成竞争对手攻击你的子弹,后天就会变成消费者不信任你的理由。
而且说实话,你是小学生这件事,你有什么资格替别人承认?你了解过那些在研发投入上砸了上千亿、专利数量全球领先的同行吗?你见过那些在智能化、电动化领域已经把洋品牌甩在身后的技术团队吗?你一句“小学生”,把人家的几万个工程师没日没夜干出来的成果,一笔勾销了。
做人可以谦虚,但谦虚的前提是只代表自己。你可以说自己无知,但不能说一群人跟你一起无知。
我们再往深了挖一挖。“代表”这件事,本质上是一个权力问题。谁能代表谁,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在国际场合,能代表中国说话的,那是外交官,是经过严格授权和审查的。在行业层面,即便是行业协会,发表一些代表行业态度的声明,也得内部开会,征求意见,形成共识。一个民营企业家,没有任何授权,没有经过任何程序,张嘴就代表整个中国汽车行业,这在法理上就是站不住脚的。
有人可能会说,哎呀人家就是随口一说,别那么上纲上线。可问题是,这种“随口一说”正在变成一种风气。今天这个大佬说我们不行,明天那个大佬说我们还在学习,久而久之,公众就会形成一种刻板印象,觉得中国汽车就是低人一等。这对于那些正在拼命往上走、用产品硬实力说话的国产品牌来说,公平吗?
不公平。
而且这里面有一个非常讽刺的对照组。当年华为处于巅峰期的时候,任正非在外面讲话是什么姿态?他当然也谈向别人学习,他甚至说过苹果是我们的老师,但他从来不会说“中国手机行业应该如何如何”。他说的永远是“华为要如何如何”。这就是边界感。一个有边界感的人,知道自己能代表什么,不能代表什么。而那些张嘴闭嘴中国的人,要么是边界感缺失,要么就是故意模糊边界,以达到某种不可言说的目的。
回到文章开头那个对比,真的让人如鲠在喉。一个“在一起”,把多少车企的边界意识给逼出来了。一个“下跪”,又把多少车企的沉默给测出来了。这种鲜明对比,暴露出来的其实是行业内的一种话语权失衡。有些人有胆子拒绝善意的绑架,却没胆子拒绝示弱的绑架。这难道不需要反思吗?
所以说到底,这件事根本不是谦虚不谦虚的问题,是一个基本的人格和企业尊严的问题。你自己的公司你爱怎么定位怎么定位,你关起门来给员工开会,说我们是小学生,我们要拼命追,那是你的企业文化。但出了那扇门,站在公众面前,尤其是有国际影响力的场合,你就得为你说的每一个字负责,你就得时刻记住你是谁、你能代表谁。
最后再绕回那篇文章标题里的话:国家就应该立法,任何个人,在公共场合不要动不动就口无遮拦满嘴的代表中国。这里说的“法”,不一定是白纸黑字的法律条文,而是一种行业的底线共识,一种舆论的集体清醒。当有人越界代表你、贬低你的时候,你得敢像当年拒绝“在一起”那样,站出来说一句:谁让你代表我了?
你有这个骨气拒绝善意的绑架,你就应该有同样的骨气拒绝示弱的绑架。否则,当年的拒绝,就变成了一种选择性表演。而表演性的骨气,早晚会露出马脚。
那些沉默的友商们,你们欠一个说法。那些张嘴闭嘴代表中国的人,你们更欠一个道歉。在你们学会区分“我”和“我们”之前,在你们学会尊重其他同行不被代表的权力之前,别怪公众不给你们面子。因为面子,从来都是自己挣的,不是靠绑架整个中国汽车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