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年终奖拿128万,我身为销冠只分到1万1,我没去找主管争辩,整个六月一单都不签,主管主动来找我,我一句话吓得他手都抖了

红色电子屏上,年终奖数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陈宇,1,280,000;林安,11,000。

我叫林安,是今年的销售冠军。

陈宇是部门人尽皆知的“关系户”,业绩常年吊车尾。

巨大反差如无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周围同事爆发出惊叹和议论,有羡慕、嫉妒和不平。

但所有声音像隔着厚玻璃,传不到我耳中。

我只觉耳鸣,大脑一片空白。

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充满意味。

有同情、嘲讽和看好戏的意味。

销冠,多么讽刺的两个字。

我拼一年,陪客户喝到胃出血,斗竞争对手。

放弃所有节假日,才换来销冠头衔。

可结果呢,我的年终奖不及陈宇零头。

那个上班踩点、下班先走、开会打瞌睡的陈宇。

他凭什么,就凭是主管王坤的表弟吗?

一股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我几乎要发作。

冲到王坤面前,把可笑报表摔在他脸上。

但我没有,死死攥着拳头陷进掌心。

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冲动是魔鬼,职场中情绪最没用。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看着台上意气风发谈“公平公正”的王坤。

看着台下春风得意如中彩票的陈宇。

我笑了,无声又冰冷。

你们真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颁奖大会结束,同事们涌向陈宇。

说着“宇哥,牛啊!”之类奉承话。

“128万!宇哥今晚得请客吧?”

“宇哥,以后多提携小弟我。”

陈宇被众人簇拥,满脸红光地大手一挥,

“没问题!今晚‘金碧辉煌’消费我全包!”

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

没人留意默默收拾东西的我。

我像个局外人,离开这喧闹得恶心的会议室。

回家后,妻子苏晴已备好一桌菜。

她笑着迎上来接过我的公文包,

“回来啦?公司年终大会咋样,销冠拿多少奖金?”

她眼中满是期待。

为买这套房,我们背了沉重房贷,每月一万多。

我早跟她保证,年终奖能提前还一大笔,

她就能辞掉不喜欢的会计工作。

看着她满怀希望的脸,我把话咽了回去。

我不能让她和我一起承受失望愤怒。

我挤出笑容故作轻松地说,

“还行,发了不少。”

苏晴追问道,边给我盛了碗汤,

“不少是多少呀?”

我不敢看她,低头喝汤含糊道,

“具体数字没下来,过几天到账。够还装修贷了。”

“太好了!”苏晴开心拍手,

“老公你真棒!我就知道你最厉害!”

她亲了我一下,我的心如被针扎。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撒谎。

这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苏晴兴致勃勃规划还完贷款要个孩子。

她说想去旅游,我们许久没有二人世界了。

她的每一字,都如小锤般敲打我的心。

晚上躺床上,我睁眼毫无睡意。

枕边苏晴已发出均匀呼吸声,嘴角还有笑意。

黑暗中,我的愤怒和不甘被无限放大。

去找王坤争辩?没用。

他只会用官话套话搪塞,说这是公司考量,陈宇在“团队建设”“客户关系维护”贡献突出。

去跟HR投诉?更没用。

HR只会和稀泥,最后不了了之。

去申请劳动仲裁?证据呢?年终奖发放主观,难证公司不公。

这条路难走,且一走就和公司彻底翻脸。

我不能冲动,还有房贷和家庭。

我不能丢工作,但就此作罢?

我做不到,这口气咽不下。

若公平正义无法正常获取,我就用自己方式“提醒”他们。

提醒他们谁是团队真正价值创造者,惹毛销冠的代价。

一个大胆计划在我脑海慢慢成形。

六月,我要让销售部颗粒无收。

我要让王坤为傲慢贪婪付出代价。

我翻身望着窗外月光,这个六月注定不平静。

六月一日,周一。

我像往常八点半准时打卡。

走进办公室,空气中残留上周五庆功宴喧嚣。

陈宇工位多了盆昂贵蝴蝶兰。

他正眉飞色舞和同事吹嘘周末去4S店看新款保时捷。

“那声浪,啧啧,太绝了!”

他夸张地模拟着引擎的轰鸣声。

王坤端着保温杯从独立办公室走出,

笑呵呵看着这一幕,眼神满是宠溺。

仿佛陈宇不是他下属,

而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

我目不斜视走到座位,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跳出密密麻麻的客户跟进列表。

以前我第一件事是拿起电话联系客户,

但今天我打开新闻网站认真浏览时事新闻。

旁边同事小张探过头小声问我,

“安哥,今天咋不打电话?李总说等你电话敲定合同呢。”

李总是我跟进快三个月的重要客户,

合同金额达五百万,签下能完成部门六月KPI一小半。

我头也不抬淡淡地说,

“不急。”

小张愣了下,没多问,悻悻缩回头。

整个上午我喝茶、看新闻,

偶尔在公司内部系统处理无关流程。

电话没打一次,客户没见一个,

我的反常很快引起所有人注意。

大家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我,

我感觉王坤视线也几次从百叶窗后投来。

但他没动,在观察、试探。

中午吃饭时,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凑过来。

“安哥,你没事吧?是因为年终奖的事?”

“就是,安哥别往心里去,王坤为他表弟啥事都干得出来。”

“犯不着拿前途跟他置气。”

我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

“没事,只是最近太累,想歇一歇。”

没人信我这话,但也不便再说什么。

下午,王坤主持部门周例会。

他先表扬了五月份的业绩,接着话锋一转。

“过去的成绩不代表未来!进入六月,就是新的开始!”

他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我。

“我希望大家,尤其是老员工、销售骨干,别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公司不是养老院,不养闲人!本月业绩指标只会更高!”

“若有人跟不上公司节奏,拖团队后腿,别怪我不客气!”

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他这是在敲打我。

我低着头转着笔,好似什么都没听见。

会议结束,王坤单独叫住我。

他没像往常一样叫我去办公室,而是站在我工位旁,居高临下地看我。

“林安,你今天怎么回事?”

他声音不大,却充满压迫感。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回应:

“没什么情况,王总。”

“没情况?你今天一个电话都没打,当我瞎吗?”

“我觉得之前跟进节奏太快,想缓一缓,给客户思考空间。销售要张弛有度。”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噎得王坤脸色难看。

“张弛有度?林安,别跟我耍花样!”

“我哪敢啊,王总。”

我依旧波澜不惊。

“最好如此。”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扬。

这才只是第一天。

好戏,尚在后头。

接下来一周,我将“摸鱼”进行到底。

每日准时上下班,工作就是看报喝茶,偶尔上网研究《劳动法》和《税法》。

部门业绩果然一落千丈,没我这个主力签单,其他人业绩杯水车薪。

办公室气氛愈发压抑,王坤脸色一天比一天黑。

他频繁开会,会上大发雷霆、指桑骂槐。

“有些人拿着公司最好资源却不干活,就是团队蛀虫!”

“别以为是销冠就了不起,公司离了谁都能转!”

陈宇也开始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开着新买的保时捷,在公司楼下故意轰油门。

路过我工位时,“不经意”把车钥匙拍桌上,发出脆响。

“这车动力好但费油,一个月油钱好几千,一般人养不起。”他阴阳怪气说道。

我连眼皮都懒抬,跟这种小人置气不值。

周五下午,王坤终于忍不住,让助理通知我去他办公室。

我知道,第一轮正式交锋要来了。

我整理衣领,不紧不慢起身,走向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推开门,王坤坐在大班椅上,脸色阴沉得要滴水。

他没让我坐,让我站在办公桌前,中间隔张宽大红木桌。

桌上摆着“马到成功”的琉璃摆件,真讽刺。

“林安,坐。”王坤声音听不出喜怒,指着对面椅子。

我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仰,摆放松姿态。

我明白,这场谈话无异于一场心理战,

谁率先乱了方寸,谁便会输掉这场较量。

他并未马上开口,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我,

企图以此种方式对我施加无形的压力。

我镇定自若地与他对视,脸上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比耐心?我自会奉陪到底。

约莫过了一分钟,王坤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一周,你一单都没签下来。”

他以冰冷的语气陈述着这一事实,

“没错。”我坦然承认。

“能给我个解释吗?”

“王总,我在周一的例会上已经解释过了。我觉得销售要张弛有度,适当沉淀是为了更好地爆发。”

我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说辞,

王坤的嘴角微微抽搐,显然对我的回答极为不满。

“沉淀?林安,你是在跟我装糊涂吗?”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置于桌上,紧紧地盯着我。

“整个部门的业绩因你一人下滑了百分之八十!区域总监今早亲自打电话问我,六月是不是不想干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管这叫沉淀?”

我依旧神色平静。

“王总,业绩有波动很正常。上个月我们部门超额完成了任务,这个月稍有回落,也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王坤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林安,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王总。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工作,拿到我应得的回报。”

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应得的回报?”王坤眯起了眼睛,

“你是指年终奖的事?”

“我只是认为,一份耕耘,一份收获。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我虽未直接点明,但意思已十分明显。

王坤靠回椅背,冷笑一声。

“林安,你太年轻,职场不是算术题,一加一未必等于二。”

“公司决策是综合考量的结果。陈宇虽签单不多,但在维护大客户关系、开拓新渠道方面,做了很多‘看不见’的工作。”

他开始向我灌输那套歪理。

“这些工作的价值,不能简单用签单量衡量。”

“是吗?”我反问。

“比如陪您打高尔夫,也算‘看不见’的工作?”

我不止一次在周末看到陈宇载着王坤去郊区高尔夫球场。

王坤脸色瞬间一变。

“林安!注意言辞!你这是质疑公司决定,也是质疑我!”

“我不敢,只是就事论事。”

“好,就算你对年终奖有意见,也该通过正常渠道申诉、沟通!你用消极怠工对抗算怎么回事?”

他语气严厉起来。

“这是最不成熟、愚蠢的做法!你这是拿职业生涯开玩笑!”

“王总,我没消极怠工。”我纠正。

“我每天准时上下班,不迟到早退,公司安排的会议和工作我都参与。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调整工作节奏。”

我把他的话原样堵了回去。

王坤被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大概没想到,平日温和顺从的我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办公室陷入新一轮沉默,充满火药味。

许久,王坤似乎调整好情绪,语气缓和了些。

“林安,我知道你有气。这样,我个人给你补两万块,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从下周一开始,恢复正常工作。”

他故作大度地说道。

两万块?这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王总,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尊重的问题。”

我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我用业绩证明了自身价值,希望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尊重?”

王坤像被踩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你现在这样,哪有尊重公司和我这个主管的样子?”

“我尊不尊重您,取决于您值不值得我尊重。”

这话我没说出口,但我知道他懂了。

我们的谈话陷入僵局。

他既威胁不了我,也收买不了我。

最后,他似乎累了,挥了挥手。

“行了,你先出去,好自为之。”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威胁。

“别忘了,季度绩效评估快开始了,业绩为零的后果你清楚。”

季度绩效评估关乎晋升和年终评级。

连续两个季度不合格,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我起身,没说话,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我转身离开办公室。

关门瞬间,我听到茶杯狠狠摔地的脆响。

我知道,王坤被彻底激怒了。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犯错。

我只需静静等他犯错。

回到工位,同事们假装忙碌,实则竖着耳朵。

我坦然坐下,继续打开新闻网页。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交锋从未发生。

我心里十分清楚,战争已然正式爆发。

绩效评估这张牌,便是他射向我的首支毒箭。

第二周来临。

办公室的氛围,可谓“阴云密布”。

王坤的脸色,比外面的梅雨天还要阴沉。

他不再对我指桑骂槐,而是彻底无视我。

开会时,他会直接跳过我,既不点我名,也不听我发言。

仿佛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与此同时,部门的业绩压力与日俱增。

六月已过去三分之一,业绩完成率却不到百分之十。

这在以往是难以想象的。

区域总监的电话,一天比一天频繁。

听说,王坤已被下了最后通牒,若六月业绩不达标,他这个主管之位就岌岌可危。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部门里蔓延。

一些同事主动加班,疯狂打电话、约客户。

但效果甚微。

我掌握着部门最优质的客户资源,这些客户大多由我一手开发和维护,对我个人信任度很高。

我“罢工”了,他们自然不会轻易和其他销售签单。

这就是销冠的底气。

我的“无所事事”,在紧张氛围里格外刺眼。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得复杂。

有的人开始疏远我,觉得我在“作死”,怕被我连累。

有的人在背后议论,说我太自私,为了一口气不顾团队死活。

陈宇更是变本加厉地挑衅。

他开始尝试接触我手里的客户。

“安哥,李总那个单子,你一直没动静,要不我帮你跟进一下?我跟李总挺熟的。”

他假惺惺地说。

我瞥了他一眼。

“不用了,我的客户,我自己会负责。”

“别呀,安哥,咱们都是一个团队的。王总都说了,资源要共享,可不能占着位置不做事。”

他的话愈发难听。

我放下手中鼠标,目光直视着他。

“陈宇,我奉劝你,不属于你的东西,最好别碰。”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

陈宇被我眼神吓得后退一步,随即便恼羞成怒。

“你拽什么拽!你以为公司离了你就不行?走着瞧,总有你哭的时候!”

他撂下狠话,悻悻离去。

我并未理会他。

我清楚,王坤已授意陈宇,想撬走我的客户。

这在意料之中。

但我并不担心。

那些客户,认的是我林安,而非我所在的公司。

只要我不点头,谁也抢不走。

这天晚上,我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

刚一开门,就见苏晴坐在沙发上,脸色不佳。

茶几上,放着一张信用卡账单。

是我上月为周转偷偷办的卡,刷了三万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回来了。”

苏晴声音冷淡,没像往常一样迎上来。

“嗯……今天怎么啦?谁惹咱们家晴晴不高兴了?”

我试图缓和气氛。

苏晴没有笑。

她拿起账单,举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你什么时候又办了张信用卡?”

“哦,这个……是备用金,备用金。”

我心虚地解释。

“备用金?林安,你还要骗我到何时?”

她眼圈泛红。

“你是不是出事了?这个月你每天回家都心事重重。我问你奖金的事,你也含糊其辞。你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瞒不住了。

我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晴晴,真的对不起,我并非有意骗你。”

我将年终奖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从 128 万和 1 万 1 的巨大落差,到我与王坤的矛盾,

再到我这半个月的“罢工”计划。

苏晴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先是愤怒,接着震惊,最后转为深深的担忧。

“他们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她气得浑身颤抖。

“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呀!”

“我怕你担心。”

“担心?林安,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一个人扛着,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赶忙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是我不好。”

她在我怀里哭了一会儿,情绪逐渐平复。

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一直不签单也不是办法。

万一他们真把你开除了,我们的房贷……”

她不敢再想下去。

“你相信我,我心里有数。”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我不会拿我们的未来开玩笑。王坤会来求我的。”

“可是……”

苏晴还是不放心。

“你这样太冒险了。要不找公司高层领导,或者去劳动仲裁?”

“没用的。”

我摇了摇头。

“没确凿证据,这些方法行不通,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但放心,正义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苏晴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知道我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沉默许久,最终轻叹一口气。

“林安,我不清楚你的计划,也不知你有多大把握。但我希望你答应我,别做违法之事。”

“放心,我是守法好公民。”

“还有,”

她稍作停顿,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支持你。大不了房子、工作都不要,我们回老家,我陪你摆地摊!”

听她这话,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

我紧紧将她抱住。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傻瓜,我们不会那么惨。”

我暗自发誓,为了她和这个家,这一仗我必须赢,且要漂亮。

然而,就在我以为获妻子全力支持时,她突然推开我,严肃地看着我。

“林安,我给你一个期限。”

“什么期限?”

“到这个月底。若月底前你还解决不了,必须停止你的‘计划’,要么找工作,要么跟他们妥协。”

她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把家推进火坑。”

苏晴的最后通牒如巨石,压在我心上。

我理解她的担忧。

她能陪我共患难,却无法接受不确定的未来,一场我任性造成的赌局。

这个家是两人的。

我没权利拉她一起冒险。

“好,我答应你。”

我郑重点头。

“到六月底,搞不定我就听你的。”

得到我承诺,苏晴脸色稍有缓和。

但我们之间的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这场争吵如细刺,扎在我们原本亲密的关系里。

接下来几天,家里气氛有些微妙。

苏晴不再像从前那样,每天开心地和我分享工作趣事。

我们之间的对话,变得小心翼翼。

我知道,她在等我的结果。

而公司里的压力,也与日俱增。

第三周了,我的业绩依旧为零。

部门的业绩报表,难看至极。

王坤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他开始绕过我,直接给我手下几个重要客户打电话。

结果可想而知,客户们都找各种理由拒绝了。

有的说:“这个项目我们还在内部讨论,不急。”

有的说:“我们只认林安,其他人来谈,我们不放心。”

还有脾气火爆的李总,直接在电话里怼了王坤。

“你们公司怎么回事?林安呢?把他换了,这单子你们还想不想要了?”

王坤碰了一鼻子灰,气得差点摔了电话。

这些消息,都是其他同事偷偷告诉我的。

现在同事对我的态度分成两派。

一派以陈宇为首,对我恨之入骨,觉得我断了他们财路。

另一派则暗暗佩服我的胆量和手腕,甚至幸灾乐祸。

巴不得看王坤倒霉,职场就是这么现实。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周三下午,我正研究“大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法条,一封HR邮件弹了出来。

邮件标题是:关于启动“个人绩效改进计划”(PIP)的通知。

我心中冷笑,终于来了。

PIP,即Performance Improvement Plan。

听起来高大上,圈内人都知道,这是公司合法开除人的前奏。

一旦进入绩效改进计划(PIP),公司便会给你设定一个几乎无法完成的业绩目标。

限期为一个月。

若你未能完成,很遗憾,公司可依据劳动合同,以“不能胜任工作”为由将你辞退,仅需支付极少的赔偿金。

此招既狠且毒。

邮件称,要求我次日上午十点到三号会议室,与直属上级王坤及HR经理刘经理一同商讨我的PIP计划。

我关掉邮件,面无表情。

王坤,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你以为一个PIP就能吓住我?你太小看我林安了。

次日上午,我提前五分钟抵达三号会议室。

王坤和HR刘经理已坐在里面。

刘经理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看似不好惹。

桌上已放好一份打印文件。

毫无疑问,那便是为我“量身定制”的PIP计划。

“林安,来了,坐吧。”

刘经理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道。

王坤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但眼中的得意却难以掩饰。

他似乎已预见我一个月后灰溜溜离开的场景。

我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看着他们。

“刘经理,王总,找我何事?”

“林安,是这样的。”

刘经理清了清嗓子,“依据公司规定和你近期的工作表现,我们认为你的绩效存在一些问题。所以,公司决定启动对你的PIP计划,望能助你尽快回归正常工作轨道。”

她将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为你制定的改进计划,你看看。”

我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一遍。

果然不出我所料。

上头给我定的月度业绩目标是八百万。

八百万啊!这是我在市场行情最好时,拼命干一个月才达到的历史最高业绩。

而现在,他们要求我在市场行情一般,且我已“罢工”半个月的情况下,一个月内完成这目标。

这哪是什么“改进计划”,分明是“劝退通知书”。

而且,上面还详细规定了我每周要拜访多少新客户、打多少开发电话、提交多少份报告。

每一条都暗藏陷阱,只要有一条做不到,他们就能判定我PIP失败。

王坤看着我,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断定我看到这份计划会暴跳如雷,当场拒绝,这样就正中他下怀。

他能立刻给我扣上“不服从公司管理”的帽子。

然而,我让他失望了。

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完了整份计划。

然后,我抬头看着他们,脸上露出微笑。

“没问题。”我说,“我同意这份计划。”

我的回答让王坤和刘经理都愣住了,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惊讶、错愕、不解,王坤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这份计划。”我语气轻松地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这个目标虽有挑战性,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我愿意试一试。”

我甚至拿起笔,在文件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我的名字:林安。

签完字,我把文件推了回去。

“刘经理,王总,还有别的事吗?

如果没有,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毕竟,我的时间很宝贵,还等着完成八百万业绩呢。

说完,我站起身冲他们笑了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王坤和刘经理留在原地,面面相觑,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能猜到,他们此刻心里肯定满是疑惑。

这个林安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是疯了吗?

我当然没疯。

我之所以签下这份“卖身契”,是因为它很快会成为送王坤上路的“催命符”。

进会议室前,我已悄悄按下口袋里手机的录音键。

签下PIP协议当天下午,王坤就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他以“资源整合优化”之名,强行把我手里几个核心客户资料划拨给陈宇。

还美其名曰,是让我能“专心开发新客户”以完成PIP目标。

他用心何其歹毒,这分明是釜底抽薪。

他知道老客户是我业绩的基石,拿走这些客户就等于断了我的臂膀。

他以为这样我就再无翻盘可能。

部门同事看我的眼神,几乎就像看一个死人。

在他们看来,我签那份协议无异于自掘坟墓。

如今又被夺走核心客户,更是死路一条。

关系好的小张趁着倒水,忧心忡忡地对我说:“安哥,你太冲动了!怎么能签那种东西呢?”

“王坤这招太绝了,他就是想逼死你啊。”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宇则得意忘形,拿着那几份客户资料大摇大摆走到我面前。

“安哥,以后李总他们归我跟进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他特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的语气。

“哦,是吗?”

我抬起眼皮,看着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

“那你可得加把劲了,别到时候客户没维护好,反倒把人给得罪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陈宇冷哼一声。

“我和王总的关系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些客户,只要王总说句话,他们敢不给面子?”

“是吗?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我不再理他,任由他像跳梁小丑般在我面前表演。

接下来几天,陈宇开始频繁联系李总等几个大客户。

他先是请客吃饭,接着又送礼。

听说他还动用王坤的关系,请了某个部门领导出面说情,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客户们要么客客气气地把他送的礼退回来,要么找各种理由拒绝他的邀约。

至于合同,更是连谈的机会都没有。

陈宇碰了一鼻子灰,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他想不明白,为何这些客户宁愿不签单,也不愿跟他合作。

他不懂,商业合作,尤其是大额合作,靠的从来不是一两顿饭、一两件礼物。

靠的是长久建立的信任和专业的服务能力,而这些他陈宇一样都没有。

我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但不再只是单纯地看新闻、喝茶。

我开始整理这几年所有的工作记录。

每份合同的细节、每次谈判的过程、每个客户的特殊需求。

我把它们分类整理,做成详细的文档。

同时,我也在悄悄做另一件事。

我联系上一位在财务部工作的老同学。

上学时我帮过他不少忙,我们关系一直不错。

我请他吃了顿饭,旁敲侧击地打听公司,尤其是我们销售部账务的情况。

一开始,他十分警惕。

“林安,你打听这个干啥?公司账目可是机密。”

“老同学,别紧张。”

我给他倒了杯酒。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也了解我最近的状况,想多了解下,看能否找到对我们部门有利的信息。”

我把话说得很含糊。

他看着我,犹豫许久。

最后,或许是出于对我的信任,又或许是对王坤和陈宇的行径同样不满。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林安,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里面水太深,王坤不干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回事?”

“我只能告诉你,我们部门每月都有一笔数额不小的‘市场推广费’。但这笔钱具体花在哪,账目一直很模糊,很多发票都是用来冲账的。”

“冲账的发票主要来自哪几家公司?”我追问道。

“好几家,都是广告公司、咨询公司。其中一家叫‘创想未来’的,数额最大。”

创想未来。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家公司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同学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姓陈。”

姓陈!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电光。

陈宇!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我不敢确定,但一个大胆的猜测已在我心中萌生。

如果王坤不仅在年终奖上做手脚,还利用职务之便和陈宇联手套取公司资产……

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不再是简单的职场不公。

这属于职务侵占,是犯罪行为!

我的手心渐渐冒出冷汗。

我意识到,自己或许正触及一个极度危险的秘密。

但这,也可能成为我绝地反击的最有力武器。

饭后,我将一个厚实的红包塞给同学。

“老同学,今天多谢你。这点心意,你拿去喝茶。”

他赶忙推辞。

“林安,你这是做什么!我帮你可不是为这个!”

“你必须收下。”

我硬把红包塞进他口袋。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孩子的。日后,可能还得麻烦你帮忙。”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最终不再拒绝。

回家途中,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王坤,陈宇,你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第四周,即六月的最后一周。

距离我和苏晴约定的期限越来越近。

距离我的PIP考核也日益临近。

王坤似乎已彻底失去耐心。

他撬不动我的客户,便开始利用PIP条款打压我。

他要求我每天提交详细的工作日报,汇报拜访新客户情况及通话数量。

若我交不出,或数据不达标,他就在部门公开群里点名批评。

“林安,你今天电话量仅20个,离PIP要求的100个还差得远!你到底有没有把公司规定放眼里?”

“林安,你的新客户拜访记录呢?为何还不提交?”

他妄图以此羞辱我,逼我就范。

我既不反抗,也不辩解。

他要日报,我就编造;他要数据,我就拼凑。

反正都是假的,他也没法核实。

我以近乎“摆烂”的方式,应对他的百般刁难。

我的态度,让王坤更加抓狂,

他如同拳击手,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

那种无力感,足以让他崩溃。

星期四,区域总监将到分公司视察的消息传遍公司。

我知道,决战时刻到了。

区域总监姓张,五十多岁,行事严谨、作风铁腕。

他是业务线最高负责人,极为看重业绩。

我们销售部六月业绩糟糕透顶,他不可能不知。

他此次来,名为“视察”,实为“问罪”。

这点,王坤比谁都清楚。

从周三起,王坤坐立不安,像无头苍蝇。

他一会儿召集部门人员开会,要求做好准备、统一口径。

一会儿反复检查办公室卫生,连窗台灰尘都亲自擦拭。

他甚至破天荒地主动找到我,

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林安啊,你也知道,明天张总要来。”

他搓着手,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咱们部门这个月业绩不太好,明天张总要是问起,我希望你……”

他欲言又止。

“希望我怎样?”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希望你帮着说几句好话,就说这个月我们集中精力攻克大项目,影响了常规业绩。”

他竟想让我帮他撒谎,真是可笑。

“王总,我为何要帮你?”

我反问。

他脸色一僵,随即换上恳求的语气。

“林安,我知道,之前年终奖的事是我不对。

“我糊涂!”

他居然开始认错了。

“这样,你之前不是对奖金有意见吗?我给你补十万!

只要你明天在张总面前帮我把这关过了,之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他以为十万块就能收买我,让我和他同流合污,太天真了。

他也太小看我林安的骨气了。

“王总,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是十万块能解决的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那你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不想怎么样。”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告诉张总,我们部门六月份的真实情况。”

“你!”

王坤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林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事情闹大对你没好处,别忘了你还在PIP期间,我随时能让你滚蛋!”

他又开始威胁我,可惜这招对我没用了。

“是吗?那我等着。”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不再理会他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咆哮。

第二天上午,张总一行人准时到达。

公司所有高层都出来迎接,场面很大。

张总和大家简单寒暄几句后直奔主题。

“去销售部看看。”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坤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跟在张总身后亦步亦趋,腰都快弯成九十度。

一行人走进销售部大办公室。

张总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过每个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墙上巨大的业绩数据板上。

数据板上,代表六月份业绩的柱状图短得几乎可忽略不计。

它与旁边五月份那根高高耸立的红色柱子,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办公室里的空气,好似都凝结了。

“王坤。”

张总开了口,音量不大,却如重锤般,敲在了众人心上。

“你来给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张……张总……”

王坤声音发颤。

“是这样的,本月我们部门集中精力,在攻克一个……战略级大客户,所以……常规业绩就暂时……”

他又搬出了昨天跟我说的那套谎话。

张总面无表情地听着,并未打断他。

等他说完,张总才冷冷开口。

“战略级大客户?叫什么?合同金额多少?进展到哪一步了?”

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打得王坤措手不及。

“这个……客户信息还处于保密阶段……”

王坤支支吾吾,汗如雨下。

“保密?”

张总冷笑一声。

“王坤,你是把我当傻子耍吗?”

他声音陡然提高,吓得王坤一个哆嗦。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六月份业绩到底咋回事!”

王坤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看了眼站在人群后一脸平静的我,眼神闪过一丝怨毒。

接着,他一咬牙,将矛头指向了我。

“张总,是林安!是他的问题!”

他指着我大声说道。

“林安因对年终奖分配不满,本月消极怠工,一单未签!他是部门销冠,他不动,部门业绩就上不去!我想了很多办法,批评、鼓励都试过,他就是不听!我甚至给他启动PIP了!是他,毁了部门业绩!”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她把自己伪装成了受害者,一个为公司利益不惜得罪下属的“好领导”,

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有惊讶、同情,还有幸灾乐祸。

陈宇站在王坤身后,冲我挑衅地笑了笑,

张总则转过头,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就是林安?”

“是的,张总。”我平静回应。

“王坤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坦然承认。

“我确实对年终奖分配意见很大,整个六月也一单未签。”

我的回答让众人倒吸凉气,他们大概觉得我疯了。

竟当着大老板的面承认消极怠工,

王坤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他觉得我死定了。

然而张总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发怒,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哦?有意思,你很诚实。”

他顿了顿,说出让全场震惊的话。

“你跟我到会议室,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走进会议室,张总示意我关门,

偌大会议室只剩我们两人,气氛压抑。

张总没坐主位,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这个小动作让我对他的印象稍有改观。

他不像王坤时刻端着领导架子,

“林安,对吧?”他语气平和。

“别紧张,随便聊聊。”

“张总,我不紧张。”我笑了笑。

“好。”他也笑了,

“那说说年终奖怎么回事?”

为什么128万和1万1之间,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他果然知晓此事,看来他来之前做过功课。

我未添油加醋,也未抱怨,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内容涵盖我的业绩、陈宇的业绩,以及陈宇和王坤的关系。

张总静静听着,既未插话,也未表态。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等我说完,他沉吟片刻,问道:“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我答道:“业绩数据在公司系统里,一查便知。”

“至于他们的亲戚关系,整个部门都清楚。”

张总点点头,问:“因为这事,你就用‘罢工’对抗?”

“张总,我纠正下,我没‘罢工’。”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我只是在思考,思考部门销售模式有无问题。

思考为何努力工作的人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思考我们未来的市场该走向何方。”

我从公文包拿出假借“摸鱼”之名准备的市场分析报告。

“这是我一个月来思考的不成熟想法,请张总指正。”

我把厚厚的报告递了过去。

张总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接过报告。

他一页页仔细翻看。

这份报告是我无数个夜晚的心血结晶。

里面有对现有客户的深度剖析,也有对竞争对手的优劣势对比。

更有未来几个季度新兴市场开拓方向的具体方案。

我甚至还做了详细的投入产出比模型。

这已超出普通销售的职责范畴,

属于战略层面的思考。

张总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可眼神却愈发明亮。

他时而点头,时而陷入沉思,

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才长舒一口气合上报告。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我,

眼神里多了丝欣赏,更多的是审视与怀疑。

“这份报告是你一人做的?”

“是的。”

“想法很好,大胆且有见地。”

他给出肯定评价。

“但这不能成为你六月业绩为零的理由。”

他话锋突然一转。

“林安,我欣赏有才华的年轻人,

但更看重职业素养与团队精神。”

“你用极端方式表达不满,

绑架团队业绩以达个人目的,并非合格员工。”

他的话很重,如冷水从头浇下,

我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我的做法确实偏激,

“不过……”

他看着我,话锋再次转变,

“我理解你的愤怒,换作我可能更过分。”

他笑了笑,缓和了气氛,

“王坤处理此事有很大问题,任人唯亲、分配不公,公司绝不容忍。”

“但公司有流程,你可通过更合理渠道解决问题。”

“张总,您觉得正常渠道有用吗?”

我反问道,“若有用,我就不会坐这跟您说了。”

张总沉默了,他知道我讲的是实话。

在很多公司,所谓“正常渠道”不过形同虚设。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他问我。

“你希望我如何处置王坤和陈宇?”

“我没别的想法。”

我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尊重。还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工作环境。”

“说得好。”

张总点了点头。

“公平是公司发展的基石。这一点,咱俩想法一致。”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步。

“不过,林安,我还是得提醒你。你的做法开了个很坏的头。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稍有不满就消极怠工,公司还怎么管理?”

“所以,功过要分明。”

他的目光再度变得锐利。

“你的才华我看在眼里。你的报告很有价值。但你的‘过’,也必须受罚。”

“我明白。”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不可能完全站在我这边。他需要平衡和权衡。

“这样吧。”

张总沉吟片刻,似已做出决定。

“关于年终奖的问题,我会让总公司重新审核。若确实存在不公,一定会给你个说法。”

“关于王坤的管理问题,我也会展开调查。若他确有违规行为,公司绝不姑息。”

“至于你……”

他看着我。

“你的PIP继续有效。你报告里提的新市场开拓计划,听起来不错。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去把这个计划落地执行。”

“目标定在……五百万吧。”

他看着我,眼神带着考验的意味。

“如果你能完成,你之前所有的‘过’,我既往不咎。甚至,我可以考虑给你更大的舞台。”

“如果你完不成……”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要是我完不成,那只能收拾东西走人。

这既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

他既认可了我的能力,又给我套上“紧箍咒”。

他想看的,不只是我的规划能力,更是执行能力。

姜还是老的辣。

“张总,五百万太少了。”

我看着他,语出惊人。

张总愣住了。

“哦?那你觉得该是多少?”

“一千万。”

我平静地说:“要做就做大的。我要用一个月完成一个季度甚至半年的业绩。”

“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林安不是只会发脾气的莽夫,我能创造价值。”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张总看着我,眼神满是震惊。

他大概没想到,我没讨价还价,还主动加码。

良久,他哈哈大笑:“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年轻人有魄力,我喜欢!”

“就依你,一千万,一个月时间!”

“但我也有个条件。”

“张总请说。”

“这个项目,公司不会给你额外资源支持,没预算也没人手,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你敢不敢接?”

他盯着我,像审视猎物的狮子。

“君子一言。”

我站起身,向他伸手。

“驷马难追。”

张总也站起来,有力地握住我的手。

这一刻,我知道赌赢了。

至少,我为自己赢得证明自己的机会。

虽然,这机会看似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和张总的谈话结束后,我回到大办公室。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从我脸上看出端倪。

王坤紧张地盯着我,脸色煞白。

我没理会任何人,径直回到座位收拾东西。

我的举动让所有人愣住了。

小张结结巴巴地问:“安哥,你……你这是干什么?”

“难道……张总把你……”

他不敢说下去。

陈宇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王坤长长舒了口气,眼神满是恶毒的快意。

在他看来,我肯定被张总当场开除了。

我没回答小张,把桌上东西一件件放进纸箱。

电脑、文件、水杯,还有那盆枯萎的绿萝。

就在所有人以为我被“扫地出门”时,张总助理走进来。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职业微笑。

“林先生,张总让我通知您,新办公室准备好了。”

“新办公室?”

所有人都懵了。

“在十八楼,靠窗那间,视野很好。”

助理补充道。

“十八楼!”

那是公司高层办公区域!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尤其是王坤和陈宇,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们想不明白,“待罪之身”的我为何没被开除,反而“升”了。

“另外,”

助理从文件夹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公司刚下发的任命通知。从今天起,您担任‘新市场开拓项目’专项负责人,直接向张总汇报工作。”

“您之前所有组织关系暂时冻结,PIP计划由新项目目标替代。”

“这是您的工牌和门禁卡,请收好。”

助理把崭新工牌递到我手上。

工牌上,我的名字后面新增了一个头衔。

专项负责人。

虽是临时职位,但“直接向张总汇报”这几个字极具含金量。

这表明我已脱离王坤的管理,能与他平起平坐,某种程度上地位还更高。

我接过工牌,向助理点头致谢:“谢谢。”

随后我转身,看着脸色如猪肝般的王坤。

我微笑着说:“王总,以后请多指教了。”

王坤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抱着纸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出销售部大门。

走出大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到陈宇一脸惊慌地看着王坤。

而王坤则用极度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的背影。

我知道此事还未结束。

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来到十八楼的新办公室,果然如助理所说,宽敞明亮、视野绝佳。

透过巨大落地窗,可俯瞰大半个城市风景。

这里与我之前拥挤嘈杂的工位简直天差地别。

但这优越环境并未让我感到轻松。

我明白这是张总给我的“糖衣炮弹”。

他把我捧得越高,我摔下来就越惨。

一千万业绩,一个月时间,没预算、没人手。

这就是我面临的挑战。

我没时间感慨,立刻投入工作。

我打开电脑,重新梳理了市场分析报告。

我选定的目标市场是公司从未涉足的线上教育行业软件解决方案。

这是个潜力大但竞争激烈的市场。

想在一个月内从零开始拿到一千万的合同,简直难如登天。

我急需一个能打开局面的突破口。

我需要一个实力强劲、能拍板定案的客户。

我的视线,落在了一个名字上。

“启明星教育”,它是国内线上教育的龙头企业之一,

最近正在大规模招标系统升级项目。

若能拿下“启明星”,一千万目标就完成大半了。

但“启明星”项目也是软件公司争抢的热门。

据说国内排名前十的软件公司都参与了竞标。

我们公司在传统行业有名气,在教育软件领域却是新手。

想在众多巨头竞争中胜出,难度不言而喻。

我研究了“启明星”的公开资料和其CEO的访谈。

我发现,其CEO周启明是技术出身的理想主义者。

他看重的不是价格和关系,而是产品创新和用户体验。

这,或许是我的机会。

我没像其他公司那样通过常规渠道投标书。

我清楚,那样我的方案很可能首轮就被淘汰。

我需要一个能直接和周启明对话的机会。

我开始疯狂寻找能与周启明建立联系的线索。

我查了他的校友录、参加的行业峰会,甚至他点赞的人。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行业论坛里我发现了线索。

周启明是资深围棋爱好者,曾和“手谈客”长时间对弈交流。

而我恰好认识“手谈客”。

他是我大学围棋社社长、围棋高手,现在棋院当老师。

我立马拨通了社长的电话。

“喂,师兄,我是林安。”

“林安?你小子,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社长爽朗的笑声。

寒暄几句后,我直接切入主题。

“师兄,我想请你帮个忙,我想认识一个人。”

“谁啊?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

“启明星教育的周启明。”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林安,你找他干啥?这人可不好接触。”

“我想拿下他的项目。”我坦白道。

“你疯了?”社长惊呼。

“你知道多少人盯着他吗?你一个卖软件的,去跟他谈围棋?”

“师兄,我不是想跟他谈围棋,我只想通过围棋,获得一个跟他公平对话的机会。”

我认真地说,“我需要一个机会让他看到我的方案,只要他看了,我有信心打动他。”

社长又沉默了。

我知道这请求有些强人所难,但他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

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

“林安,我只能帮你引荐,成不成看你自己造化。”

“谢谢你,师兄!”我激动地说,“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我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虽前路漫漫,但我看到了一丝曙光。

然而,我并不知道,一张由王坤和陈宇编织的更大的网正朝我撒来。

他们不会让我这么轻易成功的。

周五下午,我正完善针对“启明星”的定制化方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财务部的刘姐,她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些为难。

“林……林负责人,这是您上周五申请的去拜访外地客户的差旅费,王……王总他不给批。”

我接过文件,

上面赫然是王坤那龙飞凤舞的“不予批准”签名。

理由写着:

新项目未正式立项,预算未核定,不符合财务规定。

好一个“不符合财务规定”,

张总明明给了我“先斩后奏”的权力,到他这儿却成“师出无名”。

他这是给我下马威,

想让我在工作中寸步难行。

“我知道了,刘姐,谢谢你。”

我神色平静,收起文件,未露一丝愤怒。

“那……那您看这……”

刘姐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想办法。”

打发走刘姐,我看着被驳回的申请,冷笑一声。

王坤,你就这点手段?

你以为卡我差旅费,我就去不了外地见客户了,太天真。

我直接用自己信用卡,

订了当晚去“启明星”总部所在城市的高铁票和酒店。

钱我先垫付,

但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

晚上,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去高铁站,

刚走出公司大楼,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王坤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他旁边坐着的是陈宇。

“哟,这不是我们的林大负责人吗?要去哪儿啊?”

陈宇阴阳怪气地开口。

“看这架势是要出远门,可惜公司差旅费一分没批下来哦。”

“用不着你们操心。”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绕过车头就要走,

“林安!”王坤叫住了我。

他下车走到我面前,

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

启明星的项目,不是你能拿下的。

“你以为张总把你捧起来,你就成人物了?别做梦了!你不过是他用来敲打我的棋子罢了!”

“等这个月过去,你完不成那一千万业绩,照样得给我滚蛋!”

“是吗?”

我看着他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那咱们走着瞧,看最后滚蛋的到底是谁。”

“你!”

王坤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林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他眼神变得阴狠。

“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我等着。”

我丢下这三字,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走向地铁站。

我能感觉到,他那怨毒目光如针般扎在我背上。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有后招。

但我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林安要是怕了你,就不姓林。

经过一夜奔波,第二天一早我到达目的地。

我没直接拜访“启明星”,先联系了围棋社长。

在他引荐下,我见到了周启明。

见面地点不是办公室,而是古色古香的棋馆。

周启明比我想象年轻,四十出头,戴无框眼镜,气质儒雅有学者气息。

他没谈工作,直接摆上棋盘。

“听你师兄说,你大学时也是校队的?”

他摆着棋子随意问道。

“拿过些名次,在您和师兄这样的高手面前不值一提。”

我谦虚回答。

“呵呵,会下棋的人逻辑能力不会差。”

他落下一子。

“来,手谈一局。”

我知道这是他对我的考验。

他想通过棋局看我的棋风、性格和思维方式。

我全神贯注,全力以赴应对棋局。

周启明的棋风如他本人,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凶险。

他的布局稳扎稳打,毫无破绽。

中盘绞杀时,却又充满力量与想象。

我丝毫不敢大意,每步都深思熟虑。

我们下棋速度很慢,一盘棋下了足足三小时。

棋盘上黑白棋子相互交错,厮杀得难分难解。

最终,我以半目的微弱优势险胜。

其实我明白,最后是他有意让了我一步。

“你很出色。”

周启明望着棋盘,长舒一口气,露出欣赏的笑容。

“棋风坚韧,劣势时沉着冷静,总能抓住反击机会,这点像年轻时的我。”

“周总过奖了,是您承让。”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承让之说。”

他摆摆手,示意服务员收走棋盘,换上茶具。

“说吧,费这么大劲找到我,想谈什么?”

他终于切入正题。

“周总,我想拿下贵公司的系统升级项目。”

我开门见山地说。

“哦?”

他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给我个理由,一个能让我从众多顶级供应商里选你这个‘无名小卒’的理由。”

“因为我比他们更懂您。”

我直视他的眼睛。

“更懂‘启明星’,更懂您的教育理想。”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准备许久的方案。

我没像别人那样一上来就谈技术、架构和程序员。

我先讲他的创业故事,从做线上教育的初衷到对“因材施教”的理解。

然后将产品方案与他的教育理念完美结合。

我的方案核心并非一套冰冷的软件,

而是一套借助大数据与人工智能,实现“个性化学习路径推荐”的有温度方案。

它能精准分析每个学生的知识薄弱点、学习习惯乃至个性特征,

然后为其量身定制最适合的学习内容与节奏。

这正是周启明一直想做,却因技术受限未能完全实现之事,

周启明听得十分认真,眼神从平静到惊讶,再到兴奋。

等我讲完,他激动地站起身来,

“这……这就是我想要的!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东西!”

他拿着我的方案,手都有些颤抖,

“林安,你是个天才!”

“周总,我不是天才,我只是和您一样,对教育心怀敬畏的产品人。”

我平静地说道。

“好!说得好!”

周启明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个项目,我给你了!”

他当场拍板。

“合同金额一千两百万,我们马上签合同!”

成功了!我成功了!

那一刻,我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这半个多月的委屈与压抑,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

周启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接了,

“喂,王总啊,你好你好。”

王总?哪个王总?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祥预感。

“周总,久仰大名!我是XX公司销售部负责人王坤。”

电话那头传来王坤令人作呕的谄媚声音。

周启明开了免提,我听得一清二楚。

“哦,王总,有什么事吗?”

周启明语气平淡地问道。

“是这样,周总。听闻贵公司最近在进行系统招标,我们公司对此很感兴趣。

我们在这个领域技术积累深厚,项目经验丰富……”王坤开始自我吹嘘。

“王总,不好意思,我们的供应商基本已经确定了。”

周启明直接打断了他。

“别啊,周总!”王坤着急了。

“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的方案绝对是市场上最好的,价格上也能给到最大优惠!”

“最重要的是,我们公司和贵司的张董事私交很好。张董事特意嘱咐过,

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做到最好!”他竟搬出董事会的人来压制周启明,真无耻。

周启明眉头皱得更深了,说:“王总,我们做生意看重的是产品,而非关系。”

“是是是,您说得对。”王坤连忙附和。

“但我们是很有诚意的!而且,我听说……你们现在接触的方案,

是我们公司一个叫林安的员工私下跟您谈的,对吧?”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又怎样?”周启明反问道。

“周总,您有所不知!”王坤语气突然变得痛心疾首。

“这个林安因个人原因对公司心怀不满。他给您的方案并未得到公司授权,

而且他职业操守有很大问题,之前因泄露公司机密被内部处分过!”

“他现在就是想利用贵公司的项目骗取您的信任,

然后把核心技术和客户数据卖给我们的竞争对手!”

“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周总!您可千万别上当!”

他居然给我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简直是造谣、污蔑、诽谤。

为阻止我,他已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我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抢过电话与他对质,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我死死攥着拳头,看向周启明,

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电话那头,王坤还在添油加醋:

“周总,我们已准备启动司法程序控告林安。您若和他签合同,项目肯定受影响,甚至牵连贵公司声誉,这风险您得想清楚!”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不仅想毁我名誉,还想把“启明星”拖下水。

周启明听完沉默了,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起来,

有怀疑、有审视,还有失望。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明白王坤的话起作用了,

任谁听到这样的“内部消息”都会心生疑虑。

毕竟没人愿意把上千万项目交给有“污点”、不被自己公司信任的人,

更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王总,”周启明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会慎重考虑。”

“好好好!周总英明!那您看,我们何时当面汇报方案?”王坤迫不及待地问。

“再说吧。”周启明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棋馆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周启明,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说王坤污蔑我,他会信吗?

“林安。

周启明凝视着我,缓缓开口问道,

“他所言,可是真的?”

我嗓音有些沙哑,反问一句,

“哪一句?”

“你因个人原因,对公司心存不满?”

他继续发问,我坦然承认,

“没错。是因为年终奖分配不公。”

“你提供给我的方案,未获公司授权?”

他又问,我再度点头,

“是的。”

“因为我的上级王坤,也就是刚才给您打电话的人,一直打压我,不给我机会。”

他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真的泄露过公司机密吗?”

我斩钉截铁地回应,

“没有。这完全是污蔑。要是我真做了,来见您的就不是王坤,而是警察了。”

周启明陷入沉默,

他望着我,眼神闪烁,似在权衡判断。

我的心,高高悬起,

我清楚,我的命运全在他一念之间。

若他信了王坤,我不仅会失去这个项目,

就连职业生涯,乃至整个人生,都可能毁于一旦。

“林安,我欣赏你的才华,也喜欢你的方案。”

他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但‘启明星’是大公司,我不能拿公司声誉和未来冒险。”

“一个连内部问题都处理不好,还用这种方式攻击员工的公司,

其产品很难做到尽善尽美。”

“一个不被公司信任的员工,

我也很难放心把上千万项目交给他。”

他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痛我的心,

我输了,终究还是输给了王坤的卑鄙无耻。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询问,

“合同,不签了,是吗?”

周启明并未直接回应。

他起身走向窗边,望着外面繁华热闹的街景。

“项目方面,原则上我还是倾向于用你的方案。但合作主体既不能是你个人,也不能是你现在所在的公司。”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安,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现在的公司?”

“出来自己创业。”

“要是你愿意,我个人可以投资你,成立一家新公司专门运作这个项目。”

他的话令我十分震惊。

他居然想投资我?

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从绝境到机遇,不过转瞬之间。

“周总,您……”

我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先别急着谢我。”

他摆了摆手。

“我投资你并非出于同情,而是看到了你身上的价值。我赌的就是你这个人,还有你的未来。”

“当然,这是有风险的。你愿意搏一把吗?”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期待。

赌吗?

当然要赌!

这对我而言是难得一遇的机会!

是摆脱王坤和那家令人压抑的公司的绝佳契机!

然而……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

六月二十八号。

距离我和张总约定的期限只剩最后两天。

若我现在离职,就意味着我放弃了和张总的约定。

我输掉了那场一千万的赌局。

虽说周启明给了我更大的诱惑。

但那也意味着我之前所有的忍耐和抗争都付诸东流。

我是在王坤的打压下被迫离开的。

我不是胜利者,而是逃兵。

不。

我不能就这么走。

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要赢。

我要光明正大地赢得这场战争。

我要让王坤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要让张总和所有人都看到,

我林安,说到做到!

“周总,感谢您的好意。”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令周启明和自己都震惊的决定。

“我不能接受您的投资。”

“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

周启明十分不解。

“因为,我还有一场仗没打完。”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先打赢那场仗,

然后,再来和您谈合作。”

“我要以胜利者的姿态,

光明正大地和您站在一起。”

周启明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中满是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仿佛在我身上,

看到了一个战士的荣光。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但是,林安,你拿什么赢?”

他问我。

“王坤已把你的路都堵死了,

你没有公司支持,单枪匹马怎么和他斗?”

“谁说我没有公司支持?”

我笑了,笑得有些神秘,又有些危险。

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是张总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电话那头传来张总略带疲惫的声音。

“张总,是我,林安。”

“林安?什么事?”他语气有些不耐烦。

“张总,我现在和启明星教育的周启明周总在一起。”

“哦?谈得怎么样了?”他语气似乎有了点兴趣。

“谈得很好,周总已决定,

把一千两百万的项目交给我们公司。”

“什么?!”电话那头,张总的声音瞬间提高八度。

“一千两百万?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

“好!好!林安,你干得漂亮!”张总语气满是兴奋。

“但是……”

我话锋突然一转。

“现在,出了些状况。”

“我们部门的王坤王总,刚给周总打了电话,在电话里造谣我泄露公司机密,说我是骗子,让周总千万别跟我合作。”

“如今,周总对我们公司的信誉极为怀疑,这个项目随时可能黄。”

我简单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我能感觉到,张总的怒火正隔着电话线熊熊燃烧。

过了半分钟,他才从牙缝挤出几个字:

“王!坤!”

“他胆子可真不小!”

“张总,您先消消气。”

我故作镇定地说:

“我觉得王总或许是为公司好,怕我经验不足搞砸项目。”

“放屁!”

张总直接爆粗口。

“他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内斗!又是内斗!这帮蛀虫早晚把公司蛀空!”

“林安,你在哪?把电话给周总,我亲自跟他说!”

“好的,张总。”

我把电话递给周启明。

“周总,我们张总想跟您说几句。”

周启明接过电话。

接下来便是神仙打架环节。

我不知道张总在电话里跟周启明说了啥。

我只看到,周启明的表情从严肃到惊讶,再到释然。

他频频点头,说了好几个“明白”“好的”“您放心”。

通话持续约十分钟。

挂了电话,周启明把手机还给我,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林安,你们张总是个有魄力的人。”

“他已向我保证,会严肃处理内部问题,确保项目顺利进行。而且,他任命你为这个项目的唯一负责人,全权代表公司和我对接。”

“他还说,为表诚意,合同金额可在原基础上再降五个点。”

“不过,我拒绝了。”

周启明微微一笑,说道:“我说,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这个项目就值一千两百万。”

我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我赢了,这是真正的胜利。

我不仅拿下项目,还借张总的手,把王坤狠狠踩在了脚下。

“林安。”周启明拍了拍我的肩膀,“准备一下,明天上午正式签约。”

“好的,周总!”我用力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然而,我没立刻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因为我知道这只是第一仗。

王坤绝不会就此罢休,而我也该跟他算总账了。

我看着手机里存了很久的,财务部老同学的电话号码,是时候收网了。

签约仪式定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地点是“启明星”总部大楼。

为表重视,张总特意从总部飞过来亲自出席。这消息如炸弹,在分公司炸开了锅。

一千两百万的合同,销冠林安绝地翻盘、单枪匹马拿下超级大单!张总亲自站台!

各种消息真真假假、传得沸沸扬扬。销售部办公室里,气氛诡异至极。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已从同情变为敬畏,甚至恐惧,他们想不明白我怎么做到的。

而王坤和陈宇像斗败的公鸡,彻底蔫了。尤其是王坤,一上午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没出门。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恐惧和绝望,他知道张总来不止是参加签约仪式。

更是为了找他讨个说法。

上午九点半,我陪周启明在楼下迎接张总。

张总的车准时抵达。

车门一开,张总迈着稳健步伐下车。

他看到我,脸上浮现满意笑容,重重拍了下我肩膀。

“林安,好样的!”

简单五字,却意味深长。

“张总,周总,咱们上去吧。”

我侧身引路。

一行人走进签约会议室。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启明星”邀来不少媒体,要对此次合作大肆宣传。

我、周启明、张总并排坐在签约席。

我望着台下闪烁镜头和熟悉或陌生面孔。

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月前,我还是因一万块年终奖被羞辱的销冠。

一个月后,我却在此主导上千万合作。

人生就是如此奇妙。

签约仪式顺利进行。

我和周启明在合同上签字、交换文本那一刻。

全场掌声雷动。

我看到张总露出由衷笑容。

我明白,这一千万赌局我赢了。

仪式结束,送走媒体和周总。

张总叫住我。

“林安,你跟我来一下。”

他表情变得严肃。

我们回到十八楼我的临时办公室。

张总关上门,开门见山。

“王坤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总,我相信公司会公正处理。”

我把问题抛回给他。

张总看我一眼,笑道:“你小子,学会打太极了。”

“不过放心,这事我绝不姑息。”

“我已让审计部连夜进驻分公司查王坤的账了。”

听到这话,我的心安定下来。

审计部出手,王坤就算有天大本事,也逃不掉。

“但是,林安。”

张总话锋突然一转。

“我听说,王坤不只是在年终奖上动手脚,他似乎还有更严重的问题?”

他目光锐利似刀,仿佛能看透我的心思。

我明白,他在试探我。

他等着我交出“投名状”。

我沉默片刻,知道时机到了。

我从电脑里调出一个加密文件。

“张总,这是我一个朋友冒险给我的资料。”

我把电脑转向他。

文件里是几张模糊的手机照片,

内容是几张发票复印件和一份内部报销流水单。

发票抬头是“创想未来”广告公司,

报销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名目都是“市场推广费”。

而报销审批人无一例外,都是王坤。

“这家‘创想未来’公司,法人代表叫陈启航。”

“我们部门拿128万年终奖的陈宇,他父亲就叫陈启航。”

“也就是说,这家公司是陈宇家的。”

“王坤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虚开发票,把部门大量市场推广费转移到他表弟家公司。”

“这笔钱是真用于市场推广,还是进了他们腰包,审计部同事应该会很感兴趣。”

我每说一句,张总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我说完,他脸黑得像锅底。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我甚至能听到张总因愤怒而粗重的呼吸声。

“蛀虫!简直是公司的蛀虫!”

他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难怪销售部费用居高不下,业绩却毫无起色!原来是钱进了这帮硕鼠的口袋!”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突然停下,目光紧紧盯着我,问道:“林安,你何时拿到这份证据的?”

“有段时间了。”我如实相告。

他眼神变得复杂,质问:“那你为何不早点交出来?”

我平静回应:“我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将它当作‘核武器’,一击致命的时机。”

“要是一开始交出去,王坤最多被免职,

公司为声誉很可能会压下此事。”

“但现在不同了,

我拿下启明星项目,为公司立了大功,而他为私怨差点毁了项目,功过一目了然。”

“这时我交出证据,公司为平息我的‘怒火’,给启明星一个交代,

必然会从重从严处理他!”

“我不仅要让他滚蛋,还要他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更要他为贪婪付出法律代价!”我一字一句,声音虽不大却充满力量。

张总听完,许久未开口,

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欣赏,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看似温和的年轻人,心思如此缜密,手腕如此强硬。

他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最终却化作一声长叹。

“后生可畏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放心,这事我亲自督办。”

“我一定会给公司一个满意的交代。”

“谢谢张总。”

“你先别急着谢我。”

张总微笑着说。

“启明星项目只是个开端,你报告里提到的其他几个市场,我可都等着你来拿下。”

“你这个‘专项负责人’责任重大啊。”

“我明白。”

我点头回应。

“对了,”

张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你那一万一的年终奖,我已让财务和这个项目的首期提成一起打到你卡上了。”

“你核对下数额对不对。”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 APP,一条新入账信息弹出。

看着那串零,我的眼睛有些模糊。

这不只是钱的问题,这是尊严。

是我用智慧和勇气赢回的尊严。

“谢谢张总。”

我真诚地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

张总笑着转身走出办公室。

我知道,王坤的时代结束了,而我林安的时代才刚开始。

审计部调查雷厉风行,当天下午王坤和陈宇就被带走问话,再没回来。

他们的办公用品被保洁阿姨用纸箱装着堆在角落,像两堆无人认领的垃圾。

公司很快下发正式通报,王坤因涉嫌严重职务侵占和商业贿赂被开除,移交司法机关。

陈宇作为共犯同样被开除,那笔 128 万的“天价年终奖”也被公司全额追回。

消息传来,整个分公司震动,销售部同事们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敬畏和恐惧,终于明白我这一个月“沉默”的力量。

我并未理会这些。

对我而言,王坤和陈宇已成为过去式。

我的战场在更广阔的未来。

张总并未食言。

他正式任命我为新成立的“战略市场部”部门经理,

全权负责新业务的开拓。

他还大方赋予我独立的招聘权和预算审批权。

我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团队和阵地。

上任首件事便是招人。

我没从公司内部提拔,而是将目光投向公司外。

我需要有冲劲、有能力,且未被公司僵化体制束缚的“野狼”。

小张,那个在我最困难时仍愿叫我“安哥”的年轻人,是我首个招入麾下的。

他业务能力不算顶尖,但为人忠厚、有情有义。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完全信任的副手。

“安哥……不,林总。”

小张站在我全新的办公室里,显得手足无措。

“我……我真的可以吗?我怕干不好。”

“我说你行,你就行。”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叫我林总,听着别扭。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安哥。”

“跟着我好好干,我保证你得到的会远超想象。”

小张眼圈一下子红了,他用力点了点头。

除小张外,我还通过猎头和人脉招来了几位各领域干将,

有技术大牛、市场专家和公关高手。

我的“狼群”初步建立起来了。

团队组建完成后,我立刻召开了首次部门会议。

会议室里,一张张脸充满朝气与野心。

我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一个月前的自己。

“各位,”

我开口说道。

“欢迎各位加入战略市场部。我清楚,你们每个人都是精英,都有自己的骄傲。”

“我将大家召集起来,只为达成一个目标。”

“那就是,打最艰难的仗,啃最硬的骨头。”

“我们部门,不看资历和关系,只看能力与业绩。”

“我向大家承诺,只要你有贡献,就一定能获得最丰厚、最公平的回报。”

“在这里,不会再发生‘128万和1万1’的事。”

我的话让众人热血沸腾。

“启明星项目只是开端。”

我把市场开拓计划投射到大屏幕上。

“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这片蓝海!”

我指着屏幕上潜力巨大的新兴市场。

“我要你们在三个月内,让我们的产品覆盖这片土地!”

“有没有信心?”

“有!”

会议室里响起整齐划一、充满力量的呐喊。

看着眼前嗷嗷叫的“狼群”,我豪情满怀。

这就是我想要的团队。

然而,树大招风。

我的“异军突起”引来了公司其他势力的觊觎与敌意。

尤其是和王坤关系密切的“老臣子”。

他们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不敢明面上作对,但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我申请的办公设备会莫名延迟到货。

我提交的预算方案会被财务部门以各种理由打回。

甚至,我团队的一名核心技术人员被别的部门以“借调”之名强行挖走。

我知道,这是他们对我的示威与试探。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拖慢我的脚步、消耗我的锐气。

倘若我退缩,他们定会得寸进尺。

我并未去找张总告状。

我深知,这点小事若都去麻烦他,

我在他心中的分量定会大打折扣。

我必须以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些问题。

一天下午,我径直前往财务总监办公室。

财务总监姓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油条”,

据说和王坤是牌友,我的预算申请都卡在他那。

“黄总,下午好!”我笑着走进办公室。

他见我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假笑。

“哟,是林经理啊,稀客!快坐。”

“黄总,我就不坐了。我来想问下,我们部门上周提交的预算为何还没批?”

“哦,那个啊。”黄总拿起桌上文件翻了翻。

“哎呀,林经理,不是我不给批,你这方案太粗糙了。”

“你看这里,人员成本预估不合理;还有这里,市场推广费没详细说明,让我怎么批?公司钱不能乱花。”他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拿过方案一看,上面被他用红笔圈得乱七八糟。

全是些鸡蛋里挑骨头的无理要求。我笑了,“黄总,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我当着他的面将方案撕得粉碎。

黄总愣住了,“林……林经理,你这是干啥?”

“没什么。”我把纸屑扔进垃圾桶。

“既然黄总觉得我的方案不合格,那这个方案我就不报了。”

“啊?”黄总彻底懵了。

“那……那你们部门不运转了?”

“运转,当然要运转。

我望着他,笑容如同狡黠的狐狸。

“从今日起,我们部门的所有开销,都由我先行垫付。”

“每一笔花销,我都会详细记录,附上发票,每周用邮件直接抄送给张总。”

“邮件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关于战略市场部因财务流程问题导致项目停滞的风险报告’。”

“黄总,您觉得这标题如何?”

我每说一句,黄总的脸色便更白一分。

等我说完,他额头已渗出冷汗。

他明白,我这是在威胁他。

若我真这么做,张总会作何感想?

他会认为,是黄总故意给我使绊子,阻碍公司战略发展。

那时,倒霉的就是他了。

“林……林经理,别冲动,咱们好好谈。”

他的态度瞬间软化。

“方案的事可以再商量。其实也不是大问题,稍作修改就行。”

“不用改了。”

我摇了摇头。

“我觉得我刚才的办法挺好。”

“既保证项目进度,又能让张总随时了解我们部门的‘困难’,一举两得。”

“别别别!”

黄总急得差点站起来。

“林经理,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吗?”

“是我有眼无珠,没看清。您的方案非常出色、详细!我马上批,立刻!”

他拿起桌上的笔,准备签字。

“黄总,别急。”

我按住他的手。

“签字前,我还有个请求。”

“我们部门被借调的同事,何时能回来?”

“还有,我们申请的办公设备,何时能到?”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开口问道。

黄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宛如苦瓜一般。

他心里清楚,我这是打算一鼓作气把所有问题都解决。

他若敢说个“不”字,那封“死亡邮件”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张总邮箱里。

“没问题!全都没问题!”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这就去和人事部、行政部协调!今天下班前,保证把人给您送回去,设备也送到位!”

“那就多谢黄总了。”

我松开手,露出满意的笑容。

“合作愉快。”

看着黄总在预算单上颤颤巍巍地签下名字。

我知道这场“下马威”我赢了。

我以最强硬的方式,让公司里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明白。

我林安,可不是好惹的。

想跟我玩阴招?

你们还嫩了点。

解决了内部阻力,我的“狼群”终于能放开手脚全力冲刺。

接下来两个月,我们势如破竹。

我报告里提及的新兴市场,被我们逐个攻克。

教育、医疗、新零售等行业……

我们的软件解决方案,如锋利的刀精准切入行业痛点。

合同一份接一份地签,业绩一天比一天高。

战略市场部成了全公司最耀眼的明星部门。

而我林安,也从备受争议的“刺头”变成人人敬畏的“安神”。

我的团队拿到了应得的丰厚回报。

我兑现了承诺。

每个人的奖金和提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再也没人会为“不公”感到愤怒。

团队凝聚力空前高涨。

然而,就在我事业一帆风顺时,我的家庭却亮起了红灯。

我和苏晴之间出现了问题。

自从我升任部门经理,就越发忙碌。

每天一睁眼就是接连不断的会议、客户。

回到家时,往往已是深夜。

苏晴也常因等我,错过休息时间。

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

有时候一连几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我以为她能理解我。

毕竟我拼命工作,都是为了这个家与未来。

但我错了,女人或许从不看重荣华富贵。

她们要的,仅仅是陪伴而已。

矛盾在一个周五晚上爆发。

那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我本答应她早点回家,共进烛光晚餐。

她为此精心准备了一整天。

买了鲜花,点上香薰,还亲手做了蛋糕。

然而一个临时的大客户会议打乱了计划。

等我拖着疲惫身躯回家,已过午夜十二点。

迎接我的不是温暖烛光与拥抱。

而是一室清冷,和苏晴冷若冰霜的脸。

桌上饭菜早已凉透。

漂亮的蛋糕原封未动摆在那里。

“对不起,晴晴,我……”我想解释。

“别说了。”她打断我,满是失望疲惫。

“林安,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记得,是我们的……”

“你记得又有什么用呢?”她自嘲一笑。

“你心里现在只有工作、业绩和战略市场部。

“这个家,对来说是不是成了睡觉的旅馆?”

“晴晴,你别这么说。我拼是为了我们啊。”

我有些着急了。

“为了我们?”

她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林安,你扪心自问,你如今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我们,还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你那该死的,所谓的‘尊严’和‘成功’?”

她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在我心上。

“当初我支持你反抗王坤,是觉得你受了委屈,心疼你。”

“我以为,等你赢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在呢?你赢了,成功了,当上了部门经理。”

“可我,却感觉与你越来越疏远。”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大房子、好车子,只是一个下班回家能给我拥抱的丈夫,一个纪念日能陪我吃饭的丈夫。”

“这么简单的要求,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也砸在我心上。

我无言以对,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这段时间,我的确忽略了她。

我沉浸在事业成功的喜悦中,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该为我骄傲,应无条件支持我。

我忘了,她也是个需要人疼、需要人陪的普通女人。

“晴晴,对不起。”

我走过去想抱抱她,她却后退一步避开我的手。

“林安,我累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陌生与疏离。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我明天想回我爸妈家,住一段时间。”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留下我一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

望着那桌已凉透的饭菜,还有孤零零的蛋糕。

我的心里,一片冰凉。

我赢了全世界,却似乎要失去她了。

这一刻,我陡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慌。

这种恐慌,比当初面对王坤打压,比面对千万赌局时还要强烈。

若失去了她,我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苏晴回娘家第二天,我破天荒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我没去公司,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家里思索许久。

我回想着和苏晴从相识、相恋到结婚的点点滴滴。

想起刚毕业时,我们挤在十几平出租屋,虽清贫却充满欢笑。

想起为买这套房,我们一起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每一分钱。

想起我被王坤打压最失意时,她对我说:“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摆地摊。”

一幕幕似电影般在我脑海中回放,我这才意识到忽略了什么。

我追求的成功,不只是物质富足,更是给她安稳幸福的家。

可如今,我却亲手将这个家推向破碎边缘。

我不能失去她,必须把她追回来。

我冲了澡,换身干净衣服后冲出家门。

先去花店买了一大束她最爱的向日葵。

又去珠宝店,用刚发的奖金买下那条她曾在橱窗前看很久却不舍得买的项链。

最后,我开车直奔她父母家,一路上心里忐忑不安。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见我,也不知岳父岳母会如何看我。

到了她家楼下,我深吸一口气拨通苏晴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传来她略带沙哑的声音。

“晴晴,是我。”

“……有事吗?”她语气冷淡。

“我在你家楼下,想见见你。”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许久后,她才开口:“你回去吧,我不想见你。”

“晴晴,求你了,给我十分钟就行。”我带了丝哀求。

又是一阵沉默。

“……你上来吧。”她终究心软了。

我拿着花和礼物,快步跑上楼。

开门的是岳母,她愣了下,叹气让我进去。

岳父坐在沙发上,脸色不悦。

苏晴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爸,妈。”我低着头打了声招呼。

没人回应,气氛尴尬至极。

我把花递到苏晴面前:“晴晴,对不起。”

她没接,别过了头。

我只好把花放在茶几上。

接着打开首饰盒,拿出项链。

“这是你之前看上的那条。我……”

“林安。”苏晴打断我。

“你以为我生气,是因为你没给我买这些东西吗?”

“我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买昂贵礼物我就会开心、会原谅你?”

“你是不是觉得,钱能解决所有问题?”

她的质问让我无言以对。

“林安,你变了。”

她看着我,眼中满是失望。

“你变得让我陌生。”

“你变得,跟王坤他们越来越像了。”

最后一句如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跟王坤越来越像了?

我怎会和那种人一样?

“我没做那种事!”

我不假思索地反驳。

“你怎么能说没做?”

一直沉默的岳父突然开腔,声音异常严厉。

“林安,我问你,当上那个经理之后,是不是自我感觉特别良好?”

“是不是觉得晴晴就该在家无条件支持、照顾你,不能有半句怨言?”

“你有没有想过,她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每天下班回家,她还给你做饭,等你到半夜,你关心过她累不累吗?”

“你只记得结婚纪念日因工作耽误了,可还记得上个月她生病发烧打电话给你,你说在开会,让她自己去医院?”

“还记得上上个月我生日,她让你陪她回来吃饭,你说陪客户走不开?”

岳父的每句话都像狠狠的耳光,抽得我脸皮发烫生疼。

这些事,我居然都快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看向苏晴,发现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这才明白,她的失望是日积月累而成的。

是我一次次的忽略与失约,把她的心彻底伤透了。

“爸,对不起。”

我低下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错了。”

我走到苏晴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晴晴,对不起。”

我抬起头仰视着她,泪水模糊了视线。

“是我混蛋,被成功冲昏头脑,忽略了你,忽略了这个家。”

“你说得对,我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差点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谢谢你及时骂醒我。”

“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别不理我。”

“求你了,跟我回家,好吗?”

我拉着她的手,宛如一个犯错的孩子。

苏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只是不停地摇头。

我的心一点点下沉,难道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就在我陷入绝望时,岳母叹气走来,将苏晴拉到一旁低语。

岳父也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扶起,语气缓和道:

“行了,大男人别这样。晴晴受了委屈,你好好哄哄她。”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记住,林安。工作和钱都没尽头,

别为身外之物,弄丢身边最重要的人。”

“我知道了,爸。”我用力点头。

在岳父岳母劝说下,苏晴情绪渐渐平复。

她没说原谅我,也没再说不跟我回家。

我明白她需要时间,我要用行动赢回她的心。

从那天起,我开始改变。不再把时间全花在工作上,

学会拒绝不必要应酬,将工作和生活分开。

我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和苏晴一起做饭、看电视,

聊一天趣事,周末陪她看电影、逛公园,做曾忽略的事。

我还主动把工资卡交给她,笑着说:

“老婆大人,以后这家里你说了算。”

苏晴看着我,终于露出久违笑容。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冰墙正慢慢融化。

家庭危机暂时解除,可公司里新的风暴,

正悄然酝酿。

我正“风头正劲”,已引起了某些高层人物的不安。

他们将我视为潜在威胁,针对我的更大阴谋正暗中展开。

新的风暴源于公司的一次高层人事变动。

我们分公司总经理因年龄要退居二线,接替者有两人。

一位是总公司空降的李副总裁,另一位则是我。

这个消息是我从张总那儿得知的。

“林安,这是你的机会。”张总电话里语气凝重。

“李副总我了解,他是保守派,讲究论资排辈,对你这种‘火箭式’蹿升的年轻人有看法。”

“他上位的话,你日子不好过,所以这次你必须争。”

“我明白。”我点了点头。

我对当总经理没太大野心,可也清楚职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若争不到位置,让李副总上位,以他的行事风格和我树敌众多的情况。

他大概率拿我开刀,我辛苦建立的战略市场部可能会被拆分甚至解散。

我手下的兄弟们也会受牵连,所以这一仗我不能输。

但想赢谈何容易,李副总在公司根基深厚、门生故旧遍布。

我虽业绩突出有张总力挺,可终究是“新人”。

在董事会那帮人眼里,我太年轻“嫩”了,让他们把分公司未来交我手上难度极大。

我需要一个能一锤定音的重量级筹码。

一项能让众人哑口无言的巨大功绩。

我将目光投向了海外市场。

我们公司业务一直局限于国内,

海外市场对我们而言,是片未涉足过、

神秘且充满诱惑的处女地。

若我能成功敲开海外市场大门,

为公司开辟全新增长曲线,

那这份功劳足以让我在竞聘中占据绝对优势。

我将想法汇报给了张总,

张总听完后沉默良久。

“林安,你的想法很大胆,

但风险同样巨大。海外市场水很深,

文化差异、法律法规、商业环境都与国内迥异。

我们毫无经验,一旦失败,前期投入可能全打水漂。”

“张总,我知道有风险,

但富贵险中求。我们公司到了瓶颈期,

国内市场趋于饱和,竞争愈发激烈。

若不走出去,早晚会被困死。

我愿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我的话打动了张总,

“好!”他最终选择支持我。

“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

“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需要您帮我约一个人,

一位在欧洲市场极具影响力的华人企业家陆秉德。”

陆秉德是个传奇人物,

早年去欧洲打拼,赤手空拳建立起庞大商业帝国,

在欧洲科技和投资圈人脉广、影响力大。

若能得到他的支持和背书,

我开拓欧洲市场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

“陆秉德?”张总皱了皱眉。

“此人很难约,他脾气古怪,一般不见客。”

“不过,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我试试。”

在张总帮助下,我终于获得和陆秉德见面的机会。

时间定在下周,地点是瑞士。

我立刻着手准备,把手头工作交接给小张。

接着,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三天三夜。

我研究了所有欧洲市场资料及陆秉德生平喜好。

为这次会面,我准备了一份上百页的详细商业计划书。

然而,在我准备出发前一天,意外发生了。

我的签证被拒,理由是涉嫌提供虚假材料。

我懵了,所有材料都是真实有效的,怎会是虚假的?

我立刻打电话给大使馆询问,得到的却是冰冷官话。

“对不起,先生,我们无法透露具体原因。”

我心里一沉,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这背后一定有人搞鬼,能精准在出发前一天卡住我签证。

这个人绝非凡人。

“李副总!”这个名字瞬间从我脑海跳出。

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他这是要釜底抽薪,让我去不了瑞士见不到陆秉德。

从而彻底断了我竞聘的念想,手段真狠!

我气得浑身发抖,和陆秉德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若我失约,不仅会失去机会,还会损害张总和公司信誉。

怎么办?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重新申请签证已来不及,难道要认输?

不!我林安的字典里没有“认输”二字!

我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让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人无法过去,

那方案能否送达呢?

我马上想到了周启明,

“启明星”在欧洲设有分公司。

若能请他帮忙,

把我的商业计划书转交给陆秉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立刻拨通周启明的电话,

急切道:“周总,江湖救急!”

我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周启明听完,干脆回应:“没问题!你把计划书发给我,我马上让瑞士分公司负责人亲自送到陆老先生府上!”

“周总,太谢谢你了!”我感激道。

“客气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挂了电话,我迅速把加密的商业计划书发给周启明。

做完这一切,我才略感放松。

但我心里依旧没底,

一份冷冰冰的计划书,真能打动传说中脾气古怪的陆秉德吗?

我不知道,现在我只能等待,

等待来自大洋彼岸的最终审判。

而此刻,远在总公司的李副总,

恐怕正悠闲地在办公室品茶,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他不会想到,我林安,

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等待的日子备受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如世纪。

我每天守在电话和电脑前,

不断刷新邮箱,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然而三天过去,

瑞士那边毫无音讯。

周启明帮我问了几次,

得到的答复都是陆老先生收到计划书,但无表态。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真的失败了吗?

公司里,关于我竞聘失败的谣言,

也开始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那个林安把牛皮吹破啦,说要开拓海外市场,结果连国门都出不去!”

“是啊,签证都被拒了,太可笑了。还想跟李副总竞争,真是自不量力。”

“这下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张总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各种冷嘲热讽的声音不绝于耳。

之前被我得罪过的那些人,如今像苍蝇似的围了上来,就等着看我笑话。

就连我所在部门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大家当着我的面什么都没说,

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担忧和动摇。

小张好几次想安慰我,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既没去解释,也没去辩驳。

我明白,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周五下午,是分公司总经理竞聘的最后陈述会。

我和李副总要分别向董事会阐述自己的施政纲领。

然后由董事会进行最终投票。

所有人都觉得,这场竞聘已经毫无悬念。

李副总肯定赢定了。

走进会议室时,李副总正被一群高管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他看到我,脸上露出胜利者般得意的笑容。

他走到我面前,不大不小地说道:

“林经理,听说你最近遇到点小麻烦?”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也要量力而行。”

“不是谁都能一步登天的。”

他的话里满是高高在上、施舍般的“教诲”。

我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笑了。

“李副总,您说得对。”

“不过,结果还没出来,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哦?是吗?”

李副总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林经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吧?”

“人要有自知之明。”

“咱们走着瞧。”

我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会议开始,由李副总先进行陈述。

他讲得意气风发、唾沫横飞,尽是强调资历、稳定至上的陈词滥调。

董事会的老头子们频频点头,显然很受用。

终于轮到我,我上台看着台下或同情、或嘲讽、或冷漠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我说:“各位董事、领导,下午好。”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今天只是走个过场,已经输了。”

我的开场白让所有人愣住,包括李副总和董事长。

“但我想说,一场战争没到最后,别轻易断言胜负。”

“今早我收到一封瑞士来的邮件。”

我按下遥控器,身后大屏幕出现邮件截图。

发件人是陆秉德的私人秘书,邮件只有一句:

“林先生,陆老先生对您的计划书很感兴趣,想和您视频通话。”

“通话时间,就在……现在。”

我话音刚落,屏幕上邮件界面变成视频通话请求。

视频那头是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陆秉德。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李副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双眼圆睁,像铜铃一般,嘴巴大张,能吞下一个鸡蛋。

他无法相信眼前所见是真的。

“陆……陆老先生?”董事长率先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开口。

“您……您好!”

“你好,王董。”陆秉德笑着回应,声音洪亮。

“冒昧来访,还望谅解。”

“不打扰,不打扰!您能出席会议,是我们的荣幸!”董事长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陆秉德可是传说中的人物,与他搭上关系对公司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我今天不是来参会的。”陆秉德摆了摆手。

“我是来找人的。”

他目光在屏幕前扫视一圈,问道:“哪位是林安,林先生?”

我的心怦怦直跳,向前一步站到摄像头正中央。

“陆老先生,您好。我就是林安。”

“好,好。”陆秉德看着我,赞许点头。

“你的计划书我看了,写得很好,有想法,有魄力。”

“你让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他顿了顿,接着说出让全场震惊的话。

“林安,我决定投资你的计划。第一期五千万欧元。”

“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个项目必须由你全权负责。”

五千万欧元,折合人民币近四个亿!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我,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林安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仅扭转局面,还带来巨大惊喜!

李副总的脸彻底变成死灰色,他知道自己输了。

他输得一败涂地。

在五千万欧元的投资面前,他的资历和人脉显得那么可笑、不堪一击。

我望着屏幕里的陆秉德,深深鞠了一躬,说:

“谢谢您,陆老先生。谢谢您的信任。”

陆秉德笑着回应:“不用谢我。

我信的不是你,是未来。年轻人,好好干,欧洲市场等你征服。”

说完,他挂断了视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但众人的目光变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同情和嘲讽,

而是敬畏与仰望。董事长站起来用力鼓掌:

“好!好!好!”在他带领下,全场掌声雷动。

这场竞聘已无悬念,我赢了。

我又一次在绝境中翻盘,用实力狠狠回击质疑。

我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李副总,冲他笑了笑。

然后走下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懒得再看他一眼。

因为他已不配做我的对手。

竞聘结果毫无意外,

我以全票通过的绝对优势当选分公司新一任总经理。

这消息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

三十岁的分公司总经理,在公司历史上前所未有。

我创造了历史。上任那天,

我站在那间最大的办公室里,这里曾属于王坤,后又易主他人。

俯瞰窗外的城市风景,我内心异常平静。

没有太多喜悦和激动,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高的位置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更严峻的挑战。

我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对公司组织架构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我裁撤了那些人浮于事、效率低下的“养老部门”。

我打破了原有的论资排辈晋升体系,

建立起一套以能力和业绩为导向、全新公平透明的绩效考核与激励机制。

“在我的公司里,只有两种人。”

我在全体员工大会上这般说道。

“能干的人,和不能干的人。”

“能干的人,我会给你最好待遇、最广阔舞台。”

“不能干的人,对不起,公司不是慈善机构,请你离开。”

我的改革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

尤其是那些靠关系和资历混日子的“老油条”,

他们联合起来抵制我的新政。

他们消极怠工、散布谣言,甚至暗中给我使绊子。

一时间,公司里暗流涌动。

很多人等着看我的笑话,

他们觉得我太年轻、太激进,早晚会玩火自焚。

面对这些阻力,我没有退缩,

我直接祭出了“杀手锏”——开除。

第一个被我开刀的是行政部的老主管,

他仗着自己是“开国元老”,公然对抗指令,煽动下属拒不执行新考勤制度。

我让人力资源部直接给他发了辞退通知,

杀一儆百,这招立刻震慑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他们终于明白,我林安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我的手腕比他们想象的要硬得多。

当然,光有“大棒”不够,

我还给了他们“胡萝卜”。

我大幅提高了基层员工的薪资和福利待遇,

设立“总经理信箱”,鼓励大家为公司发展建言献策。

我承诺,公司每年会拿出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作为员工的年终奖金池。

并且,分配方案一定会做到完全公开透明。

一时间,公司风气焕然一新。

员工的积极性被空前调动起来。

业绩也随之节节攀升。

国内业务稳步增长。

海外市场在陆秉德的帮助下,也顺利打开局面。

我的“狼群”在欧洲大陆所向披靡。

公司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而我,也终于有更多时间回归家庭。

我兑现了对苏晴的承诺。

我不再是只知道工作的狂人。

我学会了平衡事业和家庭。

我会陪她看每一场她想看的电影。

我会记得每一个属于我们的纪念日。

我甚至学会了做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我们的感情比以前更好了。

苏晴辞掉了那份不喜欢的工作。

在我的支持下,她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花店。

每天和那些美丽的花花草草打交道。

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我最初认识她时那种明媚灿烂的笑容。

我们计划着明年要一个孩子。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我以为站在人生巅峰可以高枕无忧时。

一个人的出现,再次打乱了我所有的平静。

这个人就是王坤,他出狱了。

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他被提前释放。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我的秘书神色慌张地走进来。

“林……林总,楼下有个人指名要见您。”

“他说,他叫王坤。”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来做什么呢?

是来报复我吗?

无数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让他上来。”

最终,我还是决定见他。

我倒要瞧瞧,这个曾被我送进监狱的人,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也想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瘦削且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

若不是那张仍有几分熟悉轮廓的脸,

我几乎认不出他。

眼前这人,哪还有当初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王总的影子?

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廉价西装。

头发花白稀疏。

脸上布满皱纹与沧桑。

他眼神浑浊黯淡,满是对生活的绝望。

他看到我,嘴唇哆嗦着,欲言又止。

“王总,好久不见。”

我平静开口,示意他坐下。

他没坐,而是“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林总,我错了!”

“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声音嘶哑绝望,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被他这突然举动弄愣住了。

“你这是干嘛?起来说话。”

“不,您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他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

“林总,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对不起你!”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老婆跟我离婚,孩子不认我,房子车子都被法院拍卖。”

“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睡天桥底下。”

“求求你,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发发慈悲,给我条活路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声音清脆而响亮。

我望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

心中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反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今日的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但看着他如今这般,

我所有的恨与愤怒都烟消云散。

“你起来吧。”

我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我不会再对你怎样,你好自为之。”

我从钱包掏出所有现金,约几千块,塞到他手里。

“这些钱你拿着,找个地方安顿,再找份正经工作重新开始。”

他看着我手中的钱,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没报复他,还愿意帮他。

“林总……”

他的眼泪再次决堤。

“谢谢你……谢谢你……”

他拿着钱千恩万谢地转身离开。

望着他落寞又苍老的背影,

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但我只明白,

若今天我羞辱报复他,

那我和他又有何区别?

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然而,我以为的“仁慈”,换来的不是“感恩”,

而是一场更疯狂恶毒的报复。

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人性的丑恶。

19

王坤的报复比我想象得更快更猛烈,

他没直接找我,

而是把目标对准我最珍视脆弱的软肋——苏晴。

那天,苏晴的花店来了个“客人”,

那人就是王坤。

他没闹事也没威胁。

他每天都会去。

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什么都不买,坐在角落,

用阴森诡异的眼神死死盯着苏晴。

苏晴被看得毛骨悚然,

于是报了警。

但警察来了也没办法,

因为他没有实质性骚扰行为。

警察只能口头警告,

再把他劝离。

可第二天他又准时出现,

像摆脱不掉的噩梦。

苏晴精神快崩溃了,

不敢一个人待在店里,甚至不敢回家。

我知道此事后,怒火上涌。

没想到王坤竟无耻至此!

他不敢惹我,去欺负手无寸铁的女人,

“人渣!”我一拳砸在墙上。

我立刻让小张找俩顶级保镖,

二十四小时保护苏晴安全。

然后我亲自去找王坤,

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找到他。

这里就是他现在的“家”。

我一脚踹开门。

他正躺在散发着霉味的破床上,

喝着劣质白酒。

看到我他并不惊讶,

反而露出得意又病态的笑容。

“林总,您怎么来了?我这地方小,招待不周。”

他阴阳怪气地说。

“王坤!”我冲过去,

揪住他衣领把他从床上拎起。

“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

有种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

我愤怒咆哮,几乎失去理智。

“呵呵……”他张狂地笑了,

“林安,你急了?你终于急了?

“我就是要让你着急,让你寝食难安!”

“你不是高高在上的林总吗,不是很有能耐吗?”

“现在,我就让你尝尝无能为力的滋味!”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了你最珍视的东西!”

他状若疯魔地大喊着。

“你以为找两个保镖就能护住她?”

“我告诉你,没用!”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像鬼一样缠着她,缠着你们一家人!”

“我要让你们永无宁日!”

他的话如毒蛇钻进我耳朵,令我不寒而栗。

我意识到他已彻底疯了。

一个一无所有、连死都不怕的疯子最可怕。

我打他一顿?没用,只会让他更疯狂。

我报警抓他?也没用,他没实质性犯罪行为。

最多拘留几天就出来,届时只会变本加厉。

怎么办?我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我能在商场叱咤风云,却对付不了无赖疯子。

我松开他,颓然后退两步。

“王坤,你到底想怎样?”我的声音满是疲惫。

“我想怎样?”他整理被我弄皱的衣领,冷笑。

“很简单,给我一笔钱,能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一千万,你给我一千万,我立刻从你们世界消失。”

“否则,我们就一起玩完。”他眼神满是贪婪威胁。

他这是在敲诈我,吃定我会为护家人花钱消灾。

我望着他那丑恶嘴脸,

心中怒火再度熊熊燃起。

给钱?绝无可能!

我一分都不会给他!

我不能向这人渣妥协,

不然他定会得寸进尺!

“王坤,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我冷冷地注视着他说道。

“你不是想玩吗?好,

我陪你玩,看谁玩死谁。”

我扔下这话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声嘶力竭的咆哮:

“林安!你会后悔的,一定会!”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公司,我马上让律师团队

收集王坤骚扰苏晴的证据。

同时,我动用所有人脉关系,

定要找到彻底扳倒他的办法。

可事情进展比我预想困难,

王坤十分狡猾,行为游走法律边缘。

很难给他定罪,而他对我家人的骚扰

却不断升级,愈发变本加厉。

他往苏晴花店门口扔死鼠、泼油漆,

甚至跟踪我上幼儿园的侄子。

虽未造成实质伤害,

但精神折磨让家人濒临崩溃。

苏晴的花店被迫关门,

她整日把自己锁在家里不敢出门。

我的父母也终日提心吊胆,

整个家都笼罩着阴云。

我被他逼到了悬崖边缘,

甚至产生一个可怕念头——

找人将他从世上“抹掉”,

但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

我不能那么做。

我绝不能让自己变成和他一样的魔鬼。

就在我快要绝望之际,小张突然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安哥,我查到了,王坤还有个软肋。”

“是他的儿子。”

“王坤的儿子?”我愣了一下。

据我所知,王坤出事之后,他老婆就和他离了婚,带儿子出国,从此没了消息。

“没错。”小张点头,递给我一份资料。

“他儿子叫王浩,刚满十八岁,没出国,被母亲送到偏远县城和外婆一起生活。母亲是怕王坤出来骚扰他们。”

“王浩刚高考完,成绩不错,考上了我们市最好的大学,下个月来报到。”

“关键是,”小张压低声音,

“王浩不知道他父亲做的事,他母亲骗他说父亲意外去世了。”

我看着资料上那个年轻阳光的男孩照片,心里慢慢有了个计划。

王坤,你不是一无所有、连死都不怕吗?那你儿子呢?

你儿子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吧?你不是想毁我珍视之物吗?

那我就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几天后,我以“慈善企业家”的身份联系上王浩所在的大学。

我表示愿意设立专项奖学金,资助品学兼优但家庭困难的学生。

王浩就是我“选中”的第一个资助对象。

我为他支付了全部学费和生活费,还承诺他毕业后可直接来我公司工作。

面对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王浩和他的家人感激涕零。

我约王浩见了一面,

他是个单纯懂事的孩子。

他眉宇间和王坤有几分相似,

但眼神比王坤清澈得多。

他一再向我表示感谢,

说会好好学习,将来报答我和社会。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忍,

知道我的计划对他来说很残忍。

但为了家人,我别无选择。

和王浩见面后,我“不经意”地将见面照片,

以及资助他的消息,通过“特殊”渠道,

传到了王坤耳朵里,料定他会看到。

果然,第二天我接到王坤电话,

他声音不再疯狂嚣张,满是恐惧颤抖。

“林安……你……你想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儿子?!”

“我不想干什么啊,”

我故作无辜道,“只是看孩子可怜,想帮帮他。”

“你放屁!”他咆哮道,

“林安,我警告你!别动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是敢伤害他,我……我跟你拼了!”

“伤害他?”我冷笑,

“王坤,你觉得我会用你那种下三滥手段吗?”

“我不会伤害他,只会对他好。”

“我会把他当亲弟弟培养帮助,

让他接受最好教育,进最好公司,有光明前途。”

“然后,我会找个合适时机告诉他,

他有个多么‘伟大’的父亲。

“去告诉他,他父亲曾经是何等贪婪、无耻。”

“再说说他是怎样像疯狗一般,骚扰、威胁他恩人的家人。”

“王坤,你不妨猜猜,等他知晓这一切时。”

“他会如何看待你?还会认你这个父亲吗?”

“他会不会觉得,有你这样的父亲,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我的每一句话,都如利刃般,狠狠刺痛王坤的心。

电话那头,传来他粗重又绝望的喘息声。

我能想象,他此刻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不……别……” 他哀求着,声音满是绝望。

“林安,求求你,别告诉他……别毁了他……”

“他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现在知道求我了?” 我冷笑一声。

“当初你骚扰我老婆时,怎不想想,她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王坤,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你不是爱玩吗?现在,游戏规则我来定。”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拿上我上次给的几千块,从这城市消失。”

“永远别回来,也别打扰你儿子生活,让他以为你死了。”

“第二,接着跟我玩,那我只好认你这个‘好儿子’了。”

“你自己选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我知道他会选,也必须选,因为他输不起。

从那以后,王坤真的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

他没再出现在苏晴花店门口,也没再打过骚扰电话。

他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我明白,他选了第一条路。

他用余生为曾经的罪恶,

画上孤独又可悲的句号。

持续近一年的风波,

终于尘埃落定。

我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

苏晴的花店再度开业。

花店生意比以往更好,

我们的宝宝也如期到来。

是个可爱的小公主,

公司在我带领下蒸蒸日上。

它成了行业的翘楚,

张总因我功绩升任董事长。

一切都很美好,

只是夜深人静时。

我仍会想起王坤,

想起他跪地痛哭的模样。

想起他电话里绝望的哀求,

我不知道对付他的方式对错。

我只知守护了想守护的一切,

或许成人世界没有绝对黑白。

有的只是一次次无奈选择,

而我做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

这便足够了。

《全文完》

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同事年终奖拿128万,我身为销冠只分到1万1,我没去找主管争辩,整个六月一单都不签,主管主动来找我,我一句话吓得他手都抖了-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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