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里的手提袋放在脚边,没接他的话。车里的空调开得有点大,我缩了缩肩膀,把后车窗摇上

本文系虚构 我把手里的手提袋放在脚边,没接他的话。

车里的空调开得有点大,我缩了缩肩膀,把后车窗摇上。

侄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妈,就五万,我三个月内肯定还你,利息按银行算。” “我住院这八十天,你来了几次?” 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搓了两下,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妈,我这不是忙嘛,公司那阵子接了个大项目,走不开。

您看,我这不是一得空就来接您了?” “你爸呢?” 我又问。

我爸?

他那个腿,您又不是不知道,走几步就喊疼,哪能往医院跑。

再说了,有保姆在那伺候,我们去了也是添乱。” 我没再说话。

车拐进小区,停车的时候我看见楼下花坛边坐着个老太太,手边放着个保温壶,正往我们这边看。

是楼上张姨,她儿子也住这个小区,平时总跟我聊天。

她看见我,冲我招了招手,我点了点头,没来得及说话,侄子已经催着我上楼了。

我把手里的手提袋放在脚边,没接他的话。车里的空调开得有点大,我缩了缩肩膀,把后车窗摇上-有驾

进屋第一件事,我去厨房倒水。

保姆张姐已经走了,她走之前把冰箱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留了一碗绿豆汤在灶台上,用保鲜膜包着,上面贴了张便条:“别忘了喝,加了冰糖。” 我盯着那碗绿豆汤看了好几秒,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

住院那八十天,张姐每天给我擦身子、换药、端屎端尿,我儿子女儿都没这么伺候过我。

不对,我压根也没儿子女儿,就这一个侄子,从小养大的。

侄子跟在我后面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眼,皱了皱眉:“妈,您这冰箱里怎么都是素菜,回头我让超市给您送点排骨来。” “不用了,我吃不了多少。” 那钱的事… …” 他声音放软了,带着点讨好的腔调,“妈,您那存折是放在床头柜抽屉里吧?

我帮您看看,您这住院费咱得算算清楚,别到时候医保报不了多少。” 我端着绿豆汤的手顿了一下。

他从来没主动问过我的存折放在哪。

我住院那八十天,他来过三次,第一次是住院当天,送了我一箱牛奶,放下就走了;第二次来了,坐了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就跑了;第三次就是昨天,说要接我出院。

每次来,张姐都会跟我说:“您侄子来了,在走廊打电话呢,好像房子的事。” 我端着碗坐到客厅沙发上,喝了口绿豆汤,嗓子眼儿甜得发腻。

侄子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我的存折,翻了两页,脸色变了:“妈,您这卡里怎么没钱了?” “不可能。” 我放下碗,伸手去拿。

他往后缩了一下,我盯着他,他没躲,把存折摊开在我面前。

上面最后一笔取款是五月十七号,整整十八万,取款人签名栏写着我的名字,但字迹明显不对。

我写了一辈子字,横平竖直,那签名歪歪扭扭,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画了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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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取的。” 我声音很平。

“那能是谁?” 他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妈,您是不是记错了,是不是您让张姐帮您取的?” “张姐连我房间门都没进过,她只在我眼皮子底下擦桌子扫地的,从来不碰我东西。” 侄子把存折放在茶几上,往沙发上一靠,叹了口气:“妈,您也别怪我,那钱我用了。

您住院那阵子,医疗费不够,我先垫了五万,后来房子首付实在差一截,中介催得紧,我就先拿您的钱用了一下。” 你拿我的钱,不跟我说一声?

我跟您说了,您能同意吗?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突然硬了起来,“妈,您一个人住这么个大房子,钱留着干嘛?

百年之后还不是我的?

早用晚用不一样?” 我看着他,这个我从八岁养到大的孩子,他小时候发烧,我背着他走三站路去医院,裤腿湿透了,鞋子灌了水,我都顾不上。

他中考落榜,我跑了一整个暑假给他找学校,求人送礼,差点把老脸丢尽。

他结婚,我掏了八万彩礼,自己连件新衣服都没舍得买。

他爸走得早,他妈改嫁了,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你拿我钱,你跟我说一声,我会不给你吗?

我问他。

我把手里的手提袋放在脚边,没接他的话。车里的空调开得有点大,我缩了缩肩膀,把后车窗摇上-有驾

“我怕您不给。” 他理直气壮地说,手指在裤子腿上蹭了蹭,“您这性格您自己不知道?

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跟您开口跟要命似的。”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从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存折和一张病历。

我拿着病历走出去,放在茶几上,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日期给他看:“你爸死那年,赔偿款二十八万,你说差首付,我一分没留全给了你。

你妈改嫁后,扔下一张五万的存折,说给你娶媳妇用,我存了十二年,一块钱都没动,连本带利九万二,全给你了。

你结婚那年,我查出来乳腺有问题,医生说要住院,我自己去借的钱,没跟你说,就怕你为难。” 我的手没抖,但声音越来越低。

我翻开病历,指着手术日期:“五月十七号,你取走十八万那天,我躺在手术台上,打了麻药,什么都不知道。” 侄子看着病历,脸一下子白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我能听见窗外楼下张姨跟人说话的声音,长到侄子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一个字都没出来。

我拿起存折,慢慢撕成两半,放在茶几上。

然后我从铁盒子里摸出另一张卡,推到侄子面前:“这卡里还有三万,是你爸当年欠我的,我一直没舍得花。

你拿去,把你那两万还上,剩下的,就当咱娘俩到此为止的礼钱。”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把那碗绿豆汤倒进水槽,看着它顺着下水道咕咚咕咚流走。

我打开水龙头,把碗冲干净,扣在案板上,手上全是水,也没擦。

侄子站在客厅里,没动,也没说话。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停在张姐的名字上,看了很久,没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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