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桌十位兄弟，全免。」
我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吴经理弯着腰，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先生，您说笑了。这桌的消费……」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吴经理的目光扫过去，然后他的笑容像被冻住了。
我看着他瞳孔地震的样子，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吴经理，要不要先给赵总打个电话，再决定怎么结账？」
01
三天前，我接到班长钱进的电话。
「秦越，周六晚上同学聚会，金碧辉煌会所，牡丹厅。AA制，一人两千，你早点到。」
他的语气像在通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说：「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个……江雨薇也来，还有赵天豪。你……你注意点。」
我笑了：「我注意什么？」
钱进叹了口气：「赵天豪现在混得不错，刚拿了个大项目。你当年跟江雨薇那事……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我靠在办公椅上，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
江雨薇。
这个名字像一根扎在肉里多年的刺，平时不觉得疼，一到阴雨天就往外冒。
当年她甩我的时候，说：「秦越，你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凭什么说爱我？」
那时候我刚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连吃饭都要精打细算。
她走得很干脆，拖着一个行李箱，头也不回。
后来我听说她跟了赵天豪。
赵天豪，我们那届最有钱的富二代，他爸开了个建材公司，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
钱进说赵天豪现在混得不错。
我知道。
因为赵天豪他爸的建材公司，三个月前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而收购方案，就摆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那里，我的名字已经签好。
秦越。
我把文件放回去，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脚下这栋写字楼，是我三年前买下来的。
那时候我刚从投资公司辞职，带着攒下的第一桶金，孤注一掷。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但我知道，这个世界只认结果。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车库里有三辆车，一辆旧帕萨特，一辆路虎，还有一辆刚提的宾利。
我本来想开帕萨特去，但想了想，还是按下了宾利的钥匙。
不为别的。
我就是想看看，那些当年踩我的人，现在是什么嘴脸。
02
周六傍晚，金碧辉煌会所门口。
宾利停稳的时候，泊车小弟眼睛都直了。
我推开车门，把钥匙抛给他：「停好。」
他双手接住钥匙，连声说：「先生您放心，一定给您停好。」
我转身往门口走，还没走两步，就听见有人喊我。
「秦越？」
我回头，看见两个同学站在门口抽烟，一个是刘胖子，一个是周凯。
刘胖子上下打量我，目光从我身上那件旧夹克滑到我脚上那双磨了边的皮鞋，嘴角抽了抽：「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周凯眯着眼，往我身后看了一眼，看到那辆宾利，眼神变了变：「那车……你开来的？」
我说：「嗯。」
刘胖子嗤笑一声：「租的吧？一天多少钱？我听说现在租宾利不贵，两千一天？」
我没接话。
周凯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别说了，班长出来了。」
钱进从门里迎出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然后迅速调整成一副热情的样子。
「秦越，来了啊！快进快进，就等你了。」
他走在我旁边，目光却不断往我身后瞟，像是在找什么人。
我笑了笑：「别看了，就我一个人。」
钱进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什么……你来得晚，主桌坐满了，我给你安排了个位置，在那边。」
他指了指宴会厅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桌子，紧挨着备餐台，几个穿着普通、神色拘谨的人已经坐在那里。
我认得其中两个，一个是我们班当年最穷的孙磊，另一个是毕业就失业的李大壮。
钱进拍了拍我的肩膀：「都是老同学，别嫌弃，凑合坐。」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过去。
孙磊看见我，有些意外：「秦越？你怎么也……」
我拉开椅子坐下：「我怎么不能在这？」
孙磊苦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没去主桌？」
我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主桌太吵。」
孙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你这人，从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清净。」
我也笑：「清净好。清净能看清人。」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赵天豪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表，搂着江雨薇的腰，大步走进来。
江雨薇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挽着赵天豪的胳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钱进小跑着迎上去：「赵总！您来了！快请上座！」
赵天豪随手甩给他一个红包：「给服务员的小费。」
钱进接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收回目光，低头喝茶。
孙磊在旁边小声说：「赵天豪这几年混得真不错，听说他爸的公司马上要上市了。」
我没说话。
李大壮接话：「可不是嘛，人家一毕业就进了他爸公司，现在都是副总了。不像咱们，还在底层摸爬滚打。」
我放下茶杯，看着桌上那盘凉拌海蜇，没动筷子。
江雨薇的声音从主桌那边飘过来，脆生生的，带着笑：「秦越？你也来了？」
我抬头，她正站在主桌旁，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没说话。
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好久不见。听说你……还在做投资？」
我说：「嗯。」
她笑了笑：「那挺好的。对了，你现在住哪儿？还在城东那个老小区？」
我说：「搬了。」
她挑了挑眉：「搬哪儿了？」
我没接话。
赵天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雨薇，过来坐，跟那种人聊什么。」
江雨薇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秦越，你慢慢吃。有什么需要，跟服务员说。」
她转身走了，裙摆扫过我的膝盖。
孙磊低声说：「她怎么这样……」
我笑了笑：「没事。我就是来吃顿饭。」
03
宴席开始。
主桌上觥筹交错，赵天豪被一群人围着敬酒，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们这桌被安排在角落，上菜的时候，服务员总是先紧着主桌，轮到我们这桌，菜已经凉了。
孙磊帮我夹了一块红烧肉：「秦越，吃啊，别客气。」
我点点头，夹起那块肉，慢慢嚼。
味道一般。
这时候，赵天豪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同学，我赵天豪今天高兴！刚拿下一个大项目，总投资三个亿！来，我敬大家一杯！」
主桌响起一片叫好声。
刘胖子大声说：「赵总牛逼！以后咱们就跟着赵总混了！」
赵天豪笑着摆手：「好说好说！都是同学，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转向我们这桌：「哎，那边那桌，别光吃菜啊，来，我敬你们一杯！」
孙磊和李大壮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
我也站了起来。
赵天豪端着酒杯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秦越，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开宾利来的？」
我笑了笑：「嗯。」
他哈哈大笑：「可以啊！在哪租的？介绍介绍，我回头也租一辆玩玩。」
我没说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开个玩笑，别当真。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我的杯子，然后转身走了。
江雨薇坐在主桌上，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坐下，把杯里的酒喝完。
这时候，一个服务员端着汤走过来，不知道是手滑还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一碗汤全洒在赵天豪的裤子上。
赵天豪「嗷」一声跳起来，破口大骂：「你他妈瞎了眼啊！你知道这条裤子多少钱吗？」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吓得脸色惨白，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赵天豪指着她的鼻子：「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知道我这裤子是定制的吗？你赔得起吗？」
小姑娘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钱进在旁边打圆场：「赵总，算了算了，小服务员不懂事，别跟她一般见识。」
赵天豪冷哼一声：「叫你们经理来！我要投诉她！」
小姑娘吓得直哭。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赵天豪转过头，看着我：「你替她说话？」
我说：「一碗汤而已。她的工资也不高，你让她赔，她半个月白干了。」
赵天豪盯着我，眼神有些阴沉：「秦越，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教育我？」
我说：「我不是教育你。我就是觉得，没必要为难一个服务员。」
赵天豪冷笑一声：「行啊秦越，你现在学会装好人了？行，我给你这个面子。」
他转头看着那个小姑娘：「今天看在秦总的面子上，饶了你。还不快滚？」
小姑娘连声道谢，慌慌张张地跑了。
赵天豪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秦越，你这一出，演得挺好啊。」
我说：「我没演。」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主桌。
孙磊低声说：「秦越，你何必得罪他……」
我笑了笑：「我不得罪他，他就不针对我了？」
孙磊叹了口气：「也是。他那人，就那样。」
我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菜已经凉透了。
04
宴席过半，钱进端着酒杯站起来，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不少。
「各位老同学！今天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按照咱们的规矩，AA制，一人两千！多退少补！」
主桌那边响起一片附和声。
赵天豪大手一挥：「我那份免了！今天我请客！」
钱进赶紧说：「赵总大气！那咱们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除了赵总那份，其他人，一人两千！」
我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翻了一下。
钱包里只有几百块现金。
我抬头，正好对上钱进的目光。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妙：「秦越，你那桌的份子……」
我说：「我没带那么多现金。」
赵天豪的声音从主桌那边传过来：「没带现金？现在谁还用现金啊？转账啊！」
钱进也说：「是啊，微信支付宝都行。」
我说：「我手机里也没那么多。」
赵天豪哈哈大笑：「秦越，你逗我呢？开宾利的人，连两千块都拿不出来？」
他站起来，端着酒杯走过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秦越，你说实话，那宾利到底是不是你租的？」
我没说话。
他拍了拍我的脸：「大家都是老同学，你实话实说，我们又不笑话你。租的就租的嘛，装什么大款？」
我看着他，笑了笑：「赵天豪，你爸的公司，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赵天豪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听说赵氏建材最近资金链很紧张，银行那边催贷催得紧。你还能在这儿摆阔，看来你爸还没告诉你实情？」
赵天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秦越，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江雨薇也站起来，皱着眉：「秦越，你说话注意点。天豪家的公司好得很，马上就要上市了。」
我笑了笑：「是吗？那可能是我消息不灵通。」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过，我建议你回去问问你爸，最近是不是有人找他谈收购的事。」
赵天豪死死盯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他转身走回主桌，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江雨薇跟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赵天豪阴沉着脸，没再说话。
我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
孙磊在旁边小声说：「秦越，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我说：「什么？」
孙磊说：「赵天豪他爸的公司……」
我笑了笑：「你猜。」
孙磊不说话了。
这时候，服务员端上来最后一道菜——清蒸鲈鱼。
鱼放在桌子中央，热气袅袅升起。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我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我站起来，看向不远处一直候在旁边的吴经理，招了招手。
吴经理快步走过来，弯着腰，脸上堆着笑：「先生，有什么需要？」
我指了指自己这桌的十个人：「这桌十位兄弟，全免。」
吴经理愣住了：「先生，您……」
我打断他：「其他人的账，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05
全场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天豪「腾」地站起来：「你他妈谁啊？你说免就免？」
我没理他。
吴经理额头上渗出汗珠：「先生，您别开玩笑。这桌的消费……」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我举到吴经理眼前。
那是一个集团内部系统的管理后台，顶端赫然印着我的照片和职位——董事长。
吴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缩，双腿一软，撞翻了身后的餐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秦……秦总……」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赵天豪的雪茄掉在裤子上，他跳起来，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进的酒杯从手里滑落，红酒泼了一地。
江雨薇攥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我收回手机，淡淡开口：「吴经理，现在可以好好算账了吗？」
吴经理的领带歪了半截，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秦总，您……您怎么来了？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就给您安排最好的包间！」
我摆摆手：「不用。我就是来吃顿饭。」
我转头看向赵天豪：「赵天豪，你刚才说，你那桌免单？」
赵天豪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秦……秦越……咱们是同学……」
我说：「同学？你刚才不是说我是蹭饭的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又看向钱进：「班长，AA制是吧？每人两千。我免了，你替我出？」
钱进的脸白得像一张纸：「秦总……我不知道是您……我要是知道……」
我说：「你要是知道，就不让我坐那桌了，对吧？」
钱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秦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没看他。
我看向江雨薇。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我笑了笑：「江雨薇，好久不见。」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秦越……你……」
我说：「我什么？」
她说：「你……你这些年……」
我说：「我这些年，过得还行。就是有时候会想起你当年跟我说的话。」
她眼泪掉下来：「秦越，对不起……」
我说：「不用对不起。你当年说得对，我确实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
我顿了顿：「但现在，我买得起整栋楼。」
06
吴经理已经让人清场了。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宴会厅，此刻只剩下我们这桌的人，和那些呆若木鸡的同学们。
赵天豪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爸？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赵天豪！你他妈在外面给我惹什么祸了！公司刚被人收购了！对方连合同都签好了！你知不知道！」
赵天豪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恐：「秦越……是你……是你收购了我爸的公司？」
我说：「三个月前，赵氏建材的账目就已经出问题了。银行断贷，供应商催款，你爸一直在拆东墙补西墙。我让人接触了他三次，他都不同意卖。所以……」
我笑了笑：「我换了个方式。」
赵天豪的声音颤抖：「什么方式？」
我说：「我收购了你爸最大的债权银行。」
赵天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债权银行被收购，就意味着所有贷款都掌握在我手里。我有权随时要求赵氏建材提前还款，也有权申请资产冻结。
他爸的公司，从法律意义上，已经姓秦了。
赵天豪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江雨薇站在他旁边，脸色惨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江雨薇，当年你说，我没本事，给不了你未来。」
她眼泪直流：「秦越……我……」
我说：「你说得对。那时候的我，确实没本事。但现在……」
我顿了顿：「你后悔吗？」
她捂住脸，哭得说不出话。
我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钱进：「班长，你起来吧。我不怪你。」
钱进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希冀：「秦总……」
我说：「你上个月提交的晋升申请，我批了。」
钱进愣住了。
我说：「但你的新职位，是集团后勤部副主管。负责管理全集团的保洁和食堂。」
钱进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
我没再看他，走到吴经理面前：「吴经理，今天这顿饭，除了我这桌，其他人的账，都记在赵天豪名下。」
吴经理连连点头：「是是是，秦总您放心。」
我转头看向赵天豪：「赵天豪，你刚才说，你那份免单？」
我笑了笑：「现在，你那份，和所有人的份，都算你的。」
赵天豪瘫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07
孙磊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
孙磊苦笑：「秦越……不，秦总，我没想到……」
我说：「没想到什么？」
他说：「没想到你……这么有钱。」
我笑了笑：「有钱没钱，不都是吃一顿饭吗？」
他说：「那不一样。」
我说：「哪不一样？」
他说：「你明明可以坐主桌，却一直坐在这里，跟我们这些人一起吃凉菜。」
我看着他：「孙磊，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我说：「我就是个普通人。以前是，现在也是。只是以前，没人愿意跟我坐一桌。现在，他们抢着跟我坐一桌。」
我顿了顿：「但我还是喜欢跟你们坐一桌。」
孙磊的眼眶有点红。
这时候，李大壮忽然开口：「秦越……那个……你刚才说的那个收购……」
我看着他：「怎么了？」
李大壮搓着手：「我……我在赵氏建材干了五年了……现在公司被你收购了……我……我是不是要失业了？」
我笑了：「谁说要裁你了？」
李大壮愣住。
我说：「赵氏建材的账我查过，业务没问题，就是被赵天豪他爸瞎折腾搞坏了。我收购之后，会重新整顿。你这种老员工，正是我需要的。」
李大壮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我说：「真的。不过，以后赵天豪他爸不会再管公司了。你要是有能力，我可以让你管一个部门。」
李大壮激动得说不出话。
孙磊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秦越，你今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挖人的？」
我说：「我就是来吃顿饭。顺便，看看有些人，值不值得我帮。」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行了，饭也吃完了，账也结完了。我先走了。」
孙磊站起来：「我送你。」
我说：「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赵天豪还瘫在椅子上，像是丢了魂。
钱进跪在地上，还没起来。
江雨薇站在角落里，哭得妆都花了。
我笑了笑，推开门走出去。
08
夜风一吹，酒意上涌。
我靠在会所门口的柱子上，点了根烟。
刚抽两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是孙磊。
他跑出来，手里拿着我的车钥匙：「你钥匙忘拿了。」
我接过来：「谢了。」
他没走，站在我旁边，犹豫了一会儿：「秦越，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我说：「你问。」
他说：「你当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抽了一口烟，看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城市：「当年我创业失败，欠了八十万。江雨薇走了，亲戚朋友都躲着我。我躲在出租屋里，吃了三个月泡面。」
孙磊沉默。
我说：「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个世界，只认结果。你哭也好，求也好，没人会可怜你。只有你站起来了，别人才会正眼看你。」
孙磊说：「那你是怎么站起来的？」
我笑了笑：「我去了那家投资公司，从最底层的小职员做起。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把所有项目都研究了一遍。三年后，我独立出来单干，第一个项目就赚了三百万。」
孙磊说：「然后呢？」
我说：「然后，我就一直做到了现在。」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秦越，谢谢你。」
我说：「谢我什么？」
他说：「谢谢你今天，让我知道，人这一辈子，还有翻身的机会。」
我笑了：「你本来就有机会。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掐灭烟头：「明天上午，来我公司一趟。市场部缺个主管，你试试。」
孙磊愣住：「我？我……我没做过管理……」
我说：「没做过可以学。你当年在班里成绩比我好，脑子也比我活，只是没遇到机会。」
他眼眶泛红：「秦越……」
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九点，别迟到。」
我转身，走向那辆宾利。
打开车门的时候，我听见孙磊在后面喊：「秦越！明天见！」
我笑了笑，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会所门口的灯光下，孙磊还站在那里，冲我挥手。
09
第二天上午九点，孙磊准时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
他换了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他有些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市场部今年的规划，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他拿起文件，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我靠在椅背上，等他开口。
过了几分钟，他放下文件，看着我：「秦总，这个规划……有问题。」
我挑了挑眉：「什么问题？」
他说：「这个预算太保守了。按照这个预算，我们最多只能覆盖三个城市。但市场部的目标是全国，这个预算根本不够。」
我笑了：「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是我，我会砍掉线下推广的费用，把钱全部投到线上。现在做线下推广，性价比太低了。不如把钱集中起来，做线上投放，效果会好很多。」
我点点头：「继续说。」
他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想法。
我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等他讲完，我笑了：「孙磊，你比我预想的要强。」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瞎说的。」
我说：「不是瞎说。你说的这些，跟我想的差不多。市场部的规划，我会让团队重新调整。你来牵头。」
他愣住了：「我？我还没入职呢……」
我说：「你今天就入职。工资按主管标准，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后，看你的表现。」
他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秦总……不，秦越……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能力。」
这时候，秘书敲门进来：「秦总，赵氏建材那边的人来了，说想见您。」
我说：「让他们等着。」
秘书点点头，出去了。
孙磊看着我：「赵天豪他爸？」
我说：「嗯。估计是来求情的。」
孙磊说：「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说：「按流程走。合同都签了，没什么好谈的。」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孙磊，你知道我为什么收购赵氏建材吗？」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赵天豪他爸，当年跟我爸是合作伙伴。他坑了我爸一笔钱，导致我们家破产。我爸因此一病不起，没两年就走了。」
孙磊震惊地看着我。
我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10
赵天豪的父亲赵德柱，最终还是没能见到我。
他让秘书传话，说愿意把当年坑我爸的钱，连本带利还给我。
我让秘书回话：「不用了。那笔钱，我已经从收购合同里扣回来了。」
赵德柱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孙磊站在我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问我：「秦越，你恨他吗？」
我说：「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海外号码：「秦总，那个项目有进展了。对方想约您面谈。」
我回了一个字：「好。」
孙磊问：「什么项目？」
我笑了笑：「一个跨国并购案。对方是欧洲的一家老牌制造企业，最近经营不善，想找人接盘。」
孙磊说：「你……你要收购欧洲的公司？」
我说：「有这个打算。」
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你以后的路还长，有的是机会见识更大的场面。」
他咽了口唾沫：「秦越，你到底……有多少钱？」
我笑了：「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以后会赚更多。」
我拿起外套：「走吧，带你去见个人。」
他问：「见谁？」
我说：「一个合作伙伴。刚从欧洲飞过来，想跟我谈那个并购案。」
他跟在后面，脚步有些发虚。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孙磊，记住一句话。」
他问：「什么？」
我说：「这个世界，只认结果。你只要赢了，没人会在乎你是怎么赢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尽头，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亮了整个楼层。
我大步走过去，身后是孙磊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手机又响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新消息：「秦总，您要的那块地，已经谈下来了。」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那块地，是当年我爸想买却买不起的那块。
现在，它姓秦了。
我走出写字楼，阳光刺眼。
那辆宾利停在门口，泊车小弟小跑着迎上来：「秦总，车给您开过来了。」
我接过钥匙，坐进驾驶座。
发动车子的时候，我看了眼后视镜。
孙磊站在写字楼门口，正看着我这边。
我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像一条银色的鱼，消失在城市的海洋里。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我瞥了一眼，是秘书发来的：「秦总，明天上午十点，欧洲那边的团队到。会议室已经安排好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单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前面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我笑了笑，轻轻踩下油门。
宾利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向前窜去。
前方，是一整个我打下来的江山。
而我，还想要更多。
本内容为虚构故事，文中出现的任何人名、地名、或所涉及的其它方面，均与现实无部分图片非事件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