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驾校教练举报考试作弊成绩作废还上了黑名单,索性我再也不去练车天天在家睡觉

我被驾校教练举报考试作弊成绩作废还上了黑名单,索性我再也不去练车天天在家睡觉......

驾校的报名大厅冷气开得太足,我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手指反复搓着那张回执单,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科目二挂了四次。

大厅里的电子屏每隔几分钟刷新一次预约名单,有人站起来,有人推门进来。

空调出风口正对着我的后颈,凉飕飕的风一直灌进领口里。

旁边的大姐扭过头来,压低了声音问我:姑娘,你考几回了?

我把回执单折了两折,塞进包里。

头一回。

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觉得虚。

大姐没再问了。

倒车入库那边传来教练的吆喝声,隔着玻璃门闷闷地传过来,有人在喊方向盘打早了,尾音拖得很长,最后被自动门截断。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发来的消息,问晚上回不回去吃饭。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搁在腿上,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

壳子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像穿了很久的旧袖口。

大厅里又进来一个人,带进一股热风。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球鞋上不知什么时候蹭到的一道灰印,盯了很久。

01.

被举报那天是周四。

考场工作人员把我叫进办公室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小房间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前摊开一沓材料,我的考试档案放在最上面。

有人实名举报你在科目二考试中使用电子设备作弊。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我,手指在档案上的某个位置点了点。

我站在那里,包带从肩膀滑下来,挂在胳膊弯上。

空调的出风口在头顶嗡嗡响,冷气吹得我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

我们没有使用任何设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别处借来的。

经查实,你的成绩作废,并且按规定列入驾考黑名单。

他说了很多,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就记住了后面那句——三年内不得重新报名

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工作人员,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种目光有点像看一条搁浅的鱼。

有些事不是扛不住,是不知道怎么跟人开口说

我没跟家里讲。

那天晚上回到家,妈照例在厨房煮粥,小米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水汽把窗玻璃蒙上一层白雾

她问今天练车怎么样,我蹲在玄关换鞋,把鞋带解了又系上,系上又解了。

还行。

粥煮好了,她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我捧着碗,瓷碗边沿烫烫的,手心贴上去,热慢慢渗进掌心里

电视开着,放的是本地台的晚间新闻,记者正站在某条我认不出的街道上做直播。

我看着电视画面,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后来几天我没去驾校。

教练打过一个电话,我没接。

又打了一个,我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整个人蜷在被子里。

被子的味道很好闻,是妈前两天晒过的,带着太阳干爽的暖意。

几天早上妈出门之前,会在餐桌上留一碗粥,用保鲜膜封好,旁边搁一双筷子。

我睡到中午起来,撕掉保鲜膜,发现粥上面还卧着一颗水煮蛋。

蛋壳上的碎屑没剥干净,黏在蛋白边上。

我就站在厨房的灶台边,一口一口把粥喝完。

窗外是隔壁楼的外墙,挂了几家晾晒的床单,风一吹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

02.

床上躺到第四天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没动。

又响了两次。

我光着脚从卧室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是楼下的苏姐,穿着一件碎花短袖,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苏姐住我家楼下,比我大十来岁,平时见面就是电梯里点个头、说一句今天真热

她有个上小学的儿子,有时候在楼下碰见,小男孩会规规矩矩喊我姐姐好

我开了门。

几天没见你出车了。她站在门口,语气跟说今天真热差不多,平平常常的,我包了饺子,多了些,你拿着。

她把一个保鲜盒递过来。

盒子还温温的,隔着塑料壁贴在手心里,像捧了一小团暖意。

我……

韭菜鸡蛋馅的。她说,你妈上回说你不爱吃肉馅。

我站在门里面,手指抠着保鲜盒的边沿。

走廊的风从门缝挤进来,带着六楼住户养的那盆栀子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谢谢苏姐。我说。

她摆摆手,转身往电梯走了。

碎花短袖的下摆在她身后一晃一晃的,拐进楼梯间之前,她忽然回头。

小望——

她叫的是我的小名。

我愣了一下。

有空下来坐坐。

门关上了。

我把保鲜盒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盒盖打开,饺子的热气扑上来,韭菜和鸡蛋的味道混在一起,忽然觉得胃里空得很厉害。

吃第一个的时候,嚼到一半,发现馅里有剁碎的木耳。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跟她说过我吃饺子喜欢吃加木耳的。

嚼着嚼着,喉咙有点发紧

我把筷子搁在保鲜盒边上,起身去倒了杯水。

水是凉白开,喝下去胃里却热烘烘的。

窗外传来楼下小孩玩闹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像夏天的蝉鸣。

03.

苏姐第一次来敲门之后,隔三差五会送点东西上来。

有时候是多的菜,有时候是超市买东西送的赠品,说辞千篇一律——买多了用不完放我那儿也是占地方

妈跟她很快熟了。

晚上吃完饭,妈会泡一壶茉莉花茶,让我端到楼下去。

我捧着茶壶下楼梯,壶嘴的蒸汽细细地往上冒,茉莉花的香气在楼道里散开。

苏姐家的客厅不大,沙发上铺着一张麻将席,坐上去凉丝丝的。

她儿子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橡皮擦擦出的碎屑落在茶几面上,他也不管,嘴里小声念叨着乘法口诀。

六八——

四十八。我接了句。

小孩抬头看我一眼,撇了撇嘴,继续低头写。

苏姐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

西瓜籽已经挑过了,剩下黑黑亮亮的几颗嵌在红瓤里。

你教练后来有联系你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

她没追问。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一档相亲节目,男女嘉宾面对面站着,台下的观众时不时起哄

苏姐看得认真,偶尔评论一句这姑娘不错,我坐在旁边,西瓜一块接一块地吃

过了几天,苏姐说她知道一个驾校,在城东,离得远一点但教练脾气好。

你去试试。

我不想去。

不想再去一遍一遍倒车入库,不想再坐在那张塑料椅上等电子屏喊名字,不想再听到方向盘打早了那句反反复复的喊。

但我没想到苏姐第二天早上七点就来敲门。

我睡眼惺忪地开了门,她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了,手里拿着两个煮好的玉米。

走了,我陪你去。

她不问我愿不愿意,就像她看出来我心里的那点不敢。

去城东的公交车上,我们并排坐着

车窗开了一条缝,风把苏姐碎花短袖的领口吹得一鼓一鼓的。

玉米还温着,我剥掉苞叶,一粒一粒掰下来吃

到了新驾校,苏姐领我进去,跟前台说:报名。

然后扭头问我:报什么?

科……科目三。

科目前两天在家已经偷偷过了,我没跟任何人讲

苏姐没多问,看着我把表填完。

笔不太出水,我在纸上反复划了好几道印子,才写出字来。

填完表,她把一个煮玉米递给我

吃吧,还热着。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04.

新教练姓唐,四十出头,话不多。

第一天上车,他坐在副驾驶,把座位调到最后面,腿伸直了,拿了个保温杯抱在手里。

杯子里泡的是枸杞和菊花,有时候泡开了一朵,他拧开盖子喝水的时候,花瓣会贴在杯沿上。

你开你的。

他就说了这一句。

我把车开出了练习区,绕着场地外围的土路慢慢转。

路面不平,车轮压过碎石的时候车身微微颠簸,方向盘在手心里轻微地震着。

他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后视镜

你开得不错。过了很久,他说。

我科目二挂了很多次。

科目二和开车是两回事。

他的保温杯盖子拧紧了,又拧开。

车窗外是城东的低矮民房,有几家在屋顶晾晒被子,花花绿绿的,像在天空下开了一场热闹的生活。

后来每次练完车,他都把我送到公交车站。

从练车场到公交站要走七八分钟,他推着他的旧电动车,我在旁边走着。

电动车后座绑着一个工具箱,里面的扳手晃得叮叮当当响

路上他会说一些开车的事。

有一次他说起自己刚当教练那年,带过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叔,大叔学车是想带老伴去看海

后来呢?我问。

后来考过了。他说,那天他提了一袋橘子给大家分,说他老伴高兴得哭了。

我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

公交站到了,车还没来。

站牌下面有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推车,炉子上的红薯烤得焦香,味道飘过来,整条街都是甜的。

下周继续?唐教练问。

嗯。

公交车来了,我刷卡上车

靠窗坐下,回头看的时候,他还站在站牌下面,电动车的大灯开着,照着一小片地面

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伸出手指在上面画了一道,外面的世界就亮堂堂地漏进来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翻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

话框里输了又删,删了又输,最后只发了一句:

最近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屏幕暗了,又亮起来。

对方秒回:正想找你呢。

05.

考科目三那天早上,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路面被打湿了,积水的地方映出灰色的天光。

唐教练在考场门口等我,保温杯夹在胳膊底下,看见我走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慢点开。

我上了车。

考试车是辆旧桑塔纳,方向盘被无数双手磨得发亮,上面有细细的纹路。

挡把上的皮套也磨破了,露出里面一截海绵

考官坐在副驾驶,拿着一个文件夹

我调整座位、系安全带、调后视镜,动作做得比平时慢

车开出起点。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轻微的橡胶摩擦声。

我握方向盘的手指有点僵,关节微微发白

第一个路口左转,打了转向灯,减速,换挡。

考官在文件夹上记了什么,我看不见。

靠边停车,变更车道,会车。

车子沿着考试路线慢慢开着。

路边的一棵栾树被雨打湿了,黄色的小花落了一地,铺在车道边缘,像一条细细的绒毯。

最后一项是掉头。

我打了左转向灯,观察后视镜

后面有一辆社会车辆远远地开过来,我踩住刹车,让那辆车先过。

它的车灯在雨里晕开一团黄色的光,从我左侧滑过去。

然后我完成掉头。

考官合上文件夹。

靠边停车。

我把车缓缓靠边,拉手刹,熄火。

车子安静下来,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晰,滴答滴答落在车顶上,有点闷,有点好听。

合格。

我坐在驾驶座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手指从方向盘上松开,放下来,搁在膝盖上。

下车的时候,唐教练站在考场边上的雨棚下面。

雨棚搭在围栏旁边,雨水顺着棚檐往下淌,他的肩膀湿了一小块。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走到他面前,我张了张嘴。

过了。声音有点哑。

他点点头,把保温杯递过来

喝口热的。

我接过来,拧盖子的时候手有点抖

杯口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里面泡的是桂圆红枣茶,甜丝丝的,带着一点枸杞的味道。

我喝了一口。

热的。

然后就站在雨棚下面,捧着那个保温杯,眼泪慢慢地淌下来

哭得没声音。

只是眼泪一直流,和着脸上溅到的雨水,往下淌,流到嘴角边,咸的。

唐教练站在旁边,没说话,把保温杯的盖子从我手里拿过去,又拧上。

然后在工具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递过来。

那些我以为没人看见的委屈,其实早就被人悄悄放在了心上。

06.

回去的路上,雨停了。

天还是阴的,云层后面透出一点薄薄的亮光。

地面湿漉漉的,路边树叶上的水珠时不时滴下来,砸在肩膀上一小片凉。

唐教练说去办点事,让我在驾校门口等一下。

他进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给你。

我打开。

信封里面是我报名时填的那张表格,还有一份手写的练车记录,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每条都记得很细

某一天的备注栏里写着小姑娘今天开得挺好的

纸张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像看了很多遍。

在练车记录后面,还附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

上面的字迹我不认识,写着:这个学员基础很好,之前的事应该是误会。请多关照。

落款是我第一个驾校的一个教练名字。

那个我从没求过帮忙、也从没说过几句话的教练。

便签纸皱皱的,边角有一小块水渍,字迹洇开了一点。

我站在那里,手指摁着那张便签纸。

风吹过来,把纸吹得轻轻翘起一角,我赶紧把它按回去,按在信封上,怕被风吹走。

走吧,请你吃面。唐教练把电动车推过来,工具箱还是叮叮当当响。

面馆在驾校后面那条巷子里,门脸很小,招牌上的字缺了一块。

我们坐在靠门的塑料凳子上两碗牛肉面端上来,汤很烫,葱花浮在面上,一片片翠绿的。

我低头挑着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唐教练,举报的事……你知道?

他没抬头,往面里加了一勺辣椒油

苏姐跟我提过。

筷子停在半空中。

苏姐是你——

我姐。

面馆的老板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

墙上挂着的旧电视正放着午间新闻,音量调得不大,模模糊糊的。

我低头继续吃面。

筷子捞起一缕面条,热气直往脸上扑。

面汤里有一点花椒的麻,喝下去胃里热乎乎的,一直暖到手心。

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人。

原来楼道的栀子花、保鲜盒里的饺子、公交车站的烤红薯、保温杯里的桂圆红枣茶——那些我以为只是顺手的好意,原来都有来处,都被用心地安排过

被人悄悄放在心上,像是冬天里有人往你手心里塞了一个暖手炉。

我被驾校教练举报考试作弊成绩作废还上了黑名单,索性我再也不去练车天天在家睡觉-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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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驾校教练举报考试作弊成绩作废还上了黑名单,索性我再也不去练车天天在家睡觉-有驾

天晚上我回到家,妈在厨房热粥。

我换了拖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她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停在锅里。

怎么了?没事。她没再问,只是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我环在她腰上的手背。

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滚水汽温温地漫上来,糊了窗户,也糊了我贴在妈后背上的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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