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归晏,恭喜,这是公司对你过去一年辛苦付出的肯定。”
“继续努力,明年再创辉煌。”
鎏金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泠鸢站在台上,一身高定银色长裙,妆容精致,气质清冷,正微笑着将一个薄薄的红色信封递给我。
我伸出手,接了过来。
信封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同事们的眼神各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麻木。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下台。
泠鸢的助理,也是她新上任的男秘书苏洵,紧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丝绒盒子。
泠鸢从我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径直走向苏洵。
她拿起那个丝绒盒子,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至少十倍。
“苏洵,今年你是公司的最大功臣,这个,是你应得的。”
苏洵微微躬身,双手接过,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和谦逊。
“谢谢泠总!这都是您领导有方,我只是做了些分内的工作。”
台下,坐在我旁边的老员工张哥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
“归晏,别往心里去,这……”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我懂。
我捏了捏手里的信封,薄薄的一层纸,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币的厚度。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字:年终奖金,叁仟伍佰元整。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五年。
我陪着泠鸢,从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小作坊,一步步打拼到今天,成为业内小有名气的“鸢尾”科技。
五年里,我跑断了多少双腿,喝了多少斤白酒,见了多少形形色色的客户,才拉来了公司如今百分之九十的业务。
我的年终奖,三千五百块。
而那个仅仅来了半年,每天的工作就是给泠鸢泡咖啡、订机票、整理文件的男秘书苏洵,他拿了多少?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苏洵和他手中那个沉甸甸的丝绒盒子上。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但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听说了吗?苏秘书那个,是公司百分之五的年终分红。”
“百分之五?我的天,咱们公司今年流水不是破两千万了?那岂不是……一百万?”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凭什么啊?他一个秘书,每天动动嘴皮子,归总监才是咱们公司的顶梁柱吧?”
“顶梁柱?顶梁柱年终奖三千五,你还想当顶梁柱吗?”
我听着这些话,面无表情。
然后,我迈开腿,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台上。
泠鸢正准备宣布年会结束,看到我走上来,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归晏,你还有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我的出现打乱了她的完美流程。
我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台下所有的员工。
最后,我的目光停留在泠鸢的脸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泠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举起手里的那张薄薄的卡片和纸条。
“三千五百块。”
然后,我指向苏洵手中的丝绒盒子。
“一百万。”
我淡淡开口,一字一句地问她。
“公司九成的客源都是我拉来的,你凭什么这么偏心?”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以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泠鸢身上。
她瞬间愣住,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一向任劳任怨、从无二话的我,会当着全公司的面,给她这样一个难堪。
02
泠鸢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她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过了足足十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归晏,你喝多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年终奖的发放,是公司根据每个员工的综合贡献和岗位价值综合评定的,绝对公平公正。”
“如果你有异议,可以私下到我办公室谈,现在是年会,不要影响大家的心情。”
好一个“公平公正”,好一个“不要影响大家的心情”。
我笑了。
“我没喝多,泠总。”
“我只是想当着大家的面,搞清楚一件事。”
我环视台下,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
“市场部的兄弟们,我们去年签下的‘苍穹计划’,标的额五百万,是谁熬了三个通宵,做出了让甲方拍案叫绝的方案?”
市场部总监是个实在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大声说。
“是归总!”
我点点头,又看向技术部。
“技术部的兄弟们,‘竺星科技’那个老大难的项目,系统崩溃了七次,是谁带着你们,在机房里吃住了一个星期,硬是把代码一行一行啃下来,最后完美交付的?”
技术部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也站了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是归总监!没有您,那个项目我们肯定就砸了!”
我的目光最后回到泠鸢身上。
“泠总,这些项目,这些客户,哪一个不是我归晏带人拼死拼活拿下来的?”
“公司账上那两千多万的流水,哪一笔没有我的血汗?”
“我自认对公司鞠躬尽瘁,五年如一日,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的综合贡献,我的岗位价值,就值三千五百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胸中的那股憋了五年的闷气,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泠鸢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身边的苏洵,那个拿着百万分红的男秘书,此刻正低着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那副故作无辜的样子,在我看来,无比刺眼。
“那我想请问一下泠总。”
我指着苏洵,冷笑着问。
“苏秘书的综合贡献又是什么?他的岗位价值又体现在哪里?”
“是每天的咖啡泡得特别香醇?还是您出差的酒店订得特别舒适?”
“又或者,是他能帮您处理一些,我处理不了的‘私人事务’?”
最后几个字,我咬得特别重。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公司里早就有些风言风语,说泠总和这个新来的小秘书关系不一般。
只是没人敢拿到台面上说。
今天,我替他们说了。
“放肆!”
泠鸢终于被我激怒了,她一把夺过话筒,声音尖锐。
“归晏!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苏洵为公司对接了‘启明资本’的重要投资,这是关乎公司未来发展的战略性贡献,你一个只知道跑业务的销售总监,懂什么!”
“启明资本?”
我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泠鸢啊泠鸢,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嘲讽。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启明资本’的创始人,是你父亲的故交!”
“这笔投资,不过是你家里给你铺的路,苏洵充其量就是个传话筒,一个牵线木偶!”
“你拿你父亲的人脉,给你自己的男宠脸上贴金,反过来打压我们这些真正为公司卖命的功臣!”
“你不觉得恶心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泠鸢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
我看着她这副被戳穿了所有伪装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我将那张写着“叁仟伍佰元整”的纸条,连同那张银行卡,一起扔在了地上。
“这个年终奖,我归晏,受不起。”
“这个总监,我不干了。”
说完,我解下脖子上的工牌,用力摔在台上。
“从今天起,我归晏,与‘鸢尾’科技,一刀两断!”
我转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台,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却令人作呕的宴会厅。
03
走出酒店大门,十二月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中的那股郁结之气,总算消散了一些。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公司的人打来的。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观澜小区。”
回到家,妻子乔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来,看到是我,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回来啦?年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走过来,想帮我脱下外套,却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气。
“你喝酒了?不是说开车去的吗?”
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刚才在年会上的所有戾气和不甘,瞬间被抚平了。
我摇摇头。
“没喝,就是心烦,在外面吹了会儿风。”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乔月端来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然后安静地坐在我身边,没有追问。
她总是这样,温柔而体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给我空间。
我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老婆,我辞职了。”
乔月正在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
“嗯,辞了就辞了吧。”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看着她平静的眼眸,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我把年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从三千五的年终奖,到苏洵的一百万,再到我当众和泠鸢翻脸。
乔月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在我说话的间隙,默默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我嘴边。
等我说完,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个泠鸢,不是个能共患难,更不是个能同富贵的。”
“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她一口一个‘晏哥’,求着你拉投资、跑客户。现在公司做大了,她就觉得你是功高震主,是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了。”
我苦笑一声。
“是我太天真了,总觉得五年的情分,不该这么凉薄。”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满怀理想到处碰壁。是我看中了她项目里的潜力,辞掉了当时国企的铁饭碗,陪着她一起创业。”
“那时候,我们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天天吃泡面,为了省钱,一张公交卡两个人轮流用。”
“我以为我们是战友,是伙伴,没想到在她眼里,我只是个可以随时舍弃的工具。”
乔月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
“不怪你,你重情义,是她不值得。”
“辞了也好,省得再受那份鸟气。这些年你太累了,也该歇歇了。”
“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差你那份工资。我这个月的稿费刚到,够我们生活一阵子了。”
乔月是个自由撰稿人,收入不算稳定,但足够我们日常开销。
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愧疚。
“老婆,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没跟你商量就……”
乔月用一根手指堵住了我的嘴。
“傻瓜,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商量什么。”
“再说了,你做得对!那种老板,不跟也罢!难道要忍气吞声,等着明年拿三千六的年终奖吗?”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逗我开心。
我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是啊,有什么好后悔的。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归晏有手有脚,有经验有人脉,难道还怕找不到一口饭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
“归晏,你闹够了没有?”
是泠鸢。
04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泠总,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的泠鸢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在她的预想中,我此刻应该是后悔、不安,等着她给一个台阶下。
“归晏,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今天在年会上,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没面子了。”
“但是你也要理解我,公司大了,要平衡各方关系,不能只看过去的功劳。”
我冷笑一声。
“平衡关系?是平衡你和苏洵的关系吗?”
“泠鸢,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么做,不就是想逼我走吗?现在我走了,你满意了?”
泠鸢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归晏,我们毕竟共事了五年,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你今天在年会上的话,对我和苏洵,对公司的声誉都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这样吧,你明天回公司,当着所有员工的面,给苏洵道个歉,承认自己是酒后失言。”
“我可以既往不咎,你的总监位置还给你留着。至于年终奖,我可以私下再补给你二十万。”
二十万。
真是好大的手笔。
用二十万,买我的道歉,买我的尊严。
“泠总,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感觉荒谬又可笑。
“道歉?让我给那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软饭男道歉?你觉得可能吗?”
“泠鸢,你记住,我归晏或许穷,但还没到卖骨头过日子的地步。”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归晏!你不要不识抬举!”
“你以为你是什么?没了‘鸢尾’这个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你手里的那些客户,他们认的是‘鸢尾’的招牌,不是你归晏!”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离开这里,你连三千五的年终奖都拿不到!”
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锐刻薄,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是吗?”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看看没了你口中‘什么都不是’的我,你‘鸢尾’的招牌,还能不能保得住。”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我转身回到客厅,乔月正担忧地看着我。
我朝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她想让我回去道歉,私下补我二十万。”
乔月撇了撇嘴。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她也太小看人了。”
“你没答应吧?”
我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老公是那种人吗?”
乔月这才放下心来,靠在我的肩膀上。
“不回去就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霓虹闪烁,像无数双眼睛。
“先休息几天,陪陪你。”
“然后,我想自己做点事。”
“泠鸢说得对,没了平台,我什么都不是。那我就自己,再搭一个平台出来。”
乔月在我怀里动了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支持你!”
“我把我的积蓄都拿出来,虽然不多,但启动资金应该够了。”
我心中感动,紧紧地抱住了她。
“老婆,谢谢你。”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身边已经空了。
客厅里传来乔月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走出卧室,看到她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赶稿。
桌上放着给我准备好的早餐,还温着。
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辛苦了,老婆。”
乔月回过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快去吃早饭吧,都要凉了。”
“以后你就是无业游民了,我可得努力赚钱,不然咱俩得喝西北风去。”
她嘴上说着调侃的话,但我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我。
我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打开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消息。
有张哥他们发来的关心,问我怎么样了。
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客户,问我离职是不是真的。
还有几条,是公司人事部发来的,催我回去办离职手续。
我先给张哥回了个电话,告诉他我没事,让他放心。
然后,我开始逐一回复那些客户的消息。
我的措辞很谨慎,只说自己因为个人原因离职,感谢他们过去的支持,未来的工作交接会由公司安排妥当。
我没有说泠鸢一句坏话,也没有试图挖走任何一个客户。
君子断交,不出恶声。
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但我也留了个心眼。
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句话。
“五年一梦,江湖再见。”
配图是我和乔月在公园里散步的背影。
这条朋友圈,所有客户都看得到。
05
去公司办离职手续的那天,天气阴沉。
我走进熟悉的办公区,曾经热络的同事们,此刻都低着头,假装忙碌,没人敢跟我打招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又压抑的气氛。
只有张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归晏,想好了?”
我点点头。
“想好了。”
“以后有空一起喝酒。”
张哥叹了口气,塞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部门兄弟们凑的,不多,一点心意。”
“你走了,我们心里都不得劲。但没办法,大家都要养家糊口。”
我把信封推了回去。
“张哥,心意我领了,钱不能要。”
“你们在公司好好干,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收拾好自己工位上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抱着一个纸箱,走向人事部。
人事经理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见我失势,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公事公办地把一堆文件推到我面前。
“签了吧。”
我拿起离职协议,仔细看了一遍。
当看到其中一条“竞业限制协议”时,我皱起了眉头。
协议规定,我离职后两年内,不得从事与“鸢尾”科技相同或相似的行业,否则将赔偿公司一百万的违约金。
我入职时,根本没有签过这份协议。
这分明是泠鸢在我离职时,给我临时加上的一道枷锁。
她这是要彻底断了我的后路。
“这份竞业协议,我不能签。”
我把协议推了回去。
人事经理眼皮都没抬。
“这是公司的规定,所有核心员工离职都必须签。”
“不签,离职手续就办不了,你的工资和补偿金也拿不到。”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
“公司的规定?我入职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条规定?”
“你们这是单方面增加条款,是违法的,信不信我去劳动仲裁告你们?”
人事经理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
“告我们?归总监,哦不,归先生,你怕是还没睡醒吧?”
“我们公司的法务团队是吃素的吗?你去告啊,看谁耗得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泠鸢和苏洵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泠鸢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气场强大。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怎么,归总监,对公司的安排有意见?”
苏洵站在她身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得意。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泠鸢,你别欺人太甚!”
“我为你当牛做马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卸磨杀驴,还要给我上套,你的心是黑的吗?”
泠鸢冷笑一声。
“当牛做马?归晏,你太高看自己了。”
“公司给你发工资,你为公司干活,天经地义。怎么,还想让我给你立个功德碑?”
“至于竞业协议,这是为了保护公司的核心利益。你掌握了公司大量的客户资源,我凭什么放虎归山?”
“签了它,你好我好大家好。不签,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她一副吃定我的样子,笃定我没有时间和金钱跟她耗。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就在我准备跟她撕破脸,大不了鱼死网破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市。
我本来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归晏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
“我是,请问您是?”
“哦,我是‘苍穹计划’的负责人,我姓苍。”
苍总?
我愣住了。
“苍穹计划”是我去年签下的一个大单,客户是一家实力雄厚的集团公司。
这位苍总,就是那家集团的副总裁,也是项目的最终决策人。
他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苍总,您好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连忙换上职业的口吻。
苍总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归老弟,我看到你朋友圈了,怎么,从‘鸢尾’出来了?”
“我早就觉得那个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出来自己干?”
06
苍总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泠鸢。
她正抱着双臂,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似乎在催我快点做决定。
我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电话说。
“苍总,您太抬举我了。我这点本事,哪敢自己干。”
“哈哈,归老弟,你就别谦虚了。”
“你的能力,我是亲眼见过的。当初那个方案,要不是你力挽狂澜,我们差点就跟别人合作了。”
“说实话,我们看中的,是你这个人,是你带领的那个团队,至于‘鸢尾’,不过是个牌子而已。”
苍总的话,让我心中一热。
这比任何奖金和分红,都更能肯定我的价值。
“这样吧,归老弟。”
苍总继续说道。
“我们集团最近正好有个新的项目,预算大概在八百万左右,跟你之前做的业务很对口。”
“你要是自己出来干,这个项目,我就直接给你了。”
“不需要竞标,不需要比稿,我信得过你。”
八百万的项目!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苍总,您……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苍某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你把之前负责我们项目的那个技术团队,也一起带出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挖墙脚也好,策反也罢。那个团队,我很满意,我希望继续跟他们合作。”
我明白了。
苍总这是看中了我整个团队的执行力。
这对我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我沉默了几秒钟,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技术部那几个核心骨干,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跟我关系都不错。
这次年终奖的事情,他们心里也憋着火。
如果我振臂一呼,他们很有可能会跟我走。
“苍总,您让我想想。”
“好,我等你消息。不过我提醒你,这个项目很急,我最多给你三天时间。”
挂了电话,我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我抬头,再次看向泠鸢。
这一次,我的眼神里,不再有愤怒和不甘,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我拿起桌上的那份竞业协议,当着她的面,缓缓地撕成了两半。
然后,又撕成了四半,八半……
最后,我把一堆碎纸屑,扔在了人事经理的脸上。
“这份协议,你去跟我的律师谈吧。”
“还有,我的工资和补偿金,一分都不能少。三天之内打到我卡上,否则,我们劳动仲裁委员会见。”
泠鸢被我的举动惊呆了。
“归晏,你疯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咆哮,径直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泠鸢,你不是说,离开‘鸢尾’,我什么都不是吗?”
“你不是说,那些客户认的是你的招牌吗?”
“那你猜猜,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谁?”
我直起身,看着她瞬间变得惊疑不定的眼神,笑了。
“忘了告诉你,苍穹集团刚刚给了我一个八百万的新项目。”
“哦,对了,他们指名道姓,要我把之前负责项目的技术团队也带走。”
“你说,我要是现在去技术部吼一嗓子,‘兄弟们,有钱赚了,跟我走吧’,会有几个人留下来,继续为你和你那个宝贝秘书卖命?”
泠鸢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不……不可能……”
“苍总怎么会……”
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抱着我的纸箱,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泠鸢和一脸错愕的苏洵。
“游戏,才刚刚开始。”
07
我没有立刻去技术部“吼一嗓子”。
冲动是魔鬼,挖墙脚是一门技术活,不能操之过急。
我抱着纸箱走出“鸢尾”科技的大楼,站在楼下,给技术部的负责人,也就是那个在年会上第一个站起来挺我的眼镜小伙——李维,打了个电话。
“喂,李维,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李维接到我的电话,又惊又喜。
“归总!您……您真的走了?”
“嗯,刚办完手续。”
“那帮孙子没为难你吧?”
“还好。别说这个了,晚上叫上部门那几个核心的兄弟,老地方,我请客。”
“好嘞!我们早就想找您了!您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挂了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
李维是我的嫡系,是我一手从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培养成现在能独当一面的技术主管。
有他在,技术部那边的核心团队,我有七成把握能带走。
晚上,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大排档。
我和李维,还有技术部的另外三个骨干,王猛、陈斌、赵磊,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桌子前。
桌上摆满了烤串和啤酒。
“归总,我们敬您一杯!”
李维带头举起酒杯。
“您在年会上的那番话,太给兄弟们出气了!”
王猛是个暴脾气,一拍桌子,骂道。
“就是!那个姓苏的小白脸,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拿一百万!老子跟着您干了三年,加班加得头发都快没了,年终奖才八千!我呸!”
陈斌和赵磊也纷纷附和,言语中充满了对公司和泠鸢的不满。
我跟他们碰了一杯,一口气喝干。
“兄弟们,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我今天找大家来,是想问问你们,未来的路,打算怎么走。”
四个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我。
我没有拐弯抹角,把苍总给我打电话,以及那个八百万项目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这个项目,我一个人吃不下,必须要有信得过的技术团队支持。”
“我打算自己注册一个公司,专门来做这个项目。”
“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干,我不敢保证你们能大富大贵,但我可以承诺,这个项目利润的百分之三十,拿出来作为你们团队的分红。”
“而且,我会拿出公司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份,分给你们四个人。”
我的话音刚落,四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百万的项目,利润至少在三百万以上。
百分之三十的分红,就是将近一百万。
四个人分,每人也能拿到二十多万。
这比他们在“鸢尾”辛辛苦苦干一年,拿到的年终奖多了几十倍。
更何况,还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份。
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打工仔,而是公司的合伙人,是老板。
“归总……您说的是真的?”
李维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归晏说话,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我把你们当兄弟,不是当工具。有钱,我们一起赚。有锅,我一个人扛。”
王猛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猛地站起来,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归总!别说了!”
“从我进公司的第一天起,我就认准您了!”
“您去哪,我就去哪!明天我就回去递辞职信!”
“对!我们都跟您走!”
陈斌和赵磊也立刻表态。
李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信任。
“归总,谢谢您还看得起我们兄弟几个。”
“从今以后,我们几个,就跟着您混了!”
看着他们群情激昂的样子,我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我举起酒杯。
“好兄弟!”
“从今天起,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干!”
五个酒杯,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我知道,我的新平台,从这一刻起,已经搭好了地基。
08
第二天一早,“鸢尾”科技的技术部,就炸了锅。
技术主管李维,连同三个核心技术骨干王猛、陈斌、赵磊,四个人在同一时间,向人事部递交了辞职信。
整个技术部几乎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这四个人,是技术部的顶梁柱,掌握着公司所有核心项目的代码和架构。
他们一走,剩下的都是一些刚毕业的新人,或者技术平平的老油条,根本撑不起场面。
泠鸢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早会。
据说,她当场就把手里的平板电脑给摔了。
“反了!真是反了!”
“归晏!一定是他搞的鬼!”
泠鸢立刻让人事部卡住李维他们的离职申请,同时亲自给他们打电话,威逼利诱。
她先是许诺给他们升职加薪,画各种大饼。
见他们不为所动,又开始拿竞业协议和违约金来威胁。
但李维他们铁了心要走,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泠总,我们就是想换个环境,跟归总没关系。”
“至于竞业协议,我们入职的时候也没签过,您要是想起诉,我们奉陪到底。”
泠鸢气得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苏洵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劝着,却被泠鸢一巴掌扇在脸上。
“废物!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要不是为了你,归晏会走吗?他走了,技术部的人会走吗?”
这些消息,都是张哥偷偷用微信告诉我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张哥发来的“现场直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泠鸢啊泠鸢,你现在知道疼了?
可惜,晚了。
我给苍总回了电话,告诉他技术团队已经搞定,随时可以开始工作。
苍总非常高兴,立刻让他的助理把项目合同发了过来。
同时,他大笔一挥,先预付了三百万的启动资金。
“归老弟,钱我先给你打过去,公司注册、场地、设备,你抓紧时间办。”
“我相信你,别让我失望。”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短信里收到的银行到账提醒,一串零让我有些恍惚。
三百万。
这是我创业的第一桶金。
我立刻行动起来。
在乔月的帮助下,我很快就找好了中介,开始注册公司。
公司名字,我想了很久。
最后,我决定叫“归元”。
归于初心,元始天成。
我希望我的新公司,能像这个名字一样,永远保持创业的初心,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接下来是找办公场地。
我没有选择那些高大上的写字楼,而是在一个科技产业园里,租下了一个两百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室。
租金便宜,环境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氛围好。
周围都是像我们这样的初创公司,充满了激情和活力。
在等待公司执照下来的几天里,我带着李维他们,采购了最高配置的电脑和服务器,布置好了办公室。
当崭新的“归元科技”四个大字挂在前台背景墙上时,我们五个人站在一起,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兄弟们,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偏心打压,只有一起奋斗的兄弟!”
“为了我们的未来,干杯!”
我举起手中的可乐,和他们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鸢尾”科技那边,却是愁云惨淡。
技术部核心团队的集体出走,给公司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好几个正在进行中的项目,因为缺少核心技术人员维护,频频出现问题,客户投诉不断。
其中,就包括“竺星科技”那个老大难项目。
当初是我和李维他们硬啃下来的,里面的代码逻辑,只有我们最清楚。
现在我们一走,系统再次崩溃,剩下的那帮人束手无策,只能干瞪眼。
“竺星科技”的老总,是个火爆脾气,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泠鸢的办公室。
“泠总!你们公司怎么回事!系统又崩了!到底还想不想合作了!”
“我告诉你们,三天之内要是解决不了,不仅这个项目的尾款别想要了,我还要起诉你们,赔偿我们所有的损失!”
泠鸢焦头烂额,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疯狂地给李维他们打电话,甚至找到了他们的住处,堵在门口,试图用高薪把他们请回去。
但李维他们心意已决,根本不为所动。
走投无路之下,泠鸢终于想起了我。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电话那头,是泠鸢那熟悉又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的声音。
“归晏,算我求你,回来吧。”
09
听到泠鸢的声音,我没有丝毫意外。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泠总,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已经从‘鸢尾’离职了,是个外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回去呢。”
我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的泠鸢,沉默了片刻。
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归晏,我知道错了。”
“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
“你回来吧,好不好?只要你回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副总裁的位置,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有……还有苏洵,我马上让他滚蛋!”
她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如果是在年会那天晚上,她肯说出这番话,或许我真的会心软。
但现在,晚了。
镜子碎了,再怎么粘,都会有裂痕。
更何况,她之所以低头,不是因为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因为公司陷入了危机,她需要我这个“工具人”回去救火。
一旦危机解除,她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将我一脚踢开。
我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泠总,多谢你的好意。”
“我已经有自己的公司了,恐怕不能再回去为您效力了。”
“你……”
泠鸢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一时语塞。
“归晏,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们五年的情分,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
她又开始打感情牌。
我笑了。
“情分?”
“泠鸢,当初你用三千五百块打发我的时候,怎么不谈情分?”
“你用竞业协议逼我的时候,怎么不谈情分?”
“现在公司出事了,需要我了,你又跑来跟我谈情分?”
“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她虚伪的面具。
电话那头,传来了她压抑的哭声。
“归晏,我真的知道错了……”
“‘竺星科技’的项目,只有你能解决,求求你,帮帮我,就当是帮公司最后一次。”
“只要你肯出手,价钱你随便开。”
我沉默了。
说实话,对于“鸢尾”,我还是有感情的。
毕竟是自己一手奶大的孩子,眼睁睁看着它陷入绝境,心里也不是滋味。
而且,“竺星科技”的老总,跟我私交不错。
如果因为“鸢尾”的技术问题,导致他的公司蒙受损失,我于心不忍。
我想了想,开口道。
“帮你,可以。”
泠鸢的哭声戛然而止,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真的吗?太好了!归晏,谢谢你!”
“别高兴得太早。”
我打断了她。
“我不是以个人名义帮你,而是以我们‘归元科技’的名义,与你们‘鸢尾’科技进行合作。”
“我们可以为‘竺星科技’的项目提供技术支持,但不是免费的。”
“我们要收取五十万的技术服务费。”
“什么?五十万?”
泠鸢尖叫起来。
“归晏,你怎么不去抢!”
“那个项目的尾款总共才八十万,你一张口就要五十万?”
我冷冷地回答。
“你可以选择不给。”
“那么,你们不仅拿不到那八十万的尾款,还要面临‘竺星科技’至少三百万的索赔。”
“五十万,买一个三百八十万的收益,这笔账,泠总应该会算吧?”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合作。这是商业谈判,不是菜市场买菜,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泠鸢此刻咬牙切齿的表情。
过了足足一分钟,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我答应你。”
“很好。”
我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泠鸢,这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10
第二天,我带着李维他们,以“归元科技”技术顾问的身份,重新踏入了“鸢尾”科技的大门。
公司的员工看到我们,表情都非常复杂。
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敬畏。
短短几天时间,我们的身份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被打压的员工,变成了被请回来救火的“外援”。
这种感觉,不得不说,有点“爽”。
泠鸢在她的总裁办公室接待了我们。
她的脸色很差,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看到我,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归……归总,你们来了。”
从“归晏”到“归总”,一个称呼的改变,道尽了世态炎凉。
我没有跟她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泠总,合同带来了吗?”
泠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
“在这里。”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现在,让你们的技术人员把‘竺星’项目的所有资料都交接给我们。”
“另外,在我们的技术团队工作期间,这间办公室,暂时借给我们用。”
我指了指她对面的那间,原本属于我的销售总监办公室。
泠鸢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间办公室,在我走后,她已经给了苏洵。
让我现在搬进去,无异于当众打她的脸。
“这……不太方便吧?”
“苏秘书他……”
我打断了她。
“不方便?那合作取消。”
我作势要拿起合同撕掉。
“别!”
泠鸢连忙按住我的手。
她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
“好,我马上让他搬出去!”
她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苏洵,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办公室的东西清空,搬到外面的工位去!”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很快,苏洵就抱着一个纸箱,灰溜溜地从总监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但又不敢发作。
我看着他那副丧家之犬的样子,心里一阵快意。
当初你仗着泠鸢的宠爱,把我踩在脚下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我和李维他们,堂而皇之地搬进了宽敞明亮的总监办公室。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全身心地投入到“竺星”项目的修复工作中。
李维他们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技术过硬,配合默契。
在我的指挥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系统崩溃的症结所在,并且制定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仅仅用了两天时间,我们就让濒临瘫痪的系统重新恢复了正常运行,并且优化了部分代码,使其性能比以前更加稳定。
“竺星科技”的老总得知后,大喜过望,亲自打电话给我表示感谢。
“归老弟,我就知道你出马,一个顶俩!”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鸢尾”的危机解除了。
泠鸢也如约将八十万的尾款,和五十万的技术服务费,打到了我们公司的账上。
看着公司账户里多出来的一百三十万,李维他们激动得欢呼起来。
“归总牛逼!”
“这才几天功夫,就赚了一百三十万!比在‘鸢尾’干一年还多!”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这只是个开始。”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临走时,泠鸢叫住了我。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眼神复杂。
“归晏,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和我并肩作战,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的女人。
我摇了摇头。
“泠鸢,从你选择偏袒苏洵,用三千五百块羞辱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以为,我和泠鸢的纠葛,会就此告一段落。
但我没想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11
“归元科技”的第一个项目大获成功,让我们在业内打响了名头。
苍总对我们的表现非常满意,不仅爽快地结清了所有款项,还主动把我们介绍给了他的几个生意伙伴。
一时间,找我们合作的客户络绎不绝。
公司的业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起来。
我们很快就从一个五人小团队,发展到了二十多人的规模。
办公室也从两百平,换到了五百平。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另一边,“鸢尾”科技的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
失去了我和核心技术团队,他们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其表。
虽然泠鸢紧急招聘了几个技术人员,但新人需要时间磨合,根本无法立刻填补李维他们留下的空缺。
更糟糕的是,我离开“鸢尾”的消息,在客户圈子里不胫而走。
很多当初我签下的老客户,在合同到期后,都选择了不再续约。
他们纷纷转投到了我们“归元科技”的门下。
“归总,我们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
“你在哪,我们就在哪。”
这些客户的话,让我感动之余,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要把“归元”做大做强的决心。
此消彼长之下,“鸢尾”的业务量急剧萎缩,公司陷入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泠鸢为了挽回颓势,开始不择手段。
她先是在业内散布谣言,说我背信弃义,带着公司的核心机密和客户资源自立门户,是个无耻的叛徒。
紧接着,她又开始打价格战。
凡是和我们“归元”有竞争的项目,她都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去抢。
宁可亏本,也要把我们挤出市场。
一时间,我们公司的业务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好几个本来已经谈得差不多的项目,都被她用这种“自杀式”的手段给搅黄了。
李维气得直拍桌子。
“这个疯女人!她是想跟我们同归于尽吗?”
我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她不是想同归于尽,她是想在我站稳脚跟之前,把我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价格战,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她背后有她父亲的资本撑着,耗得起。而我们,是初创公司,资金链一旦断裂,就万劫不复。”
王猛急了。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搞?”
我摇了摇头。
“当然不。”
“她要战,那便战。”
“她有资本,我们有技术。她打价格战,我们就打价值战。”
我召集了公司所有的核心成员,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在会上,我提出了我的应对策略。
“从今天起,我们暂停所有对外的新项目洽谈。”
“集中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做一件事。”
“研发一款我们自己的,具有颠覆性的产品。”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不去抢项目,反而要闭门造车搞研发?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归总,这……这风险也太大了吧?”
陈斌有些担忧地说道。
“研发周期长,投入大,还不一定能成功。万一失败了,我们公司就彻底完了。”
我看着他们,眼神坚定。
“风险大,收益也大。”
“我们不能一直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做外包项目,受制于人。”
“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核心产品,自己的护城河。”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研发方向,我已经想好了。”
我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我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产品策划案。
那是一个基于人工智能和大数据分析的,智能化客户关系管理系统。
这个想法,我在“鸢尾”的时候就有了,但一直被泠鸢以“投入太大,风险太高”为由压着。
现在,我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实现我的野心了。
李维他们看着我的策划案,眼睛越来越亮。
作为顶尖的技术人员,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产品的巨大潜力和商业价值。
“归总,我干了!”
李维第一个表态。
“这玩意要是做出来,绝对是行业里的王炸!什么‘鸢尾’,什么价格战,在它面前,都是渣渣!”
“没错!干他娘的!”
王猛也激动地吼道。
“不就是熬夜爆肝吗?我们技术部的字典里,就没怕过!”
看着大家高涨的热情,我笑了。
“好!”
“从今天起,‘归元科技’进入战时状态!”
“我们的口号是,要么一鸣惊人,要么关门大吉!”
12
接下来的三个月,“归元科技”进入了全封闭的研发状态。
我们几乎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所有人都吃住在公司。
办公室里,随处可见行军床和泡面桶。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运转着。
我作为总指挥,更是身先士卒,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白天,我和李维他们一起讨论技术方案,敲代码。
晚上,我还要研究市场,优化产品逻辑,撰写商业计划书。
乔月心疼我,每天都做好饭菜送到公司来。
她看着我日渐消瘦的脸颊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好几次都忍不住掉眼泪。
.
“老公,你别这么拼了,身体要紧。”
我抱着她,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心里充满了力量。
“老婆,再坚持一下,等我们成功了,我就带你去环游世界。”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背后,有支持我的妻子,有信任我的兄弟。
我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而在这段时间里,泠鸢也没闲着。
她见我们“归元”突然销声匿迹,以为我们是被她的价格战打垮了,正躲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她得意洋洋地在业内宣布,“归元科技”已经不足为惧,“鸢尾”科技重新夺回了市场的主导地位。
她甚至还高调举办了一场庆功宴,邀请了众多客户和媒体。
在宴会上,她意气风发,大谈特谈公司的未来蓝图,仿佛已经看到了“鸢尾”上市敲钟的那一天。
苏洵则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跟在她身边,端茶倒水,阿谀奉承,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张哥把庆功宴的照片发给我看,照片上的泠鸢,笑得花枝乱颤。
“归晏,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疯了。”
“公司账上都快亏空了,她还有心思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看着照片,淡淡地回了一句。
“让她笑吧,笑得越开心,到时候哭得就越惨。”
终于,在第三个月的月底,我们的产品——“天玑”智能客户关系管理系统,V1.0版本,正式研发成功。
当李维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跳出了“编译成功”的提示。
整个办公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所有人,无论男女,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三个月的煎熬,三个月的爆肝,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成功的喜悦。
我看着眼前这群可爱的战友,眼眶也湿润了。
我举起手,大声宣布。
“兄弟们!我们成功了!”
“今天,我请客!全城最好的酒店,最好的酒,不醉不归!”
“哦!!!”
狂欢过后,是时候让我们的“天玑”系统,亮剑了。
我没有选择传统的媒体宣传或者广告投放。
我选择了一个更直接,也更具爆炸性的方式。
我向全行业,发出了一封公开的挑战信。
挑战的对象,正是“鸢尾”科技。
“致鸢尾科技泠鸢女士:”
“闻贵公司近日宣称已重夺市场主导地位,我归元科技深表不服。”
“兹定于下周一,在本市国际会展中心,举办‘天玑’智能系统发布会。”
“届时,我方将现场演示‘天玑’系统,并与贵公司目前主推的客户管理系统,进行全方位的性能对比测试。”
“敢问泠总,可有胆量,应战否?”
这封充满了火药味的挑战信,通过邮件、社交媒体,像病毒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行业。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被我这手骚操作给惊呆了。
“卧槽!归晏这是要跟泠鸢正面硬刚啊!”
“公开处刑?这也太狠了吧!”
“‘天玑’系统是什么鬼?听都没听过,归晏哪来的底气?”
“有好戏看了!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坐等吃瓜!”
泠鸢看到这封挑战信的时候,据说气得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非但没死,还憋了这么一个大招。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应战,她对自己那套过时的系统根本没信心,去了就是自取其辱。
不应战,就等于当着全行业的面认怂,承认自己不如我。
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13
泠鸢最终还是选择了应战。
她别无选择。
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如果她退缩了,那“鸢尾”科技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她回了一封同样火药味十足的邮件。
“归晏,既然你自取其辱,我便成全你。”
“下周一,会展中心,我们不见不散。”
“希望你的‘天玑’系统,不要像你的名字一样,最终归于沉寂。”
这场公开对决,被媒体渲染成了一场“前任”与“现任”的世纪之战,吸引了全行业的目光。
发布会当天,会展中心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各大科技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舞台中央。
我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站在舞台的一侧,神情自若。
另一侧,是脸色铁青的泠鸢,和她身后一脸紧张的苏洵。
主持人简单开场后,就进入了正题。
“下面,有请‘鸢尾’科技,为我们演示他们的‘飞鸢’客户管理系统。”
泠鸢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她强作镇定,开始介绍她们的系统。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套所谓的“飞鸢”系统,本质上还是几年前的老架构,只是换了个皮肤,增加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功能。
演示过程中,甚至还出现了几次卡顿和BUG,引来台下一阵窃笑。
泠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不容易熬到演示结束,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座位上。
接下来,轮到我了。
我从容地走上舞台,接过话筒。
“大家好,我是归元科技的创始人,归晏。”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系统,而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我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天玑”系统的登录界面。
界面简洁、酷炫,充满了科技感。
“‘天玑’,取自北斗七星之名,寓意着精准与智慧。”
“它能做什么?很简单,它能做所有传统CRM系统能做的一切,并且,做得更好。”
我开始演示。
从客户信息录入、跟进记录,到销售漏斗分析、业绩预测。
“天玑”系统的操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界面响应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但这,只是开胃菜。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我话锋一转。
“‘天玑’真正的核心,在于它的‘大脑’——一个基于深度学习的人工智能引擎。”
“它能通过分析客户的公开数据,如社交媒体、消费记录、行为偏好等,为每一个客户建立精准的用户画像。”
“它能预测客户的潜在需求,并自动推荐最合适的营销策略。”
“它甚至能模拟客户的谈判风格,为销售人员提供实时的谈判辅助。”
我每说一项功能,台下就爆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被“天玑”系统强大的智能化功能给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维度的产品了。
如果说“飞鸢”系统是马车,那“天玑”系统就是高铁。
完全是降维打击。
泠鸢坐在台下,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她知道,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演示的最后,我公布了“天玑”系统的售价。
“为了让更多的企业享受到科技的红利,‘天玑’系统标准版,永久免费。”
轰!
全场彻底沸腾了。
免费!
这么牛逼的系统,居然免费!
这还让不让同行活了?
我看着台下疯狂的人群,和面如死灰的泠鸢,心中无比畅快。
泠鸢,你不是喜欢打价格战吗?
现在,我直接把桌子掀了。
我看你怎么跟我玩。
发布会结束后,我被无数的客户和投资人团团围住。
他们挥舞着支票和合同,争着抢着要跟我们合作。
而另一边,泠鸢和苏洵,则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嘲笑声中,狼狈地离场。
我知道,从今天起,“鸢尾”科技的时代,结束了。
而我们“归元”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14
“天玑”系统的发布会,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我们一战成名。
“归元科技”和“天玑”系统,成了业内最炙手可热的名字。
无数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公司的账户余额,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我们趁热打铁,推出了针对大型企业的专业版和定制版服务,赚得盆满钵满。
几个月后,我们就完成了A轮融资,估值高达五个亿。
公司搬进了市中心最顶级的写字楼,鸟枪换炮。
李维他们几个,作为公司的原始股东,身价都暴涨了百倍,一个个都成了千万富翁。
他们激动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天天拉着我喝酒,说我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我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心里也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跟着我归晏的兄弟,就不能让他们吃亏。
而“鸢尾”科技,则在我们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发布会后,他们的客户流失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员工也纷纷离职,另谋高就。
公司名存实亡,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泠鸢为了偿还之前打价格战欠下的巨额债务,不得不变卖公司的资产。
最后,连“鸢尾”这个品牌,都被一家外地公司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
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业界新星,就这样黯然落幕。
听说,泠鸢的父亲因为这件事,气得大病一场,撤走了所有对她的支持。
她从一个众星捧月的富家千金,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而那个苏洵,在公司倒闭后,就卷着铺盖消失了。
有人说,他拿着泠鸢给他的那一百万,回老家买房娶媳妇去了。
也有人说,他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打断了腿,现在在某个小县城里要饭。
众说纷纭,但都与我无关了。
对于这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我没有丝毫的同情。
我只是觉得,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乔月打来了电话。
“老公,晚上早点回家,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嘞,老婆大人有令,小的马上就滚回来。”
我笑着挂了电话,心里暖洋洋的。
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前台的接待小姐姐,正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
那个女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但身形却有些熟悉。
“小姐,您没有预约,真的不能进去。”
“我求求你,让我见归晏一面,就一面!”
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接待小姐姐看到我,如蒙大赦。
“归总,这位小姐非要闯进来找您,我拦都拦不住。”
那个女人听到我的声音,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
当她摘下口罩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那张曾经精致美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憔悴和沧桑,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
她瘦了很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如果不是那双熟悉的眼睛,我几乎认不出来,她就是泠鸢。
“归晏……”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噗通”一声,她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归晏,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15
泠鸢的举动,让整个公司大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路过的员工都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总裁,如今却像个乞丐一样,跪在我的面前,苦苦哀求。
这画面,实在太过震撼。
我皱起了眉头,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觉得厌烦。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不想在公司里,跟她上演这种八点档的苦情戏。
但泠鸢却死死地抱着我的腿,不肯起来。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归晏,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偏袒苏洵,不该对你那么刻薄,不该用竞业协议逼你!”
“都是我的错!我罪有应得!”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很快,她的脸就红肿了起来。
我看着她这副疯魔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
“泠鸢,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公司倒闭,是你自己经营不善,咎由自取,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你,是你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散布谣言,打价格战,试图置我于死地。”
“现在你输了,就跑来我这里卖惨,你觉得有意思吗?”
泠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不是的……归晏,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之所以针对你,是因为……因为我嫉妒你!”
“我嫉妒你的才华,嫉妒你的能力,嫉妒所有客户都信任你,所有员工都拥护你!”
“在‘鸢尾’,我虽然是总裁,但我感觉自己才像个外人,你才是那个真正的主人!”
“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你会取代我,把公司变成你自己的!”
“所以我才想扶持苏洵,让他来制衡你,削弱你的影响力……”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的话,让我愣住了。
我一直以为,她偏袒苏洵,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我从没想过,真相竟然是这样。
因为恐惧和猜忌,她亲手毁掉了我们五年的情分,也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公司。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所以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同情你,然后帮你东山再起吗?”
“不……不……”
泠鸢摇着头,哭得更凶了。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也不指望东山再起。”
“我只是……我只是走投无路了。”
“公司倒了,我爸跟我断绝了关系,我所有的信用卡都被停了,房子车子也都被银行收走了。”
“我现在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我只想找一份工作,能糊口就行。”
“归晏,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收留我好不好?”
“我可以给你当秘书,给你端茶倒水,我可以做任何事!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给我一口饭吃!”
她仰着头,满眼期盼地看着我,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我看着她如今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再想想她当初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心中百感交集。
我该同情她吗?
不。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今天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
我最终,还是心软了。
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旧情。
我只是不想,让一个曾经和我并肩战斗过的人,真的流落街头,饿死冻死。
我从钱包里,拿出所有的现金,大概有几千块,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这些钱,你拿着,去找个地方住,找份工作。”
“我们公司,不缺秘书。”
“你好自为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掰开她抱着我腿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身后,传来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看着电梯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泠鸢,再见了。
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16
我以为和泠鸢的故事,会以那几千块钱和一句“两不相欠”画上句号。
但生活永远比戏剧更狗血。
一个月后,我正在和苍总谈一个新合作项目,秘书敲门进来。
“归总,楼下前台说,有位姓泠的女士找您,她说她怀孕了,是您的。”
“噗——”
我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苍总一脸。
“咳咳咳……你说什么?”
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秘书一脸为难地重复了一遍。
“她说她叫泠鸢,怀了您的孩子,让您下去见她,不然她就从楼上跳下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泠鸢?怀孕?我的孩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和她清清白白,连手都没牵过几次,哪来的孩子?
苍总擦了擦脸上的茶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火焰。
“归老弟,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这……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我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跟苍总解释。
“苍总,您千万别信,这纯属污蔑,是诽谤!”
我一边说,一边往外冲。
我倒要看看,这个疯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冲到公司楼下,果然看到了泠鸢。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孕妇裙,小腹微微隆起。
她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身边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扑了过来。
“归晏!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一把推开她,跟她保持安全距离。
“泠鸢!你又发什么疯!”
“你跑到我公司来,胡说八道些什么!”
泠鸢捂着肚子,一脸委屈。
“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怀了你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B超单,举到我面前。
“你看!这是医院的检查报告!你不信可以去查!”
我看着那张B超单,气得浑身发抖。
“泠鸢!你还要不要脸!”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过关系?你自己跟谁鬼混搞出来的孩子,凭什么赖到我头上!”
我的话,让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天哪,原来是始乱终弃的渣男啊!”
“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就不认账,真是禽兽不如!”
泠鸢听到这些话,哭得更伤心了。
“归晏,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忘了五年前,我们公司刚成立,第一次拿到投资,大家一起去庆祝,都喝多了……”
“那天晚上……你……”
她欲言又止,满脸羞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想起来了。
五年前,确实有那么一次。
公司刚拿到第一笔天使投资,我和泠鸢,还有另外一个初创伙伴,三个人激动得抱头痛哭,然后去路边摊喝了个通宵。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都喝断片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公司的行军床上醒来的。
泠鸢和另一个伙伴也都在。
难道……难道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泠鸢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难道,这个孩子,真的是我的?
不,不可能!
我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这一定是她的阴谋!
她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想用孩子来绑架我!
“泠鸢,你别演了!”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五年前的事了!怎么可能现在才怀孕?”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泠鸢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
她擦了擦眼泪,从包里又拿出了一份病历。
“我……我身体一直不好,医生说我很难怀孕。”
“这些年,我一直在吃药调理,没想到……没想到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
“归晏,我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配不上你。”
“我也不求你娶我,不求你负责。”
“我只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孩子。”
“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说完,她把B超单和病历塞到我手里,转身,挺着肚子,一步一步,落寞地消失在人群中。
我拿着手里的东西,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17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乔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她看到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老公,你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她温柔的脸,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
我把手里的B超单和病历,递给了她。
乔月疑惑地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把今天下午泠鸢来公司找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包括五年前那次,我们三个人一起喝断片的事。
我说完,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乔月低着头,一言不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比在发布会上对决泠鸢还要紧张。
“老婆,你……你相信我,我真的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过什么。”
“就算……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也是在我认识你之前!”
“我对天发誓,我跟她之间,绝对没有任何感情!”
过了很久,乔月才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我相信你。”
她轻轻地说了三个字。
我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相信我?”
乔月点点头。
“我相信你的人品。”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会始乱终弃的人。”
“但是……”
她话锋一转。
“这件事,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泠鸢这个人,心机太深。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你事业最成功的时候,带着一个‘孩子’找上门来,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肯定是想用孩子来讹我一笔钱,或者想破坏我们的家庭!”
乔月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女军师。
“现在,我们要做两件事。”
“第一,确认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第二,如果不是,我们要找到证据,揭穿她的谎言,让她身败名裂!”
我看着她冷静果断的样子,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落下了一半。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怎么确认呢?”
“孩子还没出生,总不能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吧?”
乔月沉思了片刻,眼睛一亮。
“有了。”
“你还记得五年前跟你们一起创业的那个伙伴吗?”
我点点头。
“记得,他叫周浩。后来因为家里有事,拿了一笔钱就退出了,回老家发展了。”
“那次喝酒,他也在场。如果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
乔月一拍手。
“对!我们去找他!他就是最关键的证人!”
“只要他能证明你的清白,泠鸢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我立刻拿出手机,开始翻找周浩的联系方式。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早就断了联系。
我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废弃的旧手机里,找到了他当年的号码。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
“喂,是周浩吗?我是归晏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呼喊。
“归晏?我靠!真的是你小子!”
“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当了大老板,早把我这穷哥们给忘了呢!”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我心中一暖。
“怎么会!咱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我们寒暄了几句,我便切入了正题。
“浩子,我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你说,只要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我们公司拿到第一笔投资,三个人一起喝酒那次?”
周浩在电话那头笑了。
“怎么不记得!那是我这辈子喝得最爽的一次!”
“我记得那天晚上,你小子喝多了,抱着电线杆子,非说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妹妹,笑死我了。”
我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说正事。”
“那天晚上,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跟泠鸢……我们俩,没什么吧?”
周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18
周浩的沉默,让我如坠冰窟。
难道……难道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
我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浩子,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浩的一声长叹。
“唉,归晏,这件事,我本来想烂在肚子里的。”
“既然你今天问起来了,那我就告诉你吧。”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都喝多了。”
“你抱着电线杆子不撒手,我怎么拉都拉不回来。后来没办法,我只好先扶着同样喝得烂醉的泠鸢回公司。”
“我把她安顿在里面的休息室,出来想再去叫你。”
“结果……结果我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你摇摇晃晃地自己回来了。”
“你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妹妹’,直接就冲进了休息室。”
“我当时也喝多了,脑子一团浆糊,想去拦你,结果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直接就睡过去了。”
“等我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和泠鸢……你们俩……唉……”
周浩没有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我竟然真的,在酒后,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我看着乔月,她的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老婆……我……”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何解释,在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乔月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颓然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是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
没想到,我竟然是个酒后乱性的混蛋。
我伤害了泠鸢,更深深地伤害了最爱我的乔月。
我该怎么办?
承认这个孩子,给泠鸢一笔钱,让她打掉?
不,那是一条生命。
让泠鸢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跟乔月离婚,娶她?
不,我爱的是乔月,我不能没有她。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无数个念头在打架,却找不到一个出口。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客厅。
乔月已经起来了,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不!老婆,我不同意!”
我冲过去,想把那份协议书撕掉。
乔月按住了我的手。
“归晏,你冷静点。”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谁也无法改变。”
“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他需要一个父亲,一个完整的家。”
“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我知道你不会不管他。”
“我们分开,对所有人都好。”
我看着她,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不……我不要跟你分开……”
“老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我哭得像个孩子。
乔月也哭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傻瓜,别哭了。”
“就算我们分开了,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
“只是……我们不能再做夫妻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我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我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浩打来的。
我不想接,但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我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沙哑。
“喂……”
电话那头,传来周浩焦急的声音。
“归晏!你小子先别急着哭!”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宿,觉得不对劲!”
“我记起来了!那天晚上,我把你扶回公司之后,你小子根本就没进休息室!”
“你抱着大厅里的那盆发财树,睡得跟死猪一样!”
“是我和保洁阿姨,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抬到行军床上的!”
“你跟泠鸢,那天晚上,根本就没待在一个房间里!”
19
周浩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混沌。
我抱着发财树睡了一晚?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乔月。
“老婆!你听到了吗?是个误会!都是误会!”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把手机开了免提,让周浩再说一遍。
周浩在电话那头,把事情的经过,又详细地说了一遍。
“……我昨天晚上跟你说完,就觉得记忆有点混乱。毕竟是五年前的事了,又喝了那么多酒。”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让她把我以前的旧相册找出来。”
“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我找到了那天晚上拍的照片!”
“照片上,你小子正抱着一盆比你还高的发财树,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照片的角落里,还能看到泠鸢,她一个人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离你十万八千里远!”
“我马上把照片发给你!这下看那个女人还怎么狡辩!”
很快,我的微信就收到了周浩发来的照片。
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照片上的我,确实抱着一盆发财树,睡得不省人事。
而泠鸢,则孤零零地躺在远处的沙发上。
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真相大白了!
我清白了!
我激动地抱着乔月,又哭又笑。
“老婆!你看到了吗!我是被冤枉的!”
乔月看着照片,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泪掉了下来。
她用力地捶着我的胸口。
“你这个笨蛋!吓死我了!”
我们俩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但很快,我就冷静了下来。
一个新的疑问,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既然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那泠鸢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编出这么大一个谎言来陷害我?
还有周浩,他昨天晚上,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我把疑问告诉了乔月。
乔月沉思了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里面,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老公,你再给周浩打个电话,问问他,昨天晚上,除了你,还有谁联系过他?”
我立刻拨通了周浩的电话。
“浩子,你再仔细想想,昨天晚上,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联系过你?”
周浩在电话那头想了想。
“可疑的人?”
“哦,我想起来了!在你打电话之前,确实有个女的给我打过电话。”
“她自称是你的助理,说你在查一件五年前的旧事,让我配合你一下。”
“她还跟我说,你现在压力很大,精神有点恍惚,让我顺着你的话说,先稳住你的情绪。”
“她跟我描述了一遍所谓的‘事实经过’,也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套说辞。”
“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真是你派来的人,就答应了。”
“后来你打过来,问的又正好是那件事,我就……”
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泠鸢,或者说泠鸢背后的人,早就找到了周浩,并且给他洗了脑,让他配合演了这出戏!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我身败名裂,家庭破碎!
好狠毒的计策!
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泠鸢面前,把她撕成碎片。
“冷静!”
乔月按住我的肩膀。
“现在生气没用。”
“我们必须找到幕后黑手,把他们一网打尽!”
“那个给你打电话的女人,你还记得她的声音,或者电话号码吗?”
乔月对着电话里的周浩问道。
“声音……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了。”
“电话号码是个网络电话,查不到来源。”
线索,似乎又断了。
我颓然地坐回沙发上。
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地对付我?
难道是泠鸢?
不,以她现在的处境,根本没有能力策划这么周密的阴谋。
那会是谁?
突然,一个名字,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苏洵!
20
这个名字一出现,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苏洵在“鸢尾”倒闭后就消失了。
他对我恨之入骨,有足够的动机报复我。
而且,他作为泠鸢的秘书,对我们过去的事情了如指掌,包括五年前那次喝酒。
他完全有能力,也有时间,去策划这一切。
“是他!一定是他!”
我把我的猜测告诉了乔月。
乔月点点头。
“很有可能。”
“但是,我们没有证据。”
“而且,泠鸢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苏洵的吧?”
我摇了摇头。
“这我就想不通了。”
“泠鸢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得上苏洵那种货色。”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先找到苏洵。”
“只要找到了他,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但是,人海茫茫,去哪里找一个存心躲起来的人?
我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去打听苏洵的下落。
我还请了私家侦探,去调查他的背景和行踪。
几天后,私家侦探给了我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报告里的内容,让我大吃一惊。
原来,苏洵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竟然是泠鸢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泠鸢的父亲,在外面包养了一个情人,生下了苏洵。
这件事,泠鸢的母亲并不知道。
泠鸢的父亲为了弥补这个私生子,就把他安排到泠鸢的公司,让他当秘书。
而那一百万的分红,也不是泠鸢给的,而是她父亲,以公司的名义,给苏洵的补偿。
泠鸢之所以对苏洵那么好,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她父亲的压力,以及对这个弟弟的愧疚。
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看着手里的报告,久久不能平静。
我一直以为,泠鸢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蠢女人。
没想到,她也是个可怜人,一个被夹在家族恩怨和公司利益之间的牺牲品。
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她伤害我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如果苏洵是泠鸢的弟弟,那他陷害我的动机,就更充足了。
他不仅恨我抢了他的风头,更恨我毁了他姐姐的公司,断了他荣华富贵的路。
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私家侦探的报告里,还提供了苏洵目前可能的藏身之处——一个位于邻市的城中村。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李维和王猛,驱车赶了过去。
根据侦探提供的地址,我们找到了一个破旧的出租屋。
我们踹开门,冲了进去。
屋子里,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苏洵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身边,还躺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听到动静,惊恐地坐了起来。
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我愣住了。
竟然是泠鸢。
她没有怀孕,小腹平坦,身上穿着廉价的睡衣,脸上是宿醉后的憔悴。
她看到我们,也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尖叫,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
苏洵被吵醒了,他看到我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从床上下来。
王猛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狗东西!总算找到你了!”
王猛把他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苏洵被打得鬼哭狼嚎,连连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制止了王猛,走到苏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吧,为什么要陷害我?”
“还有,泠鸢假怀孕的事,是不是你策划的?”
苏洵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没错!就是我!”
“归晏!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本来,我姐的公司会上市,我会成为亿万富翁!都是你,是你这个绊脚石,毁了我的美梦!”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就要让你身败名裂,妻离子散,一无所有!”
他状若疯癫地嘶吼着。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可怜虫。
“那你姐姐呢?她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你让她假装怀孕,来败坏我的名声,你把她当成什么了?你的工具吗?”
听到我的话,床上的泠鸢,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洵,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苏洵……你……”
苏洵看了一眼泠鸢,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充满了不耐烦。
“姐,你别怪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牺牲你一个,能换来归晏的毁灭,值得!”
“你放心,等我拿到归晏的赔偿金,我们就可以东山再起了!”
“你……你这个畜生!”
泠鸢终于崩溃了,她抓起床边的枕头,疯狂地砸向苏洵。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相信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为了你,跟归晏反目,毁了自己的公司,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竟然还利用我!你不是人!”
看着眼前这场姐弟反目的闹剧,我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苏洵,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21
在我的逼问和王猛的拳头下,苏洵很快就将整个阴谋和盘托出。
原来,在“鸢尾”倒闭后,他不甘心就此失败,便想出了这个恶毒的计划。
他先是找到了同样落魄的泠鸢,花言巧语地骗取了她的信任。
他告诉泠鸢,只要她假装怀了我的孩子,去我公司闹,就能逼我拿出一大笔封口费。
到时候,他们拿着这笔钱,就可以东山再起。
已经走投无路的泠鸢,病急乱投医,竟然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
于是,她买通了医院的护士,伪造了B超单和病历。
然后,苏洵又找到了周浩,用同样的说辞,骗取了他的配合。
他们策划了这一出天衣无缝的“怀孕逼宫”大戏,差点就让我万劫不复。
听完他的叙述,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想到,人性的恶,可以到这种地步。
为了钱,他们可以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我看着缩在墙角的泠鸢,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归晏……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他,都是他逼我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忏悔。
事到如今,说再多“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我收起手机,里面的录音,就是他们犯罪的铁证。
“苏洵,泠鸢,你们涉嫌敲诈勒索、诽谤,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
“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带着李维和王猛,转身离开了这个肮脏的出租屋。
身后,传来了苏洵和泠鸢绝望的哭喊声。
回到家,我把录音放给了乔月听。
乔月听完,也是唏嘘不已。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个苏洵,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她握住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老公,幸好我们找到了证据,不然,我们这个家,就真的被他们毁了。”
我紧紧地抱住她。
“老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乔月摇摇头。
“我们是夫妻,不说这些。”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看着窗外,眼神变得冰冷。
“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没有选择私了。
对付这种人,任何心慈手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请了本市最好的律师,直接将苏洵和泠鸢告上了法庭。
我不仅要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还要让他们赔偿对我个人名誉和公司声誉造成的巨大损失。
我要让他们,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开庭那天,我作为原告,坐在原告席上。
被告席上,是面如死灰的苏洵和泠鸢。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们无从抵赖。
我方律师,将那段录音,当庭播放。
苏洵那句“牺牲你一个,能换来归晏的毁灭,值得”,回荡在整个法庭。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泠鸢的父亲,也来了。
他坐在旁听席上,听着自己儿子的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犯了心脏病,被救护车抬走了。
最终,法庭宣判。
苏洵,作为主谋,犯敲诈勒索罪、诽谤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
泠鸢,作为从犯,念其有悔过表现,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
同时,他们需要共同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等共计三百万。
并且,要在全国性的报纸上,连续三天,刊登道歉声明。
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苏洵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泠鸢则面无表情,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我知道,他们这辈子,都完了。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
乔月在门口等我,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公,都结束了。”
我点点头,看着蔚蓝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是啊,都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近一年的恩怨纠葛,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22
苏洵和泠鸢的事情解决后,我的生活和事业,都回到了正轨。
“归元科技”在我的带领下,一路高歌猛进。
“天玑”系统不断更新迭代,功能越来越强大,几乎垄断了整个行业的市场。
我们又陆续推出了几款企业服务软件,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公司在两年内,完成了B轮和C轮融资,估值突破百亿,正式成为业内的独角兽企业。
我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和最大股东,身价也水涨船高,成了各大财经杂志封面上的人物。
我实现了当初对兄弟们的承诺。
李维、王猛他们,都成了亿万富翁,住豪宅,开豪车,实现了财务自由。
我也实现了对乔月的承诺。
我把公司的日常管理,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团队。
自己则退居幕后,带着乔月,开始了环球旅行。
我们去了巴黎的埃菲尔铁塔,去了希腊的圣托里尼,去了马尔代夫的椰林沙滩……
我们把过去那些年错过的风景,都一一补了回来。
在旅途中,乔月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我欣喜若狂。
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十个月后,乔月在一家顶级的私立医院,为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我给他取名叫“归航”,希望他的人生,能像一艘巨轮,永远扬帆远航。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是张哥打来的。
他是我在“鸢尾”时期的老同事,在我创业后,也跳槽到了我的公司,现在是市场部的副总监。
“归总,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张哥的语气,有些犹豫。
“张哥,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是关于泠鸢的。”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咯噔一下。
自从上次法庭一别,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了。
“她怎么了?”
“她……她快不行了。”
张哥叹了口气。
“她前段时间,查出了胃癌晚期,医生说,没几个月了。”
“她现在住在市三院的临终关怀病房,无依无靠,挺可怜的。”
“她托人找到我,说想在临死前,再见你一面。”
挂了电话,我心情复杂。
泠鸢,胃癌晚期。
这个曾经让我恨之入骨,也曾让我感到可悲的女人,竟然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她的一生。
我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我,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必要去见她。
但情感上,我却又觉得,应该去送她最后一程。
毕竟,我们曾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曾有过共同的梦想。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乔月。
乔月听完,沉默了片刻。
“去吧。”
她握住我的手。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去见她最后一面,也算是为你和她的过去,做一个最后的了结。”
我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对妻子的感激。
第二天,我买了一束白菊,来到了市三院。
在临终关怀病房,我见到了泠鸢。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如果不是床头卡上写着她的名字,我根本认不出,这就是那个曾经光彩照人的泠鸢。
她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光芒。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连忙走过去,按住她。
“你别动,躺着吧。”
我把白菊放在床头柜上,拉了张椅子,坐在她床边。
我们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泠鸢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你……还是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说你……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真好……”
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归晏……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说的无比艰难,却又无比真诚。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叹了口气。
人之将死,再多的恩怨,也该放下了。
泠鸢摇了摇头。
“不……过不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封信,递给我。
“这是……我写给你的。”
“等我死了……你再看。”
“里面……有我想对你说的,所有话。”
23
我接过那封信,信封很薄,上面有几滴干涸的泪痕。
泠鸢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眷恋和不舍。
“归晏,你知道吗?”
“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
她的话,让我浑身一震。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跟我侃侃而谈你的创业想法时,我就喜欢上你了。”
“你聪明,有才华,有担当,你身上有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没有的闪光点。”
“跟你一起创业的那五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虽然很苦,很累,但只要看到你,我就觉得充满了力量。”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我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我们会结婚,会生子,会一起把‘鸢尾’做成一个伟大的公司。”
“可是……我太懦弱了,也太自卑了。”
“我出身在那样一个家庭,从小就被教育,不能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利益。”
“你越是优秀,我就越是害怕。”
“我怕我配不上你,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
“所以我才会做出那么多愚蠢的事情,我想用那些方式来证明,我才是公司的掌控者,我才是能配得上你的人。”
“结果……我亲手把你推得越来越远。”
她说到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我连忙抽了张纸巾,想帮她擦拭。
她却摇了摇头,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冰冷得像一块冰。
“归晏……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忘了我……忘了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你值得……拥有……最好的……幸福……”
她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然后,她的手,从我的掌心滑落。
她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滴——”的一声长鸣,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站在病床前,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爱了我一生,也恨了我一生,与我纠缠了一生的女人,就这样,走了。
我帮她办了后事。
她的葬礼,很简单。
除了我,没有一个亲人朋友前来吊唁。
我把她的骨灰,安葬在了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山坡上。
我想,这是她会喜欢的地方。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拆开了她留给我的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看得出是她在病重时,用尽全力写下的。
“亲爱的归晏:”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请不要为我难过,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我这一生,活得很失败。我辜负了你的情谊,毁掉了我们的事业,也作践了自己的人生。”
“我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你。”
“虽然这份爱,给我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但我不后悔。”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请求你的原谅。我只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埋藏在我心里很多年的秘密。”
“其实,苏洵,他不是我父亲的私生子。”
“他是我,是我亲弟弟。”
“是我妈,在嫁给我爸之前,和她的初恋情人生的孩子。”
“我妈为了嫁入豪门,抛弃了他们父子。后来她良心发现,才偷偷把我爸给苏洵的那笔钱,当做是补偿。”
“这件事,只有我和我妈知道。我爸,苏洵,都不知道。”
“我之所以一直纵容苏洵,偏袒他,不是因为父命难违,而是因为,他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欠他的,我想弥补他。”
“没想到,我的一再退让,却养出了一个白眼狼,一个畜生。”
“是我对不起你,也是我对不起他。”
“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能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做一个普通的女孩。”
“然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遇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叫做归晏的男孩。”
“这一次,我一定会勇敢地告诉他,我爱他。”
“再见了,我爱的人。”
“祝你,一生幸福。”
“——爱你的,泠鸢。”
看完信,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24
泠鸢的信,像一块巨石,投入我本已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涟漪。
我从没想过,在那些商战和背叛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复杂的家族秘辛和人性纠葛。
泠鸢,这个我一直以为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富家千金,原来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
她的一生,都在为母亲的错误买单,都在试图平衡亲情与利益的纠缠。
她的高傲,她的多疑,她的不择手段,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这并不能成为她伤害别人的理由。
我把信给了乔月看。
乔月看完,也是长叹一声。
“原生家庭的不幸,真的会影响人的一生。”
“她很可怜,但也很可恨。”
“老公,现在她已经走了,所有的恩怨,都该烟消云散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不要再被过去所束缚。”
我点点头,将那封信,付之一炬。
随着跳动的火焰,我和泠鸢之间的所有爱恨情仇,都化作了飞灰,消散在风中。
生活,还在继续。
儿子归航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可爱。
他继承了我的聪明和乔月的温柔,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家伙。
公司的发展,也蒸蒸日上。
在完成了C轮融资后,我启动了公司的上市计划。
经过一年多的筹备,“归元科技”终于在纳斯达克成功敲钟上市。
上市当天,公司股价暴涨,市值突破千亿。
我作为创始人,一夜之间,登上了福布斯富豪榜。
庆功宴上,我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欢呼的员工和合作伙伴,心中感慨万千。
从一个年终奖只有三千五的打工仔,到如今身价千亿的上市公司老板。
这几年,我经历了太多。
我感谢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比如苍总,比如周浩。
我也感谢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比如泠鸢,比如苏洵。
是他们,让我看清了人性的复杂,也让我变得更加坚强。
但最感谢的,还是我的妻子,乔月。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她不离不弃,给了我东山再起的勇气。
在我被诬陷,陷入绝境的时候,是她坚定不移地相信我,陪我一起寻找真相。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把乔月请上台,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她一个深情的拥抱和亲吻。
“老婆,谢谢你。”
“‘归元科技’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从今天起,我把公司所有股权的一半,转到你的名下。”
我的话,引来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乔月看着我,眼含热泪,笑靥如花。
我知道,这,就是我奋斗的意义。
让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过上最好的生活。
几年后,苏洵刑满出狱。
十年的牢狱之灾,把他从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眼神浑浊的中年人。
他出来后,来找过我一次。
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说他知道错了,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让保安,把他轰了出去。
有些错误,可以被原谅。
但有些错误,需要用一生去偿还。
后来,听说他在工地上搬砖,因为偷工减料,被倒塌的脚手架砸断了腿,成了个瘸子。
再后来,就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25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五年。
归航已经上了小学,成了一个聪明帅气的小小男子汉。
“归元科技”在我的掌舵下,已经成为全球领先的科技巨头,业务遍布世界各地。
我和乔月的感情,也一如既往地甜蜜。
我们成了外人眼中,最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这天,是“鸢尾”科技成立十五周年的日子。
虽然“鸢尾”早已不复存在,但这个日子,对我来说,依然有特殊的意义。
我独自一人,开着车,来到了当年我和泠鸢一起创业的那个旧址。
那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已经被拆迁,盖起了一栋崭新的写字楼。
物是人非。
我站在楼下,点了一根烟,看着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当初泠鸢没有被嫉妒和猜忌蒙蔽双眼。
如果,当初我能早点察觉到她的不安和脆弱。
我们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或许,“鸢尾”会成为今天的“归元”。
而我和她,会成为并肩看风景的战友,而不是兵戎相见的敌人。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是周浩。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焕发。
他看到我,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了过来。
“归晏?这么巧,你也来了。”
我掐灭了烟,有些意外。
“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上次帮我作证后,为了感谢他,我投资了他的新项目。
这些年,他的公司也做得风生水起,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我们虽然联系不多,但兄弟情谊一直都在。
周浩指了指身后的写字楼。
“我公司在这栋楼上开了个分部,今天过来看看。”
“没想到,还能在这碰到你。”
“看你这表情,是在怀念过去?”
我苦笑一声。
“是啊,一晃都十年了。”
周浩拍了拍我的肩膀。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又怕影响你心情。”
“现在看你已经放下了,我觉得,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周浩叹了口气。
“其实,五年前,泠鸢在临死前,也联系过我。”
“她给了我一个保险箱的钥匙和密码,说里面有她最重要的东西,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
“她说,等你真正放下过去,能坦然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再把东西给你。”
“我想,现在,是时候了。”
我跟着周浩,来到了银行的保管库。
他用那把钥匙和密码,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保险箱。
保险箱里,只有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
戒指的款式很简单,但钻石却很大,在灯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在戒指下面,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
卡片上,是泠鸢那熟悉的字迹。
“归晏,嫁给我,好吗?”
落款日期,是“鸢尾”科技成立五周年的那天。
也就是,我因为三千五百块年终奖,和她决裂的那天。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原来,在那场本该属于我的庆功宴上,她准备的,不是羞辱,而是求婚。
那个我以为是给苏洵的百万分红的丝绒盒子,原来,是为我准备的求婚戒指。
而我,却用最伤人的话,将她的一片真心,踩得粉碎。
我拿着那枚戒指,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26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周浩一直默默地陪在我身边,递给我纸巾,拍着我的背。
“归晏,别这样。”
“这都是命,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
我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沙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既然她准备了戒指,为什么年会上,她要把那个盒子给苏洵?”
“为什么她要用三千五百块来羞辱我?”
这里面,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周浩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泠鸢留给我的信,信里,解释了所有的事情。”
“她说,等你看到戒指,如果还想知道真相,就把这封信给你。”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封信。
信的内容,不长,却像一把把尖刀,刺进我的心脏。
原来,在年会开始前,泠鸢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她母亲打来的。
她母亲在电话里,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她,威胁她。
因为,她母亲发现了苏洵的存在,也知道了苏洵是她初恋情人的儿子。
她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泠鸢身上。
她威胁泠鸢,如果敢跟“穷小子”归晏在一起,她就立刻把苏洵的身世捅出去,让泠鸢和苏洵,都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她还逼着泠鸢,必须在年会上,公开羞辱我,让我对她彻底死心。
同时,要把那一百万的分红,以公司的名义,给苏洵,作为封口费。
泠鸢被逼到了绝境。
一边,是她深爱的男人和他们共同的事业。
另一边,是她背负着原罪的弟弟和整个家族的声誉。
她没有选择。
为了保护我,也为了保护苏洵,她只能选择牺牲自己,牺牲我们的感情。
于是,就有了年会上的那一幕。
她把装着求婚戒指的盒子,换成了装着支票的盒子,亲手递给了苏洵。
她用最冰冷的语言,最刻薄的方式,将我推开。
她以为,这样,我就能安全地离开,开始新的生活。
她没想到,我的反击,会如此猛烈。
更没想到,她最想保护的弟弟,会在背后,捅她最致命的一刀。
信的最后,泠鸢写道:
“归晏,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不是不爱你,而是太爱你。”
“爱你爱到,宁愿自己坠入地狱,也要护你周全。”
“原谅我的自私和懦弱。”
“忘了我,好好生活。”
“你幸福,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看完信,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如雨下。
原来,我一直错怪了她。
她不是不爱我,而是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深爱着我。
她用自己的毁灭,换来了我的新生。
我这个傻瓜,却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还在为自己的“复仇”而沾沾自喜。
我何其残忍,又何其愚蠢。
我拿着那枚戒指,冲出银行,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狂奔。
我想去找她,想告诉她,我都知道了,我不怪她。
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最终,我把车开到了安葬她的那个山坡上。
我跪在她的墓碑前,将那枚迟到了十年的戒指,轻轻地放在了墓碑上。
“泠鸢,对不起。”
“我爱你。”
27
从泠鸢的墓地回来后,我大病了一场。
高烧不退,整日昏睡,嘴里不停地喊着泠鸢的名字。
乔月衣不解带地照顾我,请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
一个星期后,我的烧退了,人也清醒了过来。
看着乔月憔悴的脸庞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心中充满了愧疚。
“老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乔月摇摇头,把一碗温热的粥递到我嘴边。
“傻瓜,我们是夫妻,说什么对不起。”
“周浩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泠鸢她……是个值得尊敬的女人。”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月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老公,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
“但是,哭过之后,你要振作起来。”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归航,还有整个公司。”
“泠鸢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看到你幸福,而不是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
乔月的话,像一剂良药,抚平了我心中的伤痛。
是啊,我不能再消沉下去了。
我还有责任,还有未来。
为了乔月,为了孩子,也为了泠鸢最后的心愿,我必须重新站起来。
病好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成立了一个以泠鸢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会。
“泠鸢基金会”,致力于资助那些像泠鸢一样,有才华、有梦想,却被原生家庭所困的年轻人。
我以公司的名义,向基金会注入了第一笔一个亿的资金。
我希望,用这种方式,来延续泠鸢的生命,也弥补我心中的遗憾。
我做的第二件事,是去监狱,探望了泠鸢的母亲。
在泠鸢去世后不久,她就因为商业欺诈和挪用公款等罪名,被判入狱。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看着那个曾经雍容华贵,如今却苍老不堪的女人。
我没有说任何指责的话,只是平静地,把泠鸢留下的那两封信,放在了她面前。
她看着信,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当她看到信的内容时,她终于崩溃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她哭喊着,拍打着玻璃,说她对不起女儿,说她是个罪人。
我没有理会她的忏悔,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有些债,需要用一生的悔恨去偿还。
我能做的,只是让她知道真相。
至于她能否得到救赎,那是她自己的事。
做完这两件事,我感觉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把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家人。
我陪着乔月,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我陪着归航,做游戏,讲故事,参加他的每一次家长会。
我渐渐明白,人生最珍贵的,不是金钱,不是地位,而是身边人的陪伴和爱。
我把公司的管理权,彻底交给了李维他们。
我相信,他们能带领“归元”,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而我,只想做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
这,或许也是泠鸢,最想看到的结局。
28
“泠鸢基金会”成立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我们资助的第一个对象,是一个来自偏远山区的女孩。
她才华横溢,考上了国内最好的美术学院,却因为交不起学费,和被家人逼婚,而准备放弃学业。
基金会不仅为她提供了全额奖学金,还派了专业的律师团队,帮她摆脱了家庭的控制。
几年后,这个女孩成了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她的作品,充满了对生命的热爱和对自由的向往。
她把自己的第一幅获奖作品,赠送给了基金会。
画上,是一个女孩,挣脱了身上的枷锁,迎着朝阳,展翅高飞。
画的名字,叫做《新生》。
看着这幅画,我仿佛看到了泠鸢的影子。
我想,如果她能看到,一定也会很欣慰吧。
在基金会的帮助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他们有的成了科学家,有的成了企业家,有的成了艺术家……
他们就像一颗颗种子,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而“泠鸢”这个名字,也从一个悲剧的符号,变成了一个希望的象征。
每年的清明节,我都会带着乔月和归航,去给泠鸢扫墓。
我会告诉她,基金会又帮助了多少人,他们现在过得有多好。
我会告诉她,归航又长高了,学习又进步了,还学会了画画。
归航会把自己画的画,放在墓碑前。
画上,是一个漂亮的阿姨,在花丛中微笑。
“爸爸,泠鸢阿姨在天上,会看到吗?”
归航仰着小脸问我。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
“会的。”
“她会化作天上的星星,永远守护着我们。”
乔月靠在我的肩膀上,看着墓碑上泠鸢的照片,轻声说。
“谢谢你,泠鸢。”
是啊,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
谢谢你用你的离开,教会我如何更好地去珍惜眼前人。
你的爱,太沉重,我承受不起。
但你的情,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又是一个五年过去。
归航已经考上了大学,去了国外留学。
我和乔月,也进入了安享晚年的阶段。
我们卖掉了市中心的豪宅,搬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过起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
我们养了一只猫,一只狗,种了一院子的花花草草。
每天,我们一起散步,一起做饭,一起看书,一起看夕阳。
日子平淡,却很幸福。
这天,是我的六十岁生日。
归航从国外飞了回来,李维、王猛、周浩他们,也都拖家带口地赶了过来,为我庆生。
我们围坐在院子里,吃着烧烤,喝着啤酒,聊着过去的趣事,笑声不断。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了。
王猛搂着我的肩膀,大着舌头说。
“归总……不,晏哥!我王猛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你!”
“想当年,你被那个姓泠的娘们欺负得多惨,年终奖才三千五!”
“现在呢?你是千亿公司的老板,她是黄土一抔!”
“你这人生,简直就是一本逆袭爽文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逆袭爽文吗?
或许吧。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这本“爽文”的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无奈和遗憾。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这泼天的富贵,不要这所谓的逆袭。
我只想回到那个夏天,回到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
那里,有我和一个叫做泠鸢的女孩,最纯粹的梦想。
29
生日宴的喧嚣散去,客人们都已离开。
我和乔月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看着天上的月亮,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老公,在想什么呢?”
乔月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在想,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会是什么样子。”
乔月笑了。
“如果可以重来,你还会选择创业吗?”
我摇了摇头。
“不会了。”
“如果可以重来,我会选择一份安稳的工作,比如,当个老师,或者开个小书店。”
“然后,早点遇见你,早点把你娶回家。”
“我们生一儿一女,养一只猫,一只狗,就住在这个小院子里,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乔月听着我的话,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听起来不错。”
“不过,那样的话,世界上就会少一个伟大的企业家,也会少一个‘泠鸢基金会’,很多人的命运,可能就无法改变了。”
我沉默了。
是啊,人生没有完美的剧本。
所有的得到,都伴随着失去。
所有的圆满,都藏着或多或少的遗憾。
“那泠鸢呢?”
乔月突然问。
“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怎么对她?”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它很圆,很亮,像泠鸢的眼睛。
我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如果可以重来,我会在我们创业刚开始的时候,就找一个机会,跟她好好谈一次。”
“我会告诉她,我爱她,不是因为她的家世,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只是因为她是她。”
“我会告诉她,不要害怕,不要猜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她身边,陪她一起面对。”
“我会在她母亲逼她的时候,勇敢地站出来,替她挡下所有的风雨。”
“我会告诉她,她不需要用那些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她本身,就是最好的。”
“或许……或许这样,她就不会走上那条绝路。”
我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乔月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幽幽地开口。
“那你还会娶我吗?”
我愣住了,随即失笑。
我转过头,看着她,她正嘟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我,像个吃醋的小女孩。
我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傻瓜,当然会。”
“泠鸢,是我青春里一场刻骨铭心的遗憾。”
“而你,是我生命中矢志不渝的答案。”
“一个是爱而不得,一个是得而不爱,这是两码事。”
“不,说错了。”
我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对泠鸢,更多的是愧疚,是惋惜,是战友情谊的变质。”
“而对你,才是真正的,唯一的,至死不渝的爱情。”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百次,我也会在一百个不同的路口,找到你,然后,爱上你。”
乔月听着我的情话,脸红了,像个初恋的少女。
她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幸福地笑了。
“油嘴滑舌。”
我也笑了,紧紧地抱着她。
是啊,人生没有如果。
沉湎于过去,只会错过眼前的风景。
珍惜当下,活好每一天,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也是对生者最好的交代。
30
又过了几年,我七十岁了。
身体大不如前,头发全白了,脸上也布满了皱纹。
乔月也老了,但她在我眼里,依然是那个最美的姑娘。
我们相濡以沫,走过了大半辈子。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归航打来了电话。
他现在已经接管了“归元科技”,成了一个比我更出色的企业家。
“爸,告诉你个好消息,‘泠鸢基金会’资助的第一个孩子,那个画家,刚刚获得了国际最高艺术奖项——金狮奖。”
“她是第一个获得这个奖项的华人女性。”
“她在获奖感言里,特别感谢了您和泠鸢阿姨。”
“她说,是你们,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我听着电话,老泪纵横。
“好……好啊……”
挂了电话,我看着蔚蓝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泠鸢在对我微笑。
泠鸢,你看到了吗?
你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延续,并且,绽放出了比我们想象中更绚烂的光彩。
我想,你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金碧辉煌的年会大厅。
泠鸢穿着一身银色的长裙,站在台上,微笑着向我走来。
她手里捧着的,不是那个薄薄的红色信封,而是一个厚厚的丝绒盒子。
“归晏,恭喜,这是公司对你过去五年辛苦付出的肯定。”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闪亮的钻戒。
她单膝跪地,仰着头,看着我,眼睛里,是化不开的爱意和温柔。
“归晏,嫁给我,好吗?”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梦醒了。
窗外,阳光正好。
乔月正端着早餐,微笑着向我走来。
“老公,吃饭了。”
我看着她,也笑了。
我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梦里的一切,都只是梦。
而眼前的人,才是我要用一生去守护的真实。
人生或许充满了遗憾,但正因为这些遗憾,才让我们更懂得珍惜。
再见了,泠鸢。
你好,乔月。
你好,我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