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晚上九点半,我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男友陈浩的车停在路边。
车灯闪烁了两下,我拉起羽绒服的领子,手提饭盒,小跑至车旁。
车门刚一打开,我便愣住了——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位陌生的女子。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一头卷曲的长发,身穿米白色的大衣,膝上覆盖着一条灰色羊绒毯。
她手握保温杯,脚边是一只浅棕色的皮包。
最显眼的是,她披着我的深绿色羊绒围巾——那是去年陈浩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因价格昂贵而很少佩戴,一直存放在他车后座的收纳袋中。
女子抬头望了我一眼,并未起身。
“你就是林晚吧?”
她微笑着,手指将围巾往肩上拢了拢。
“我有些晕车,坐在后排更容易吐,你不会介意吧?”
我沉默不语。
陈浩从驾驶座探出身子。
“晚晚,你坐后面吧,许薇今天身体不舒服。”
我凝视着他。
“你不是说今晚要来接我下班吗?”
“是啊,顺路送她一下。”
“顺路?”我指着副驾驶座。
“她是谁?”陈浩皱起眉头。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同事许薇。”
“你什么时候跟我提过?”他嘴唇微动。
许薇抢先开口:“哎呀,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普通同事,我今天胃痛,陈浩看我独自打车不便,便好心送我。而且我真的晕车,坐在前面会好一些。”
她轻拍胸口,做出想呕吐的动作。
我注视着她手中的保温杯——磨砂黑色,上面贴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那是上个月我为陈浩购买的,担心他在外面喝凉水。
杯盖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他拿钥匙开快递时留下的。
我指着杯子。
“这杯子也是你的?”
许薇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啊,陈浩借我的。”
“围巾呢?”她脸上的笑容略减。
“也是他给我的。你别这么小气,外面这么冷。”
陈浩不耐烦地敲了敲方向盘。
“林晚,你能不能先上车?这儿不能停太久。”
我依旧未动。
许薇拧开杯盖,悠闲地喝了一口水。
“你要是真介意,我也可以下车,只是我这胃……”
她话未说完,便捂住嘴,做出想呕吐的动作。
陈浩立刻侧过身。
“怎么了?又难受了?”
他从扶手箱里拿出纸巾,递给她。动作熟练得像已多次如此。
我忽然想起下午五点,陈浩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说公司临时开会,晚上可能来不及接我。
七点多又改口,说会议提前结束,九点半准时到医院。
当时我颇为高兴,因为今天门诊和急诊让我从早上八点忙碌到晚上九点,午饭仅吃了半个面包。他能来接我,让我感到无比温暖。
此刻,我站在凛冽的风中,目睹他关切地对待另一位女性,对我却连一句提醒别受寒的话语都吝啬。
我询问许薇:“你晕车多久了?”
她微微一愣。
“从小就晕。”
“症状严重吗?”
“相当严重,坐在车后肯定要吐。”
“那你今天为何不乘坐地铁?”
许薇皱起了眉头。
“我感觉身体不适,乘坐地铁岂不是更难受?”
“你不是胃部不适吗?”
“是的。”
我点了点头。
“胃部不适,加上严重晕车,晚饭后吃过东西了吗?”
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你这是什么意思?查户口吗?”
陈浩脸色变得阴沉。
“林晚,适可而止。”
我并未理会他。
“我问你,刚才是否进食了?”
许薇下意识瞥了陈浩一眼,这一眼让我心中最后的侥幸瞬间消失。
陈浩抢着解释:“我们刚才吃了一顿饭,她吃得不多。”
我笑了笑。
“原来如此。”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没什么。”
我再次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许薇,请下车。”
她瞪大了眼睛。
“凭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男朋友的车,我不希望让你坐在我的位置上。”
“林晚!”
陈浩提高音量。
“你能不能别再闹了?她现在身体不适,你还和她计较座位?”
许薇的眼圈瞬间泛红。
“算了吧,陈浩,我下车吧。人家不欢迎我。”
尽管如此,她的臀部却并未移动。
陈浩急忙抓住她的胳膊。
“你坐着别动。”
然后他转身向我大声吼道。
“林晚,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我注视着他握住许薇的那只手。
上周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半夜让他帮忙倒杯水,他却说自己第二天要早起,让我不要麻烦。
现在,另一个女人只是提到胃部不适,他就如此紧张。
我问道:“陈浩,你知道她晕车,还带她出去吃饭?”
“吃饭又怎么了?”
“吃完饭又让她坐你的车?”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向前迈了一步。
“我想说的是,你明知道她晕车,还硬要带她上车,难道不怕她在车上出事吗?”
陈浩的脸色变得阴沉。
“你说话放尊重点!”
他突然伸手,试图夺回车门。
“要坐就坐,不想坐就自己打车!”
他的手背不小心撞到了我的手腕,我疼得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怒火从胸中升起。
我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
旁边等红灯的外卖骑手都转过头来看了过来。
陈浩愣住了。
许薇尖叫起来。
“你怎么打人啊!”
我手心火辣辣的疼痛。
陈浩慢慢转过头,左边脸颊浮现出几道红印。
他看着我,眼神陌生得令人害怕。
“林晚,你疯了吗?”
我没有回答。
他捂着脸,咬牙切齿。
“在我同事面前打我,你知道我有多丢人吗?”
许薇立刻从包里拿出湿巾。
“陈浩,你没事吧?”
她伸手想触摸他的脸。
陈浩没有躲开。我站在车门旁,突然觉得事情变得荒谬起来。
我承认自己动手是不对的。
然而,他的首要反应并非询问我们为何争执至此,而是担心在许薇面前颜面扫地。
陈浩指向我,语气强硬地说:“你得向我道歉。”
我目光与他相对,疑惑地问:“你在说什么?”
“我让你道歉!”
许薇在一旁轻声劝解:“算了算了,女孩子偶尔脾气大些也是正常的。”
她的劝解反而激起了陈浩的斗志。
“今天的事情还没完。林晚,你必须当着许薇的面向我道歉!”
我轻轻推开车门。
“好吧。”
陈浩的脸上露出了缓和之色,他可能以为我已经屈服了。
但我却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在做什么?”
“第一,你今天说公司开会,这是真的吗?”
陈浩愣住了,几秒钟后回答:“当然是真的。”
“第二,你们刚才在哪里吃饭?”
“在公司附近。”
“你有完没完?”
“第三。”
我转向许薇。
“你身上的这条围巾,是谁给你的?”
许薇摘下围巾,直接扔到我怀里。
“还给你!不过是条破围巾,谁稀罕!”
围巾上弥漫着浓烈的香水味,并非我所用。
我将围巾收进包里。
“陈浩,我打你那一巴掌,我道歉。”
他正要开口,我紧接着说:“对不起,我不该动手。如果你觉得需要处理,可以报警,我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陈浩显得有些愣住。
我继续说道:“但你拿我的东西送给别人,骗我加班,还让我在大冷天里站着,看着你关心别的女人,这些事情,你也应该解释清楚。”
许薇翻了个白眼。
“说来说去,不就是吃醋吗?”
我回过头看她。
“你先别急。”
“我为什么要急?”
“你不是晕车吗?怎么还有力气和我争执这么久?”
她被我的话噎了一下。
陈浩终于忍不住了。
“林晚,你别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我说:“已经够难看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医院门口。
背后传来了陈浩的喊声:“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别想让我来接你!”
我没有回头。
冷风刺骨,让我眼睛发酸。
走到门诊楼门口,我才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未放下的饭盒。
里面是我下午从食堂买的红烧肉,一份给自己,一份给陈浩。
我担心他晚上没吃饭,特意让食堂阿姨多打了两块。
现在肉已经凉透了。
我打开饭盒,端详了许久,又盖上。
最后,我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给同事周姐发了一条消息。
“姐,你下班了吗?”
她很快回复:“刚换完衣服,怎么了?”
“能陪我坐一会儿吗?”
不到五分钟,周姐就跑了出来,她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还未束好。
看到我时,她先是一愣。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说:“和陈浩吵了一架。”周姐坐到了我的身边。
“他不是来接你了吗?”她问。
“来了。”我回答。
“人呢?”
“已经离开了。”
我向她叙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当我提到自己动手的片段时,我稍作停顿。
“姐,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我问道。
周姐并没有立即回答我。
她先将我冰冷的手放入自己的袖中。
“打人是不对的,你必须承认这一点。不过,他带了一个女人来接你,还让你坐在后面,这确实让人感到不舒服。”
我低下了头。
“我现在非常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周姐注视着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下个月就要见家长了吗?”
我点了点头。
“他们甚至已经订好了饭店。”
周姐沉默了片刻。
“先不要急于结婚。”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的心中已经涌起了一个更加痛苦的想法。
这可能不是第一次。
陈浩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们在一起四年。
刚认识那会儿,他还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月薪不过五千余元。
而我,刚从护理学院毕业,在医院担任合同护士,夜班工作繁多,令人疲惫。
那时,我们经济条件都不宽裕。
他驾驶着一辆二手小轿车,车门总是关不严,尤其在寒冷的冬天,风会灌进来。
每次接我下班,他都会提前打开暖风。
车内的副驾驶位置上,放着一个陈旧的靠垫。
那是他母亲用零碎布料拼接而成的,色彩斑斓,颇为质朴。
我常常笑他审美不搭调。
但他总是认真地说:“你上夜班时腰会很累,这个垫子能让你感到舒适。”
那辆车最终报废了。
去年春天,他购置了现在这辆白色的轿车,首付八万元。
他个人出资五万元,我则借给他三万元。
他曾承诺年底奖金到手后便还我,但我并没有催促。
因为我们已经在筹备婚礼。
我认为,我们何必把金钱分得那么清楚。
然而,回望过去,许多事情并非突然恶化。
只是我一直没有往坏处想。
比如,半年前,他开始更换手机密码。
以前,他的手机总是随意放在桌上,我偶尔帮他接电话,他也不介意。
但有一次,我查看他的外卖订单时,他突然从卫生间冲出来,质问我为何翻看他的手机。
他说公司有客户资料,不能随意查看。
我信了。
再比如,三个月前,他开始频繁加班。
以前,他晚上七点准时下班,后来常常九点、十点才下班。
我心疼他的辛劳,还买过两次护肝片给他。
他拿着药笑着,说:“老婆真好。”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声“老婆”叫得倒是挺顺耳。
但他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认真陪我吃过一顿饭了。
周姐听我说完,叹了口气。
“别只想着他以前多么好,先看看他现在如何。”
我抬头看着她。
“姐,您觉得他是不是出轨了?”
“我没有证据,不能胡乱猜测。”
她停顿了一下。
“但一个男子如果让别的女人占据你的位置,还觉得你应该大度,这已经不只是出轨的问题了。”
我点了点头。
这时,手机响了。
是陈浩。
我盯着屏幕,没有接听。
他连续打了三个电话。
第四个电话响起时,周姐说:“接吧,打开免提。”
我按下接听。
陈浩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躁。
“林晚,你在哪儿?”
“医院。”
“你还在医院?”
“嗯。”
“我刚送许薇回家,你赶紧出来,我来接你。”
我看了一眼周姐。
“你不用来了。”
陈浩停顿了一下。
“你还生气呢?”
我说:“陈浩,我想问你一件事。”
“又怎么了?”
“你跟许薇到底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都说了是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会披我的围巾?”
“她冷,我随手给她披的。”
“普通同事会用我的保温杯?”
“那是我的杯子。”
“我买的。”
“你送给我,不就是我的了吗?”
我被他的问题问得无言以对。并非因为他所言有理。
而是我忽然意识到,我们对某事的认知竟可以如此悬殊。
我赠予他的杯子,自然应归他所有。
但他明明知道那杯子是我精心挑选的,却将它递给了那位刚用餐、坐在我座位上的女士。
他甚至觉得无需多言解释。
陈浩又说道:“你今天真是太过分了,许薇都被你吓哭了。”
我询问:“她为何哭泣?”
“你那样侮辱她,她怎能不哭?”
“我侮辱她什么了?”
“你说她会在车上死去!”
我紧闭双眼。
“那句话我说得不当,我承认。”
“你既然知道就好。”
“但我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你思考过吗?”
“你不就是心生嫉妒吗?”
我内心一阵寒意。
陈浩继续说道:“许薇家境优渥,长相甜美,平时在公司颇受欢迎。你看到她坐在副驾,便以为我与她有染。”
我反问:“你也觉得她漂亮?”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周姐轻轻触碰了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
“陈浩,你先别来接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冷静一下。”
“好吧。”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你最好想清楚,下个月我爸妈还等着和你家商讨婚事呢。”
我说:“那就暂且不谈婚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
几秒后,他突然提高音量。
“林晚,你用结婚来威胁我?”
我说:“并非威胁。”
“那是什么?”
“我现在不想结婚了。”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姐注视着我。
“你真的想好了?”
我摇头。
“没有。”
就在这时,眼泪夺眶而出。
我并非不舍得那辆车的副驾驶座。
我是不舍那四年的时光。
四年间,我们共度艰辛、积累财富、规划未来,这一切突然间像是被撕扯成了两半。
然而,我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因为不舍而视若无睹。
那天晚上,周姐将我送回出租屋。
我和陈浩合租的两居室,每月房租三千二百元,我们各付一千六百元。
水电燃气多数时候由我承担。
家具是我们一点一滴添置的。
沙发是双十一购买的,茶几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
厨房里有一排贴有我亲手写的标签的玻璃调料瓶。
我进门时,屋内空无一人。
陈浩的拖鞋歪放在玄关处。
我换上鞋,打开冰箱。
里面还有我昨天炖的排骨汤。
我原计划休息日为他煮排骨面,但现在看着那锅汤,我毫无食欲。
手机响了,是陈浩发来的微信。
“你今晚说的话,我当没听见。明天好好向我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回复了三个字。
“过不去。”
他再也没有回复。
第二天清晨六点,我被开门声惊醒。
陈浩回来了,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酒味。
我坐起身,看到他脱下外套,随意扔在床尾。“你昨晚去哪儿了?”
他瞥了我一眼。
“去了朋友家。”
“是哪个朋友?你认识吗?你问这么多干嘛。”
我没有再追问。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往里点,我困得要命。”
我并未移动。
“陈浩,我们得谈谈。”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我刚回来,你现在就要谈?”
“昨晚你为什么没回来?”
“你不是说我们要冷静吗?”
我看着他。
“冷静和整夜不归,能是一回事吗?”
他坐在床边,冷笑了一下。
“林晚,你现在怎么变得这样了?以前你挺懂事的。”
我问道:“以前的我什么样?”
“至少不会在众人面前打我。”
这句话让我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我说:“那一巴掌,我确实是不应该打。”
陈浩抬头望着我。
“你承认错了?”
“承认了。”
“那你今天得去跟许薇道歉。”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她昨晚被你吓了一整晚都没睡。”
“是她告诉你的?”
“当然。”
“你们昨晚还联系?”
陈浩脸色一变。
“你又来了。”
我强忍着内心的不快。
“陈浩,我可以为动手道歉,也可以为言语粗鲁道歉。但你必须先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站起身。
“我说了多少遍了,只是普通同事!”
“那你为什么这么偏袒她?”
“因为人家不像你这么无理取闹!”
我看着他。
“你觉得我无理取闹?”
“难道不是吗?”
他指着门口。
“昨天那么多人看着,你直接给我一巴掌。我一个大男人,脸往哪儿搁?”
我说:“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打开车门,看到陌生女人坐在我的位置上时,心里是什么滋味?”
“只是一个座位而已!”
“对你来说可能只是座位,但对我来说却不是。”
他突然笑了。
“林晚,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副驾驶座还成了什么专座了?”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如何解释,如果他不理解,那么再多的话也显得无足轻重。
如果他愿意理解,昨天就不会让我坐后排。
如果他不愿意,我说再多也只会显得我在无理取闹。
陈浩见我不语,以为我妥协了。
他伸手想要摸我的头。
“好了,别闹了。晚上我带你去吃饭。”
我偏过头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休息,想回我妈那儿住几天。”
陈浩皱起了眉头。
“你又要告状?”
“我没有打算告状。”
“那你回去干嘛?”
“我想静一静。”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
最后冷冷地说:“随你吧。”
我起床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里,我的衣服占据了半边。
我只拿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工作服。
走到门口时,陈浩突然问:“你把那条围巾拿回来了吗?”
我回头。
“拿回来了。”
“那就好。”
他打了个哈欠。
“许薇昨天还承诺,回头会买一条新的来赔你。她挺懂事的,你没必要总是对她有所针对。”
我紧紧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她为何要赔偿?”
陈浩显得有些愣住。
“难道你不是介意她使用了那个吗?”
“我是在问,她为何认为自己需要赔偿?”
他沉默了。
我继续追问:“你有没有告诉她,那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陈浩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默默点头。
“我明白了。”
那天,我回到了娘家。
妈妈正在阳台上晾晒被子。看到我拖着箱子走进门,她吃了一惊。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是要和小陈去看婚庆的吗?”
我把箱子放下。
“我们先不看了。”
妈妈从阳台上走下来。
“是不是吵架了?”
我没有隐瞒她,把事情的大致经过告诉她。
她听到我打了陈浩一巴掌,立刻皱起了眉头。
“晚晚,动手是不对的。”
“我知道。”
“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动手打人。”
“嗯。”
妈妈坐到沙发上,沉默了片刻。
“但他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抬头看着她。
她说:“你爸以前也会顺路带同事,男的女的都有,但他每次都会提前告诉我,车上会有谁,去哪里。你爸虽然嘴笨,但这种事情他心里是有数的。”
我问:“妈,你觉得我是小题大做吗?”
她摇头。
“你不是因为一个座位生气。”
我鼻子一酸。
她继续说:“你是觉得他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我点了点头。
妈妈起身走向厨房。
“先吃饭吧。你爸昨天包的饺子还剩一盒,我给你煮。”
她既没有逼我分手,也没有劝我忍耐。
只是把我行李箱拉进卧室,为我铺好了床。
在下午两点时分,陈浩妈妈打来电话。
我凝视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迟疑片刻后,最终还是接听了。
“阿姨。”
“晚晚啊,小浩告诉我你们之间有些争执?”她的声音显得很温和。
“年轻人的小摩擦很正常,不必放在心上。”我回应道。
“晚晚,这次你们的争吵似乎挺严重的。”
她轻叹一声,笑着说:“哪对情侣不会有些争吵呢?”
我没有回应她的话。
她继续说:“我听说你昨天还动手打了他?”
“是的,我动手是不对的。”
“能认识到错误就好。”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晚晚,男人在外面也需要面子。尤其是当着同事的面,你怎么能动手打他呢?”
我询问:“阿姨,他有没有向您说明吵架的原因?”
“他说了,不就是送了一个女同事吗?”
我紧紧握住手机。
“他让她坐副驾驶,而我只能坐后排。”
陈浩的母亲笑了。
“那又有什么呢?人家身体不舒服,你让一让不就完了?”
我反问:“阿姨,如果叔叔去接您下班,车上坐着一位您不认识的女人,而且她穿着您送给叔叔的衣服,您会作何感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回答:“这种比较不恰当。”
“为什么?”
“你叔叔年纪多大?”
“这与年纪无关。”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
“晚晚,你以前很温柔,现在怎么说话这么激烈?”
我沉默不语。
她接着说:“小浩昨天脸都肿了,今天还得去上班向同事解释。你说他该如何做人?”
我问道:“那我又该怎么办?”
“什么?”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照顾别的女人,我该如何做人?”
陈浩的母亲叹了口气。
“你就是太敏感了。”
我突然感到疲惫不堪。
“阿姨,婚事我们可以暂时放一放。”
她立刻显得焦急。
“那怎么可以?饭店都订好了!”
“订金是多少?如果退不了,我会承担我应承担的部分。”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她提高了声音。
“亲戚朋友们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了,现在突然不结婚,我们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又是面子的问题。
我没有再争论。
“阿姨,我现在不适合谈论这个。等我和陈浩把事情弄清楚,再和您联系。”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边沉思了片刻。
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进来。
“她说了些什么?”
我放下手机。
“让我懂事一点。”
我妈把苹果放在桌上。
“你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八岁。该怎么生活,你自己做决定。”
我拿起一块苹果,咬下去时才发现自己饿得胃疼。
接下来的两天,陈浩没有主动联系我。
倒是许薇添加了我的微信,她的头像是一张海边背影照。
验证消息写着:“林晚姐,我是许薇,有些事情想向您解释。”
我注视着那行字,最后点了通过。
她几乎立刻发来消息。
“林晚姐,那天真的很抱歉,让你和陈浩吵架了。”
我询问:“你打算说明什么问题?”
“实际上,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请不要误解。”
“嗯。”
“陈浩是个好人,只是他太热情了。”
我凝视着屏幕,没有回应。
她随后发送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有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桌角露出一截男人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运动手表。我认得那手表,去年陈浩生日时,我花费一千六购买。
许薇附言道:“今天陈浩请我喝咖啡道歉,担心我因为那天的事情心情不好。你看,他还在为你辩护呢。”
我放大了照片,发现咖啡杯旁边有一张小票,上面印着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那天,陈浩告诉我公司正在赶项目,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我凝视着那张小票,心中逐渐感到凉意。
许薇又发来一条语音:“姐,你别生气啊。我知道你们快要结婚了,我不会影响你们的。”她的声音听起来过于甜美。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照片保存。
十分钟后,她发来一个问号:“姐?”
我回复:“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就是觉得你对陈浩太凶了。”
我看着这句话,突然笑了。
“许薇,你以什么身份评价我们之间的事情?”
她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信息:“你是作为同事,还是其他身份?”
这次,她直接将我拉黑了。
我凝视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有些人说话不是为了沟通,而是为了试探你能忍受到何种程度。
晚上七点,陈浩终于打电话来了。
我接起电话,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欺负许薇了?”
我坐在客厅里,父亲正在修理电风扇,听到陈浩的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好心跟你解释,你却骂她。”
“我骂她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将聊天记录截图发过去。
“你看看。”
陈浩那边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说:“你怎么还截图?”
我愣住了。
“她把我拉黑了,我留下记录不行?”
“你这人怎么这么有心机?”
我没有说话。
他又说:“许薇只是个小姑娘,没什么坏心思。你为什么要和她争执?”
“小姑娘?”
我忍不住笑了。
“她二十八,我也二十八。”
陈浩愣了一下。
“你别纠结字眼。”
我问:“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和许薇喝咖啡了?”
“是啊,怎么了?”
“你不是说公司忙吗?”
“忙就不能喝杯咖啡?”
“只有你们两个人?”
“还有其他同事。”
“谁?”
陈浩显得有些不耐烦。
“林晚,你是不是要把我公司所有人查一遍?”
我说:“不用。”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和你把事情说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继续说:“车首付我借你的三万,去年你说年底还,现在已经过去快一年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陈浩似乎没有听懂我的话。
“你在说什么?”
“三万元。”
“你现在就跟我谈论钱的事?”
“是的。”
他突然笑了。
“林晚,我们四年的感情,难道只值三万元?”
我回答:“感情的价值不是三万元,但借款是三万元。”
“你真是够现实的。”
“我只是想弄清楚这件事。”
他沉默了几秒钟。
接着说:“你是不是下定决心要分手了?”
我没有立即回答,因为“分手”这两个字在我嘴边徘徊,有些难以启齿。
陈浩显得有些不耐烦。
“说啊。”
我看着父亲放在茶几上的螺丝刀。
“陈浩,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好吧。”
他回答得很快。
“别后悔。”
电话挂断了。
父亲放下手中的电风扇。
“晚晚。”
“爸。”
“那三万元,有借条吗?”
我摇头。
“有转账记录。”
“备注写了什么?”
我思考了一下。
“应该是写的是购车借款。”
父亲点头。
“那就把记录保存好。”
他没有责骂陈浩,也没有询问我是否受到了欺负。
只是起身去厨房洗手。
回来时,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是你妈让我给你的。你要搬家,先用着。”
我急忙推回银行卡。
“爸,我有钱。”
“有钱也拿着。”
“真的不用。”
他看了我一会儿。
最后收回了银行卡。
“那好吧,缺钱就说话。”
我低下头,眼泪几乎要流下来。
我突然想起刚工作那一年,因为医院离家远,我每天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
父亲想给我买一辆电动车,我说不用,想省点钱。
但他第二天还是把电动车推到了楼下。
那辆电动车我骑了三年,后来电池坏了,我舍不得扔。
陈浩曾经嘲笑我。
“你家人怎么都这么节省?”
当时我没有在意。
现在我才明白,有些钱是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有些钱是愿意花在爱的人身上。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周一,我回到医院上班。
刚到护士站,周姐就把我拉到一边。
“你脸色好点了。”
我说:“睡了两天的觉,当然好多了。”
她笑了笑。
“跟陈浩谈得怎么样?”
“分开了。”
周姐没有多问。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袋热包子。
“先吃,今天忙。”
我接过包子。
刚咬了一口,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以为是快递,接了起来。
“喂?”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林晚吗?”
“我是。”
“我是陈浩公司的行政,我叫刘婷。”
我愣了一下。
“你好,有什么事吗?”
她犹豫了几秒钟。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发生了什么?”
刘婷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不是和陈浩发生了争执?”
“你怎么会知道的?”
她轻声叹息。
“公司里已经有传言了。”
我紧握着手机。
“传了些什么?”
“说你在公司门口大吵大闹,打了陈浩,还让许薇吓得哭了出来。”
我瞬间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去过你们公司?”
“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刘婷说道:“许薇今天上午在茶水间哭,说你对她的行为产生了怀疑,甚至威胁要去公司找领导。”
我气得手都发抖。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我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
“我和陈浩共事已经三年了,见过你两次。你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我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刘婷沉默了一阵。
“因为许薇不是第一次这样。”
我的心里突然一紧。
“什么意思?”
“她去年刚到公司时,和咱们部门的已婚男同事关系很亲近。后来男同事的妻子找上门来,引起了一场风波。许薇声称自己一无所知,是对方主动追求她。”
我没有插话。
刘婷接着说:“那件事后来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大家就不再提了。但是她和陈浩关系亲近,是在最近两个月开始的。”
两个月。
这正是陈浩开始频繁加班的时期。
我好奇地问:“他们在公司关系很亲近吗?”
刘婷思索片刻。
“并没有公开露骨,但常常一起用餐、同行。陈浩有时还会帮她准备方案。”
“他们同属一个部门吗?”
“并非如此。陈浩负责销售,而她则是市场部门。”
“那天晚上他们为何一同用餐?”
刘婷迟疑了一下。
“哪天?”
我告知了具体日期。
她沉默了几秒。
“那天公司并未开会。”
我感到一阵头晕。
“你确定?”
“当然。那天周五,我们部门六点就已经下班。陈浩下午还向领导请了两个小时假,说是有私事要处理。”
我倚靠在走廊的墙上。
“谢谢你。”
刘婷继续说:“晚晚,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希望你闹事。我只是觉得,你有权了解。”
“我明白。”
“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
“许薇最近总说自己晕车,陈浩每天都接送她。但上个月公司团建时,她乘坐大巴去郊区,来回三个小时,还和我们玩牌呢。”
我惊讶了。
“她没晕车?”
“没有看到她晕车。”
刘婷急忙补充:“当然,也可能那天她状态不错,晕车这种事因人而异。”
我点头。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我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
周姐走过来问我。
“怎么了?”
我把刘婷的话告诉她。
周姐听后,脸色也变了。
“这件事并不简单。”
我说:“我现在最难受的不是许薇。”
“那是什么?”
“是陈浩。”
我靠在墙上。
“我和他在一起四年,他却宁愿相信一个相识不久的女同事,也不愿意听完我的话。”
周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先去工作。下班后再处理。”
我点头。
那天工作非常忙碌。
急诊室送来了一位摔伤的老人,家属一直在哭泣。
我跟随医生处理伤口,来回奔波,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等到忙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我坐在休息室里,突然想起了陈浩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晚晚,你这工作太辛苦了。等我们结婚后,我会努力挣钱,让你少上几个夜班。”
我当时笑着说:“你先照顾好自己吧。”
他抚摸着我的脸。
“看不起谁呢?”
那时,他的眼神是充满光亮的。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光芒消失了。
晚上回到家,我把手机里与陈浩有关的账目仔细查看了一遍。
三万块的车贷借款。
去年他父亲住院,我借给他五千元,后来他还了。
装修出租屋时,我购买了冰箱、洗衣机和一张床,总计一万二千元。
其中冰箱和洗衣机是我下单的,床是他购买的。
还有一笔八千元,是去年年底我替他垫付的信用卡账单。
他说客户回款慢,手头紧张,等发了提成就还我。
但他只还了两千元。
我把每一笔转账记录都截图保存。
总计,他还欠我三万六千元。我未曾细致地核算过。
并非金钱无足轻重。
我总以为,我们终将成为亲人。
如今各自分离,有些账目理应明晰。
我将账目整理成文档,发送给了陈浩。
“这是你先前借我的款项,总计三万六。请你核对,若有出入,我们再讨论。”
他迟了半小时才回复。
“林晚,你真的要这样决绝吗?”
我回答:“不过是清算账目。”
“我为你所花费的呢?”
“你也可以列出清单。”
“你是不是认为我囊中羞涩?”
“非也。”
“那你为何催促?”
我凝视着屏幕。
“因为我们已经分开。”
他发来一段长长的语音。
我打开聆听。
“林晚,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以前总是说爱我,如今分手便只算金钱。你知道我这几年为你买了多少东西吗?你生日的围巾,情人节的花,还有我们平时的聚餐,哪一次不是我付账?”
我听后,只回了一句。
“用餐和礼物是恋爱中的常态,我并未计算。你明确提及的借款,我才计算。”
他又发来语音。
“好吧,你赢了。三万六,我会还你。但别再想着与我复合。”
我看那句话,内心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痛苦。
我回复:“好的。”
他不再言语。
第二天中午,许薇再次添加了我的微信。
这次验证信息直接明了。
“林晚姐,你能不能别再逼迫陈浩了?”
我同意了好友请求。
她发来一大段文字。
“陈浩最近工作压力很大,你一直向他索要钱财。他最近连饭都吃不下,看着都让人心疼。你们毕竟在一起四年,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我问道:“是他让你来找我吗?”
“不是,是我自己想说的。”
“那你知不知道他欠我多少钱?”
“钱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笑了笑。
“很重要。”
她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
“我只是觉得,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物质的。”
我回复:“如果你觉得不应该是,可以帮他偿还。”
她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她突然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中,陈浩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菜单。
桌上摆放着两套餐具。
许薇写道:“其实陈浩现在很辛苦,你别再让他受苦了。”
我看照片,突然注意到桌上的餐巾纸。
上面印着一家餐厅的名字。
那家餐厅我熟悉。
叫南街小馆。
它就在我和陈浩的出租屋附近。
我们以前常去那里。
陈浩尤其喜欢那里的酸菜鱼。
上个月我生日,他说公司加班,没空陪我吃饭。
后来我独自点了外卖,也是那家的酸菜鱼。
我凝视照片许久,然后放下手机。
我没有再回复许薇。
因为我已经不想与她争执。
真正需要向我解释的人,从来不是她。
周三下午,陈浩突然发来消息。
“晚上回家一趟,把你的东西拿走。”
我回复:“好的。”
他又说:“你妈妈也会过来。”
我愣了一下。“她这是来做什么的?”
“有些事情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我沉思片刻,给母亲拨了个电话。
她听后回应:“我陪你一起去。”
我表示:“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但母亲仍不放心。
“那么让你父亲送你到楼下。”
我同意了。
傍晚六点半,父亲开车将我送到小区门口,他没有上楼,只是叮嘱:“有事情就打电话。”我点了点头。
抵达出租屋门口,我拿出钥匙开门,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三个人:陈浩、陈浩的母亲,还有许薇。我脚步停顿。
许薇身穿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坐在沙发最边缘。她看到我立刻起身。
“林晚姐。”
我并未理会她,而是看向陈浩。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浩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她过来帮忙解释。”
我笑了笑。
“解释什么?”
陈浩的母亲急忙站起来。
“晚晚,你先坐下,别一进门就争吵。”
我将包放在鞋柜上。
“阿姨,我没有吵。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回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却要见一个外人。”
许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姐,你别这样说。”
我注视着她。
“那我该怎么说?”
陈浩皱起眉头。
“林晚,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不再回应,径直走到卧室门口。
门一开,我惊呆了。
我的衣服被从衣柜里取出,整整齐齐地堆在床上。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被装进纸箱。连床头的小夜灯也被拔掉了插头。
我回头看向陈浩。
“是谁收拾的?”
他回答:“是我妈帮你整理的。”
陈浩的母亲急忙解释。
“晚晚,你别误会。我想着你即将搬走,提前帮你收拾一下,免得你辛苦。”
我看着床上的衣服,有几件贴身衣物被直接放在最上面。
我深吸一口气。
“阿姨,谢谢您。但以后我的私人物品,请不要随意动。”
她脸色略显尴尬。
“我也是一番好意。”
我说:“我知道。”
然后我开始整理。
许薇跟到卧室门口。
“姐,我帮你吧。”
“不用。”
“你别跟我客气。”
她伸手去拿床上的一件毛衣。
我立刻按住她的手。
“许薇,我说不用。”
她手一僵,眼圈立刻红了。
“我就是想帮忙。”
陈浩在客厅喊道。
“林晚,你别欺负人!”
我将毛衣塞进行李箱。
“你让她出去。”
许薇咬着嘴唇,转身离开了。
我整理了二十多分钟,装满了两个行李箱和一个纸箱,里面装着护肤品、证件、衣服和我的小电器。
走到客厅时,陈浩的母亲叫住了我。
“晚晚,我们还是把话说开吧。”
我停下脚步。
“您说。”
她看了陈浩一眼。
“小浩最近心情不好,工作也受到影响。你们交往了四年,不应该因为一个误会而分手。”
我说:“阿姨,这不是一个误会。”
“怎么会不是?”
她指着许薇。今日,那姑娘终于现身,意欲与我阐明一切。
许薇迅速起身。
“妈,您别再说了,全是我不对。”
她转向我。
“林晚姐,那日我确实晕车。我未曾意识到副驾驶对您如此重要,否则我定不会坐那儿。”
我注视着她。
“您真的不知情?”
她点头。
“确实如此。”
“那围巾呢?”
她愣住。
“我也不知那是您的。”
“陈浩没向您提及?”
“没有。”
我转向陈浩。
“你听到了吗?”
陈浩皱眉。
“听到了什么?”
“她说她不知道那围巾是您的。”
“那是我本想给她披上的。”
“那您为何不告诉她?”
“我觉得无需如此。”
我点头。
“好。”
我从包中取出手机。
“许薇,你前几日曾发给我一张照片,说是陈浩请您喝咖啡,对吗?”
她脸色微变。
“是啊。”
“您为何要发给我?”
“我想让您知道,他心情不佳。”
“您认为我会因看见你们单独喝咖啡而高兴?”
许薇沉默。
我继续追问:“您后来又发了他在南街小馆用餐的照片,那是什么意思?”
她眼圈泛红。
“我只是想劝您别再逼迫他。”
陈浩突然起身。
“林晚,您别像审问犯人一样!”
我看着他。
“您别急。”
“我能不急吗?”
“我还有话未问完。”
陈浩妈妈插话。
“晚晚,差不多得了。你看薇薇都快哭了。”
我转向她。
“妈,您认识许薇多久了?”
她愣住。
“啊?”
“您叫她薇薇,应该挺熟吧?”
陈浩妈妈眼神闪烁。
“也没多久。”
“多久?”
她未回答。
许薇急忙解释:“阿姨也是今天才认识我。”
我注视着她。
“真的?”
“当然。”
我不再追问,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月,陈浩的母亲来电,表示想为陈浩购置几件秋装,请求我帮忙挑选。
我挑选了两件衬衫,并发送给了她。
她提及:“小浩最近有个女同事,品味不俗,还曾帮他挑选过衣物。”
我询问其姓名,她却表示记不起来了。
现在回想,她似乎记得颇为清晰。
我将手机放回包中,然后说:“阿姨,我今天并非来争执,只是希望拿回物品,清算款项。”
陈浩冷笑回应:“又是钱。”
我直视着他:“三万六,你何时归还?”
他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陈浩的母亲惊讶地望向我:“什么三万六?”
我解释道:“这是陈浩之前向我借的钱。”
她转向陈浩询问:“你向晚晚借钱了?”
陈浩不耐烦地回答:“买车时借了三万,后来又有一些。”
“你怎么没告诉我?”
“有什么好说的?”
陈浩的母亲沉默不语。
许薇突然插话:“林晚姐,你们谈恋爱还这么分得清吗?”
我看着她:“借钱时我们约定了还款,为何不能明确?”
她小声说:“我只是觉得,感情中计较太多不好。”
我反问:“那你愿意借给陈浩三万六吗?”
她愣住了。
陈浩脸色一沉:“你有病吧?这关她什么事?”
我说:“确实不关她的事。那她为何要一直插嘴?”
许薇最终不再言语。
陈浩的母亲急忙调解:“晚晚,这钱我已经知道了。小浩现在手头紧张,你宽限他几个月。”
我点头同意。
“可以。”
陈浩惊讶于我如此迅速的答应,我继续说:“但需要写借条,明确还款日期。”
陈浩脸色更加难看:“你还要我写借条?”
“是的。”
“你不信任我?”
我直视着他:“你认为呢?”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陈浩的母亲说:“写就写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陈浩瞪了她一眼:“妈!”
她并未理会他。
“晚晚,纸笔在哪里?”
我从包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借款确认书。
陈浩看到那张纸,脸色都变了。
“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我说:“是的。”
他咬牙切齿:“林晚,你真行。”
我将纸放在茶几上。
“你先核对金额,如有异议请提出。”
陈浩拿起纸看了许久。
三万购车借款,六千信用卡垫款,每笔转账的日期都写得一清二楚。
他找不到任何问题。
最后,他拿起笔,签了字。
陈浩的母亲看到他签完字,松了一口气。
“这下总行了吧?”
我把确认书收好。
“还有房租。”
陈浩猛地抬头:“你还有完没完?”
我说:“这个月我已经交了一半房租,合同月底到期。剩下半个月我不住了,押金退还时,按当初各自出资的比例分。”
“行!”
他把笔重重地摔在桌上。
“都按你说的来!”
我没有再争执,提起行李箱,准备离开。
许薇突然叫住了我。
“林晚姐。”
我转过身去。
只见她站在沙发边,手指紧紧抓住衣角。
“我真的不是有意破坏你们的感情的。”
我注视着她。
“你们之间的事情,陈浩最明白。”
她泪如泉涌。
“我只是觉得,他对我的确很好。”
陈浩的脸色变得难看。
“许薇!”
她仿佛没有听到。
“他记得我不吃香菜,知道我胃不好,雨天还会送我回家。”
我紧紧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她继续说道:“我以为你们的感情已经破裂了。”
客厅里瞬间变得异常寂静。
我缓缓地看向陈浩。
“你对她提起过我们的感情问题吗?”
陈浩没有回答。
许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急忙擦拭眼泪。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着陈浩。
“你来说。”
他烦躁地揉了揉脸。
“我只是跟她随便聊了几句。”
“聊什么?”
“工作压力大,生活也很累。”
“还有呢?”
“没了。”
许薇突然抬起头。
“你明明告诉她,你们只是因为家里催婚才拖延婚事!”
我脑海中一阵轰鸣。
陈浩猛地转过身。
“你闭嘴!”
许薇被吼得愣住,眼泪更加汹涌。
而我,却不再看她,只是凝视着陈浩。
“你说我们是因为家里催婚才在一起的?”
他嘴唇微动。
“我那只是随口说说。”
“随口?”
“我当时心情很不好!”
我点了点头。
“那你还说过什么?”
陈浩沉默不语。
许薇哭着说:“他说你们现在就像是合租的室友,平时都不怎么交流。”
我不禁笑了一声。
“合租室友?”
我看着陈浩。
“上个月你爸住院,我请了两天假去照顾。你说工作忙,来不了。”
他脸色变得苍白。
“我知道。”
“我给你爸擦身、买饭、跑检查,你却跟她说我们是合租室友?”
陈浩的妈妈突然站起来。
“晚晚,这件事阿姨知道,是你辛苦了。”
我没有理会她,继续注视着陈浩。
“你爸出院那天,你还跟我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我。”
陈浩低下头。
我问道:“你说这话的时候,许薇已经坐过你的车多少次了?”
他没有回答。
许薇的哭声渐渐小了。
我突然不想再问下去,因为答案已经不再重要。
即使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陈浩也已经把我们的关系贬得一文不值。
我提起行李箱。
“借款按约定还,其他事不用再联系了。”
陈浩突然冲过来。
“林晚!”
我停下脚步。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腕。
“你别走。”
我看着他的手。
“松开。”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松开。”
“你听我解释!”
我用力抽回手。
“陈浩,我已经听够了。”
他眼圈突然红了。
“我们在一起已经四年了。”
我看着他。
“你现在才意识到我们在一起已经四年了吗?”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许薇突然在身后喊道。“陈浩,你不是答应要和她说明白的吗?”
我脚步迟疑了一下。
陈浩立刻转过身来。
“你能不能别再提了!”
许薇带着哭腔站起身。
“你之前不是说她性格暴躁,你受够了吗?”
陈浩的面色变得阴沉。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推开门。
走出房间时,我听到陈浩的妈妈在里面叫喊。
“小浩,你给我把事情说清楚!”
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站在楼梯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这栋楼没有电梯,我住在五楼。
两个行李箱加上一个纸箱,搬下去颇为费力。
走到三楼时,箱子的轮子卡在了台阶上。
我弯腰去抬,手腕突然一阵剧痛。
原来是昨天陈浩抓伤的地方。
我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是我的父亲。
“晚晚,东西收拾好了吗?”
我回答:“好了。”
“需要爸上去帮你吗?”
我看着楼梯,说:“要。”
他只说了一个字。
“等着。”
不到两分钟,我爸就上来了。
他看到我脚边的箱子,没有多问,一只手拎起一个箱子。
我急忙说:“爸,这挺重的。”
他笑了笑。
“你爸还没老到拎不动箱子。”
走到楼下时,冷风扑面而来。
我爸将箱子放入后备箱。
我坐进副驾驶座。
他发动汽车前,先将暖气调高了两格。
“冷吗?”
我摇摇头。
他又将风口往我这边调整了一些。
“饿了吗?你妈做了炖牛肉。”
我看着窗外,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我爸没有看我,只是从车门储物格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我腿上。
那天晚上,我吃了两大碗米饭。
我妈没有问我谈得如何,我爸也没有提及陈浩。
我们三个人坐在餐桌边,电视里播放着一档老综艺节目。
我妈嫌主持人声音太大,把音量调小了。
我爸夹了一块牛肉给我。
“多吃点。”
我低下头吃饭。
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真的回到了家。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陈浩没有再来找我。
借款确认书上注明三个月内还清。
我将文件拍照保存,原件放入抽屉。
我与房东联系了租房的事宜。
房东说合同月底到期,押金届时再结算。
我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搬走,并拍了照片留作记录。
生活逐渐回到了正常轨道。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偶尔会和周姐去附近的小馆子吃碗面。
周姐担心我想不开,总是找话题逗我。
有一次,她问我:“你现在还怀念陈浩吗?”
我沉思了一会儿。
“有时候会。”
“你还想复合吗?”
我摇了摇头。
“只是怀念以前的他。”
周姐没有说话。
“那就先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我点了点头。
吃完饭,我们去超市买水果。
我挑选了一袋橘子。
结账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
是陈浩。
“晚晚,我想和你见一面。”
我盯着手机屏幕。周姐走过来,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他怎么又出现了?”
我合上手机。
“是的。”
“你打算见见他吗?”
我回答:“不见。”
然而,那天晚上,陈浩还是出现在了小区门口。他手提一个纸袋,站在那里。
我下班归来,看到他倚靠在路灯下。他消瘦了一些,胡子未刮净,眼中带着红血丝。见到我,他立刻挺直了身子。
“晚晚。”
我停下脚步。
“你来干什么?”
他递过纸袋。
“我给你买了些东西。”
我未接。
“什么?”
“你以前喜欢的栗子,还有一杯热奶茶。”
我凝视着纸袋。那家栗子店位于城西,我们恋爱时,陈浩总是绕道去买。我心头微微一动,但只是一瞬。
“你拿回去吧。”
陈浩苦涩地笑。
“连东西都不愿接受?”
“没有必要。”
他沉默片刻。
“晚晚,我与许薇已经断绝联系。”
我注视着他。
“嗯。”
“真的。”
“我明白了。”
他显得有些焦虑。
“你就没有任何疑问?”
我摇头。
“没有。”
陈浩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说:“你离开后,我妈狠狠地责骂了我一顿。”
我未作回应。
“她说我不懂事,把原本美好的生活搞砸了。”
我说:“阿姨的话也不完全对。”
他抬头看我。
我继续说道:“生活不是从那天开始变糟的。”
陈浩眼眶泛红。
“我知道。”
他吸了吸鼻子。
“我就是觉得,与你在一起太久,一切都变得习以为常。许薇刚来公司,总是夸我能干,说我照顾人,听起来挺让我高兴。”
我看着他。
他继续说:“她对我撒娇,我也觉得新奇。其实我们并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我问:“那一步是什么?”
陈浩愣住了。
“就是……我们还没有发生关系。”
我点头。
“你认为,没有发生关系就不算对不起我?”
他沉默了。
我说:“你骗我开会,带她出去吃饭,用我的东西给她,还告诉她我们感情不好。你做这些时,有没有想过我?”
陈浩低下头。
“第一次。”
他抬起头。
“晚晚,我现在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凝视着他手中的购物袋。
栗子的香气扑鼻而来。
曾经,我对这种味道情有独钟。
每次他买回来,我总是迫不及待地剥开。
他总是笑着说,我像个孩子。
然而,此刻,我嗅到那股香气,却觉得胃里一阵酸楚。
“陈浩,我不想复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回到那种生活。”
“我可以改变。”
“你可以改变。”
我默默点头。
“但不是为了让我回到你身边,你才改变。”
陈浩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说:“那三万六,我会按时归还。”
“好。”
“车……”
他犹豫了一下。
“我打算把车卖掉。”
我感到有些意外。
“为什么?”
“为了还债。”
我没有说话。
他苦涩地笑了笑。
“以前总觉得车是面子,现在才发现,车贷、油费、保险,累积起来,让我喘不过气。”
我说:“那是你的选择。”
他点头。
“我知道。”
我们站在路灯下,沉默了许久。
最后,陈浩将购物袋放在旁边的石凳上。
“东西我放在这儿了,你不吃就扔了吧。”
我看着他。
“你拿走。”
他愣住了。
“晚晚……”
“我说的是真的。”
我轻声说:“以后别再给我送东西了。”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拿起购物袋,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
“林晚。”
我看着他。
“那天那一巴掌,我后来想了很久。”
我没有说话。
他说:“你打我是不对的。”
“我知道。”
“但我当时也不应该那样对你。”
我点头。
“嗯。”
他苦涩地笑了笑。
“我们俩是不是都挺失败的?”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想再与他讨论我们的感情。
陈浩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我没有追赶,也没有哭泣。
回到家时,我妈正在厨房煮面。
她听到开门声,探出头。
“晚晚,怎么这么晚?”
我换鞋。
“路上遇到熟人,聊了两句。”
她没有多问。
“面马上好,先洗手。”
我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我眼圈微黑,头发有些凌乱。
但脸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我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银行转账提醒。
陈浩转来一万块。
备注写着:“第一笔还款。”
紧接着,他发来微信。
“剩下的两万六,我下个月和再下个月分两次给你。”
我回复:“收到。”
他又发来一句。
“晚晚,对不起。”
我看着那四个字。
过了一会儿,放下手机。
没有回复。
一个月后,陈浩还清了剩下的钱。
最后一笔转账到账时,我正在医院值夜班。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打开一看。
两万六。
加上之前的一万,正好三万六。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钱已全部收到,借款结清。”
他应道:“好。”
几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信息。
“你最近过得如何?”
我没有回复。
并非有意冷落。
只是觉得无话可说。
次日清晨,我前往银行办理了一张新卡。
将三万六千元存入其中。
随后,我购买了一辆二手的代步车。
价格不贵。
车龄四年,行驶里程不长。
我请了一位懂车的同事帮忙检查,确认没有大问题后才付款。
提车那天,周姐陪我一同前往。
她绕着车转了一圈。
“不错,以后你上夜班不用再打车了。”
我微笑着。
“以后我自己接自己下班。”
周姐打开副驾驶车门。
“那今天我就坐这里?”
我点了点头。
“请坐。”
她假装捂住胸口。
“哎呀,我有点晕车,你不会介意吧?”
我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
周姐也笑了。
“开个玩笑,别打我。”
我轻轻拍了拍她。
“少贫。”
她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我启动汽车。
车内暖风缓缓吹起。
周姐摸了摸座椅。
“挺舒服的。”
我说:“那是,我挑了好久。”
她看向后座。
“你以前那条绿围巾呢?”
我握着方向盘。
“洗了,放在家里了。”
“还留着?”
“嗯。”
周姐没有再问。
其实那条围巾我后来洗了三次。
香水味早已消失。
但我也没有再戴过。
并非因为舍不得丢弃。
只是那条围巾本身并没有错。
它是我曾经深爱过一个人的证明。
我不需要通过丢弃它来证明自己已经放下。
当车驶至医院附近时,周姐突然接了一个电话,是她丈夫打来的。
“喂,老赵?”
她笑着回答:“我和晚晚提车呢,晚上回去吃饭。”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
周姐笑着骂道。
“你少来这套,菜买了就做,别等我回去伺候你。”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窗外。
“我家老赵又买了条鱼,让我回去做。”
我问:“你做吗?”
“不做。”
她笑了笑。
“谁买谁做。”
我也笑了。
在红灯路口,我停车等待。
旁边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牌号有些熟悉。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
是陈浩以前的那辆车。
驾驶座上坐着一位陌生人,副驾驶座空着。
我愣了两秒,才想起陈浩说过要卖车。
原来已经卖掉了。
周姐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认识?”
我摇头。
“不认识。”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
那天下午,我把车停在医院的地下车库。
熄火前,我随手整理了副驾驶座的安全带。
周姐下车时,笑着拍了拍车门。
“晚晚,以后姐下夜班,你可得捎我一程。”
我说:“行,提前说。”
她眨了眨眼。
“我要是晕车呢?”
我看着她。
“那就提前吃药,实在难受咱们停车休息。”
周姐哈哈大笑。“这话听起来倒真像是个护士说的。”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走后,我从背包中取出了那条深绿色的围巾。
记得今天早上出门前,我特意将它带上了。
围巾已经被我清洗干净,羊绒的质感中弥漫着的是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而非香水的浓烈。
我将围巾细心折叠,放入车后备箱的储物盒中。
盒子里还放着雨伞、急救包和一双备用的平底鞋。
当我合上后备箱时,手机响了,是陈浩的最后一条信息:“晚晚,你妈说你买车了。恭喜。”
我瞥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将聊天框从置顶位置移除。然后打开通讯录,将他的备注从“老公”改回“陈浩”,最后将他从紧急联系人中删除。
我新的紧急联系人,填写了我爸的电话号码。
一切完成后,我锁上车,朝着医院的电梯走去。
走了两步,手机再次震动,是周姐的消息:“晚上下班要不要一起吃火锅?”
我回复:“要。”她发来一条语音:“那说定了,我坐你副驾驶!”
我笑着按住语音键:“坐,给你留着。”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走进去,按下了三楼按钮。
手机屏幕上,周姐又发来一条消息:“这回没人跟我抢了吧?”
我低头回复她:“没人抢。谁坐我车,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