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一家老牌跨国车企的社长,会因为“不去中国”被退休元老们推上弹劾台——这事就发生在本田身上。
几位退休高管悄悄聚会、写了份书面控诉,点名三部敏宏。带头的还有本田第四代社长、前CEO川本信彦。罪状不止一条,但最关键的两项很刺眼:自2021年上任后几乎不来中国,导致市占从8%跌到不足3%;任内出现公司70年来的首次年度亏损——财报显示亏损达到4239亿日元(约179亿元人民币)。
说实话,这些老将们并不是冲动行事。去年底起他们就开始秘密会面,指责三部在领导力上缺位——少去现场、错过重要车展,还被批评把注意力放在高尔夫赞助上(真的,还提到和本田支持的职业高尔夫球员岩井昭惠、岩井千里一起打球的事儿)——总之,给他列了一长串“不及格”的理由。
到了五月份,风更大了。5月14日本田发布了2025财年的报告,紧接着公司又公布了截至2026年3月的年度财报——结果是巨额亏损。川本信彦直接带着怒气跑到总部,当面要求三部下台。对这些退休元老来说,史无前例的亏损只是导火索,真正的罪魁是脱离一线、轻视中国市场和电动化决策失误。
本田有个“现场主义”(Genba)传统——创始人本田宗一郎早就定下规矩:管理者必须到一线去,看车间、看门店、看用户。可三部敏宏上任后公开可查的中国行程少得可怜,只有两次,而且是连着来的:今年3月在上海待了三天,参观一家大型零部件厂;4月又低调去广州见广汽集团总部,疑似谈合资续约。来得太少,显得更像是内部压力下的亡羊补牢。
你猜怎么着,本田退休元老们曾经不是没用过威力。2015年川本信彦就曾直接警告当时的社长伊东孝绅,几天后伊东下台,八乡隆弘接任。但现在不是那会儿了——本田引入了独立外部董事制度,三大委员会要求外部董事半数以上,董事人选由提名委员会在社长提议下遴选并提交股东大会,这让退休高管的直接干预空间小了很多。结果是,董事会决定保住三部的位置,但对他做了点惩罚:降薪30%,为期3个月。
回到销量数据,怒火也好、担忧也罢,都有数字支撑。2020年本田在华卖了162万辆;到2025年只剩64万辆,五年少了近100万,降幅约六成。今年5月的月销更低至2.83万辆,连续两个月接近腰斩。就连吉利一款车型的月销,都能轻松盖过本田整个中国区当月成绩。市占率从2020年的8%滑到2025年的不到3%,这就是为什么元老们急得要弹劾。
三部那次中国考察里也承认差距,他当着随行人员说,“面对这样的对手,我们毫无胜算。”回日本后他用过一句让人记住的话:“中国已经进入了智能手机时代,而我们还在用翻盖手机。”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大刀阔斧的撤退决定:叫停北美三款纯电车计划(包括两款0系列概念车和接近量产的讴歌RSX纯电版)、终止与索尼的Afeela联合研发、无限期冻结耗资110亿美元的加拿大电动车全产业链项目。
目标也被砍得厉害:2030年全球纯电年销目标从200万辆,缩到70万–75万辆;纯电占比目标从30%下调到20%。这些停摆和调整带来的善后费用及资产损失,最高估计可达2.5万亿日元(约合1082亿元人民币)。其中有1.58万亿日元(约合679亿元人民币)被计入了2025财年,这也直接导致本田交出了上市近70年来的首份亏损报表——公司披露的累计亏损总额为4329亿日元(约182亿元人民币)。
把电动化调整减值剔除后,本田2025财年调整后的经营利润约为1.04万亿日元(约447亿元人民币),比上一年减少14.4%。这说明,公司真实经营情况并非完全崩盘,但挑战确实巨大。
回到最初的雄心:三部上任时喊出了宏大的电动化路线,宣称投入10万亿日元布局纯电与电池、目标2040年全球停售燃油车,并在北美押注0系列、讴歌纯电跑车、与索尼的Afeela等三大产品线。为了落地,他在加拿大建供应链,在广州和武汉设立新能源工厂,依靠e:N平台推车。问题是,赌注几乎押在北美,而北美市场的政策与需求并没有按本田预期快速转向纯电,结果投入与市场节奏不匹配,代价沉重。
三部自己也承认了失算,承认低估了中国新能源产业的完整生态、高估了北美纯电市场的长期需求,盲目扩张付出了沉重代价。于是本田开始调整方向——不只是说去中国、去现场,而是真的把产品定义、研发与供应链话语权,往中方团队下放。
具体动作已经出台:本田把更多决策权交给在华团队,让广汽本田、东风本田从“生产制造基地”转型为可自主研发的本土主体。按照规划,2027年起广汽本田要推出三款全新车型,搭载华为鸿蒙座舱、Momenta智能驾驶系统,配套宁德时代电池;东风本田的路线也差不多,都是更贴合中国用户对智能化和实用性的需求。
认错、收缩、转向——本田在短时间内做了第二次下注。接下来就看这次亡羊补牢,究竟能补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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