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上周五提的。
法拉利，红色，落地四百多万。我没发朋友圈，没告诉任何人，连我老婆都不知道具体多少钱。
车就停在地下车库，我的固定车位，B区037。
周六早上，我准备带女儿去上钢琴课。走到车库，车位空了。
我以为记错了位置。B区037，没错。B区038，不是。B区036，也不是。
我掏出手机，翻到行车记录仪的APP。最后一次定位，昨晚十一点，还在。
现在，没了。
我打电话给物业，调监控。监控显示，凌晨四点十七分，一个年轻男人开的。他有钥匙。
我认识那个年轻男人。
他叫刘洋，是我家保姆张姨的儿子。
01
张姨在我家干了三年。
三年前我女儿出生，老婆产后恢复不好，我妈从老家找了个保姆过来。张姨，四十七岁，干活利索，话不多，对我女儿也好。
我一个月给她开八千，包吃住，逢年过节还有红包。
她儿子刘洋，二十三岁，大专毕业，在城南一个4S店卖车。张姨提过几次，说儿子谈了个女朋友，条件不错，就是花钱有点厉害。
我没当回事。年轻人谈恋爱，花点钱正常。
张姨平时住我家，每周三休息一天，回去看儿子。她有一把我家的备用钥匙，说是方便买菜。我给了，没多想。
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傻子。
监控里刘洋开走我车的时候，动作很熟练。倒车，打方向，出库，一气呵成。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开。
我站在物业监控室，盯着屏幕看了三遍。
物业经理在旁边问：「先生，要不要报警？」
我说：「先等等。」
我掏出手机，给张姨打电话。
响了六声，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这回接了。
「喂，先生？」张姨的声音有点慌，「我在菜市场呢，刚才没听见。」
「张姨，」我说，「我车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啊？车不见了？什么车？」
「我新买的那辆，红色的，法拉利。」
「那……那怎么会不见呢？是不是你停别的地方了？」
「监控拍到了，」我说，「凌晨四点，有人开走了。看着像你儿子。」
又沉默了。
这次更长。
「先生……」张姨的声音开始抖，「那个……我儿子他……他昨晚跟我说，他女朋友过生日，他想借个车撑撑场面……我以为……我以为就是辆普通车……」
「你给他钥匙了？」
「我……我就是想，反正你也不开，借他用一下，晚上就还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
「张姨，你知道那车多少钱吗？」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看是红色的，挺好看的……」
「四百多万。」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姨说：「先生，你别生气，我这就让他开回来，马上开回来！」
「行，」我说，「你让他开回来，现在，立刻。」
挂了电话，我站在车库门口等。
等了四十分钟。
车没回来。
我又打张姨电话。
这回她接了，声音带着哭腔：「先生……我儿子他……他说他女朋友非要开去郊区玩……他说晚上一定开回来……」
「晚上？」我说，「张姨，你儿子偷了我的车，你跟我说晚上开回来？」
「不是偷！他就是借一下！他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我说，「我现在报警。」
「别别别！」张姨急了，「先生，求你了，别报警！他要是进去了，他这辈子就完了！他还年轻，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
我挂了电话。
然后拨了110。
02
警察来得很快。
两个民警，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出头。老民警姓王，说话慢条斯理的。
「车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五。」
「手续齐全吗？」
「齐全。」
「有定位吗？」
「有，但我刚才查了，定位关了。」
王警官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你说是你家保姆的儿子开走的？」
「对，监控拍到了。」
「保姆人呢？」
「在家。」
「行，我们去问问。」
警察上楼的时候，张姨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哭。
看见我进来，她一下子站起来，扑通就跪下了。
「先生！我求你了！你撤案吧！我儿子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张姨，你起来。」
「你不撤案我就不起来！」
王警官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
「大姐，你先起来说话。你儿子开走人家的车，这属于盗窃，不是你说撤案就能撤案的。」
「不是盗窃！他就是借一下！他不懂事！」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王警官语气重了，「你把人家的钥匙拿给你儿子，让他开走四百多万的车，这叫借？」
张姨哭得更厉害了。
「我就是想让他撑撑场面……他女朋友家里条件好，嫌他没车……我就想着先生车多，借一辆用用……」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三年来，我对她不薄。工资按时发，过年给红包，她女儿上大学我还赞助了两万块。她生病我给她报销医药费，她儿子找工作我托人帮忙。
结果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张姨，」我说，「你儿子现在在哪？」
「他……他在郊区……」
「具体哪？」
「我不知道……他不接我电话了……」
王警官插话：「你儿子叫什么？身份证号多少？」
张姨报了名字和号码。
王警官打电话回局里，让人查刘洋的位置。
过了十分钟，电话回过来了。
刘洋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南一个小区，但现在已经关机了。
「他跑了，」王警官说，「你儿子跑了。」
张姨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可能！他就是去玩了！他肯定会回来的！」
「他要是心里没鬼，关什么机？」王警官摇摇头，「大姐，你儿子这事，性质变了。本来要是主动把车开回来，还能算民事纠纷。现在人跑了，车也找不到，这就是刑事案件了。」
张姨瘫在沙发上，说不出话。
03
那天下午，我老婆从公司赶回来了。
她叫周敏，在一家外企做财务总监，比我忙。平时家里的事都是我在管，她只管上班。
「怎么回事？」她一进门就问。
我简单说了一遍。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报警了？」
「报了。」
「那就等警察处理吧。」
她没多说，上楼换了身衣服，又出门了。
我知道她心里不高兴。这车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没跟她商量。她一直觉得没必要买这么贵的车，说浪费钱。
但这是我的钱。我自己开公司，一年挣个几百万，买辆车怎么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坐在书房里，盯着手机。
刘洋的电话还是关机。张姨在客厅哭了一下午，我让她先回房间休息，她不走，说要等我原谅她儿子。
原谅？
我原谅他，谁原谅我？
四百多万的车，开了不到一个星期，就被偷了。
而且偷车的人，是我家的保姆。
这事传出去，我这张脸往哪搁？
晚上七点，王警官给我打电话。
「刘洋还没找到。他女朋友我们也联系了，电话关机。我们查了他女朋友的社交账号，最后一条动态是今天早上发的，定位在郊区一个度假村。」
「能查到吗？」
「已经派人去了。但那个度假村很大，而且他们可能已经走了。」
「那我的车呢？」
「暂时还没消息。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在全市布控了。这种车很显眼，跑不远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张姨还在哭。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张姨，你儿子有没有说过，他女朋友叫什么？」
张姨愣了一下，说：「叫……叫小雅，姓什么我不知道……」
「在哪上班？」
「好像……好像在一个美容院……」
「哪个美容院？」
「我不知道……他就说在城南那边……」
我打开手机，翻到刘洋的微信朋友圈。
他朋友圈没对我屏蔽，但发的都是些吃喝玩乐的东西。最近一条是三天前，配图是一只手握方向盘的照片。
方向盘上，是保时捷的标志。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
背景里有一个挂件，是个粉色的小熊。
这个挂件，我见过。
在我车上。
我买完车那天，4S店送了一个小熊挂件，我随手挂在后视镜上了。
也就是说，三天前，刘洋就已经开过我的车了。
我拿着手机，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生气。
04
第二天早上，王警官又打来电话。
「车找到了。」
「在哪？」
「城南一个二手车市场。」
「什么？！」
「有人想卖车，被市场的人认出来了。那车太显眼，一看就是新车，而且手续不对。」
「刘洋呢？」
「没抓到。卖车的是个中介，说是一个年轻男人把车开过来的，给了两千块中介费，让帮忙卖掉。那个年轻男人，应该就是刘洋。」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他想卖我的车。
不是借，不是开，是卖。
「车有损坏吗？」
「外观没什么问题，但里程表显示，昨晚跑了三百多公里。」
三百多公里。
从城南到郊区，来回也就一百多公里。多出来的两百公里，是去哪了？
王警官说：「我们调了沿途的监控，发现这车昨晚在高速上跑过。具体去哪了，还在查。」
「那车现在能开回来吗？」
「暂时不行，要作为证据扣留。等案子结了，才能还给你。」
「要多久？」
「不好说。如果抓到人，快的话一两个月。抓不到的话……」
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张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门口。
「先生……」
「车找到了，」我说，「你儿子想把它卖了。」
张姨的脸又白了。
「不可能！他不会的！」
「警察说的，有中介作证。」
张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姨，」我说，「你收拾东西，走吧。」
「先生！」
「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你不能再在我家干了。」
「先生，我……」
「走吧。」
张姨站在门口，眼泪又下来了。
「先生，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样……」
「你走吧。」
她走了。
走之前，她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又鞠了个躬。
我没看她。
05
张姨走了之后，我老婆问我：「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不然呢？」
「她偷你钥匙，让她儿子开你车，差点把你车卖了。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报警抓她？她一个农村妇女，什么都不懂，抓她有什么用？」
「她不懂？她不懂还知道把钥匙给她儿子？」
「行了，」我说，「这事翻篇了。」
周敏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知道她心里有气。但她不说，我也懒得问。
那段时间，我每天跑派出所，问案子进展。
王警官说，刘洋还在逃。他女朋友也联系不上。两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你放心，」王警官说，「我们已经立案了，全国通缉。他跑不远的。」
「那我的车呢？」
「还在扣着。等案子结了，就能还你。」
「什么时候能结？」
「抓到人，或者过了追诉期。」
追诉期？
我查了一下，盗窃罪，涉案金额四百多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追诉期二十年。
二十年？
我等不了二十年。
我找了律师。
律师姓赵，四十多岁，专门打刑事案件的。
「你这个案子，其实有别的办法，」赵律师说，「如果你愿意和解，对方家属愿意赔偿，可以争取从轻处理。」
「和解？」
「对。你写个谅解书，表示不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法院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我为什么要和解？」
「因为你的车。如果对方家属愿意赔偿你的损失，你可以拿回车，或者拿到赔偿款。如果坚持追究，案子拖下去，你的车就一直扣着，你也拿不到赔偿。」
我沉默了。
赵律师说得对。
我的车还在派出所扣着。四百多万的车，开了一个星期，就变成了证物。
而且就算抓到刘洋，他也没钱赔我。他一个卖车的，一个月挣几千块，拿什么赔？
除非他家里有钱。
但他家里，就一个当保姆的妈。
「赵律师，」我说，「你觉得，他家里能赔多少？」
「不好说。但如果你愿意和解，我们可以谈。」
「怎么谈？」
「我可以联系对方家属，看看他们愿意出多少钱。」
「行，你试试。」
赵律师点点头，走了。
三天后，赵律师给我打电话。
「谈好了。」
「多少？」
「三十万。」
我差点笑出声。
「三十万？我车四百多万，他赔我三十万？」
「他说这是他们家全部积蓄了。他妈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又借了一圈，才凑了三十万。」
「不够。」
「我知道不够。但如果你不和解，这三十万你也拿不到。而且车一直扣着，你也开不了。」
我握着手机，想了很久。
「赵律师，你告诉他，三十万，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他儿子，当着我的面，跪下来道歉。」
赵律师沉默了一下。
「行，我去谈。」
过了半小时，赵律师回电话。
「他同意了。」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派出所。」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派出所。
刘洋还没抓到，来的是他妈妈。
张姨。
她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眼睛红肿。
看见我进来，她一下子站起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儿子呢？」我问。
「他……他不敢来……」
「不敢来？」
「他怕你打他……」
「我不打他，」我说，「我让他跪下来道歉，他都不来？」
张姨低下头，眼泪掉在地上。
「先生……我替他给你跪下了……」
说着，她就要往下跪。
我一把扶住她。
「别跪了，」我说，「你儿子不来，这事就算了。」
「先生……」
「三十万，我收了。谅解书，我签。但你儿子，以后别让我看见。」
张姨哭着点头。
我签了谅解书，拿了三十万的转账截图，走了。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很刺眼。
06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车拿回来了，虽然有点小刮蹭，但问题不大。我找了个熟悉的修理厂，重新做了漆，跟新的一样。
张姨走了，我又找了个新保姆。四十出头，干活利索，不多话。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我老婆。
周敏最近话越来越少。以前她下班回来，还会跟我聊几句公司的事。现在回来就进书房，门一关，到睡觉才出来。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工作累。
我不信。
但我也没追问。
夫妻之间，有些事，问多了反而不好。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你老婆跟别的男人吃饭，你知道吗？」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第一反应是诈骗短信。
但那个号码，看着有点眼熟。
我翻了一下通讯录，发现这个号码，是刘洋的。
他不是在逃吗？
他怎么还敢给我发短信？
我回了一条：「你是谁？」
「刘洋。你老婆跟一个男的，在国贸三期吃饭，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握着手机，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生气。
我老婆跟别人吃饭，他刘洋怎么知道的？
他跟踪我老婆？
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但我还是去了。
国贸三期，四楼，一家西餐厅。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男一女。
女的是我老婆。
男的是个陌生男人，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看着挺体面。
两个人有说有笑，气氛很轻松。
我站在门口，看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转身走了。
07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周敏还没回来。
我给她打了个电话。
「在哪呢？」
「加班，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
「行，那我先忙了。」
挂了电话，我把烟掐了。
她说她在加班。
但她在跟别的男人吃饭。
我没拆穿她。
因为我不知道拆穿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跟我老婆结婚八年了。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们有个女儿，今年五岁。
我不想离婚。
但我也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天晚上，周敏十一点才回来。
我坐在客厅等她。
「回来了？」
「嗯，加班加晚了。」
「吃饭了吗？」
「吃了，在公司楼下随便吃了点。」
我没说话。
她看了我一眼，问：「怎么了？」
「没事。」
「你脸色不太好。」
「可能有点累。」
她没再问，上楼洗澡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又点了根烟。
她撒谎。
她明明跟别人吃了饭，却说在公司楼下吃的。
她为什么要撒谎？
那个男人是谁？
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08
第二天，我找了个私家侦探。
姓孙，四十多岁，以前是刑警，后来自己开了家调查公司。
「帮我查一个人，」我说，「我老婆。」
孙侦探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行，资料给我。」
我把周敏的姓名、身份证号、车牌号、公司地址，都给了他。
「多久能出结果？」
「一个星期。」
「越快越好。」
「明白。」
一个星期后，孙侦探给我打电话。
「查到了。」
「怎么说？」
「你老婆，跟一个叫王浩的男人，关系不一般。」
「王浩是谁？」
「她公司的同事，财务部的副总监。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有时候下班还一起走。」
「就这些？」
「不止。我查了他们的通话记录，最近三个月，两个人每天都有通话，有时候一天三四次。短信也有，但内容我查不到。」
「还有别的吗？」
「上周三晚上，你老婆说加班，但她的车停在国贸三期地下车库，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走。那个王浩的车，也停在那。」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老板，你还好吗？」
「没事，」我说，「继续查。」
「还查什么？」
「查他们有没有开房记录。」
孙侦探沉默了一下。
「老板，这个……」
「加钱。」
「行，我试试。」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窗外是北京的高楼大厦，密密麻麻的，像一座水泥森林。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老婆跟别人搞暧昧，而我，居然还要花钱请人查她。
这就是婚姻吗？
09
又过了一个星期。
孙侦探又打电话来了。
「老板，查到了。」
「说。」
「上周五晚上，你老婆和王浩，在朝阳区一个酒店开了房。我调了酒店的监控，两个人一起进的房间，凌晨两点才出来。」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老板？」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个王浩，他老婆也在查他。」
「什么意思？」
「他老婆也请了私家侦探，查他出轨。而且，她好像已经掌握了证据。」
「你怎么知道的？」
「同行之间，消息是通的。那个侦探我认识，他跟我说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老婆出轨了。
跟她的同事。
而且，那个同事的老婆也在查他。
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10
我决定跟周敏谈谈。
那天晚上，她下班回来，我坐在客厅等她。
「回来了？」
「嗯。」
「坐，我有话跟你说。」
她看了我一眼，放下包，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
「你跟王浩，是什么关系？」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请人查的。」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对不起。」
「就一句对不起？」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不爱你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人，我睡了八年，给她买了房，买了车，生了孩子。
结果她说，她不爱我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懂我。」
「我不懂你？」
「你只知道赚钱，只知道买车，只知道在外面装面子。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能陪我说话的人。不是每天回来就抱着手机，不是周末就知道打高尔夫。我想要一个能跟我聊聊天的老公。」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说得对。
我确实很少陪她说话。
我觉得，给她钱花，给她好日子过，就够了。
但她说，不够。
「所以你就出轨？」
她低下头，没说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我说，「我的车被偷了，我都没这么难受。」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了。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说，「离婚吧。」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离婚。房子给你，车给你，女儿跟我。」
「你……」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
说完，我站起来，上楼了。
走到楼梯口，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没说话，上楼了。
第二天，我找了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
周敏签了字。
没争，没闹，没要抚养费。
就像她说的，她不爱我了。
所以，什么都无所谓了。
离婚那天，我去派出所拿回了我的车。
法拉利，红色，还是那么亮眼。
我开着车，在二环上跑了一圈。
车窗摇下来，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打开音乐，放了一首老歌。
歌里唱：「爱情，不是你想买，就能买。」
我笑了笑。
是啊。
爱情不是你想买就能买。
车才是。 11
离婚之后，我搬到了东三环的一个公寓。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够住了。女儿周末过来，平时跟我妈住。
车还开着，法拉利，红色。每次开出去，都有人回头看。
但我心里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公寓喝酒。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是李先生吗？」
「是我。」
「我是王浩的老婆，我叫陈静。我想跟你聊聊。」
我愣了一下。
「聊什么？」
「聊你老婆，跟我老公。」
我沉默了一会儿。
「行，你说个地方。」
「明天下午三点，国贸三期楼下的咖啡厅。」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王浩的老婆找我。
她想干什么？
12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陈静已经在那了。三十出头，短发，穿着职业装，看着挺干练。
她看见我，站起来，伸出手。
「李先生，你好。」
「你好。」
我坐下，点了杯美式。
「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静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是我老婆和王浩。有吃饭的，有逛街的，还有在酒店门口的。
我一张张翻完，把照片放回信封。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都被骗了。」
「什么意思？」
「你老婆跟我老公，不是单纯的出轨。他们在一起，是有目的的。」
我看着她，没说话。
陈静继续说：「我查了半年。你老公，不对，你前妻，她跟王浩在一起，是为了钱。」
「钱？」
「对。王浩是财务部的副总监，他手里有公司的账目。你前妻是财务总监，两个人联手，从公司里挪了不少钱。」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查了他们的银行流水。你前妻的账户，最近半年多了两百万。王浩的账户，多了三百万。这些钱，都是从公司账上转出来的。」
我握着咖啡杯，手有点抖。
「你有证据吗？」
「有。我请了会计师，查了公司的账。所有的转账记录，都有备份。」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我想先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合作。」
「合作什么？」
「我们一起，把他们送进去。」
我看着陈静，她眼神很坚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王浩想跟我离婚。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他想拿着钱，跟你前妻跑路。」
「跑路？」
「对。我查了他们的机票记录。下周五，飞泰国。」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点了点头。
「行，合作。」
13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跟陈静见了三次面。
她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了。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机票订单。
整整一个文件夹。
我看着那些证据，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老婆，跟我过了八年的女人，居然是个贪污犯。
她出轨，不是因为不爱我。
是因为她需要王浩帮她做假账。
而我，只是个提款机。
「你打算怎么办？」陈静问我。
「报警。」
「现在？」
「不。等他们上飞机那天。」
陈静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14
周五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我开着法拉利，到了机场。
陈静已经在停车场等我了。
「他们几点飞机？」
「十一点。」
「现在呢？」
「九点。」
「还有两个小时。」
我们坐在车里，等着。
十点的时候，我看见周敏和王浩出现了。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有说有笑。
周敏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戴着墨镜，看着很轻松。
她大概以为，到了泰国，就万事大吉了。
我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首都机场T3航站楼，有两个经济犯罪嫌疑人，准备出境。」
挂了电话，我看着周敏和王浩走进航站楼。
十分钟后，我看见几个警察围住了他们。
周敏愣住了。王浩想跑，被按住了。
我下了车，走过去。
周敏看见我，脸色一下子白了。
「你……」
「我报警的。」
「你……」
「你挪了公司两百万，王浩挪了三百万。你以为我不知道？」
周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敏，」我说，「我对你不薄。房子给你，车给你，女儿跟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低下头，没说话。
警察把她带走了。
我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难过？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解脱。
15
案子很快判了。
周敏和王浩，职务侵占罪，一个判了五年，一个判了七年。
公司追回了大部分钱，但周敏的那套房子被查封了。
我女儿问我：「妈妈去哪了？」
我说：「妈妈出差了，要很久才回来。」
女儿没再问。
她太小了，不懂什么叫坐牢。
16
事情过去之后，我消沉了一段时间。
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喝酒。
车还开着，但没以前那么喜欢了。
有时候开着开着，就会想起周敏。
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坐在我副驾上，笑着说：「老公，你开车真稳。」
现在，副驾上没人了。
那天晚上，我又在公寓喝酒。
手机响了。
陈静打来的。
「喂，李先生，你还好吗？」
「还行。」
「我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帮忙。」
「不用谢，你也帮了我。」
「那也得吃。明天晚上，我请你。」
「行。」
挂了电话，我笑了笑。
陈静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17
第二天晚上，我去了陈静说的餐厅。
一家川菜馆，不大，但很干净。
陈静已经在那了。
「来了？坐。」
我坐下，点了几个菜。
「你最近怎么样？」她问。
「还行吧。就是有点无聊。」
「无聊？你不是有车吗？开出去兜风啊。」
「兜风也没意思。一个人，去哪都没意思。」
陈静笑了笑。
「那你找个伴啊。」
「找谁？找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我不介意。」
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她的婚姻，聊我的婚姻，聊以后想干什么。
她说她想开一家花店。
我说我想开一家修车厂。
她说：「你开法拉利的人，开修车厂？」
我说：「法拉利也得修啊。」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18
后来，我跟陈静在一起了。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
就是两个离过婚的人，互相取暖。
她开花店，我偶尔去帮忙。
我开法拉利带她去兜风，她坐在副驾上，笑着说：「你开车真稳。」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想：这句话，我听过。
但这次，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19
有一天，我路过以前住的小区。
看见张姨在门口站着，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先生……」
「张姨，你怎么在这？」
「我……我来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
她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
「你儿子呢？」
「他……他还在外面躲着……不敢回来……」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张姨，你吃饭了吗？」
「没……没有……」
「走，我请你吃饭。」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了。
「先生……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走吧。」
我带她去了一家面馆，给她点了一碗牛肉面。
她吃着吃着，哭了。
「先生……我儿子不懂事……害了你……」
「都过去了，」我说，「吃面吧。」
她点点头，低头吃面。
我看着她，心里想：人这一辈子，做错一件事，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张姨做错了，她儿子也做错了。
我呢？我做错了吗？
也许吧。
但日子还得过下去。
20
那天晚上，我开着法拉利，在二环上跑了一圈。
陈静坐在副驾上，放着音乐。
「你心情不错啊。」她说。
「还行。」
「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过一天算一天。」
「那你不想再结婚？」
「不想。」
「为什么？」
「因为婚姻太累了。」
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人生就像开车，有时候得快，有时候得慢。
但不管快慢，都得往前开。
我踩了一脚油门，车窜了出去。
陈静笑着说：「你开慢点。」
我说：「没事，我稳着呢。」
她笑了笑，靠在我肩膀上。
我开着车，一直往前。
前方的路，还很长。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