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三，我正上班。
手机响了，是岳父。
他声音挺高兴，说手术费剩下的钱，给李浩付了婚房首付。
我愣了一下。
没说话。
老婆在旁边，看着我。
我攥着手机，手有点抖。
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01
三个月前，岳父查出来肝硬化晚期。
医生说，得换肝。
费用，168万。
老婆李婷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做饭。锅铲掉地上，她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看着我，眼睛红了。
「张磊，我爸他……」
我没等她说完，就点了头。
能怎么办？那是她爸。
李婷是独生女，不对，她还有个弟弟，李浩。
但李浩刚毕业两年，在老家县城上班，一个月挣四千。
指望他？
李婷自己也知道，指望不上。
那天晚上，李婷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算账。
我们家有多少钱？
存款，23万。
婚房，是两年前买的，首付60万，贷款还有80万。
车子，一辆开了五年的帕萨特，二手能卖个七八万。
加起来，离168万差得远。
李婷算了三遍，然后抬头看我。
「张磊，我想把房子和车都卖了。」
我没说话。
那房子，是我爸妈掏空了养老钱才凑的首付。
车子，是我加班三年攒的。
但我知道，李婷心里难受。
她爸躺在医院，等着救命。
我说：「行。」
李婷哭了。
她抱着我，说谢谢。
我说没事，一家人。
第二天，我们就开始卖房卖车。
房子挂出去，中介说最快也得一个月。
李婷急了，说等不了。
最后，我们找了家抵押公司，把房子和车都押了。
利息高，但能马上拿到钱。
120万。
加上存款，还差25万。
李婷又找她妈，岳母说家里就剩8万了，都拿出来了。
又找亲戚借了一圈，凑了17万。
168万，齐了。
手术那天，李婷在手术室外等了八个小时。
我陪着她。
她一直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手术成功。
岳父被推出来的时候，李婷哭了。
我也松了口气。
心想，这关总算过去了。
02
术后第三天，岳父醒了。
能说话了。
李婷高兴得不行，天天往医院跑。
我下班也去，带点粥，带点水果。
岳父看着挺精神，还跟我开玩笑，说这次多亏了我。
我说应该的。
岳母也在，拉着李婷的手说，你爸就靠你了。
李婷说，妈，一家人不说这个。
我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那几天，李浩也来过一次。
来了就坐沙发上玩手机，也不跟他爸说话。
岳母让他去倒水，他倒了，又坐回去。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没说什么。
李婷后来跟我说，李浩就是不懂事，别跟他计较。
我说没事。
其实我心里在想，这168万，李浩知不知道是他姐卖房卖车凑的？
他知不知道他姐欠了25万外债？
他好像不知道。
也没人告诉他。
03
术后第五天，岳父能下床了。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
李婷高兴，说等爸出院了，咱们好好吃一顿。
我说行。
那天晚上，李婷躺床上，跟我说，张磊，等爸好了，咱们再慢慢挣钱。
我说嗯。
她说，房子没了可以再买，车没了可以再攒。
我说对。
她说，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我说是。
她靠在我肩膀上，说，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你爸也是我爸。
其实我心里有点难受。
不是心疼钱。
是觉得，这事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扛。
李婷是孝顺，但她没想过，这168万，是我们全部的家底。
她没想过，我们以后怎么办。
她没想过，她弟弟李浩，一分钱没出。
她什么都没想。
她只想着，她爸得活着。
我理解。
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04
术后第七天，岳父出院了。
李婷把他接回老家，说让他在家养着。
岳母照顾他。
李婷说，等爸好利索了，再回城里。
我说行。
那几天，李婷天天往老家跑。
我上班，下班，一个人吃饭。
有时候想想，觉得这日子过得有点没意思。
但转念一想，李婷也不容易。
她爸病了，她妈身体也不好，弟弟又不顶事。
她不扛，谁扛？
我这么想着，心里就好受点了。
那天是周六，我在家看电视。
李婷从老家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我问怎么了。
她说，我爸说，想让我弟结婚。
我说，结婚？跟谁？
她说，他同事，谈了一年多了。
我说，那挺好的。
李婷说，但女方要房子。
我愣了一下。
我说，你爸什么意思？
李婷没说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你爸不会是想……
李婷看着我，眼睛红了。
她说，张磊，我爸说，那168万，还剩40多万。
他说，想拿这钱，给李浩付首付。
我愣住了。
我说，那是手术费。
李婷说，手术做完了，剩下的钱，我爸说用不上。
我说，什么叫用不上？那是我们卖房卖车凑的钱！
李婷哭了。
她说，我知道，我知道。
我说，你答应了？
李婷摇头，说，我没答应。
我说，那就行。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05
果然，第二天，岳父打电话来了。
直接打给我的。
他说，小张啊，爸跟你商量个事。
我说，您说。
他说，李浩那孩子，你也知道，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
我说，嗯。
他说，女方那边，要求有房子。
我说，嗯。
他说，爸想着，那手术费还剩40多万，先给李浩付个首付。
我说，爸，那钱是我们的。
岳父说，我知道，我知道，但李浩是你小舅子，你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吧？
我说，那我们的房子呢？
岳父说，房子以后还能再买，但李浩的婚事，不能耽误。
我没说话。
岳父又说，小张，爸知道委屈你了，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说，爸，那钱是我们卖房卖车凑的，我们还欠了25万外债。
岳父说，我知道，我知道，但李浩的事，你当姐夫的，不能不管。
我说，我管不了。
岳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小张，你是不是不想帮李浩？
我说，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
岳父说，那行，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李婷从厨房出来，看着我，问，我爸说什么了？
我说，他让我拿剩下的钱给李浩付首付。
李婷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说，张磊，对不起。
我说，你对不起什么？
她说，我爸他……
我说，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李婷哭了。
她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说，没事，我来处理。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但没跟李婷说。
那天晚上，我去了趟老家。
岳父正在客厅看电视。
岳母在厨房做饭。
李浩也在，躺沙发上玩手机。
我进去，坐下。
岳父看着我，说，小张，你来了。
我说，爸，我想跟您聊聊那40万的事。
岳父说，你说。
我说，那钱，不能给李浩付首付。
岳父脸色变了。
他说，为什么？
我说，那是我们卖房卖车凑的钱，我们还欠了25万外债。
岳父说，我知道，但李浩的事……
我说，李浩的事，他自己解决。
岳父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那钱，一分都不能动。
岳父站起来，说，张磊，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说，爸，我态度很好。
岳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花你的钱，不应该？
我说，不是不应该，是您花的是我的命。
岳父愣住了。
李浩也坐起来了，看着我。
我说，爸，我手里有张东西，您看看。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岳父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白了。
那是岳父签的借款协议。
上面写着，168万，是李婷借的，抵押了房子和车。
借款人，是李婷。
担保人，是我。
岳父，是受益人。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这笔钱，只能用于岳父的肝移植手术。
如果挪作他用，借款人有权追回全部款项，并追究法律责任。
岳父看着那张纸，手在抖。
他说，你……你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那40万，您要是敢给李浩付首付，我就报警。
岳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浩站起来，说，姐夫，你至于吗？
我说，至于。
客厅安静了。
三四秒没人说话。
岳母从厨房出来，问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
06
岳父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李浩站在旁边，脸白了。
岳母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我说，妈，没事，我跟爸商量点事。
岳母看着我，又看着岳父，没再问。
我坐下来，看着岳父。
我说，爸，我不是不帮李浩。
但您得明白，那钱，是我的命。
我卖房卖车，欠了一屁股债，才凑齐的。
您要是拿这钱给李浩付首付，那我怎么办？
我老婆怎么办？
我们以后住哪？
岳父没说话。
李浩说，姐夫，那钱不是还剩40多万吗？你拿20万还债，剩下的给我付首付，不行吗？
我看着他，说，李浩，你一个月挣多少？
李浩愣了一下，说，四千。
我说，你拿什么还房贷？
李浩说，我……我以后会挣多的。
我说，以后？你爸生病的时候，你出过一分钱吗？
李浩不说话了。
我说，你姐为了凑手术费，把房子车子都卖了，你知道她哭了多少次吗？
李浩低下头。
我说，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玩手机，只知道让你爸给你买房。
你什么时候想过你姐？
李浩没说话。
岳父突然开口了。
他说，小张，是爸不对。
我看着他。
他说，爸想得太简单了。
我说，爸，我不是不让您帮李浩。
但您得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您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恢复。
李浩的事，可以慢慢来。
岳父没说话。
他看着我，眼睛有点红。
他说，小张，爸对不起你。
我说，没事。
07
那天晚上，我回了家。
李婷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我。
她问我，怎么样了？
我说，没事了。
她说，我爸他……
我说，他同意了，那钱不动。
李婷愣了一下。
然后她哭了。
她说，张磊，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一家人。
她抱着我，哭了好一会儿。
我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事还没完。
岳父是同意了，但岳母呢？李浩呢？
他们会不会再找李婷？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
退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08
第二天，李婷回了趟老家。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问怎么了。
她说，我妈跟她吵了一架。
我说，吵什么？
她说，我妈说我不懂事，不帮李浩。
我说，你怎么说的？
她说，我说，那钱是我卖房卖车凑的，我不能让张磊跟着我受苦。
我说，你妈怎么说？
她说，我妈说，张磊是你老公，但李浩是你弟弟。
我说，然后呢？
她说，然后我就走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看着我，说，张磊，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说，没有。
她说，但我妈说，我不孝顺。
我说，孝顺不是这么个孝顺法。
她没说话。
我拉着她的手，说，李婷，你记住，你爸你妈是你家人，但你老公也是你家人。
你不能为了你爸你妈，把你老公搭进去。
李婷看着我，眼睛红了。
她说，我知道。
我说，你知道就好。
09
那之后，岳父没再提钱的事。
李浩也没再找我。
岳母倒是打过几次电话，但李婷没接。
日子就这么过着。
我继续上班，李婷也找了份工作。
我们租了个小房子，一个月两千。
虽然比不上以前的房子，但也能住。
李婷说，等攒够了钱，咱们再买房子。
我说，行。
她说，到时候，咱们买个大的。
我说，好。
她说，到时候，把你爸妈也接过来。
我说，嗯。
她笑了。
我也笑了。
其实我知道，日子还长。
但至少，这关过去了。
10
三个月后，岳父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能下地干活了。
李婷说，想回老家看看。
我说，行。
到了老家，岳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见我们，他站起来，说，来了。
我说，嗯。
他看着我，说，小张，爸想跟你说个事。
我说，您说。
他说，那40万，爸没动。
我说，我知道。
他说，爸想通了，那钱是你的，爸不该打主意。
我说，没事。
他说，爸以后，不会再提这事了。
我说，谢谢爸。
他笑了。
我也笑了。
李婷在旁边，看着我们，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老家吃了顿饭。
岳母做了几个菜，李浩也在。
他没怎么说话，但也没再玩手机。
吃完饭，李婷帮岳母收拾碗筷。
我和岳父坐在院子里。
他抽着烟，说，小张，爸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
我说，谁都有做错的时候。
他说，但爸最错的，就是没把李婷当回事。
我说，李婷是您女儿，她不会怪您。
他说，我知道，但爸心里过不去。
我说，没事，以后对她好点就行。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看着天上的星星，心想，这日子，总算能过下去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家，不能散。 11
又过了两个月，天冷了。
李婷说想回老家过年，我说行。
腊月二十八，我们买了点年货，坐大巴回去。
到了老家，岳母在厨房忙活，岳父在客厅看电视。
李浩也在，坐沙发上，看见我们，叫了声姐，叫了声姐夫。
我点点头。
李婷把年货放下，去厨房帮忙。
我坐在客厅，跟岳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岳父说，身体好多了，能干活了。
我说，那就好。
他说，小张，你们租房子住，也不是个事。
我说，慢慢来，不着急。
他说，爸手里还有点钱，不多，三万块，你们先拿着。
我愣了一下，说，不用，您留着。
他说，拿着，爸心里过意不去。
我说，真不用。
他看着我，说，小张，你是不是还在生爸的气？
我说，没有。
他说，那就拿着。
我没说话。
他把钱塞到我手里，说，爸知道，这点钱不算什么，但爸的心意。
我看着他，说，谢谢爸。
他笑了。
12
年夜饭，岳母做了八个菜。
李浩开了一瓶酒，给岳父倒上，又给我倒上。
岳父说，来，小张，喝一杯。
我说，好。
碰了杯，岳父说，这一年，辛苦你了。
我说，应该的。
李浩在旁边，突然说，姐夫，我敬你一杯。
我看着他。
他说，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没事。
他说，我以后会好好干，不让我姐操心。
李婷在旁边，眼睛红了。
她说，李浩，你长大了。
李浩笑了，说，姐，我都多大了。
大家都笑了。
那顿饭，吃得挺开心。
岳父喝了不少，脸红了。
岳母说，少喝点。
岳父说，高兴，多喝点没事。
我看着他们，心想，这样也挺好。
13
正月初三，李婷说想去看看房子。
我说，看什么房子？
她说，我想看看，咱们什么时候能买得起。
我说，现在买不起。
她说，看看又不花钱。
我说，行。
我们去了几个楼盘，最便宜的也要一万二一平。
李婷算了一下，说，首付最少要三十万。
我说，嗯。
她说，咱们现在，连三万都拿不出来。
我说，慢慢攒。
她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看着窗外。
我知道她心里难受。
但我也没办法。
14
正月十五，李婷说想回城里上班。
我说，行。
回了城，日子又恢复了正常。
我上班，她上班，晚上回家，吃饭，看电视，睡觉。
有时候想想，觉得这日子挺没意思的。
但转念一想，至少人还在，家还在。
钱没了可以再挣。
那天晚上，李婷突然说，张磊，我想辞职。
我愣了一下，说，为什么？
她说，我想自己干。
我说，干什么？
她说，我想开个服装店。
我说，你有经验吗？
她说，我以前在服装店干过。
我说，钱呢？
她说，我想跟我妈借点。
我说，你妈有钱吗？
她说，她说有十万。
我说，那是你爸的养老钱。
她说，我知道，但我想试试。
我看着她，说，你确定？
她说，确定。
我说，那行，我支持你。
她笑了，说，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一家人。
15
李婷说干就干。
她跟她妈借了十万，又找朋友借了五万。
在商场租了个小铺面，卖女装。
开业那天，我去帮忙。
李婷忙前忙后，脸上一直带着笑。
我看着，心里也挺高兴。
心想，只要她开心，怎么都行。
开业第一个月，生意一般。
李婷有点着急，说，怎么办？
我说，慢慢来，刚开始都这样。
她说，但房租要交，货款要付。
我说，没事，我工资还能撑一阵。
她看着我，说，张磊，辛苦你了。
我说，没事。
16
第二个月，生意好了一点。
李婷说，有回头客了。
我说，那挺好的。
她说，我想进点新款，但没钱了。
我说，差多少？
她说，两万。
我说，我找朋友借。
她说，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我说，什么办法？
她说，我找我弟借。
我说，李浩？他有钱吗？
她说，他攒了两万，说要结婚用。
我说，那你别借。
她说，他说可以先借给我。
我说，他同意？
她说，他说，姐，你先用。
我愣了一下，说，李浩变了。
李婷笑了，说，是啊，长大了。
17
李婷借了李浩的两万，进了新款。
生意果然好了不少。
月底算账，赚了八千。
李婷高兴得不行，说，张磊，咱们有希望了。
我说，嗯。
她说，等攒够了钱，咱们就买房子。
我说，好。
她说，到时候，把你爸妈也接过来。
我说，嗯。
她抱着我，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说，谢什么，一家人。
18
又过了半年，李婷的店稳定了。
每个月能赚一万多。
她把借的钱还了一部分，剩下的慢慢还。
我也升了职，工资涨了两千。
日子，总算好起来了。
那天晚上，李婷说，张磊，咱们去看房子吧。
我说，现在？
她说，嗯，我想看看，咱们离目标还有多远。
我说，行。
我们去了几个楼盘，看中了一套两居室。
首付三十五万。
李婷算了一下，说，咱们现在有八万，再攒一年，就够了。
我说，嗯。
她说，到时候，咱们就搬新家。
我说，好。
她笑了，我也笑了。
19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李婷已经睡着了。
我看着她，心想，这一年，真不容易。
从卖房卖车，到租房住，再到开店，一步步走过来。
中间有争吵，有眼泪，有绝望。
但还好，都过去了。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我说，妈，明年，我接您和爸来城里住。
我妈回，好，妈等着。
我笑了。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心想，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20
第二天，李婷说想回老家看看。
我说，行。
到了老家，岳父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见我们，他笑着说，来了。
我说，嗯。
他说，李浩也在，在屋里。
我们进去，李浩正在看电视。
看见我们，他站起来，说，姐，姐夫。
我说，嗯。
李婷说，李浩，你女朋友呢？
李浩说，她今天加班。
李婷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李浩说，年底吧。
李婷说，房子呢？
李浩说，先租房，等攒够了钱再买。
李婷愣了一下，说，你不想买房了？
李浩说，想，但不想靠你们。
李婷看着他，眼睛红了。
她说，李浩，你长大了。
李浩笑了，说，姐，我都多大了。
我也笑了。
岳父从外面进来，说，中午在家吃饭。
我说，好。
那天中午，岳母做了几个菜。
一家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我看着他们，心想，这样挺好。
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家，不能散。
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11
又过了两个月，天冷了。
李婷说想回老家过年，我说行。
腊月二十八，我们买了点年货，坐大巴回去。
到了老家，岳母在厨房忙活，岳父在客厅看电视。
李浩也在，坐沙发上，看见我们，叫了声姐，叫了声姐夫。
我点点头。
李婷把年货放下，去厨房帮忙。
我坐在客厅，跟岳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岳父说，身体好多了，能干活了。
我说，那就好。
他说，小张，你们租房子住，也不是个事。
我说，慢慢来，不着急。
他说，爸手里还有点钱，不多，三万块，你们先拿着。
我愣了一下，说，不用，您留着。
他说，拿着，爸心里过意不去。
我说，真不用。
他看着我，说，小张，你是不是还在生爸的气？
我说，没有。
他说，那就拿着。
我没说话。
他把钱塞到我手里，说，爸知道，这点钱不算什么，但爸的心意。
我看着他，说，谢谢爸。
他笑了。
12
年夜饭，岳母做了八个菜。
李浩开了一瓶酒，给岳父倒上，又给我倒上。
岳父说，来，小张，喝一杯。
我说，好。
碰了杯，岳父说，这一年，辛苦你了。
我说，应该的。
李浩在旁边，突然说，姐夫，我敬你一杯。
我看着他。
他说，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没事。
他说，我以后会好好干，不让我姐操心。
李婷在旁边，眼睛红了。
她说，李浩，你长大了。
李浩笑了，说，姐，我都多大了。
大家都笑了。
那顿饭，吃得挺开心。
岳父喝了不少，脸红了。
岳母说，少喝点。
岳父说，高兴，多喝点没事。
我看着他们，心想，这样也挺好。
13
正月初三，李婷说想去看看房子。
我说，看什么房子？
她说，我想看看，咱们什么时候能买得起。
我说，现在买不起。
她说，看看又不花钱。
我说，行。
我们去了几个楼盘，最便宜的也要一万二一平。
李婷算了一下，说，首付最少要三十万。
我说，嗯。
她说，咱们现在，连三万都拿不出来。
我说，慢慢攒。
她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看着窗外。
我知道她心里难受。
但我也没办法。
14
正月十五，李婷说想回城里上班。
我说，行。
回了城，日子又恢复了正常。
我上班，她上班，晚上回家，吃饭，看电视，睡觉。
有时候想想，觉得这日子挺没意思的。
但转念一想，至少人还在，家还在。
钱没了可以再挣。
那天晚上，李婷突然说，张磊，我想辞职。
我愣了一下，说，为什么？
她说，我想自己干。
我说，干什么？
她说，我想开个服装店。
我说，你有经验吗？
她说，我以前在服装店干过。
我说，钱呢？
她说，我想跟我妈借点。
我说，你妈有钱吗？
她说，她说有十万。
我说，那是你爸的养老钱。
她说，我知道，但我想试试。
我看着她，说，你确定？
她说，确定。
我说，那行，我支持你。
她笑了，说，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一家人。
15
李婷说干就干。
她跟她妈借了十万，又找朋友借了五万。
在商场租了个小铺面，卖女装。
开业那天，我去帮忙。
李婷忙前忙后，脸上一直带着笑。
我看着，心里也挺高兴。
心想，只要她开心，怎么都行。
开业第一个月，生意一般。
李婷有点着急，说，怎么办？
我说，慢慢来，刚开始都这样。
她说，但房租要交，货款要付。
我说，没事，我工资还能撑一阵。
她看着我，说，张磊，辛苦你了。
我说，没事。
16
第二个月，生意好了一点。
李婷说，有回头客了。
我说，那挺好的。
她说，我想进点新款，但没钱了。
我说，差多少？
她说，两万。
我说，我找朋友借。
她说，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我说，什么办法？
她说，我找我弟借。
我说，李浩？他有钱吗？
她说，他攒了两万，说要结婚用。
我说，那你别借。
她说，他说可以先借给我。
我说，他同意？
她说，他说，姐，你先用。
我愣了一下，说，李浩变了。
李婷笑了，说，是啊，长大了。
17
李婷借了李浩的两万，进了新款。
生意果然好了不少。
月底算账，赚了八千。
李婷高兴得不行，说，张磊，咱们有希望了。
我说，嗯。
她说，等攒够了钱，咱们就买房子。
我说，好。
她说，到时候，把你爸妈也接过来。
我说，嗯。
她抱着我，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说，谢什么，一家人。
18
又过了半年，李婷的店稳定了。
每个月能赚一万多。
她把借的钱还了一部分，剩下的慢慢还。
我也升了职，工资涨了两千。
日子，总算好起来了。
那天晚上，李婷说，张磊，咱们去看房子吧。
我说，现在？
她说，嗯，我想看看，咱们离目标还有多远。
我说，行。
我们去了几个楼盘，看中了一套两居室。
首付三十五万。
李婷算了一下，说，咱们现在有八万，再攒一年，就够了。
我说，嗯。
她说，到时候，咱们就搬新家。
我说，好。
她笑了，我也笑了。
19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李婷已经睡着了。
我看着她，心想，这一年，真不容易。
从卖房卖车，到租房住，再到开店，一步步走过来。
中间有争吵，有眼泪，有绝望。
但还好，都过去了。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我说，妈，明年，我接您和爸来城里住。
我妈回，好，妈等着。
我笑了。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心想，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20
第二天，李婷说想回老家看看。
我说，行。
到了老家，岳父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见我们，他笑着说，来了。
我说，嗯。
他说，李浩也在，在屋里。
我们进去，李浩正在看电视。
看见我们，他站起来，说，姐，姐夫。
我说，嗯。
李婷说，李浩，你女朋友呢？
李浩说，她今天加班。
李婷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李浩说，年底吧。
李婷说，房子呢？
李浩说，先租房，等攒够了钱再买。
李婷愣了一下，说，你不想买房了？
李浩说，想，但不想靠你们。
李婷看着他，眼睛红了。
她说，李浩，你长大了。
李浩笑了，说，姐，我都多大了。
我也笑了。
岳父从外面进来，说，中午在家吃饭。
我说，好。
那天中午，岳母做了几个菜。
一家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我看着他们，心想，这样挺好。
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家，不能散。
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21
年底，李浩结婚了。
婚礼在老家办的，不大，摆了十桌。
李婷提前两天回去帮忙。
我下班后赶过去。
到了酒店，李浩穿着西装，站在门口迎客。
看见我，他笑着说，姐夫，来了。
我说，嗯，恭喜。
他说，谢谢。
我递了个红包过去。
他愣了一下，说，姐夫，不用。
我说，拿着，应该的。
他接过去，眼睛有点红。
他说，姐夫，以前的事，对不起。
我说，都过去了。
他说，以后，我会好好对我姐。
我说，我知道。
他笑了。
22
婚礼开始了。
李浩和新娘站在台上，交换戒指。
岳父坐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
岳母在旁边抹眼泪。
李婷拉着我的手，说，张磊，你看，我弟结婚了。
我说，嗯。
她说，我挺高兴的。
我说，我也是。
她说，以前总觉得他不靠谱，现在看他，长大了。
我说，人都会长大。
她靠在我肩膀上，说，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没放弃我。
我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23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了城。
李婷的店生意越来越好。
她雇了个店员，自己轻松了不少。
我也升了部门经理，工资又涨了。
那天晚上，李婷说，张磊，咱们算算账。
我说，算什么账？
她说，看看咱们还有多久能买房。
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存款，十五万。
月收入，加起来两万五。
房租，两千。
生活费，三千。
店里的成本，五千。
每个月能攒一万五。
李婷算了一下，说，一年半，就够了。
我说，嗯。
她说，到时候，咱们买个大点的。
我说，好。
她说，三居室，一间咱们住，一间给你爸妈，一间给孩子。
我愣了一下，说，孩子？
她笑了，说，你不想吗？
我说，想。
她说，那就努力。
我说，好。
24
又过了一年。
存款，够了。
我们开始看房子。
看了十几个楼盘，最后选了一个离商场近的。
三居室，一百二十平。
首付四十万。
签合同那天，李婷手有点抖。
她说，张磊，咱们终于有房子了。
我说，嗯。
她说，我有点想哭。
我说，哭吧。
她真的哭了。
我抱着她，没说话。
25
搬家那天，岳父岳母来了。
李浩也来了，带着他老婆。
岳父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说，这房子不错。
我说，还行。
他说，比你们以前那个大。
我说，嗯。
他说，小张，爸替你高兴。
我说，谢谢爸。
他说，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说，会的。
李浩在旁边，说，姐夫，我帮你搬东西。
我说，好。
他搬了一个箱子，说，姐夫，我姐跟着你，没受委屈。
我说，嗯。
他说，你是个好人。
我笑了，说，你也是。
26
晚上，李婷做了几个菜。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岳父喝了点酒，话多了。
他说，小张，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说，爸，别这么说。
他说，真的，爸当时太糊涂了。
我说，都过去了。
他说，以后，爸不会再犯糊涂了。
我说，我知道。
他端起酒杯，说，来，爸敬你一杯。
我说，好。
碰了杯，一饮而尽。
27
吃完饭，李婷送岳父岳母下楼。
李浩和他老婆也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新家。
心里挺平静的。
这一年多，发生了很多事。
有苦，有甜，有眼泪，有笑声。
但还好，都过来了。
李婷回来，坐到我旁边。
她说，张磊，你在想什么？
我说，在想这一年。
她说，是不是觉得挺不容易的？
我说，嗯。
她说，但咱们挺过来了。
我说，对。
她靠在我肩膀上，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说，嗯。
28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我们刚结婚那会儿。
租了个小房子，一个月八百。
李婷说，张磊，咱们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房子？
我说，快了。
她说，真的吗？
我说，真的。
她笑了。
那个笑，我一直记得。
现在，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
虽然晚了几年。
但总算是有了。
29
第二天，李婷说想去看看我妈。
我说，行。
到了我妈家，我妈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见我们，她站起来，说，来了。
我说，妈，我们搬新家了。
她说，我知道，李婷跟我说了。
我说，您什么时候过去住？
她说，等你们收拾好了，我就去。
李婷说，妈，已经收拾好了，您随时可以过去。
我妈笑了，说，好。
那天中午，我妈做了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笑。
我知道，她高兴。
30
日子就这么过着。
平淡，但踏实。
李婷的店，每个月能赚两万。
我的工资，也涨到了一万五。
房贷，每个月还五千。
剩下的，都存着。
李婷说，等存够了钱，咱们就生个孩子。
我说，好。
她说，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说，都行。
她说，我想要个女儿。
我说，那就生女儿。
她笑了。
我也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日子，还在继续。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