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借俺八万块创业讲年底还,两年过去他开上保时捷却拉黑了俺

01.

我叫许青禾,住在望江小区七栋,结婚三年,孩子刚上幼儿园

我这个人,别人一句算了吧,我就容易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婆婆来住,我把主卧让出去,自己抱着枕头睡书房

丈夫周谨说一句我妈也没住几天,我就把衣服从衣柜里往外挪。

前男友陈远借我的八万块,说年底就还。

年他要做一家小型烘焙工坊,选址、设备、装修,样样都差一点。

他坐在我家楼下的长椅上,手指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反复说:青禾,就一年。年底生意一起来,我连本带一点都给你。

我那时没想太多,把攒了几年的钱转给他。

后来我们分手了。

他没提还钱,我也不好意思催

第一年年底,我发了句:最近方便吗,之前那笔钱……

消息一直停在未读。

第二年春天,我在别人发的聚餐照片里看见他

他穿着深色外套,站在一辆黑色保时捷旁边,手搭在车门上,笑得很松快。

我再发消息,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我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去厨房洗了三遍同一个碗

那天晚上,陈远的妈妈赵阿姨找上门来

她拎着一袋青菜,进门就说:青禾,你们都分开这么久了,怎么还揪着那点事不放呢。

周谨正在给孩子拼积木,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赵阿姨把青菜放进冰箱,动作熟得像回自己家远远最近确实忙,车也不一定是他的,可能是朋友的。你现在结婚了,日子过得也不差,何必把事情弄得不好看。

我站在冰箱门边,手里还拿着一把芹菜。

阿姨,那八万块是我的。

她愣了愣。

我不是说不给你。你看,远远现在刚好起来,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催,别人会怎么看他。

周谨小声说:青禾,要不先坐下来慢慢说。

我把芹菜放到水池里,水龙头没关紧,细细地流着。

赵阿姨又说:你们以前毕竟在一起过,做人不能太绝。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遍。

亲戚借东西不还,婆婆让我先让一步,丈夫答应了别人又让我别计较。

我擦了擦手,拿出手机。

我只问一次,陈远什么时候还。

赵阿姨脸上的笑淡了些:你非要这样?

不是我要这样。是他把我拉黑了。

她提起菜袋,声音也硬了一点:你现在有家庭,传出去不好听。

周谨起身,想把孩子抱回房间

我看着他,忽然没让开。

分开是感情的事,归还是欠款的事,不能因为我后来结了婚,就自动变成不用还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孩子在客厅里摆弄积木,嘴里念叨着一辆小火车

赵阿姨低头把青菜叶子一片片掐掉,像没听见。

她临走时留下了一句:你这样,以后亲戚朋友谁还敢跟你来往。

门关上后,周谨问我:你真准备把事情闹大?

我看着桌上的芹菜,没说话。

那天夜里,我把陈远的聊天记录从旧手机里翻出来

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九充电线接触不好,我蹲在床边按着插头,屏幕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聊天框最下面,是他两年前发来的那句。

年底一定还你。

我截了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我只写了两个字:归还。

02.

周谨第二天早上没提这件事。

他给孩子穿袜子,穿反了一只,孩子说脚趾挤得慌

他蹲在地上换了半天,嘴里一直说:这只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煮了两碗面,给他卧了一个鸡蛋,自己碗里没放

他看了一眼:你的呢?

我不饿。

其实我昨晚没睡好,胃里空得发酸。

可我那时还在想赵阿姨的话,怕自己真成了别人嘴里斤斤计较的前女友

周谨吃了几口,才说:陈远那辆车,网上有人说是他店里的合作方送来拍宣传的。

我抬头:他有没有还钱?

我不知道。

你问过吗?

他筷子停了一下:青禾,你们已经分手了两年。你现在这样追着,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显得你还没放下。

他说得不重,甚至像是在替我考虑。

我把碗往旁边推了推,汤汁碰到桌面,慢慢流到木纹里。

我放没放下,跟他还不还钱,是两件事。

周谨叹了口气:我是怕你折腾自己。

我没折腾。我只是要一个说法。

上午十点,赵阿姨又打来电话

她没寒暄,开口便说:青禾,远远说你把转账截图发给他店里的员工了?

我没有。

那人家怎么知道的?你们以前那些事,别弄得满城风雨。你要是真缺钱,我这边先想办法给你一点,剩下的让远远缓缓。

我握着手机,看向窗台上那盆薄荷。

前几天孩子浇水浇多了,盆底一直湿着,叶子软塌塌的。

阿姨,我不要您替他还。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拧呢?

不是拧。谁借的,谁还。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赵阿姨的声音低下来:远远现在做事不容易。他小时候他爸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要是因为这件事被人说没信用,以后怎么抬头。

这句话让我停了一下。

我见过赵阿姨在旧市场门口摆摊

她冬天手背干裂,收摊时总把剩下的葱叶子挑出来,能吃的带回家。

她护着儿子,有她的难处。

可她的难处,不能拿来垫我的日子。

我说:我理解您心疼他。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赵阿姨又开始劝你现在不是有周谨了吗?夫妻俩过日子,别为了前任的事弄得家里不安生。

话像一根细针,扎得不深,偏偏一直在里面。

晚上,周谨回家带了一盒糕点,说是赵阿姨让他捎来的。

她说让你别生气,都是误会。

我把盒子打开,里面是四块绿豆糕,边角压碎了一点。

她有没有让陈远联系我?

没有。

那就是没误会。

周谨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孩子的积木:你真要去找他?

嗯。

怎么找?

先发正式通知。

他抬眼看我有必要吗,搞得这么严重。

我把桌上的糕点一块块摆齐,碎掉的那块放在最边上。

周谨,你可以觉得这件事麻烦,但别把我的钱说成我的脾气。

他没再说话。

第二天,我去打印店打了一份催还通知。

店里的小姑娘问我要不要加个文件夹,我说不用,手里这张纸够了。

回家的路上,我在小区门口遇到赵阿姨。

她站在花坛旁边,手里攥着一串钥匙,看见我就往旁边让。

我也停住。

阿姨,通知我已经发给陈远了。您不用替他跑。

她抿了抿嘴:他不会见你的。

那我就等他愿意见。

你们以前那么好,怎么现在说话一点情分都没有。

我看着她手里的钥匙。

钥匙圈上挂着一只褪色的小面包,是陈远以前送我的,后来我放在她家没拿回来。

情分不能只在该我退的时候出现。

我愿意给情分留位置,但不会再给越界的人留门。

赵阿姨把钥匙收进掌心,没接这句话。

我回到家,周谨正蹲在地上擦孩子弄洒的水。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那天晚上,他把我的旧手机拿去换了充电线。

我以为他只是嫌家里东西多

前男友借俺八万块创业讲年底还,两年过去他开上保时捷却拉黑了俺-有驾

03.

通知发出去第三天,陈远还是没有联系我。

倒是他舅舅来了电话。

青禾啊,我是你陈叔,听说你因为八万块要走法律程序?

我正在阳台收孩子的袜子,手里夹着一只蓝色小袜子,找不到另一只。

我只是要求他还钱。

年轻人做事别太绝。远远现在店里有三十多个工人,真把他逼急了,大家都不好过。

陈叔,我没有让他关店。

你看,你们以前谈过对象,多少有点感情。再说了,八万也不是天大的数。

我没说话。

他在那头等了等,又说:要不这样,你把通知撤了,年底我们让他先还一半。

今年哪个年底?

今年嘛,肯定今年。

已经两个年底了。

这不是生意刚有起色吗。

我把那只小袜子挂到晾衣架上。

风一吹,袜口翻了过来,里面一层绒露出来

陈叔,您说的我听到了。通知不会撤。

他语气沉下来你一个女人,名声还是要紧的。

电话断了。

我看着手机忽然冒出一句很小气的话,想发给周谨:你们家男人是不是都觉得女人的钱不用还。

我打完又删了。

删完有点后悔,又重新打了一遍,还是删。

晚上周谨回来,我正把冰箱里过期的酱料往垃圾袋里装

他换鞋时说:今天陈叔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

说你让他们一家下不来台。

他们家下不来台,我的钱就能回来吗?

周谨皱了下眉:你怎么一开口就这样。

我把酱料瓶盖拧紧那该怎么开口?

他没答。

吃饭时,他几次想说话,都被孩子抢了过去。

妈妈,幼儿园老师说我画的小房子没有门。

你可以补一扇。

门要画大一点吗?

嗯,大一点。

周谨放下筷子:青禾,你能不能先把通知停一停?陈远说他最近确实周转不开。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他能买车,不能还我?

他说那车不是买的。

那他可以说明白。

人家为什么要跟你说明白?

因为他欠我。

周谨把水杯往前推了推:你现在跟他有什么区别?都不肯给别人台阶。

我手里的筷子顿住。

我以前很怕听到这句话。

怕别人说我不大度,怕亲戚觉得我难相处,怕周谨夹在中间为难。

以前他每次说你让一步,我就真的往后退一步退着退着,沙发边的位置、银行卡里的积蓄、说话的声音,都像不是我的了。

我低头挑鱼刺,挑出来一根,放在碟子边上。

我给过他两年时间。

周谨没说话。

第二天,赵阿姨把我堵在幼儿园门口

她没再拎青菜,手里提着一个旧布袋,里面露出半截儿童绘本

我给孩子买的,拿着吧。

谢谢,您带回去吧。

她看了看周围,声音压得很低远远说,他不是不想还。他是觉得你现在过得好,手里也不紧,就想再缓一缓。

我笑了一下:他拉黑我的时候,也是在替我省心吗?

赵阿姨被问住。

过了会儿,她说:他那个人,脸皮薄,做错事就躲。你也知道。

我知道。

你就不能再等等?

等到他愿意见我?

她捏紧布袋带子你们女人有时候,别把话说得太满。

我接过孩子,顺手替他把衣领翻好。

阿姨,我没有把话说满。我只把时间说清楚了。

回家后,周谨把换好的充电线放到我桌上。

旧手机里的东西都还在。

你动我手机了?

没有,就试了下能不能开。

我看着那根白色充电线,没问他更多。

那天夜里,陈远的朋友给我发来一条消息,说陈远让他转告我,叫我别再找赵阿姨。

我回了一句:那请他直接联系我。

对方很快又发来:他说你们之间没必要闹成这样。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

孩子翻了个身,脚踢到我的被子上。

我替他把脚塞回去,坐了很久,才把那份通知重新装进文件夹

我不追着谁道歉,也不求谁体面,我只把自己的东西收回来。

第二天清晨,我把文件夹放进包里

周谨站在玄关,像是有话要说,最后只问:今天还送孩子吗?

送。

那我去买豆浆。

给孩子买小份的,他最近不爱喝甜的。

话题就这样断了。

可他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我包里的文件夹。

04.

陈远终于联系我,是在一个周六晚上。

号码是陌生的。

我接起来,没有说话。

他先开口青禾,你至于吗?

背景里有杯子碰桌面的声音,像是在饭店。

你说。

你把通知发到我店里,还找了我舅舅。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你还钱。

我不是说了会还吗?

什么时候?

他停了一下:最近不行。

那就按通知上的时间。

他笑了一声,听起来有些疲惫你现在真变了。

我拿着抹布擦餐桌。

桌上有孩子掉下来的几粒米,我一粒粒捡起来,放进掌心。

我一直是这样。只是以前你没听见。

你现在结婚了,日子也过得挺好,为什么非要抓着过去?

因为那不是过去,是你欠我的东西。

八万而已。

我把抹布叠成四方块,放到水池边。

对你是八万,对我是两年没有被回复的消息。

他那边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说:你别逼我。真走到那一步,大家都难看。

我没有逼你创业,也没有逼你买车。

车不是我的。

那你可以把车钥匙还给别人,再把我的钱还给我。

他语气明显变了:你查我?

我看见的。

看见一辆车就觉得我过得很好?你知道我背后有多少事吗?

我不知道。你也没告诉我。

你以前不是最懂我吗?

句话落下来,我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

以前我确实懂他。

懂他不喜欢被催,懂他母亲一个人辛苦懂他做事要面子,懂他创业时不想让人看见狼狈。

所以我借了钱。

所以我分手后没立刻催。

所以他拉黑我,我还替他找过理由

可懂一个人,不代表要一直替他承担后果。

我把抹布拧干,水滴落进水槽

陈远,明天下午三点前,你把还款安排发给我。

他不说话。

如果不发,我会按通知处理。

你非要这样?

是。

你就不念以前的情分?

念,所以我只通知你,不去找你现在的家人和同事。

电话那头呼吸重了一下。

你够狠。

我没有狠。我只是不再替你保管这个麻烦。

他说了句随你,电话挂了。

周谨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孩子的睡衣。

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该说的。

你真准备走程序?

如果他不回。

周谨站在餐桌旁,没劝我。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抹布,像是在找一块没擦干净的地方。

他妈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她愿意替他先还一点。

我不要她替。

她说她手里还有一些存下的。

周谨。

我知道。

他终于抬头:我知道你不想欠她的人情。

不是人情。是这件事不该落到她身上。

那你想要什么?

让陈远自己面对。

周谨抿着嘴,过了会儿说:如果他真拿不出来呢?

那就按能拿出来的方式还。分期、变卖,或者调解。都可以谈。

你给他留路了。

路一直在他脚下。

周谨没再说话,转身把孩子的睡衣叠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七分,我的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陈远的消息。

是赵阿姨发来的语音。

她说:青禾,你别去店里。我让他把车钥匙放我这儿了。你要是来了,大家都不好看。

我听完,把语音又放了一遍。

三点整,陈远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纸,写着几行字:月底先还一部分,剩余分六个月。

下面没有签名。

我回他:请写清楚具体日期,签字。

他隔了十分钟回复你还真把我当老赖。

我看着这句话,去卧室打开衣柜,把冬天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重新叠。

周谨在门口问你在找什么?

找一件旧毛衣。

哪件?

灰色的,袖口有线头那件。

早扔了。

哦。

我继续整理,没停。

手机又响了。

陈远说:明天见面谈。

我把那件根本不存在的灰毛衣找了两遍,才坐到床边。

可以。

真正让关系难看的,从来不是把话说清楚,而是明知道别人为难,还要逼别人继续沉默。

05.

见面约在云栖路上的一家小茶馆

赵阿姨先到了,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三只杯子

她看见我,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坐吧。

我坐下,没点茶。

陈远过了十多分钟才来。

他穿一件浅灰色外套,头发比以前短,手里没有车钥匙。

他坐下第一句是:我妈说你最近总睡不好。

我看着他:先谈还款。

他低头捏了捏杯盖:你还是这个脾气。

我以前不是这个脾气,是你们习惯我不说。

赵阿姨把一只旧布袋放到桌上。

袋子边角磨得发白,拉链坏了一半。

远远,把东西拿出来。

陈远没动。

赵阿姨又说:拿出来吧。

他从布袋里取出一个铁盒

盒盖上印着已经褪色的卡通图案,是我很多年前买来装发卡的。

分手后,我忘在了赵阿姨家

我盯着那个铁盒,没说话。

赵阿姨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叠纸。

不是还款安排,是转账回执。

一张、两张,日期从去年三月开始,隔几个月一张。

每张金额不大,收款账户后四位是我以前用过的那张卡。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看了几秒。

这是什么?

陈远说:我还过。

我没收到。

那张卡不是你的吗?

是。后来我换卡了。

他抬头:你换卡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以前他不回消息,也会说是我没讲清楚。

我那时总会顺着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漏了什么。

赵阿姨插话:他每次要转,我都让他转。你们分手以后,他不敢找你,怕你骂他。

我没有骂过他。

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好。

陈远揉了揉眉心:妈,这些不用说。

怎么不用说。你那车是借来的,店里租的。你每天开着去见客户,回来就把钥匙放我这里,怕别人看见你又拿出去。

我看向他。

车不是你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陈远抬起眼,里面有一点窘迫我解释过吗?你问过吗?

我没有回答。

那张照片,是他朋友发在朋友圈里的。

我只看见车和他,没有往后翻。

后来他拉黑我,我也没再问。

件事我确实漏看了一半。

可漏看不代表他可以不说明白。

我把回执一张张摊开,最早的一张是去年三月,最晚的一张在上个月。

这些一共多少?

陈远报了一个数字。

我拿手机算了一下。

还差六万多。

我知道。

他从铁盒底下拿出一张纸,签了字,写清楚剩余金额和日期,最后一笔在半年后。

我会按这个还。

每次转账备注写清楚。

知道。

如果逾期呢?

他沉默。

赵阿姨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答应青禾。

陈远接过纸笔,在下面补了一句:如有逾期,提前说明,不躲,不拉黑。

字写得很慢,最后一笔几乎压穿纸面

我把纸收起来,站起身:今天先这样。

赵阿姨忽然拉住我的衣角,很轻,马上又松开。

青禾,那些回执我不是想替他邀功。我就是想着,多少还一点,总比一直拖着好。

我点点头:我知道。

她把铁盒推给我:这个也拿回去。你以前说里面那张照片不能沾水,我一直没敢动。

我打开盒盖,最底下果然有一张旧照片,边角卷着。

照片里是年轻时候的我和陈远,站在一家小店门口,手里各拿着一杯奶茶

我没拿照片,只拿了那叠回执和签好的纸。

陈远说:照片你也带走吧。

不用了。

为什么?

看过了。

他没说话。

走出茶馆时,周谨发来消息,问我晚上吃不吃面

我回:吃,少放葱。

回到家,周谨已经把面煮上了。

他没问结果,只把一只白瓷碗放到我面前。

你脸色不太好。

茶喝多了。

你下午没喝茶。

那就是坐久了。

他说:我把旧手机里的东西都备份了。

我抬头:为什么?

怕你哪天又找不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除了聊天记录,还有我当年写给陈远的借条复印件。

我把文件袋接过来。

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第一次说要通知他那天。

你不是一直劝我算了吗?

我劝的是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不是让你不要。

他说得很平,像在解释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低头挑面里的葱花,一根一根夹到碟子里。

能谈清楚的关系,不靠谁一直忍着;只能靠忍着维持的关系,早就不是和气了。

赵阿姨后来又发来一条消息:照片我给你留着,哪天想拿,再来取。

我看了一会儿,回她:您留着吧,别让孩子拿去画画就行。

她回了一个

晚上,陈远按约定转来第一笔

备注写着:归还。

我没回复他。

只是把那张签好的纸,放进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06.

之后的日子没有突然变得亲近

陈远按日期归还,偶尔提前一天发消息,说这次会晚几个小时。

他不再通过朋友传话,也没有再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也没问他的店怎么样。

赵阿姨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送孩子绘本,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把绘本递给我,说:这本里面没有贴纸,省得他撕得到处都是。

我说:谢谢,进来坐会儿吧。

她摆手:不了,我还要去买豆腐。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青禾,厨房那只蓝色碗是不是还在你这里?

我愣了一下。

那只碗确实在橱柜最里面,是我和陈远以前一起买的。

后来搬家时混进了我的东西,我一直没扔,也没用。

我拿出来洗干净,装进袋子里。

下楼时,赵阿姨正站在花坛边等。

她接过碗,拿手指摸了摸碗沿。

他小时候吃饭总摔碗,后来就只敢用这只。

原来是这样。

你们那时候也总吵吗?

也不算吵,很多时候是我说,他不说。

赵阿姨点了点头:他从小就这样。觉得不说,事情就会过去。

可事情不会自己过去。

她低头看碗,没反驳。

周谨对这件事也不再绕着说

有一天晚上,他收拾书房,把我那只旧铁盒拿出来,问:照片真不要?

不要。

那我扔了?

别扔,放你那儿吧。

他笑了笑:你这算什么?

暂存。

暂存多久?

看你书房能不能一直这么整齐。

他把铁盒放在书架最底层,旁边是孩子幼儿园发的一本手工册。

我有时候还是会犯老毛病。

周谨妈妈来住时,我差点又把主卧让出来。

她拎着一袋衣服站在门口,说:我住两天,看看孩子。

我下意识看向书房。

周谨也看我。

我张了张嘴,先说出来的是:那你睡……

话到了这里停住。

婆婆笑着说:我睡客厅就行,孩子晚上要是醒了,我也能听见。

周谨赶紧去拿折叠床。

我把主卧的被子铺好,没搬出去

婆婆看见了,只说:这样也好,书房那张床太硬。

吃饭时,她夹了一筷子鱼给我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我说:没有,衣服洗小了。

她愣了一下,笑了。

家里还是有些话说不顺。

陈远还完最后一笔的前一天,发来消息:明天中午转。

我看见后,隔了很久才回:按你安排的来。

他又问那张照片,你真的不要?

我回:不需要。

他发来一句:好。

我把手机放下,去厨房淘米

孩子趴在门边问:妈妈,今天吃什么?

粥。

又是粥?

那你想吃什么?

想吃面。

我把米放回罐子,换了面条。

周谨进来帮我切葱,我说:少放一点。

你不是以前爱吃葱吗?

现在不爱了。

行。

他切得很细,细到最后只剩一点绿色碎末

我把锅里的水烧开,孩子在客厅喊他去找积木,周谨答应了一声,刀放在案板上没收。

我端着碗出去的时候,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

陈远的最后一笔到了。

我没点开,只把手机翻了个面。

婆婆在沙发上给孩子缝掉下来的纽扣,针线盒敞着,里面有几颗不同颜色的线团。

周谨蹲在地毯上找一块黄色积木,找了半天,最后从自己膝盖旁边捡起来。

我把面碗放到桌上。

孩子说妈妈,你的葱好多。

那挑出来。

他认真挑了两根,放到我的碗边。

我拿筷子夹走,低头吃了一口。

有些门不是为了把谁关在外面,是为了让屋里的人,终于能坐得自在。

婆婆问我,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去买菜。

我说:您别买太多,冰箱放不下。

她说:那就买两把青菜。

周谨在旁边说两把够谁吃的。

我看了他一眼:那你少吃点。

他笑着把孩子的碗往前推了推。

我去厨房拿勺子,回来时,锅里的粥还在小火上咕嘟着,盖子被蒸汽顶开一条缝。

我伸手把火关小。

孩子在旁边催我再盛半碗,我顺手把勺子递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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