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时候，那头先报了个工号。我蹲在护栏外面，看着自己那辆白车孤零零停在应急车道上，双闪一跳一跳的。接线员问我具体位置，我说不清楚，只能报出最近看到的公里桩。旁边停下一辆大货车，司机探出头喊了一句，说前面两公里有个出口。
等人来的那会儿，我才想起来出发前绕车检查过一遍，胎压、油量、备胎都在后备箱里，三角警示牌就搁在副驾脚边。哪想到不是车出问题，是路上碾到一块铁皮，后轮瞬间就瘪了。
警示牌按规定放在车后**150米**远，我走回去的时候数着脚步，旁边不时有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能把人掀个趔趄。放完了往回走，又怕警示牌被风刮倒，回头看了两眼。
救援车来的时候，师傅先掏出个工作证在我眼前晃了一下，然后蹲下去看那个瘪掉的轮胎。他问备胎是不是好的，我点点头。他又问有没有工具，我说后备箱里好像有。师傅翻出来一套千斤顶，支起来的时候咯吱咯吱响。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备胎装上，拧紧螺丝，他拍了拍手说可以走了。
我问他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说人工换胎不收费。
我这才想起来，当初买车险的时候，客服说过有些救援项目免费。但高速上这个还真没留心过。师傅说，搭电、自备备胎换胎，这种简易故障人工操作，绝大多数路段都免。你要是没备胎，要拖车，那才涉及费用问题。
去年跑江苏那条线，朋友在高速上没油了，车在主线趴在快车道上。交警来了以后直接安排清障车把车拖到最近出口，一分钱没收。他后来跟我说，江苏从2025年9月开始，全省拖车吊车全免了，他以为哪都这样。上个月在隔壁省又趴窝一回，打电话叫拖车，结算的时候人家按公示标准收了他六百多。
高速收费站那个大姐听着我们聊天，插了一句：像咱这儿，平时非机械故障缺油缺电，节假日才免费拖离主线，平时看当地救援细则。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路上跑得多了就知道，各省政策差别大得很，不能拿本省的经验往别处套。
师傅收拾工具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说你这个轮胎基本废了，换了备胎别跑太快，找个服务区或者出口补个胎。他顿了顿，又说，要是没备胎，光靠拖车就麻烦了。拖到就近出口免费政策以内，再往远走几十公里，那段转运就得按公里数算钱。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轮胎上画了个圈。
我问他，私人那种路边拦活的拖车能不能叫。他说你叫了也行，报价全凭商量，没人管。说完自己笑了一下，正了正帽子。反正我建议你打12122，调度来的至少是正规队伍。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一个细节。师傅临走前把千斤顶放回后备箱，盖板掀着，里面还躺着一件反光背心。那是我去年买的，一直没拆过包装。如果今天不是白天，是夜里的话，我可能根本想不起来有这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高速救援都是这样，也不知道搭电、换胎免人工费这个政策到明年还保留着。反正那张票根我留着，上面的红章有点褪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