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按下播放键，会议室里响起我的声音：「你穿超短裙给我看，我开车铁定全神贯注。」
全场哗然。
宋乔站在台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周凯冷笑：「方远，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慢慢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有一段完整录音，大家想听吗？」
周凯的笑，僵在脸上。
01
前天上午，我开车带宋乔去南城出差。
车是公司配的，比亚迪汉，刚提了三个月。行车记录仪是我自己装的，三百多块钱，带手机互联。
宋乔坐副驾，穿一条牛仔裤，白T恤，头发扎成马尾。她今年二十五，去年刚进公司，在产品部做助理。这次去南城，是跟华宇集团谈「智慧园区」项目的二期合作。
我负责这个项目，她负责对接产品需求。
车上了高速，我瞥了她一眼，随口打趣：「宋乔，你穿那条裙子开车，我肯定全神贯注。」
她正低头看手机，头都没抬：「你好好开车，别看我。」
我笑了：「开玩笑的，你穿什么都好看，安全第一。」
后座传来一声轻咳。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马斌坐在后排，正低头摆弄手机。
马斌是行政部的司机，这次跟车，说是去南城办点事。三十出头，平时话不多，但那双眼睛总让人不舒服。
我没多想，继续开车。
下午两点，到了华宇集团。
前台把我们领到会议室。华宇那边的项目经理姓王，四十多岁，西装革履，说话滴水不漏。
谈完正事，王经理说：「宋小姐，晚上我们集团有个酒会，合作方的负责人都会到场。您方便的话，换一下正装。」
宋乔愣了一下：「我没带正装。」
王经理笑了笑：「我们准备了样衣，您试试。」
他朝前台使了个眼色。前台姑娘领着宋乔去了更衣室。
十分钟后，宋乔回来了。
她换了一条黑色短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脸微微泛红。
我愣住了。
「还真换上了？」我说。
她白了我一眼：「客户要求的，别多想。」
我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多想，挺好看的。」
她没接话，转身去跟王经理确认晚上的流程。
我放下茶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行车记录仪的APP。
指示灯正常，录像正常。
我关了APP，没当回事。
晚上酒会结束，我和宋乔回酒店。马斌说要去见个朋友，没跟我们一道。
我到酒店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临睡前，我习惯性打开行车记录仪的APP，想看看今天的录像有没有存好。
屏幕弹出一条提示：内存卡读取失败。
我皱了皱眉，点进设置——内存卡显示已格式化。
今天的录像，全没了。
我坐起来，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我盯着屏幕，后背有点发凉。
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我上周刚检查过，128G，够录一个月的。怎么偏偏今天，被格式化了？
我翻到云端备份——记录仪连过我的手机热点，会自动同步部分视频。
我点开备份，找到今天上午的录像。
画面里，我正开车，宋乔坐在副驾。声音清晰。
我的声音：「宋乔，你穿那条裙子开车，我肯定全神贯注。」
宋乔的声音：「你好好开车，别看我。」
我的声音：「开玩笑的，你穿什么都好看，安全第一。」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很低，带着一丝得意：「周总，内存卡换好了。」
我手指一僵。
那是马斌的声音。
我退回去，又听了一遍。
没错，是马斌。
他说：「周总，内存卡换好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周总。周凯。
公司副总经理，我的顶头上司。
他为什么要换我的内存卡？
我翻到备份列表，发现今天上午的录像，从出发到服务区那段，全都在。但下午从华宇集团出来之后的，没了。
马斌只换了内存卡，没动云端。
他不知道，我的记录仪会自动备份。
我关掉APP，给宋乔发了条消息：「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
她没回。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马斌说「周总，内存卡换好了」，意思是，周凯早就安排好了。
他们要在我的行车记录仪里，藏点东西。
或者，他们已经藏好了。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句话。
周总，内存卡换好了。
周凯，你到底想干什么？
02
昨天上午，我回到公司。
刚进办公室，孙莉就来了。
孙莉，人事部经理，四十多岁，短发，戴金丝眼镜，说话永远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腔调。
她说：「方远，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放下包，跟她过去。
她关上门，递给我一份文件。
「公司收到实名举报，你在出差期间，对女同事宋乔进行言语骚扰。经初步核实，情况属实。」
我愣住：「什么？」
孙莉推了推眼镜：「举报人提供了录音证据，宋乔本人也确认了。」
「宋乔确认了？」我盯着她，「你让她来跟我对质。」
「宋乔现在不方便见你。」孙莉说，「公司会启动内部调查。在调查结束前，你先停下手头的工作。」
我看着她，终于明白了。
马斌换掉内存卡，是为了销毁证据。
宋乔「确认」了，是为了坐实罪名。
周凯，是要把我从这个项目里踢出去。
「孙经理，」我说，「我要求见宋乔。」
孙莉摇头：「不行。」
「那我要求调取行车记录仪的原始数据。」
「记录仪的内存卡已经格式化了，你不知道吗？」
她说这话时，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
我盯着她，没再说话。
回到工位，我打开手机，给宋乔发了条消息：「宋乔，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又拨了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
我坐在工位上，周围的同事都在偷偷看我。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假装看电脑。
我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程越。
程越，我大学同学，现在在城东开了一家律所。
我拨过去，响了三声，他接了。
「方远？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程越，我遇到点事。」我说，「有人告我性骚扰，我想咨询一下。」
程越沉默了两秒：「你？性骚扰？」
「说来话长。我现在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我关掉电脑，把手机里的备份音频导出一份，存进加密文件夹。
我站起身，往门口走。
路过马斌的工位时，他正低着头看手机。
我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他没抬头。
我走出公司，打了个车去程越的律所。
程越听完前因后果，把备份音频听了一遍。
他放下耳机，说：「这段音频能证明你是清白的。但问题是，它只是备份，不是原始数据。如果对方咬死说你伪造，你需要做司法鉴定。」
「那就做。」
「还有，」程越说，「你最好查一下马斌。他说‘周总，内存卡换好了’，说明这是有预谋的。如果能查到周凯和马斌之间的资金往来，就坐实了。」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给银行的朋友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账户，急用。」
朋友姓袁，在城西支行做客户经理。半小时后，她回了消息：「你发我的那个马斌，昨天上午收到一笔转账，五万块，转账人叫周凯。」
我盯着屏幕，手指攥紧。
周凯给马斌转了五万块。
就在出差回来的第二天。
我截图保存，然后给程越发消息：「查到了。周凯给马斌转了五万。」
程越秒回：「留好。这是副证据链。主证据链，还是行车记录仪的原始数据和司法鉴定。」
我说：「好。」
走出律所，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晚上九点，城南咖啡。有人要见你。」
我盯着那条短信，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城南咖啡，我倒要看看，是谁要见我。
03
晚上九点，城南咖啡。
我推门进去，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赵敏。
赵敏是行政部的，宋乔的闺蜜。她看见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她开门见山：「方远，宋乔是被逼的。」
「谁逼她？」
「周凯。」赵敏压低声音，「周凯找过她，说只要她配合指认你，就给她转正。如果不配合，就让她试用期结束走人。」
我沉默。
赵敏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推到我面前。
「宋乔偷偷录的。她不敢自己给你，让我转交。」
我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周凯的声音：「宋乔，你是个聪明人。方远的事，你只要说一句话，转正的事包在我身上。」
宋乔的声音：「可是方远没有骚扰我。」
周凯的声音：「你管他有没有？我说有，就有。」
宋乔的声音：「周总，这样不好吧……」
周凯的声音：「有什么不好？他抢了我的项目，我让他滚蛋。你配合我，你留下。不配合，你走人。你自己选。」
录音到这里，断了。
我攥着录音笔，指节发白。
赵敏说：「方远，周凯上面还有人。你自己小心。」
「谁？」
赵敏摇头：「我不知道。但周凯一个人，不敢做这么大的局。」
她说完，起身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把录音笔收进口袋。
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半。
我掏出钥匙开门，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
我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打印体：「别查了，对你没好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纸条收进一个密封袋，放进抽屉。
我坐到电脑前，把备份音频、转账记录、赵敏给的录音，全部整理到一个文件夹里。
我打开加密文件夹，又看了一眼备份音频的时间戳。
前天上午，九点十七分。
马斌说：「周总，内存卡换好了。」
我关上电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公司群里弹出一条通知：「全体员工请注意，明天上午十点，大会议室，重要事项宣布，请准时参加。」
我盯着那条通知，嘴角动了一下。
好。
明天，我倒要看看，周凯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04
今天上午八点，我接到吴总的电话。
吴总，吴德海，公司总经理，五十多岁，平时待我还算客气。
他在电话里说：「小方，你的事，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段时间，项目的事，交给周凯。」
「吴总，」我说，「我是冤枉的。」
「现在不是讲冤枉的时候。」吴总叹了口气，「公司要声誉，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说，「但我想让您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段录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下午再说吧。上午十点，你先来开会。」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我打开电脑，把文件夹里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备份音频，在。
转账记录，在。
赵敏给的录音，在。
我拿起手机，给程越发消息：「鉴定报告出来了吗？」
程越秒回：「出来了。原件我带着，上午直接去你公司。」
「好。」
我放下手机，打开衣柜，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出门前，我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我说：「今天，要么我死，要么他们死。」
我开车去公司，路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马斌发来的微信：「方哥，周总让我明天在会上放一段视频，你完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放在副驾，专心开车。
到了公司楼下，我停好车，抬头看了一眼大楼。
十二层，最顶层是会议室。
我掏出手机，给宋乔发了条消息：「宋乔，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今天会上，你只要说真话，我保你没事。」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我收起手机，走进大楼。
电梯里，我按下了十二层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金属墙面映出我的脸。
我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终于来了。
05
上午十点，大会议室。
台上坐着吴总、周凯、孙莉。
台下坐满了人。
我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
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周凯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件严肃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公司收到实名举报，项目经理方远，在出差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对女同事宋乔进行言语骚扰。经调查，情况属实。」
全场哗然。
有人转头看我，有人低声议论。
孙莉站起来，宣读调查结论：「经查，方远于前天出差途中，对同事宋乔发表不当言论，造成恶劣影响。公司决定，对方远予以开除处理，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开除。
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周凯说：「下面，请当事人宋乔发言。」
宋乔站起来，走上台。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散着，脸色有些白。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周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催促。
宋乔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方远……确实说了那句话。」
全场死寂。
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周凯嘴角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
他点开投影，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我的声音：「你穿超短裙给我看，我开车铁定全神贯注。」
录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吴总脸色铁青。
周凯关掉录音，看着我：「方远，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慢慢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
我看着周凯，声音平静：「我有一段完整录音，大家想听吗？」
周凯冷笑：「你伪造的。」
我说：「司法鉴定报告，就在我律师手里。」
会议室门口，程越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全场寂静。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会议室音响里传来完整对话——
我的声音：「宋乔，你穿那条裙子开车，我肯定全神贯注。」
宋乔的声音，头都没抬：「你好好开车，别看我。」
我的声音，带着笑：「开玩笑的，你穿什么都好看，安全第一。」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响起：「周总，内存卡换好了。」
全场死寂。
周凯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乔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吴总缓缓站起来，声音发沉：「周凯，这是怎么回事？」
周凯的脸，血色褪尽。
06
周凯强撑着站起来：「这是伪造的！AI合成！」
程越走到台前，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司法鉴定报告。音频经专业机构鉴定，无剪辑、无合成，来源合法。鉴定机构：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周总，要不要看一下原件？」
周凯盯着那份文件，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站在座位旁，看着周凯。
他的眼神从轻蔑，到质疑，到慌乱，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宋乔开口了。
「周凯，」她的声音发颤，「你让我做的，我做不下去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周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宋乔，你是个聪明人。方远的事，你只要说一句话，转正的事包在我身上。」
宋乔的声音：「可是方远没有骚扰我。」
周凯的声音：「你管他有没有？我说有，就有。」
录音播放完，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孙莉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吴总脸色铁青，盯着周凯：「周凯，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凯后退半步，撞在椅子上。
他突然指着我说：「方远也不干净！他收过供应商的购物卡！」
我不急不慢地掏出手机，打开邮箱，投到大屏幕。
「这是去年年底，供应商送我的一张购物卡。我当天就上交了。这是邮件记录，这是财务签收单。」
屏幕上，邮件和签收单清清楚楚。
周凯盯着屏幕，瞳孔收缩，喉结上下滚动。
「周总，」我说，「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周凯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魂的泥塑。
吴总深吸一口气，宣布：「会议暂停，立即成立调查组。周凯、孙莉，停职接受调查。」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站在座位旁，看着周凯被两个同事带出会议室。
他走过我身边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我没有看他。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地落回原位。
07
当天下午，调查组出了结果。
周凯被免去副总经理职务，移交审计。
孙莉被停职，配合调查。
马斌被叫去谈话，承认换内存卡是周凯指使。
我回到工位，发现自己的电脑被收走了。
我没有生气，从包里拿出备用电脑，打开。
刚坐下，宋乔来了。
她站在我工位旁边，红着眼，声音很轻：「方远，对不起。我……」
我打断她：「你也是被逼的。以后别再犯傻就行。」
她低着头：「周凯说，如果我不配合，他就让我转不了正。」
我说：「现在他转不了正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赵敏走过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方哥，我帮你把周凯的旧账翻出来了。他在采购部的时候，有一批设备报价高得离谱。」
我翻开文件，看了一眼，合上。
「这个先留着，等审计组来要。」
赵敏点点头，走了。
下午三点，陆续有同事过来跟我说话。
「方哥，对不起，我们误会你了。」
「方哥，那天我不该躲着你。」
「方哥，你没事就好。」
我一一回应：「没事，都过去了。」
下班前，吴总给我打了个电话。
「方远，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郑总要见你。」
我愣了一下。
郑总，公司大股东，周凯的靠山。
我握紧手机，说：「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坐了一会儿。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橘红。
我站起来，往吴总办公室走去。
我知道，真正的大鱼，才刚刚浮出水面。
08
吴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我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穿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郑总，郑建国，公司大股东。
他看见我，笑了笑，语气和蔼：「小方，委屈你了。周凯的事，我完全不知情。」
我没有接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郑总，这是周凯近半年的转账记录汇总。其中有三笔，一共一百二十万，打到了您妻子的账户。」
郑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吴总猛地站起来：「什么？」
我继续说：「转账记录是从银行调取的，有盖章。我已经把材料交给程律师了。郑总，如果您觉得是误会，可以跟律师解释。」
郑总盯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终于，郑总开口了，声音沙哑：「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要周凯的事一查到底。我要‘智慧园区’项目的完整控制权。我要公司给我一份书面道歉。」
郑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我又说：「还有，郑总，您妻子的账户，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郑总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拿起那份文件，走了。
吴总站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复杂：「方远，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查马斌的时候，意外发现的。」我说，「周凯以为他在给我挖坑，其实是在给他自己挖坟。」
吴总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公事公办。」
我走出办公室，手机响了。
是审计组的电话：「方经理，我们在周凯的电脑里发现了更多东西，涉及采购回扣，金额比你想象的更大。需要你明天来配合一下。」
我站在走廊里，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我深吸一口气，说：「好，明天见。」
09
第二天，审计组在周凯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份完整的回扣账目。
涉及金额，超过三百万。
周凯被正式开除，移交司法机关。
孙莉因配合造假，被辞退。
郑总宣布因「个人原因」退出董事会。
公司内部都知道，是那份转账记录起了作用。
吴总亲自把书面道歉和补偿协议交到我手上。
他说：「小方，这次是公司对不起你。我老糊涂了，差点信了周凯。」
我接过协议，看了一眼，签了字。
「吴总，不怪你。他做局做得太真。」
吴总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公司的事，你多上心。」
我点点头。
「智慧园区」项目重新启动。
客户公司听说我回来了，主动约谈续约。
谈判很顺利。华宇集团的王经理握着我的手说：「方经理，我们信你。」
回公司的路上，宋乔坐在副驾，说：「方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那天没让我说假话。」
我说：「我保你没事，说到做到。」
她笑了。
我透过后视镜，看到公司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想起周凯，想起那张纸条，想起那些被孤立的时刻。
现在，都过去了。
下班时，我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纸袋。
打开一看，是那条黑色短裙。
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宋乔的字迹：「物归原主。——宋乔」
我拿起纸袋，笑了笑。
10
我拿着纸袋走出公司，宋乔在楼下等我。
她换回了牛仔裤和白T恤，头发扎成马尾。
我把纸袋递给她：「这裙子，你还要吗？」
她笑了：「当然要。这是华宇集团的样衣，发票还在我这呢，299块。」
我说：「那这顿火锅，我请。」
她说：「行，你开车。」
我说：「你穿裤子，我更放心。」
她笑出声：「行，听你的。」
两人上车。
我发动车子，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
宋乔坐在副驾，把纸袋放在膝盖上，说：「方远，其实那天你说那句话，我真没生气。」
我说：「我知道。但我以后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
她说：「那说好了，下次出差，你请我吃饭。」
我说：「行。」
车子驶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条裙子被宋乔叠好，放在纸袋里，像一页翻过去的旧账。
我想起那天的会议室，想起周凯掉在地上的笔，想起宋乔红着的眼眶。
有些玩笑，开一次，就要用一生去记住教训。
但有些信任，只要一次，就能把一个人从深渊里拉回来。
我踩下油门。
车窗外，城市在阳光下苏醒。11
「智慧园区」项目重新启动的第三天，吴总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这是周凯之前签的补充协议。你看看。」
我翻开，眉头皱起来。
补充协议上写着：项目须在三个月内完成核心模块上线，逾期每天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
合同总额四千八百万。千分之二，一天就是九万六。
我合上文件：「谁签的？」
「周凯。」吴总揉着太阳穴，「他跟华宇那边承诺，说我们能在三个月内交付。可我问过技术部，核心模块至少还要四个月。」
「所以周凯根本没打算做这个项目？」
「他打算拿完回扣就跑。」吴总看着我，「方远，这个摊子，现在只能你来收拾。」
我沉默了几秒，说：「我试试。」
走出办公室，我直接去了技术部。
技术部经理姓高，四十多岁，戴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他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方经理，有事？」
「智慧园区项目，现在进度到哪了？」
高经理打开电脑，调出项目排期表。
「基础框架搭完了，但核心模块只做了百分之三十。周凯之前让技术团队先做演示页面，说是应付客户检查。实际功能，基本没动。」
我看着排期表，手指敲着桌面。
「如果加人，能不能在两个月内做完？」
高经理摇头：「加人也要时间磨合。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外包团队做模块开发，我们负责整体架构和测试。」他说，「但外包质量参差不齐，风险不小。」
我掏出手机，翻到老许的电话。
老许，许国安，我大学室友。毕业后自己开了家外包公司，在城南，团队三十多人，专做政企项目。
我拨过去，响了两声，他接了。
「方远？你小子怎么想起我了？」
「老许，有个项目想找你聊聊。智慧园区，核心模块外包，工期两个月，预算你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方远，你认真的？」
「认真的。客户催得紧，我需要靠谱的人。」
「行，晚上见面聊。我带上技术负责人。」
挂了电话，我又给宋乔发了条消息：「下午三点，会议室，产品需求评审。你来。」
她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三点，会议室。
我把技术部和产品部的核心成员都叫来了。
宋乔坐在我对面，面前摊着一沓需求文档。
「各位，」我开口，「项目要压缩工期，核心模块必须在两个月内交付。技术部负责架构和测试，外包团队负责模块开发。但外包团队不了解业务，需要产品部全力配合。」
宋乔举手：「产品部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对接这个项目。」
「所以，」我说，「你接下来会很忙。」
她看着我，没有抱怨，只说了一句：「那我今晚加个班，把需求文档细化。」
散会后，高经理留下来，低声问我：「方经理，外包团队靠谱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大学同学，靠不靠谱，见了才知道。」
晚上七点，城南一家小馆子。
老许带着技术负责人老魏来了。老魏话不多，但翻完需求文档，直接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数据接口文档有了吗？」
我说：「明天发你。」
「好。」他合上文档，「两周内出第一版，你们测完反馈，我们改。」
我端起酒杯：「老许，谢了。」
他跟我碰了一下：「客气什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工期紧，加班费得给够。」
「没问题。」
吃完饭，我送老许他们上车。
站在路边，手机震了一下。
是财务总监刘芳发来的消息：「方经理，外包预算需要走审批流程。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刘芳是郑总的人。
郑总退出董事会之前，把刘芳留在了公司。
现在，她卡住了我的外包预算。
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明天上午九点，我倒要看看，刘芳想干什么。
12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财务总监办公室门口。
刘芳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文件，没抬头。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坐吧。」
我坐下，她把一份预算审批单推到我面前。
「外包预算，三百万。方经理，你知道公司今年的财务预算已经超支了吗？」
「知道。」我说，「但项目工期不等人。逾期一天，违约金九万六。」
刘芳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也不能乱花钱。外包团队没有合作过，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负责。」
「你负得起吗？」她放下笔，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方经理，我知道你最近风头正盛。但财务审批，有财务审批的规矩。」
我没有说话，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
「刘总，这是周凯在采购部的旧账。其中有一笔，采购了三百台设备，单价高出市场价百分之三十。那家供应商，跟您丈夫的弟弟，好像有些关系。」
刘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盯着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拿。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只是觉得，财务审批有财务审批的规矩，但采购回扣，也有采购回扣的法律。刘总，您说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刘芳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预算审批，我会签。」
「谢谢刘总。」我站起来，「对了，周凯的事还没结案。审计组如果问起那批设备，我可能得实话实说。」
刘芳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重新拿起笔。
我走出财务办公室，手机响了。
是赵敏打来的。
「方哥，宋乔的转正材料被卡了。」
「谁卡的？」
「孙莉的徒弟，小何。她现在临时负责人事部，说宋乔的转正申请不符合流程，要重新走试用期考核。」
我皱了皱眉：「转正申请不是周凯之前就批了吗？」
「批是批了，但周凯被开除了，他的签字不算数。小何说，要重新评估。」
我挂了电话，直接去了人事部。
小何坐在孙莉原来的工位上，正对着电脑敲键盘。
我走到她面前：「何经理，宋乔的转正材料，为什么卡了？」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方经理，公事公办。宋乔的试用期考核表，有几个项目评分不合格。按照公司制度，需要延长试用期。」
「哪几个项目？」
她调出表格，指着几项：「客户满意度、团队协作、项目交付质量。」
我看了那几项评分，都是「不合格」。
「这是谁评的？」
「周总之前评的。」她顿了顿，「周凯。但他的评分是系统里导出的，现在系统只认数据。」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那我问你，宋乔在智慧园区项目里做的需求文档，客户满意度是多少？」
小何愣了一下：「我……没查。」
「那你查一下。」我说，「华宇集团的项目对接群里，王经理亲口说‘宋小姐的专业能力让我们很放心’。这条消息，我可以截图发给你。」
小何的脸色，有些难看。
「还有，」我继续说，「宋乔的项目交付质量，你可以问技术部高经理。核心模块的需求文档，是她一个人细化的。高经理说‘产品部这个姑娘，比周凯强十倍’。」
小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何经理，」我说，「孙莉已经走了。你如果还想在公司待下去，最好别学她。」
我转身走出人事部。
身后，小何没有再说话。
下午，宋乔的转正审批通过了。
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方远，谢谢你。」
我回：「好好干活，比什么都强。」
她发了一个笑脸。
晚上，我坐在办公室，整理外包团队的合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华宇集团王经理发来的消息：「方经理，下周我们集团要开项目评审会。你们公司，需要换一个对接人。」
我盯着那条消息，皱起了眉。
换对接人？
周凯都被抓了，华宇为什么还要换人？
我回复：「王经理，能说明一下原因吗？」
过了很久，他才回了一条：「有些事，不方便在微信里说。」
我看着那条消息，放下手机。
看来，华宇那边也有问题。
13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华宇集团。
没有提前约，直接到前台。
前台姑娘看见我，愣了一下：「方经理，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说，「但我今天必须见王经理。」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几分钟后，王经理从电梯里出来，脸色不太自然。
「方经理，你怎么来了？」
「王经理，昨晚的消息，我想当面聊。」
他沉默了几秒，指了指旁边的会客室：「进来吧。」
会客室里，他关上门，开门见山：「方经理，换对接人，不是我的意思。」
「那是谁的意思？」
「集团总部。」他压低声音，「有人举报，说你们公司存在商业贿赂问题。总部要求，在调查结束前，暂停与你们公司的深度对接。」
我明白了。
周凯虽然被抓了，但他之前给王经理的回扣承诺，成了华宇集团内部的把柄。
现在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想把华宇和我们公司的合作搅黄。
「王经理，」我说，「周凯的案子，已经在走司法程序了。他给您的承诺，是个人行为，跟我们公司无关。」
王经理摇头：「我知道。但总部那边，需要你们拿出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你们公司要出一份正式声明，承诺在合作期间，不存在任何商业贿赂行为。如果有，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我看着他，说：「声明可以出。但王经理，我也想提醒您一句。」
「什么？」
「周凯的供述里，提到了您的名字。他说，您收过他一张购物卡，面值五千。」
王经理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那是他硬塞给我的！」
「我知道。」我说，「但审计组不知道。王经理，如果我们公司出了声明，周凯在供述里再咬您一口，您觉得，总部会信谁？」
王经理沉默了。
我站起身：「王经理，我不是来威胁您的。我只是想告诉您，周凯已经倒了。他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不是一根救命稻草。您配合我们，把这个项目做完，之前的购物卡，就当是周凯个人的问题。您不配合，那购物卡的事，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经理，您自己掂量。」
下午，王经理回了消息：「方经理，评审会照常。对接人不换。」
我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我回到公司，把项目进度表发给老许。
老许回：「第一版模块，下周交付。」
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深吸一口气。
周凯留下的坑，正在一个个填平。
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14
距离项目交付还有两周。
周五晚上十点，技术部高经理打来电话，声音急促：「方经理，出事了。我们的服务器被人攻击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什么情况？」
「DDoS攻击，流量把服务器打瘫了。所有测试环境全部崩溃。如果明天恢复不了，进度至少推迟一周。」
我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开车直奔公司。
技术部灯火通明。
高经理和几个工程师盯着屏幕，数据刷得飞快。
「能查到攻击源吗？」
「查到了。」高经理指着屏幕，「IP来自一家叫‘云图科技’的公司。我查过了，这家公司跟周凯有关系。」
「什么关系？」
「法人是周凯的表弟。」
我盯着屏幕，手指攥紧。
周凯已经进去了，他的表弟还在外面蹦跶。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天亮后过来取证。」
我点点头：「先做防护，把攻击流量引流到备用服务器。」
高经理愣了一下：「备用服务器？我们哪来的备用服务器？」
「我让老许连夜调了四台。」我说，「外包团队的服务器，先借给我们用。」
高经理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方经理，你早就准备好了？」
「周凯的案子没结，我就知道不会太平。」我说，「只是没想到，他们敢动服务器。」
凌晨三点，老许调来的服务器接入。
攻击流量被引流，测试环境恢复。
我坐在技术部的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响了，是程越打来的。
「方远，周凯的判决下来了。三年，罚金五十万。」
我沉默了一会儿：「他表弟的云图科技，跟他的案子有没有关联？」
「有。公安那边查到，云图科技是周凯洗钱的通道之一。他表弟，已经被控制住了。」
我握着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拍了拍高经理的肩膀。
「天亮之前，把系统恢复。明天上午，华宇集团来验收。」
高经理愣了一下：「验收？不是还有两周吗？」
「提前了。」我说，「华宇那边同意，如果核心模块功能完整，可以先验收一期。」
高经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方经理，你什么时候谈的？」
「今天下午。」我说，「王经理主动找的我。」
高经理沉默片刻，竖起大拇指：「牛。」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我走出技术部，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城市。
周凯进去了，他表弟也被控制了。
郑总退出董事会，刘芳签了预算，小何放行了转正。
所有挡在路上的石头，都被一块块搬开了。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重新检查了一遍项目文档。
上午九点，华宇集团的车停在了公司楼下。
15
验收很顺利。
核心模块功能完整，演示流畅，王经理当场签了验收单。
他握着我的手说：「方经理，这个项目，你们做得比我们预期的好。」
我说：「多亏团队配合。」
他笑了笑，压低声音：「购物卡的事，总部那边已经销案了。谢谢你，方经理。」
我点了点头：「王经理，合作愉快。」
送走华宇的人，我回到办公室。
吴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方远，这是公司对你的任命通知。」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兹任命方远同志为项目总监，全面负责公司重点项目的统筹与管理。」
我抬起头：「吴总，这……」
「你应得的。」吴总拍了拍我的肩膀，「周凯留下的烂摊子，你收拾得干干净净。公司需要你这样能扛事的人。」
我沉默片刻，说：「谢谢吴总。」
「还有，」吴总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公司给你的特别奖金。不多，但代表一份心意。」
我接过来，没有当场拆开。
下班后，我走出公司大楼。
宋乔在楼下等我，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方远，恭喜你升职。」
「谢谢。你手里拿的什么？」
她打开纸袋，露出那条黑色短裙。
「华宇集团的样衣，我一直忘了还。今天王经理说，样衣不用还了，送给我了。」
我笑了：「那挺好，白得一条裙子。」
她看着我，忽然说：「方远，下周我们又要去南城出差了。华宇的二期项目，需要现场对接。」
「我知道。」
「那我穿这条裙子去？」
我看着她，想起那天在车里的那句玩笑。
「你穿什么都行。」我说，「我开车都专心。」
她笑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宋乔坐进副驾，把纸袋放在膝盖上。
我发动车子，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
她忽然说：「方远，其实那天你说那句话，我真没生气。」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我知道。」
「但以后，你还是少开这种玩笑。」她偏过头看我，「万一遇到个较真的，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我笑了：「吃一堑长一智。」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条黑色短裙被宋乔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纸袋里，像一页被翻过去的旧账。
我想起那天的会议室，想起周凯掉在地上的笔，想起那张「别查了」的纸条。
那些都过去了。
我踩下油门，车窗外的城市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色。
宋乔坐在副驾，忽然说：「方远，下次出差，你请我吃火锅。」
「行。」
「我要点最贵的。」
「行。」
「那说好了。」
「说好了。」
我目视前方，嘴角微微扬起。
阳光正好，路还很长。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