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枪插上的时候，手指头已经冻得不太听使唤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剩余电量18%，预计充至80%需要47分钟。后面那台白色网约车一直在催，喇叭按了两下，又摇下车窗喊了一嗓子。我缩回车里，暖风开一半，仪表盘显示的剩余续航是121公里，下一个服务区还有83公里。这算好的。去年冬天跑过一次更狠的，零下三度，满载四个人，后备箱塞满年货，暖风开足，标称600公里的车，跑到310公里就开始报警。
那次跑出95.4%是前年秋天。我的确跑出来过。气温21度，窗外的树叶刚开始发黄，路上车不多，匀速定在85，空调没开，后备箱几乎空的，连瓶水都没放。跑到572公里的时候我特意拍了张照片。没有上坡，没有急加速，没有长时间超过90公里每小时。这种开法，高速上是被大货车超着走的。
后来再没跑出来过。
那句话是服务区充电时旁边一个司机小声嘀咕的：“你那车高速到底能跑多少啊？”他开一台老款纯电SUV，车尾的Logo都掉了半块。他告诉我他那台车冬天跑高速，表显380，实际180。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电台里那期节目把95.4%说得特别满。主持人语气很兴奋，好像续航焦虑已经翻篇了。我当时正握着方向盘跑在120码的道上，副驾放着一箱矿泉水，后座是周末露营的帐篷和睡袋，空调23度，音乐开得不大。仪表盘上的预估续航掉得比实际里程快得多，掉得人心慌。后来下来一看，68%，差得远。风阻这东西，90码以下感受不到，110码开始明显。
热泵空调确实是好东西。
PTC加热的老车，冬天开暖风，一个小时掉7%的电。
夏天最热那次，35度，120码持续跑，满载五个人，后备箱塞满，空调开到最低。进服务区时仪表显示跑了402公里，电量剩11%。折算下来，76%左右。那趟回来之后，我把车顶行李箱拆了，一直堆在阳台角落里，再没装上去过。120码就是另一台车的能耗了。
充电桩那事就没什么好说的。国庆的时候我在服务区排过一个半小时，前面七台车。排到我的时候，有一台充电桩显示“设备维护中”，没人知道它是坏了还是网络断了。问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对方说“你扫旁边那台试试”。旁边那台的屏幕裂了一条缝，触屏要按三下才有反应。这就是长途焦虑的另一半。
春天的时候我也跑过一次，气温19度，小雨，路面湿的。雨刷器刮不干净，左边有一道水痕，到晚上对向车灯一照，白蒙蒙一片。那次定速90，跑了510公里，剩8%。折下来也就88%出头，没上90。雨天滚阻大，胎旧了也有关系。
出发前把胎压打到厂家推荐的2.9，跑热了会升到3.1。但如果有条胎慢漏气，那就不知道了。我右后轮补过一次，后来总感觉耗电比之前快一点，没有证据，就是感觉。
电池预热这个功能我也是后来才用的。低温出发前，用手机App提前二十分钟打开电池温控，上车之后头几公里掉电明显慢一些。早两年不知道这个，冬天出门一边开一边加热，头二十公里耗电跟漏了一样。
我说不好95.4%是车的能力，还是那条路的能力。
那天连红绿灯都少，我甚至有点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