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速表指针过了三千转，发动机的嘶吼声就传进驾驶室了，副驾上放着的矿泉水瓶跟着高频颤动。我瞄了一眼油表，感觉它掉得比导航里的里程数快。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开这台小涡轮跑长途，到第二个服务区我就得盘算着要不要加油。
当初买它的时候，销售拍着胸脯说这车省油。那时候我也信，市区上下班，走走停停，油耗确实不高，加一箱油能跑挺久。可一上高速，事情就不对劲了，车速稳住在一百二，转速就直往三千以上飙。年轻时候开过几年家里那台老自吸，跑高速的时候转速也就两千出头。
后来有次出差，跟一个跑货运的老兄聊起这事。他开了大半辈子车，换过七八台，从面包车到轻卡都摸过。他跟我说他自己那台大自吸，跑高速匀速一百二，得用很轻的油门就能稳住，发动机根本不费劲。我当时还不太信，大排量那不得跟喝水一样耗油？
直到去年有一趟长途，我跟他前后脚出发，同样的高速路段，到服务区碰头。我低头看了眼他自己的油耗表，又看看我的，两个数字摆一块儿，差距摆在那里愣是没法不承认。我这才认真琢磨这里头的道道。小涡轮的优势在市区，低速走走停停，不需要太大的动力输出，发动机负荷小，喷油少，确实省。但高速上要持续输出动力维持车速，基础排量摆在那里，储备不够，就得靠转速往上堆，涡轮一直介入，油耗自然就上去了。
我这台车还不算离谱，积碳问题更难缠。洗一次节气门，工时费加材料费，几百块钱就出去了。跑了几年，火花塞也换过一回。当时修车师傅拿着旧火花塞给我看，电极那头黑乎乎的，说你这车常年高速跑，积碳比别的车厉害。我又能说什么呢，总不能天天绕路走国道吧。
超车的时候更明显。我这边油门踩下去，得等那么一下，转速上去之后动力才跟上来，那一瞬间的迟滞，在高速上总是让人心里没底。朋友那台大排量自吸，超车变道，油门一点动力就到，干脆利落。那阵子我特别喜欢跟在他车后面跑，看他并线那个从容劲儿，心里痒痒的。
当然我也不是说小排量涡轮一无是处。周末去超市买菜，接送孩子上下学，跑跑城市快速路，它还是很称职的。起步轻快，转向灵活，停车也方便。城里那些狭窄的停车位，它钻进去毫不费力，换个大车还真不行。只是每个人用车场景不一样，我这种常年在外跑的人，更适合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那台自吸也不是没缺点。市区里走走停停，它的油耗确实比小涡轮高一截。而且车船税也贵一些，每年的保险费用也水涨船高。但综合算下来，我每年跑高速的里程占大头，省下来的油钱早把那点税差找补回来了。我甚至都算过一笔细账，按我每年的行驶里程和路况比例，开自吸反而更划算。
油表指针又下去一格。我握了握方向盘，想起那句话，没有绝对省油的车，只有适不适合自己的车。工信部那个综合油耗，测的都是市区工况，跟高速真实跑起来完全是两码事。宣传册上永远是最好看的那个数字，就跟相亲照片似的，不真实相处一段谁也说不准。
窗外的车流还在往前涌动，远远地能看见前方那个熟悉的路牌。我松了松油门，车子慢慢滑行过去，后面那台老自吸稳稳地跟着，从后视镜里看，它的车身姿态比我这台安逸从容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