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我虚岁二十三。
退伍两年了，在老家种地、打零工。日子不能说难过，可一眼能望到头。
春天播种，夏天除草，秋天收，冬天闲。年年如此，心里总有个念头摁不下去：得学门手艺，好歹能养家糊口。
村里人议论，说我一个退伍兵，咋不去学开车。这话听着像笑话我，可点醒了我。
部队那三年，我见过车，也坐过车，可从没想过自己开。退伍回来，才反应过来——会开车，是一门能吃一辈子的手艺。
那年秋天，我下了狠心，去学驾驶。
学车那阵
那会儿学车不比现在。没驾校，没模拟器，更没什么打卡计时。就是跟车练。
找的关系，跟一个老师傅的车。一辆旧的解放 CA10 教练车，几个人轮着上。一人摸两把，下来换人，再轮。
师傅在旁边看着，不咋说话，就看你熄了几次火。熄多了，才开口一句：离合慢点抬，别急。
点火、踩离合、挂挡、松手刹——光这套流程，我练了三天才不打磕巴。
最难的是换挡。离合松快了熄火，松慢了磨片。一挡换二挡，车速、转速、离合，三个得配合上。
我手脚不协调，该减挡时加了油，车一顿一顿像抽风。师傅坐旁边叹气，不骂，可那叹气比骂还难受。
一块儿学的有个小伙子，比我大几岁，手脚没那么灵光，可稳当。我心里急，越急越熄火。
有天收了车，我一个人蹲在车头抽了半包烟，琢磨了一宿。第二天上车，居然顺了。
师傅说： 开车不是力气活，是心活。
一个夏天学下来，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可心里清楚：这手艺，值。
考试那天
考试那天，天没亮我就起来了。
到场看见一起考的有七八个，有比我大的，也有比我小的。我年纪不算大，可心里紧张——学了这门，押的是往后半辈子。
轮到我上车，考官坐副驾，板着脸。我点火，踩离合，挂一挡，松手刹，车动了。
绕桩、坡起、直角弯——一套下来没熄火。坡起那一下我心里没底，右脚踩着刹车，左脚慢慢抬离合，感觉到车身发抖了，松刹车踩油，车没溜。
靠边停车那刻，我手心黏糊糊的，方向盘上留了道汗印子。
考官下车，头也没回：过了。
就俩字。可我听见了，心里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拿证那天
本子发下来那天，我没敢声张。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照片上的自己黑了也瘦了。手心还是汗，跟刚摸方向盘那会儿一样，可这回是高兴的汗。
那会儿会开车的人金贵。村里有个开拖拉机的，走路都带风，更别提开大货的。
我想着，有了这本子，往后走到哪儿都不怕没饭吃。
媳妇问我花了多少钱，我说了个数，她心疼半天。我说：这钱花得值，往后能挣回来。
后来
后来的事，我之前讲过——东拼西凑买了辆东风 EQ140，跑遍了大半个中国。
山西拉煤、内蒙拉绿豆、湖北拉芝麻，车轮碾过的地方，都成了见识。
可每次出车前，我还是会想起二十三岁那年秋天，第一次坐进驾驶室，手放上方向盘那刻。
手心是汗的，心里是亮的。
四十年方向盘，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老司机们，你们考驾照那年多大？当时啥心情？评论区聊聊，我挨个看。
点个关注，听一个老兵司机的四十年。
（本文插图由 AI 生成，为怀旧意境油画，非真实历史照片，仅供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