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叔侄分家记:叔叔把问界留给儿子,侄子揣着半价“问界”跑去巴黎古堡放了一炮巴黎时间九月二十八号,天黑得比国内晚一些。法国尚普拉特勒城堡的石墙被暮色裹住,院子里站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欧洲媒体。舞台灯“啪”地亮起来,一台线条凶得不像话的跨界轿跑SUV从暗处滑出来,车顶那颗激光雷达像颗痣一样长在脑门上。台下几个法国记者站起来举手机,嘴里嘟囔着“c’est futuriste”。这台车叫AIVA ME7,来自一个绝大多数欧洲人念都念不顺的中国公司——赛力斯。
但坐在台下的中国媒体心里都清楚,这台车身上最值得琢磨的,不是那对像素大灯,也不是溜背造型,而是它身上干干净净,找不到任何华为的痕迹。一台没有华为灵魂的赛力斯,漂洋过海跑到法国古堡里完成了自己的成人礼。这事得从张家叔侄的分工说起。赛力斯的创始人张兴海,今年做了一件在很多家族企业里不太常见的事:他把手里的牌拆成两副,一副交给儿子,一副交给侄子。儿子张正萍,一九八九年生人,稳稳坐在问界董事长的位子上,继续跟华为的鸿蒙智行绑在一起,守住国内那一百多万问界车主的基本盘。
侄子张正源,一九八一年生人,比堂弟大八岁,被推到了赛豆科技董事长的位置上,手里攥着的就是AIVA这个从零起步的新牌子。一个守城,一个出征。守的是看得见的销量和利润,征的是看不见的自主权和海外通道。张正源这个人有意思。翻他的履历,清一色跟销售和市场打交道。东风小康采购中心总经理、小康进出口总经理、销售公司总经理,一路干上来。
他职业生涯里最漂亮的一仗,恰恰是当年从零开始替问界搭起了那张月销四万台的销售服务网络。可他自己独立挑大梁的活儿,运气一直不太顺。之前那个叫蓝电的牌子,他当董事长当法人,二零二三年首款车上市卖了兩万出头,后面就一路往下出溜,二零二五年上半年零售掉到一万辆出头,同比跌了三成多。蓝电那几年换过三套说法,先是东风的底子,后来蹭华为的边——其实就一个HiCar手机映射,被消费者一眼看穿,再后来就没啥可说的了。
所以这回张正源站在巴黎的台上,对着欧洲媒体讲豆包大模型、讲AI原生,底下懂行的人心里都在算一笔账:这是他第三次独立操盘,也是第一次手里攥着全部兵权。赛豆科技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挺值得多看两眼。它前身就是蓝电科技,赛力斯百分之百持股。后来一轮增资扩股,重庆沙坪坝的国资基金“沙磁致远”掏钱进来,拿了百分之三十四点五,坐了大股东的位置。宁德时代旗下的问鼎投资也入了局,持股将近一成。赛力斯自己呢,从爸爸变成了二叔,退到百分之三十二点九六,业绩不再并进上市公司报表。这个设计的精妙之处在于:赛豆从法律意义上讲,跟赛力斯不是一家人了。
不是一家人,就不用守一家人的规矩。当年赛力斯跟华为那份合作协议里有没有排他条款,外界看不到原文,但圈子里的人都猜得到,你一个靠华为技术吃饭的车企,转头在体内再搞一套不用华为智驾、不用鸿蒙座舱的车,华为那边能没点想法?把新牌子拎出去,装进一个国资当大股东、宁德时代当二股东的独立公司里,这道题就解开了。可赛豆的配置单翻开来,又让人忍不住笑出声。座舱用字节跳动的豆包大模型,智驾用元戎启行的无图方案,电池用宁德时代的,制造放在赛力斯凤凰工厂。每一个名字都是各自赛道里响当当的角色,凑在一起却透着一股“拼尽全力不靠华为”的倔强。
最有意思的是巴黎那场发布会,张正源在台上把豆包大模型当成核心卖点反复讲,AI定义汽车,先有AI再有车,说得掷地有声。可字节那边从头到尾没吭声。火山引擎没发联名海报,豆包没转微博,官方渠道静得像深夜的图书馆。对比当年余承东隔三差五替问界站台、华为门店直接把车摆在手机柜台旁边的阵仗,赛力斯这回在欧洲古堡里的独角戏,唱得多少有点孤单。再来看车本身。ME7这台车,长四米八五,轴距两米九,五座布局,溜背造型配尾部扰流板,车顶顶着激光雷达,像素大灯能用手势比划着玩出花样来。纯电版上八百伏高压平台,宁德时代电池,十五分钟从三成充到八成,CLTC标称七百公里。
增程版塞一台一点五T增程器进去,专门治那些过年回老家怕堵在服务区抢充电桩的人。最狠的是定价策略,电池买断版二十万出头,选BAAS租电方案,入门价直接砍到十万出头。十万块买一台带激光雷达、带城区智驾、带换电资格的轿跑SUV,这个数字放在二零二六年的中国市场,杀伤力不用多解释。有网友在评论区撂了一句“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话糙理不糙。但十万出头的价格背后,藏着的恰恰是AIVA最要命的那道坎。二零二六年的二十万级新能源市场,早就不是蓝海了。小米SU7在那儿杵着,特斯拉Model Y在那儿杵着,小鹏G6、阿维塔、极氪,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ME7的纸面参数放在里面能打,但打不出代差。八百伏平台别人也有,激光雷达别人也装,城区智驾别人也开。硬件是入场券,软件体验和品牌信任才是决定谁能在牌桌上坐到最后的东西。
豆包大模型聊起天来确实顺溜,情绪识别、连续对话、记忆用户习惯,这些功能演示起来很漂亮。可车规级的东西跟手机上的语音助手是两码事,吐鲁番的夏天车内温度能到七十度,漠河的冬天电池冻得直哆嗦,这套座舱系统在极端工况下稳不稳,大规模车主用三年之后卡不卡,现在谁也不敢拍胸脯。元戎启行的无图方案技术底子不错,端到端模型加腾讯地图的数据支撑,量产车也铺了三十万辆出去。
可消费者走进店里,问的第一句话大概率还是“这车有没有华为那套”。华为智驾这四个字在国内市场砸了五年,砸出了真金白银的信任溢价,元戎要从零开始把这四个字从消费者脑子里换掉,难度不亚于重新考一次高考。张正源手里这张牌,真正值钱的地方其实不在配置表上。赛力斯二零二六年的半年报摆在那儿,营收五百七十四亿多,同比掉了将近八个百分点,归母净利润从去年同期的赚二十九亿变成亏十七亿。问界上半年的交付量其实还涨了一成多,可利润塌了。电池在涨价,芯片在涨价,二季度主力车型又卡在产品迭代的过渡期,产能的规模效应没释放出来。
问界是张正萍手里的王牌,但这张牌的边际效应正在肉眼可见地递减。鸿蒙智行旗下现在五个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排着队等华为喂资源,问界再也不是那个独享奶水的长子了。二零二五年问界在鸿蒙智行销量里占七成多,二零二六年这个比例掉到六成出头。张兴海把侄子派出去开新战场,说白了就是一句话: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写着“华为”的篮子里。海外市场是另一个不能明说但谁都看得懂的理由。华为在海外碰到的那些限制,短期内看不到松动的迹象。问界想卖到欧洲去,车机里跑着鸿蒙,智驾芯片里印着华为的标,海关那关怎么过,认证怎么拿, dealers怎么谈,全是死结。AIVA就不一样了。
赛豆的股东名单里没有华为,供应商名单里没有华为,品牌故事里没有华为。巴黎首发,欧洲媒体拍完照发稿,标题里写的是“中国新品牌AIVA”,配图里那台车干干净净。张正源站在古堡舞台上那一刻,赛力斯出海这盘棋才算真正落了子。至于欧洲那边最近在贸易政策上搞的小动作,那是另一道坎,跟华为无关,跟所有中国车企都有关。但话说回来,绕开华为的代价,赛力斯心里比谁都清楚。问界那五年,赛力斯本质上干的是制造端的活儿。产品定义华为主导,座舱和智驾华为供应,流量华为带,门店华为开,赛力斯把车造好、把产能拉满,就能分钱。
二零二四和二零二五连续两年归母净利润接近六十亿,这笔钱赚得舒服,可舒服底下埋着隐患。一家车企如果把产品灵魂和品牌流量都交给别人,它在资本市场上的估值逻辑就永远只是一座工厂。赛力斯不想只当工厂。AIVA ME7这一炮,打的是十万块的价格,瞄的却是二十万级市场里那个叫“自主权”的东西。张正源从零搭渠道、从零建品牌认知、从零跟字节和元戎磨合,这条路比当年替问界铺销售网络难走得多。那时候他背后站着华为,现在他背后站着的,是一个亏了十七亿的赛力斯,和一个急着向外界证明“没有华为我也行”的家族期待。巴黎那场发布会散场之后,欧洲记者们收工去喝咖啡了。国内社交平台上的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有人敲键盘说“又来一台速成车”,有人回怼“我支持赛力斯有骨气,不能给人打工还背骂名”。这两种声音其实说的是同一件事:赛力斯正在做一件它过去五年从没做过的事——自己拿主意。
拿对了,AIVA就是赛力斯从代工角色里挣脱出来的那把钥匙。拿错了,十万出头的ME7也亏不到哪儿去,毕竟研发的大头是赛力斯存量资产出的,渠道是独立法人的,报表是不并表的。张兴海把风险切得干干净净,让侄子去趟路,儿子在城里守着。这笔账算得精,也算得冷。尚普拉特勒城堡的灯灭了,ME7的像素大灯还在网上被人逐帧分析。张正源站在台上讲AI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销售出身的人特有的那种笃定。他太清楚台下那些欧洲记者不会当场下单,他也太清楚国内那帮盯着价格看的人明天就会把“十万出头”刷上热搜。这台车能不能卖好,跟巴黎那场秀的关系其实不大。
真正决定AIVA命运的,是接下来十二个月里,赛豆的销售渠道能不能铺到三四线城市的商场负一层,是豆包的车机在吐鲁番夏测里有没有死过机,是元戎的智驾在城中村的电动车洪流里敢不敢松开方向盘。这些事,古堡的灯光照不到,巴黎的掌声也帮不上忙。张兴海把两副牌分给两个晚辈的时候,心里那杆秤两头都在晃。儿子那头稳,可天花板已经摸到了。侄子那头悬,可悬着的那头才装着赛力斯下半场的可能性。赛力斯半价“问界”惊艳欧洲这个故事,上半句是给外人看的,下半句才是给自己人听的:一个帮别人造了五年车的公司,终于要试试自己认路了。至于这条路通向哪儿,巴黎古堡里的那一夜给不出答案,十万出头的价格标签也给不出答案。答案在接下来每一个走进赛豆门店的年轻人手里,在每一次城区NOA要不要接管的犹豫里,在张正源下一次站上发布会舞台时,台下还有没有那么多举起来的手机。你怎么看赛力斯这步棋?
十万出头租电开走一台轿跑SUV,你会把票投给AIVA,还是转头走进隔壁小米和特斯拉的店?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