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那年,我趁外婆不留神,放走了被关着的傻三舅,18天后,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家门口,三舅下车第一句:“把外甥女带走!”

外婆家的堂屋里坐满了人。

大舅坐在主位,二舅站在窗边抽烟,我妈缩在角落的凳子上,眼睛红着不敢抬头。

外婆拄着拐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你三舅那个傻子,跑了就跑了,谁都不准去找。」

她看了我一眼。

「尤其是你,林小满。」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破了洞的布鞋。

堂屋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没人知道,18天后,一辆劳斯莱斯会停在这扇木门前。

更没人知道,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会说出那句话。

十四岁那年,我趁外婆不留神,放走了被关着的傻三舅,18天后,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家门口,三舅下车第一句:“把外甥女带走!”-有驾

01

我叫林小满。

14岁那年,我住在外婆家。

说是住,其实就是寄人篱下。

我妈改嫁了,继父不要我,她把我送到外婆这儿,每个月打两百块钱生活费。

两百块钱,连买作业本都要算着花。

外婆不亏待我,但也不亲近我。

她最疼的是大舅家的儿子林浩,每次林浩来,外婆都会从柜子里拿出藏着的饼干和糖果。

我只能站在门口看着。

三舅被关在后院的杂物间里。

村里人都说他是个傻子。

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三十多岁的人了,说话还像个孩子,见人就笑,笑得口水流下来。

外婆嫌他丢人,把他锁在杂物间里,每天送两顿饭。

我偶尔会偷偷去看他。

他不傻。

至少我觉得他不傻。

他会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写的是「小满」,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他还会把外婆给他的馒头掰一半,塞到我手里。

「吃。」

就一个字,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不敢接。

外婆说过,谁都不准跟三舅说话,谁都不准给他东西,谁都不准靠近那个杂物间。

可我还是去了。

因为整个家里,只有三舅会对我笑。

那天是周四。

学校放学早,我背着书包往回走,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外婆在骂人。

「你又偷东西!跟你那个傻子爹一个德行!」

我站在院门口,看见表弟林浩站在堂屋中间,手里捏着一包拆开的饼干。

外婆的拐杖举得老高,却没落下去。

「不是我偷的!」

林浩指着厨房的方向。

「是林小满!我看见她偷的!」

我愣住了。

那包饼干我见都没见过。

「林小满!」

外婆转过身,看见了我。

「你给我过来!」

我走过去,还没开口,外婆的巴掌就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

「我养你吃养你穿,你还偷东西?」

「我没偷。」

我捂着脸,声音发抖。

「还敢犟嘴!」

外婆的巴掌又举起来。

林浩站在旁边,嘴角翘着,看着我。

我知道是他偷的。

他经常偷东西,每次都是栽赃给我。

因为外婆信他,不信我。

巴掌没落下来。

「妈。」

一个声音从后院传来。

三舅站在杂物间的门口,手抓着门框,看着这边。

「不是小满。」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是我给的。」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更难看了。

「你给她的?你哪来的钱?」

三舅不说话。

外婆冲过去,拐杖砸在杂物间的门上。

「你是不是又去捡破烂了?我说过多少回,不准出去丢人现眼!」

三舅缩回杂物间,蹲在角落里,抱着头。

我站在院子里,眼泪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偷偷去了后院。

杂物间的门锁着,我蹲在窗户下面,小声喊:「三舅。」

里面没动静。

「三舅,你疼不疼?」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的声音。

「不疼。」

「小满,别哭。」

我擦了擦眼泪,从兜里掏出一个馒头。

是我晚饭时偷偷藏起来的。

我把馒头从窗户缝里塞进去。

「三舅,你吃。」

他接过去,没吃,只是说:「小满,你走吧。」

「别管我了。」

我没走。

我坐在窗户下面,看着天上的星星。

「三舅,你为什么不跑?」

里面沉默了很久。

「跑了,你外婆会打你。」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02

第二天早上,我趁外婆去菜市场的时候,偷偷拿了挂在墙上的钥匙。

杂物间的锁是老式的挂锁,钥匙就挂在堂屋的钉子上。

我打开锁的时候,手在抖。

三舅坐在角落里,看见我,愣了一下。

「三舅,你快走。」

我把门推开。

他看着我,没动。

「走了,你怎么办?」

「我没事。」

我拉他的袖子。

「你快走,外婆快回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小满,你跟我一起走。」

我摇头。

「我走了,我妈会更难。」

三舅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等我。」

他说。

「等我回来接你。」

我点点头,没当回事。

我以为他只是说说。

三舅走了。

我重新锁上门,把钥匙挂回墙上。

外婆回来的时候,没发现异常。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去送饭,才发现杂物间空了。

外婆站在院子里,骂了整整一个上午。

骂三舅是白眼狼,骂他不知好歹,骂他活该是个傻子。

大舅二舅都来了,在堂屋里商量要不要报警。

外婆说不用。

「跑了就跑了,死了更好,省得丢人现眼。」

我妈坐在角落里,一句话不敢说。

我站在厨房门口,低着头,假装在洗碗。

碗在水池里碰得叮当响。

我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

是生气。

三舅走了之后,家里的气氛更差了。

外婆把气撒在我身上,动不动就骂我。

林浩更是变本加厉,偷了东西就往我身上推。

我忍了。

因为三舅走的那天,我在杂物间的墙角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个布包。

包得严严实实,塞在墙角的砖缝里。

我打开的时候,手在抖。

里面是一张存折。

三舅的名字。

余额是四万七千块。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给小满读书。」

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我不知道三舅是怎么攒下这些钱的。

他一个被关在杂物间里的人,每天只吃两顿饭,连出门都要挨骂。

他捡破烂,攒钱,存起来。

给我读书。

我把存折藏好,谁都没告诉。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家里的每一件事。

大舅在镇上开了个小厂,生意不错,但每次来外婆家,都说自己没钱。

二舅在县城打工,一年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跟外婆要钱。

我妈改嫁后,继父不让她工作,她每个月偷偷给我打钱,每次都是两百。

外婆知道,但不管。

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能给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我听着,不说话。

我把每一笔账都记下来。

外婆给我的生活费,我妈打的钱,我买作业本花了多少,吃饭花了多少。

我不知道记这些有什么用。

但三舅的存折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东西,得自己攒着。

有些账,得自己记着。

03

三舅走了18天。

这18天里,家里发生了很多事。

大舅的厂子出了事,欠了供应商的钱,被人堵在厂里要账。

二舅在县城跟人打架,被拘留了,外婆拿了五千块钱去捞人。

我妈的继父喝醉了酒,打了她,她半夜跑到外婆家,哭着说要离婚。

外婆把她骂了一顿。

「离什么离?你离了婚住哪儿?回来吃我的喝我的?」

我妈不哭了。

她坐在厨房的凳子上,看着灶台上的火,发呆。

我给她倒了杯水。

「妈,你喝点水。」

她接过杯子,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小满,妈对不起你。」

我摇头。

「没事。」

其实有事。

但我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很亮。

我忽然想起三舅。

想起他蹲在杂物间里,把馒头掰一半给我。

想起他说的那句「等我回来接你」。

我笑了笑。

怎么可能呢。

三舅是个傻子,他能去哪儿?

可第二天早上,一切都变了。

那天是周六。

我起得很早,在院子里扫地。

外婆在厨房做早饭,大舅二舅还没来,我妈在屋里收拾东西,准备回继父家。

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直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院门口。

我扫地的动作停住了。

那辆车很大,很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车。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然后,后座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下来。

我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

三舅。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跟18天前那个蹲在杂物间里的傻子,判若两人。

他看见了我,笑了。

还是那个笑,眼睛弯弯的。

「小满。」

他喊我的名字。

我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一样。

外婆从厨房出来,看见三舅,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你回来干什么?」

三舅没理她。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

「小满,我来接你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三舅……」

他伸手擦我的眼泪,手很粗糙,但很暖。

「别哭。」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外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把外甥女带走。」

十四岁那年,我趁外婆不留神,放走了被关着的傻三舅,18天后,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家门口,三舅下车第一句:“把外甥女带走!”-有驾

04

堂屋里又坐满了人。

大舅来了,二舅也来了,连我妈都被叫了回来。

外婆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三舅坐在她对面,西装笔挺,旁边站着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我站在三舅身后,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三舅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满,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我坐下,手心全是汗。

外婆先开口了。

「老三,你发什么疯?」

三舅没接话。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张名片。

黑色的,烫金的字。

大舅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华诚集团?」

华诚集团,省城最大的房地产公司。

大舅的声音有点抖。

「老三,你……你在这家公司上班?」

三舅没回答。

旁边的西装男人开口了。

「林总不是在这家公司上班。」

「林总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

堂屋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外婆的拐杖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不可能!」

大舅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是个傻子!他怎么可能当董事长!」

三舅看着他,没生气。

「大哥,我傻不傻,你心里清楚。」

大舅的脸更红了。

「你什么意思?」

三舅没理他,转头看向外婆。

「妈,我18岁那年,我爸留下的厂子,是你让大哥接手的吧?」

外婆的脸色变了。

「那厂子,本来是我的。」

三舅的声音很平静。

「我爸走的时候,把厂子留给了我。你跟我说,我脑子不好,管不了,让大哥先管着。」

「等我能管了,再还给我。」

他停了一下。

「我等了15年。」

外婆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三舅没理她,从西装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

放在桌上。

是一份合同。

「大哥,15年前,你从我手里拿走厂子的时候,签过一份协议。」

「协议上说,厂子由你代管,每年给我分红。」

「15年了,我一分钱没见到。」

大舅的脸从红变白。

「你……你哪来的协议?」

三舅笑了。

「我傻,但我不蠢。」

「那份协议,我藏了15年。」

05

大舅的手在抖。

他拿起那份协议,翻了两页,脸色白得像纸。

「不可能……这份协议早就烧了……」

三舅看着他,没说话。

大舅猛地抬头。

「是你偷的?」

「是你妈烧的。」

三舅的声音很平静。

「你让她烧的。」

外婆的拐杖又掉在地上。

她没捡。

「老三……」

「妈,你别说话。」

三舅第一次打断她。

「让我把话说完。」

他站起来,走到堂屋中间。

「15年前,我爸走的时候,厂子值三百万。」

「15年后,那个厂子被大哥卖了,卖了两千万。」

「钱呢?」

大舅的脸从白变红。

「钱……钱都亏了!厂子经营不善,我亏了不少!」

「亏了?」

三舅看着他。

「大哥,你去年在县城买了三套房,今年换了一辆宝马。」

「这叫亏了?」

大舅说不出话了。

二舅站在窗边,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开口了。

「老三,你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三舅回头看着他。

「二哥,你别急。」

「你的账,我还没算。」

二舅的脸色变了。

「我有什么账?」

「去年,妈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县城跟人打架,要五千块钱捞人。」

「那五千块钱,是我让妈给你的。」

二舅愣住了。

「你……」

「我让妈别告诉你。」

三舅笑了笑。

「我知道,你要是知道钱是我的,肯定不会要。」

二舅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三舅转身,看向我妈。

「姐,你的事,我也知道。」

我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你那个男人,不是个东西。」

三舅的声音很轻。

「他打你,不止一次了吧?」

我妈的眼泪掉下来。

「老三……」

「别哭。」

三舅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回来了,没人敢再欺负你。」

我妈哭得更厉害了。

外婆坐在主位上,手在发抖。

「老三,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舅转过身,看着她。

「妈,我不怪你。」

「你把我关了15年,我不怪你。」

「但你得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外婆的嘴唇在发抖。

「什么……什么东西?」

三舅没回答。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小满,存折还在吗?」

我愣住了。

「三舅,你怎么知道……」

「我放的。」

他笑了。

「我知道你会找到。」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布包,递给他。

三舅接过去,打开,拿出存折。

「妈,这四万七千块,是我捡了15年破烂攒的。」

「本来想给小满读书用。」

「现在不用了。」

他把存折放在桌上。

「小满的学费,我来出。」

「她的生活费,我来出。」

「她以后的路,我来管。」

外婆看着他,说不出话。

三舅站起来,看着堂屋里的所有人。

「我今天回来,就一件事。」

「把外甥女带走。」

他看着我。

「小满,跟我走。」

我站起来,腿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我走到三舅身边,拉住他的袖子。

「三舅,我们去哪儿?」

他笑了。

「回家。」

十四岁那年,我趁外婆不留神,放走了被关着的傻三舅,18天后,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家门口,三舅下车第一句:“把外甥女带走!”-有驾

三舅拉着我的手,往门口走。

「等等!」

大舅追出来,手里拿着那份协议。

「老三,你不能走!」

三舅回头看着他。

「协议的事,咱们法庭上见。」

大舅的脸白了。

「你……你要告我?」

「15年的分红,两千万的卖厂款。」

三舅的声音很平静。

「大哥,你觉得我不该告吗?」

大舅说不出话了。

二舅走过来,挡在门口。

「老三,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三舅看着他。

「二哥,15年前,你们把我关在杂物间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坐下来好好说?」

二舅的脸红了。

「那……那是妈的意思……」

「我知道。」

三舅打断他。

「所以我不怪你们。」

「但账,得算清楚。」

他拉着我,绕过二舅,走出院门。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门口。

司机打开后座的门。

三舅让我先上车。

我坐进去,车里的皮座椅很软,空调很凉。

三舅坐进来,关上车门。

「开车。」

车子发动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外婆站在院门口,拄着拐杖,看着我们。

大舅二舅站在她身后,脸色都不好看。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捂着嘴,在哭。

车子拐过村口的路,外婆家的房子越来越小。

我转过头,看着前面。

「三舅,我们去哪儿?」

「先去吃饭。」

他笑了。

「你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

「我想吃红烧肉。」

「好。」

他拍了拍我的头。

「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三舅,你真的不傻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

「傻了一辈子。」

「但以后,不傻了。」

06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到了省城。

我从来没来过省城。

路很宽,楼很高,到处都是人。

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很大,门口有保安,看见车牌就敬了个礼。

三舅带我进了电梯,按了18楼。

门打开,是一扇很大的门。

三舅掏出钥匙,打开门。

「进来吧。」

我站在门口,愣住了。

房子很大。

客厅比我外婆家的堂屋还大,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

沙发是白色的,茶几上摆着水果。

三舅换了拖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

「给你买的。」

我换上拖鞋,走进去,脚踩在地毯上,软软的。

「三舅,这是你家?」

「嗯。」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想喝什么?」

「水就行。」

他给我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我坐在他旁边,端着杯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舅先开口了。

「小满,你恨我吗?」

我摇头。

「不恨。」

「那你恨你外婆吗?」

我想了想。

「有点。」

「恨你大舅二舅吗?」

「也有点。」

三舅笑了。

「恨就对了。」

他喝了口水。

「但别一直恨。」

「恨多了,伤自己。」

我看着他。

「三舅,你恨他们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恨。」

「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没意思。」

他放下杯子。

「恨他们,他们也不会把钱还给我。」

「恨他们,他们也不会道歉。」

「还不如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

我不太懂。

但我点了点头。

三舅站起来。

「走,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我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

他推开一扇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床是新的,书桌是新的,台灯是新的。

床头放着一个布娃娃。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买的。」

我走过去,拿起布娃娃。

是一只兔子。

白色的,耳朵长长的。

我抱着兔子,眼泪又掉下来了。

「三舅……」

「别哭。」

他拍了拍我的头。

「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

那天晚上,三舅带我去吃了红烧肉。

饭店很大,菜很好吃。

我吃了两碗饭,撑得走不动路。

三舅看着我吃,一直在笑。

「慢点吃,不够再点。」

我摇头。

「够了够了。」

吃完饭,他带我去了商场。

给我买了新衣服,新书包,新文具。

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三舅,太贵了。」

「不贵。」

他摸了摸我的头。

「你值得最好的。」

我抱着新衣服,心里暖暖的。

回到小区,已经晚上九点了。

三舅让我先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早上还在外婆家扫地。

晚上就住进了省城的大房子。

像做梦一样。

洗完澡出来,三舅坐在客厅里,在看手机。

「小满,过来。」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他把手机递给我。

「你看。」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

「律师函?」

「嗯。」

三舅的声音很平静。

「明天,律师会去你外婆家。」

「告你大舅。」

我愣住了。

「真的要告?」

「嗯。」

「15年的分红,两千万的卖厂款。」

「该还的,都得还。」

我看着他。

「三舅,你真的想好了?」

他笑了。

「想好了。」

「15年了。」

「该算的账,得算清楚。」

07

第二天早上,三舅的律师去了外婆家。

我坐在三舅的办公室里,看着他在文件上签字。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

桌上摆着一张照片。

是三舅和我。

昨天在商场门口拍的。

他搂着我的肩膀,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三舅,律师能赢吗?」

他放下笔,看着我。

「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有证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

「15年的账,我都记着。」

「每一笔分红,每一笔卖厂的钱,我都查清楚了。」

我看着他,觉得他跟我认识的那个三舅,完全不一样。

「三舅,你什么时候变的?」

他愣了一下。

「没变。」

「我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以前,没人知道。」

我不太懂。

但我知道,三舅不是傻子。

从来都不是。

下午,律师打电话来了。

三舅接完电话,脸色有点复杂。

「怎么了?」

「你大舅说,愿意和解。」

「和解?」

「嗯。」

三舅靠在椅背上。

「他说,愿意把卖厂的钱还给我。」

「再加50万的补偿。」

我看着他。

「你答应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三舅看着我。

「因为我要的不是钱。」

「我要的是公道。」

我愣住了。

「公道?」

「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15年。」

「我被关了15年。」

「他们以为我傻,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们错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

「小满,你记住。」

「有些东西,可以不要。」

「但有些东西,必须拿回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第一次觉得,三舅真的很厉害。

那天晚上,三舅接了好几个电话。

大舅打的,二舅打的,外婆打的。

他都没接。

「三舅,你不接吗?」

「不接。」

「让他们急一急。」

我笑了。

「三舅,你真坏。」

他也笑了。

「不坏不行。」

「好人活不长。」

08

第三天,外婆来了。

她站在小区门口,拄着拐杖,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三舅接到保安的电话,沉默了一会儿。

「让她进来吧。」

外婆走进客厅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小满,你……」

「外婆。」

我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舅从书房出来,看见外婆,表情很平静。

「妈,坐。」

外婆没坐。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三舅。

「老三,你真的要告你大哥?」

三舅没回答。

「妈,你先坐。」

外婆坐下,手在发抖。

「老三,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三舅打断她。

「妈,15年前,你把我关在杂物间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是一家人?」

外婆的脸白了。

「那……那不是怕你出去丢人吗……」

「丢人?」

三舅笑了。

「妈,我捡了15年破烂,攒了四万七千块钱。」

「你觉得,谁更丢人?」

外婆说不出话了。

三舅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妈,我不怪你。」

「但你得让我把话说清楚。」

外婆看着他,眼睛红了。

「你说。」

「15年前,我爸走的时候,把厂子留给我。」

「你让大哥代管,说等我好了再还给我。」

「但大哥没打算还。」

「他让您烧了协议。」

「您烧了。」

外婆的眼泪掉下来。

「老三,妈对不起你……」

「别说了。」

三舅站起来。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但该还的,得还。」

外婆看着他。

「你大哥说,他愿意还钱……」

「不是钱的问题。」

三舅的声音很平静。

「妈,我要的不是钱。」

「我要的是他们承认,他们做错了。」

外婆愣住了。

「就……就这个?」

「嗯。」

三舅看着她。

「只要大哥二哥承认,他们当年做错了。」

「我就不告了。」

外婆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老三……」

「妈,你回去吧。」

三舅转身。

「让他们想清楚。」

「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外婆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三舅,你真的不告了?」

「看他们。」

他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他们肯认错,我就不告了。」

「如果不肯……」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09

第四天,大舅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老三……」

三舅让他进来。

大舅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敢看三舅。

「老三,大哥错了。」

三舅没说话。

「当年,是大哥贪心。」

「觉得你脑子不好,厂子在你手里也是浪费。」

「就……就动了歪心思。」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三舅看着他。

「大哥,你知道这15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大舅低着头。

「知道。」

「你不知道。」

三舅的声音很平静。

「你住在镇上,有老婆有孩子,有厂子有生意。」

「我被关在杂物间里,每天只能吃两顿饭。」

「连上厕所都要喊人开门。」

大舅的头更低了。

「老三,大哥对不起你……」

「别说了。」

三舅站起来。

「钱,我不要了。」

大舅猛地抬头。

「什么?」

「我说,钱我不要了。」

三舅看着他。

「但厂子,你得还给我。」

大舅愣住了。

「厂子……厂子已经卖了……」

「我知道。」

三舅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查过了,买厂子的人,是你小舅子的亲戚。」

「你把厂子卖给了他,但实际控制人还是你。」

大舅的脸白了。

「老三,你……」

「大哥,我给你两条路。」

三舅的声音很平静。

「第一条,你把厂子买回来,还给我。」

「第二条,我告你,法院判你赔多少钱,你赔多少钱。」

大舅的手在抖。

「老三,你非要这样吗?」

「大哥,不是我非要这样。」

三舅看着他。

「是你先不仁的。」

大舅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厂子,我还给你。」

三舅笑了。

「谢谢大哥。」

大舅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三,你真的变了。」

「没变。」

三舅说。

「我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以前,你们没发现。」

大舅走了。

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三舅。

「三舅,你真的不要钱了?」

「不要了。」

「为什么?」

他看着我,笑了。

「因为钱,我自己能挣。」

「我要的,是他们承认,他们错了。」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三舅要的不是钱。

三舅要的是尊重。

10

一个月后,三舅带我回了外婆家。

厂子已经买回来了,三舅重新开了工。

大舅在厂里当了个车间主任,工资比以前少,但他说够了。

二舅也回来了,在厂里管后勤。

外婆的身体不如以前了,但精神好了很多。

她看见我,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的。

「小满,外婆对不起你。」

我摇头。

「外婆,没事。」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三舅。

「老三,你以后……好好照顾小满。」

三舅点头。

「妈,你放心。」

那天中午,外婆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鱼,排骨汤。

都是我爱吃的。

三舅坐在我旁边,给我夹菜。

「多吃点。」

我点头,低头吃饭。

眼泪掉进碗里,咸咸的。

吃完饭,三舅带我去了后院。

杂物间还在,门锁着。

三舅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三舅,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摇头。

「不看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转身,拉着我的手。

「走吧。」

「回家。」

我跟着他,走出院子。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门口。

司机打开门,我坐进去。

三舅坐进来,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外婆站在院门口,拄着拐杖,看着我们。

大舅二舅站在她身后。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在擦眼泪。

车子拐过村口的路,外婆家的房子越来越小。

我转过头,看着前面。

「三舅,我们以后还回来吗?」

他想了想。

「过年的时候,回来看看。」

「嗯。」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阳光很好,路很宽。

三舅拍了拍我的头。

「小满,开心吗?」

我点头。

「开心。」

他笑了。

「开心就好。」

我也笑了。

车子越开越远。

外婆家的房子,变成了一个小点。

最后,看不见了。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起三舅说的那句话。

「等我回来接你。」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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