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总额3.5亿,我扛90%的业绩却只分到45元,果断递交辞呈后,女总裁却拦住我:一手经营的公司,你真舍得放弃?
我说完三句话,她愣在原地。
腊月二十八,公司年会散场,我手机银行弹出一条到账通知。
金额45.00元,备注“年终奖”。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分钟,又把手机屏幕擦了一遍。
没错,45块,四十五元整。
隔壁超市鸡蛋打折还3块5一斤,这钱够买十二斤半鸡蛋。
我叫周明远,市场部总监,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
今年我们部门签下华东区三个大单,光是我手里攥着的客户,给公司带来的营收占了全年总额的九成。
年会大屏幕上滚动着年度战报:总营收12.8亿,净利润3.5亿。
老板张总在台上笑得红光满面,举着香槟说感谢大家一年的辛苦付出。
我坐在台下第三桌,旁边是行政部的小刘,她年终奖发了八千,高兴得当场发了条朋友圈。
我给她点了个赞,顺手把那条45元的到账通知截图存进相册。
散场后我没走,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抽了根烟。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跟刀片似的,我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条消息:年终奖下来了,明天给你买那件羽绒服。
老婆秒回:多少?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还行,够用。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老婆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我。
茶几上摆着一碗热好的排骨汤,旁边放着女儿期末考试的卷子,数学98分,语文95分。
老婆问我年终奖到底多少,我说45块。
她愣了两秒,笑了:“别闹,说真的。 ”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那条到账通知。
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最后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声音很轻:“周明远,你图什么? ”
我没说话,端起那碗排骨汤喝了。
汤已经有点凉了,上面浮着一层白花花的油。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到公司。
打卡机显示8点27分,我比规定时间早了3分钟。
办公室暖气还没全热,我泡了杯茶,打开电脑准备把年前最后一份方案收尾。
九点半,张总的秘书李姐敲我办公室的门:“周总,张总让您去她办公室一趟。 ”
我端着茶杯过去,张总正坐在她那把真皮转椅上看手机。
她今年四十一岁,保养得很好,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看起来像是刚做完头发。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
我坐下,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我:“你看到群里消息了吗? 今年年终奖分配方案公示了。 ”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公司大群里,行政部发了张Excel表格截图,按部门、按职级列了年终奖金额。
市场部总监一栏,写着45元。
群里已经炸了锅,有人发了一串问号,有人发了个“哈哈哈”,还有人说“周总这是给公司省成本呢”。
张总把手机收回去,语气平淡:“你那个数字是我定的。 今年公司虽然赚了钱,但明年要拓展新业务,资金压力大,管理层得带头做表率。 你是核心骨干,应该理解公司的难处。 ”
我端着茶杯,没说话。
茶是龙井,三百块一两的那种,张总办公室常年备着。
她见我不吭声,又补了一句:“当然,你的贡献公司看在眼里。 等明年新项目落地,给你补个大的。 ”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张总,我老婆昨天问我年终奖多少,我说45块,她以为我在开玩笑。 ”
张总笑了笑:“嫂子那边我可以解释,公司确实有难处。 ”
我也笑了笑,站起来:“不用解释,我理解。 ”
回到办公室,我把门关上,坐在椅子上发了十分钟的呆。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那份方案,甲方催了三次,说年后要定稿。
我关掉方案,打开人事系统,找到离职申请那一栏,填了名字和工号,理由写了四个字:个人原因。
提交之前,我犹豫了一下。
六年前我入职的时候,公司还只有二十几个人,挤在写字楼里一间八十平的办公室。
那时候张总还不是张总,我们都叫她张姐。
她请我们吃过路边的麻辣烫,说过等公司做大了不会亏待大家。
现在公司做大了,年利润3.5亿,她换了奔驰,换了办公室,换了发型,年终奖给我发了45块。
我点了提交。
下午三点,系统提示离职申请已进入审批流程。
我收拾了一下桌面,把用了三年的保温杯装进包里,屏碎了没舍得换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张总发来的消息:来我办公室。
我过去的时候,她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语气很冲:“那边再压三个点,不行就换供应商,别惯着他们。 ”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看着我,脸色不太好看:“周明远,你什么意思? ”
我说:“离职申请您应该看到了。 ”
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你一手经营起来的市场部,你真舍得放弃? ”
我看着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六年前跟着她跑客户,一天跑三个城市,在高铁上啃面包;三年前拿下华东区那个大单,我喝了半斤白酒,在洗手间吐了二十分钟,出来继续签合同;去年她老公生病住院,我替她顶了两个月的部门管理,没多拿一分钱。
我开口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张总,我一年给公司挣三个亿,您给我发45块年终奖,这钱我拿着烫手。 ”
第二句:“您说公司有难处,我理解。 但您上个月换的那辆顶配奔驰,够发我十年年终奖。 ”
第三句:“我不是舍不得这份工作,我是舍不得我自己这六年。 ”
她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转身走了,顺手把办公室门带上。
走廊里暖气很足,但我还是觉得冷。
路过财务室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议论:“周总真辞职了? 他走了市场部谁扛啊? ”
我没停步,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手机又震了一下。
张总发来一条消息:你冷静一下,明天我们谈谈。
我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
晚上回到家,老婆已经知道消息了。
她没问我为什么辞职,只是把女儿哄睡之后,坐在我旁边说:“明天我去把我妈那两万块钱还了,咱们手头紧点就紧点,日子总能过。 ”
我说:“不用,我有打算。 ”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们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春晚重播,谁也没看进去。
年后初八,我正式办完离职手续。
人事经理把离职证明递给我的时候,欲言又止:“周总,张总说……如果您愿意留下,年终奖可以重新谈。 ”
我接过离职证明,折好放进包里:“不用了。 ”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阳光挺好。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六年前我拎着一个行李箱来面试,那时候觉得自己能在这儿干一辈子。
现在想想,挺可笑的。
后来我听说,我走之后市场部乱了套。
三个大客户跟丢了两个,剩下的那个也在闹着要换对接人。
张总亲自去谈,客户只问了一句:“周明远呢? ”
她答不上来。
再后来,公司年终奖分配的事被人发到了网上,评论区一边倒骂她。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说“问心无愧”,没隔多久又删了。
我换了家公司,工资比原来低两成,但年终奖发得明明白白。
入职那天,新老板跟我说:“老周,你以前那些事我听说过。 在我这儿,干多少拿多少,不玩虚的。 ”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现在偶尔路过原来那栋写字楼,我会想起那45块钱。
想起年会那天晚上,我站在酒店门口抽烟,风刮在脸上跟刀片似的。
那根烟抽完,我就知道,有些地方该走就得走。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有人把你的付出当理所当然,还觉得你该感恩戴德。
钱给多少是小事,心凉了,就再也捂不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