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这车真不错啊，得二十多万吧？”
赵丽娜围着崭新的黑色轿车转了两圈，眼睛里闪着光。
她伸手摸了摸引擎盖，又蹲下来看了看轮毂，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周雨桐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但笑容有点勉强。
“哪有那么贵，落地十六万多点，我和远航攒了好几年才凑够的首付。”
“十六万？那也不少了！”赵丽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姐，你们俩可真行，一个月挣那么点钱，还能买车，厉害啊。”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语气里总透着一股酸味。
赵远航从后备箱里拿出刚买的车载香薰，正准备放进车里，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他没接话，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
今天是周六，他和周雨桐特意请假去提的车。
新车刚开出4S店的时候，周雨桐高兴得像个孩子，一路上拍了好多照片。
赵远航也挺开心，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辆车。
两人从谈恋爱到结婚，整整五年时间，省吃俭用才攒够了首付。
每个月车贷两千八，加上房贷三千五，两人的工资基本上就去掉一大半了。
但周雨桐说值得，有了车，以后回娘家方便，周末也能出去玩。
赵远航觉得也是，日子嘛，总要越过越好的。
谁知道车刚开到家，还没停稳当呢，赵丽娜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
她住在隔壁小区，走路过来也就七八分钟。
平时没事很少登门，今天倒是来得快。
“姐夫，这车是你选的还是我姐选的？”赵丽娜走到赵远航身边，歪着头问他。
“我们一起选的。”赵远航把香薰挂好后，关上后备箱，“你姐喜欢这款，我也觉得性价比不错。”
“哦。”赵丽娜点点头，然后又问，“那车钥匙呢？给我看看呗。”
赵远航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她。
赵丽娜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按下解锁键，车门啪地弹开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握着方向盘，嘴里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在模拟开车。
“手感真好，比我那个破电瓶车强多了。”她从车里出来，把钥匙还给赵远航，“姐夫，这车一共几把钥匙啊？”
“三把，两把遥控钥匙，一把机械钥匙。”赵远航随口答道。
“哦，那备用钥匙放哪了？”赵丽娜又问。
赵远航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赵丽娜会问这个。
“放家里抽屉了，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赵丽娜笑了笑，转身拉着周雨桐的胳膊，“姐，我上去看看你家装修，好久没来了。”
周雨桐看了赵远航一眼，眼神里有些无奈。
赵远航点点头，示意她去吧。
两人上楼后，赵远航一个人在楼下抽了根烟。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抽完烟上楼，刚进门就听见赵丽娜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
“姐，这把钥匙我先拿着呗，万一哪天你们有事，我还能帮忙开一下车。”
赵远航的脚步停在了客厅。
他听见周雨桐犹豫的声音：“这……不太好吧，钥匙总共就三把，你拿走一把，我们就剩两把了。”
“两把还不够你们用的啊？”赵丽娜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味道，“姐，我可是你亲妹妹，你还怕我把车开跑了不成？”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行了呗，我就拿着备用，保证不乱开。”
赵远航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卧室。
赵丽娜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备用钥匙，笑得一脸灿烂。
看到赵远航进来，她赶紧把钥匙塞进口袋里。
“姐夫，我跟姐说好了，这把钥匙我先拿着，你们没意见吧？”
赵远航看了看周雨桐，她低着头不说话。
他又看了看赵丽娜，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但他还是忍住了。
“行，你拿着吧，不过最好少开，这车还在磨合期。”
“放心吧姐夫，我有分寸！”赵丽娜拍拍口袋，站起来往外走，“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还有个约会呢。”
她走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赵远航坐在床边，半天没说话。
周雨桐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
“远航，你别生气，她就是那个性子，我回头说说她。”
“算了。”赵远航叹了口气，“一把钥匙而已，她要拿就拿吧。”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
赵丽娜这个人，他是了解的。
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
以前没车的时候还好，现在有了车，她肯定不会消停。
果然，第二天一早，赵远航还在睡觉，手机就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是赵丽娜的声音。
“姐夫，车我开走了啊，我今天要去趟郊区，打车太贵了。”
赵远航一下子清醒了。
“你开走了？什么时候？”
“刚才啊，我六点多就过来了，看你们还在睡就没打扰你们。钥匙我有，就直接开走了。”
赵远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行，那你小心点开，别刮了蹭了。”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
电话挂断后，赵远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雨桐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他怎么了。
“你妹把车开走了。”赵远航说。
“啊？什么时候？”周雨桐也愣住了。
“刚才，六点多就开走了。”
周雨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等会儿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早点回来。”
“算了。”赵远航坐起身，“她想去就让她去吧，反正车买来也是开的。”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
这车是他和周雨桐辛辛苦苦攒钱买的，结果刚到手第二天，就被别人开走了。
而且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拿了钥匙就走。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果子，被别人摘走了。
但赵远航不想因为这些事闹得不愉快。
毕竟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再说了，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本来就不高。
岳母吴桂芳从一开始就看不上他，说他是个穷小子，配不上她女儿。
要不是周雨桐坚持要嫁给他，这门亲事早就黄了。
结婚后，他们住的这套房子，首付大部分是赵远航出的，但房产证上写的是吴桂芳的名字。
当时吴桂芳说，这是婚前财产，必须写她的名字，不然就不让结婚。
赵远航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每个月还房贷的钱，都是从赵远航的工资卡里扣的。
但这些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觉得，只要周雨桐对他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外人。
中午的时候，赵丽娜还没把车开回来。
赵远航忍不住给周雨桐使了个眼色，让她打电话问问。
周雨桐拨通了赵丽娜的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
“喂，姐，咋了？”
“丽娜，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车开了一上午了，也该歇歇了。”
“急啥呀，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呢，下午还要去逛商场，晚上再说吧。”
“可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挂了啊。”
电话被挂断了。
周雨桐看着赵远航，一脸歉意。
“她说下午回来。”
赵远航没说话，起身去了阳台。
他点了根烟，看着楼下的停车位。
那里空荡荡的，原本应该停着他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晚上七点多，赵丽娜终于把车开回来了。
赵远航下楼去看的时候，发现车身脏了不少，轮胎上也沾满了泥巴。
他打开车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座椅上还有几个脚印，副驾驶的储物箱被翻得乱七八糟。
赵远航皱了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
赵丽娜从车上下来，甩了甩手里的钥匙。
“姐夫，你这车开着还挺顺手的，就是油耗有点高，我今天加了两次油。”
赵远航愣了一下。
“你加油了？”
“对啊，不加不行啊，开到一半就没油了。”赵丽娜说得理直气壮，“对了，油钱你先给我报销一下，我一共加了两百块。”
赵远航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开他的车出去跑了一天，回来还要他报销油钱？
这是什么道理？
但他还是忍住了。
“行，我转给你。”
赵丽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钥匙扔给他。
“那明天我再开一天，后天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也得用车。”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留下一脸懵的赵远航站在原地。
晚上回到家，赵远航跟周雨桐说了这事。
周雨桐听完也很生气，但她又不敢跟妹妹发脾气。
“要不……我把钥匙要回来？”她试探性地问。
“你怎么要？她都已经拿走了，你好意思开口？”赵远航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算了吧，让她开几天，等她新鲜劲过了就好了。”
周雨桐没再说话，默默地收拾着屋子。
赵远航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周雨桐也很难做，一边是老公，一边是亲妹妹，她夹在中间也不好受。
但这口气，他真的咽不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赵丽娜几乎天天来开车。
有时候是早上开走，晚上送回来。
有时候干脆开走就不送了，第二天继续开。
赵远航每天早上出门上班，都得骑共享单车去地铁站。
有一次下雨，他被淋成了落汤鸡，到公司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
同事问他怎么不开车，他只能笑笑说车子送去保养了。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赵丽娜开始在朋友圈里晒车。
各种角度，各种滤镜，配上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今天开着新车去兜风，心情美美的~”
“我的专属座驾，羡慕不？”
下面一堆评论，问她什么时候买的车。
她回复说：“我姐夫的，跟我自己的没啥区别。”
赵远航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了。
什么叫跟他自己的没啥区别？
这车明明是他花钱买的，怎么就变成她的了？
但他还是忍了。
他想看看，赵丽娜到底能过分到什么程度。
第六天的时候，赵远航收到了一条违章短信。
他的车在市区超速，被电子眼拍下来了，罚款两百，扣三分。
赵远航把截图发给赵丽娜，问她怎么回事。
赵丽娜回复得很快：“哎呀，我不小心的，那路段限速多少啊？我没注意。”
“限速六十，你开到了八十。”
“那怎么办？罚款我交，分你自己想办法呗。”
赵远航看着这条消息，手指都在发抖。
违章扣分，她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行，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跟赵丽娜多说，因为他知道，说再多也没用。
他直接把违章处理了，罚款也交了。
晚上周雨桐知道这事后，气得眼眶都红了。
“我去找她说！这也太过分了！”
“别去了。”赵远航拉住她，“你去了也没用，她肯定会说你不是故意的，到时候你妈还得怪你小题大做。”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赵远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再等等。”
“等什么？”
“等我想到办法。”
周雨桐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赵远航的性格，他不是那种会轻易爆发的人。
但一旦爆发了，就不会轻易收场。
第九天的时候，岳母吴桂芳打电话来了。
赵远航刚接起来，就听见她劈头盖脸一顿骂。
“赵远航，你是不是太小气了？不就开你几天车吗？至于天天给丽娜脸色看？”
赵远航愣了一下。
“妈，我没有给她脸色看啊。”
“还没有？丽娜都跟我说了，说你这两天阴阳怪气的，话里话外都在说她开你的车。我告诉你，这车虽然是你们买的，但丽娜是雨桐的亲妹妹，开一下怎么了？你这个当姐夫的，难道连这点度量都没有？”
赵远航握着手机，指关节都发白了。
但他还是用平静的语气说：“妈，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这车还在磨合期，我怕她开得太猛了对车不好。”
“磨合期？什么磨合期？我看你就是心疼那几个油钱！赵远航，我告诉你，你能娶到我女儿，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以为买了辆车就了不起了，在我们家，你还是那个穷小子！”
说完，吴桂芳就挂了电话。
赵远航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僵在那里。
周雨桐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脸色不对，赶紧问怎么了。
“没事。”赵远航摇摇头，“你妈打电话来骂了我一顿。”
周雨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对不起，远航，是我不好，让我妈和你受委屈了。”
赵远航看着她，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下去。
他拉起她的手，轻声说：“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那……要不我们把钥匙要回来吧？”周雨桐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不用。”赵远航摇摇头，“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赵远航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第十天，赵丽娜又来开车了。
这次她更过分，直接把车开到了外地，说是跟朋友去自驾游。
赵远航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赵丽娜摆摆手，油门一踩就走了。
赵远航站在阳台上，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处，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第十二天，赵丽娜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给赵远航打电话，说车子快没油了，让他去加满。
赵远航说好。
然后他又打了个电话。
当天晚上，赵丽娜在微信上发消息：“姐夫，明天我要去接个朋友，车我用一下啊。”
赵远航回复：“行。”
第二天一早，赵丽娜起床后就往地下车库走去。
她哼着歌，心情很好。
这几天开着新车到处跑，朋友们都说她混得好，她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她走到车位前，愣住了。
车位上，停着一辆黄色的共享单车。
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了车位。
她退后几步，看了看周围的标识。
没错，就是这个车位。
她又走近了几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车位上确实停着一辆共享单车，而且还是锁着的。
她的那辆黑色轿车，不见了。
赵丽娜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赵远航的电话。
“姐夫，咱们的车呢？！”
赵远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哦，我把它退了。”
“退了？！”赵丽娜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你把车退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把车退给4S店了。”赵远航说，“这车我养不起，所以就退了。”
“你疯了吧？！那可是新车！你才开了几天就退了？！”
“没办法，每个月车贷加上油费保养，压力太大了。而且你也看到了，这车天天被人开，我又开不上，还不如退了省心。”
赵丽娜听出了赵远航话里的意思，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这是在怪我？赵远航，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车位空了，以后你不用再来借车了。”
说完，赵远航就挂了电话。
赵丽娜站在空荡荡的车位前，气得浑身发抖。
她再次拨通赵远航的电话，但这次直接被挂断了。
她又打给周雨桐，响了很久才接通。
“姐！你看看你老公干的好事！他把车退了！”
周雨桐的声音也有些惊讶：“退了？我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说。”
“不可能！他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让我开车！”
“丽娜，你别激动，我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问什么问！他这就是针对我！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赵丽娜气冲冲地挂了电话，然后拨通了吴桂芳的号码。
“妈！你快管管你女婿！他把车退了！”
吴桂芳一听也急了：“什么？退了？他凭什么退？”
“我怎么知道！他就说养不起，然后就退了！妈，他这就是故意的！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反了他了！你等着，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吴桂芳挂掉电话后，立刻拨通了赵远航的号码。
这次赵远航接了。
“赵远航！你到底想干什么？！那车是你和雨桐一起买的，你说退就退，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妈，我只是觉得这车没必要留着。”赵远航的语气依然很平静，“每个月车贷两千八，油费一千多，再加上保险保养，一年下来好几万。我和雨桐的工资就那么点，实在养不起。”
“养不起？那你们当初买什么车？！”
“当初买车是为了方便出行，但现在看来，这车买回来也不是给我们自己用的，倒像是给别人买的。既然这样，还不如退了，省得大家都不痛快。”
吴桂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赵远航说的是谁。
但她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的女儿做得过分？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不就是丽娜开了几天车吗？你至于这样吗？她还是个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
“妈，丽娜今年二十四了，不是小孩子了。”赵远航说，“而且我也不是因为她开车才退的车，我只是觉得这车对我们来说负担太重了。”
“那你也不能说退就退啊！这车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一个人做不了主！”
“我做得了主。”赵远航说，“因为这车是用我一个人的名义贷款买的，首付也是我一个人出的。所以我想退就退，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
吴桂芳彻底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这车是赵远航和周雨桐一起买的，没想到居然是赵远航一个人掏的钱。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您，这辆车从买到退，花的都是我赵远航一个人的钱。您女儿没出一分钱，您的小女儿更没资格开。”
说完，赵远航也挂了电话。
吴桂芳握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再打过去骂赵远航，但手指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赵远航能一个人做主把车退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他也能一个人做主把房子卖了？
想到这里，吴桂芳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赶紧翻出房产证，确认上面的名字还是自己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她总觉得，赵远航这次退车，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赵远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盯着那些光影看了很久，脑子里很乱。
他知道，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电话打进来。
果然，不到十分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雨桐打来的。
赵远航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见周雨桐焦急的声音。
“远航，你真的把车退了？”
“嗯，退了。”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啊？”周雨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可是咱们辛辛苦苦攒钱买的车啊。”
“我知道。”赵远航说，“但我有我的考虑。”
“什么考虑？就因为丽娜开了几天车？你就把车退了？”
赵远航沉默了一会儿。
“不只是因为这个。”他说，“雨桐，你不觉得这车买回来后，我反而更像一个外人了吗？”
周雨桐愣住了。
“车是我的名字买的，贷款是从我卡里扣的，可我却连开的机会都没有。每天早上我只能骑着共享单车去地铁站，下雨天淋成落汤鸡。而你的妹妹，开着我的车到处炫耀，在朋友圈里说这车跟她自己的没什么区别。”
赵远航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周雨桐心上。
“我不是小气，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周雨桐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对不起，远航，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把钥匙要回来的。”
“这不怪你。”赵远航说，“你夹在中间也很难做，我都明白。”
“那现在怎么办？车都退了……”
“退了就退了吧，以后有钱了再买。”赵远航说，“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车的问题。”
“那你担心什么？”
赵远航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周雨桐说。
他担心的，是房子。
这辆车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大头，是那套写着吴桂芳名字的房子。
每个月三千五的房贷，已经还了两年多了。
这些钱，全都是从赵远航的工资卡里扣的。
如果有一天，吴桂芳翻脸不认账，要把房子收回去，那他这两年的血汗钱就打水漂了。
这件事，他一直压在心底，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但现在，他觉得是时候面对了。
“雨桐，你晚上下班后回来一趟，我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赵远航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思绪。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退车这件事，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好欺负的。
但同时，他也给自己留了后路。
车子退给4S店后，扣除违约金和一些费用，他拿到了十三万多。
这笔钱，他暂时不打算动。
他要留着，以防万一。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赵远航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吴桂芳，另一个是赵丽娜。
母女俩的脸色都不太好。
吴桂芳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赵丽娜站在她身后，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赵远航，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吴桂芳一进门就开始嚷嚷。
赵远航侧身让她们进来，关上了门。
“妈，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我不喝水！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赵远航没理会她，自顾自地去厨房倒了三杯水，端到茶几上。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对面的母女俩。
“妈，您想问什么就问吧。”
吴桂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退车？那车是你和雨桐一起买的，你有什么权利一个人做决定？”
“妈，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赵远航说，“那辆车是我一个人出钱买的，贷款也是我一个人还的。所以我有权利处置它。”
“你一个人出的？”吴桂芳冷笑一声，“你的钱不就是雨桐的钱吗？你们是夫妻，分什么你我？”
“话是这么说没错。”赵远航点点头，“但如果真是夫妻共同财产，那为什么这车买回来之后，雨桐也没开几次，反而是丽娜天天开着到处跑？”
赵丽娜的脸一下子红了。
“姐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开你的车怎么了？我又不是外人！”
“我没说你是外人。”赵远航看着她，“但你开我的车，违章了让我自己去处理，油费没了让我报销，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赵丽娜的声音有些心虚，“那天我忘了带钱包，所以才让你报销的。”
“一次忘了可以理解，但连续十次都忘了，那就不是忘不忘的问题了。”
赵丽娜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吴桂芳，希望她能帮自己说话。
吴桂芳果然站了出来。
“赵远航，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这些，你好意思吗？丽娜还小，不懂事，你让着她点怎么了？”
“妈，丽娜今年二十四了，不是十四岁。”赵远航说，“而且我已经让了她十天了，我觉得够了。”
“你……”
“还有。”赵远航打断了她的话，“妈，我想跟您聊聊房子的事。”
吴桂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房子？房子有什么好聊的？”
“我想问问，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什么时候能把名字改成我和雨桐的？”
吴桂芳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改名字？你做梦！”
“妈，您别激动。”赵远航依然很平静，“这套房子，首付三十万，我出了二十五万，雨桐出了五万。每个月的房贷三千五，也都是从我卡里扣的。这两年多来，我已经还了将近十万块了。按理说，这套房子应该是属于我和雨桐的。”
“你放屁！”吴桂芳气得浑身发抖，“这房子是我的！当初要不是我答应让你们住，你们连个窝都没有！现在翅膀硬了，就想把我踢开？我告诉你，没门！”
“妈，我没想把您踢开。”赵远航说，“我只是想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我和雨桐的。您放心，就算改了名字，您照样可以住在这里，我不会赶您走的。”
“我不信！你这种人心眼多得很，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赵远航叹了口气。
“妈，我要是真的心眼多，当初就不会同意把房子写在您的名下了。那时候我刚跟雨桐结婚，什么都不懂，只想好好过日子。但现在我发现，有些事情如果不提前说清楚，以后可能会更麻烦。”
“什么麻烦？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麻烦？”
赵远航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有一天，您把这套房子卖了，或者过户给了别人，那我这两年多还的十万块房贷，就全打水漂了。”
吴桂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想反驳，但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因为赵远航说的，正是她曾经想过的事情。
她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她觉得赵远航配不上自己的女儿，如果有一天他们离婚了，这套房子绝对不能便宜了他。
所以她坚持要把房子写在自己的名下。
但她没想到，赵远航会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说。
“你……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吴桂芳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是那种人吗？”
“妈，我不是不相信您，我只是想求个心安。”赵远航说，“如果您真的没有那个想法，那把名字改成我和雨桐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吴桂芳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赵丽娜在旁边看得着急，忍不住插嘴。
“姐夫，你这不是逼我妈吗？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我已经让了很多年了。”赵远航说，“但有些事情，不是让就能解决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逼人啊！”
“我没有逼任何人。”赵远航站起身，“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套房子，是我和雨桐的家，我不想有一天，连这个家都保不住。”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吴桂芳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赵丽娜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怨恨。
赵远航看着她们，心里没有一丝愧疚。
他知道，这一步迟早要走。
与其等到以后撕破脸，不如现在就摊开来说清楚。
“妈，我也不想让您为难。”赵远航放缓了语气，“我们可以找个时间，一起去把手续办了。办完之后，您还是可以住在这里，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也会按时给您。一切都不会变，只是房产证上的名字换一下而已。”
“如果我说不呢？”吴桂芳冷冷地问。
赵远航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如果您说不，那我也有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会停止还房贷。”赵远航说，“既然房子不是我的，那我也没有义务继续还贷。到时候银行会把房子收走，拍卖掉。那样的话，您不但得不到房子，还会背上信用污点。”
吴桂芳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赵远航反问，“车我都敢退，房子我为什么不敢放手？”
吴桂芳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赵远航，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丽娜赶紧扶住她，生怕她气晕过去。
“妈，您别生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吴桂芳甩开她的手，死死地盯着赵远航。
“赵远航，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这房子是我的，你想停贷就停贷，大不了我不要了！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跟雨桐住哪儿！”
“妈，您不用担心我们。”赵远航说，“我已经找好了房子，就在城东那边，一个月租金一千二。虽然不大，但也够住了。”
吴桂芳愣住了。
她没想到赵远航居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
“也不算很早。”赵远航说，“就是从丽娜拿走车钥匙那天开始，我就在想了。”
赵丽娜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姐夫，你这是在怪我？”
“我没有怪你。”赵远航看着她，“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赵丽娜的眼眶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吴桂芳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尤其是一个她一直都看不起的上门女婿。
但她也知道，赵远航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在吓唬她。
如果他真的停了房贷，那这套房子确实会被银行收走。
到时候，她不但什么都得不到，还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想到这里，她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
“好，赵远航，你赢了。”吴桂芳咬着牙说，“我可以答应把房子过户给你们，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过户之后，你必须一次性把剩下的房贷还清。”
赵远航皱了皱眉。
剩下的房贷还有三十多万，他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妈，这个条件我做不到。”他说，“我手里没那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吴桂芳冷冷地说，“反正我只接受这个方案。要么你一次性还清房贷，我把房子过户给你们。要么就这样拖着，看谁能拖得过谁。”
赵远航沉默了。
他知道吴桂芳这是在故意刁难他。
三十多万，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就算他把退车的十三万全部拿出来，也还差二十多万。
“妈，这个条件我真的做不到。”赵远航说，“能不能换个方式？”
“不能。”吴桂芳的态度很强硬，“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要是能做到，我们就去办手续。要是做不到，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赵远航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知道，这场博弈，他输了。
至少目前是这样。
“好，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那这件事先放一放，我再想想办法。”
吴桂芳冷哼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赵丽娜赶紧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赵远航一眼。
那眼神里，有得意，也有不屑。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赵远航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为了车，也不是为了房子。
而是为了这种没完没了的争斗。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家人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难道就不能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吗？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周雨桐发来的消息。
“远航，我下班了，马上就回来。”
赵远航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至少还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
他回复道：“好，我等你。”
发完消息，他站起身来，走进厨房。
他决定做一顿饭，等周雨桐回来一起吃。
不管生活有多难，日子还是要过的。
赵远航在厨房里忙活了快一个小时。
他炒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青椒肉丝。
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但味道还不错。
他把饭菜端上桌，摆好碗筷，等着周雨桐回来。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一刻。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周雨桐推门进来了。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头发有点乱，眼睛也有些红肿。
显然，她在回来的路上哭过。
赵远航走过去，帮她接过手里的包。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周雨桐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在餐桌前坐下。
看着桌上的两个菜，她的眼眶又红了。
“远航，对不起。”她低声说。
“好好的说什么对不起？”赵远航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雨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嚼了几下，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别哭啊。”赵远航有些慌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哭什么？”
“我……我觉得我对不起你。”周雨桐抹着眼泪说，“我妈和我妹那样对你，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赵远航叹了口气。
“这不怪你，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可是……”
“没有可是。”赵远航打断她，“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一起扛就是了。”
周雨桐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远航，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怪你干什么？”赵远航笑了，“你又没做错什么。”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这些委屈。”
“受点委屈算什么？”赵远航说，“只要咱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周雨桐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谁也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周雨桐抢着去洗碗。
赵远航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部电视剧，但他根本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房子的事。
三十多万，他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找朋友借？
他想了想，身边的朋友大多也都是一般家庭，能借个一两万就不错了。
三十多万，想都不用想。
找亲戚借？
更不可能。
他家的情况他很清楚，父母走得早，亲戚们各顾各的，谁会借给他这么多钱？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卖房。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房子卖了，他们住哪儿？
租房住？
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而且，如果真把房子卖了，他跟吴桂芳的关系就彻底破裂了。
到时候，周雨桐夹在中间会更难受。
赵远航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都快炸了。
这时，周雨桐洗完碗走了出来。
她在赵远航身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远航，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赵远航摇摇头，“就是有点累了。”
“是因为房子的事吗？”
赵远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你妈说，要想过户，就得一次性把剩下的房贷还清。三十多万，我实在拿不出来。”
周雨桐也沉默了。
她知道家里的经济状况。
赵远航的工资每个月六千多，她的工资四千多。
除去房贷、生活费和各种开销，每个月能存下来的钱寥寥无几。
三十多万，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
“要不……我去跟我妈说说？”周雨桐试探着问。
“没用的。”赵远航摇头，“你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认定的事，谁说都没用。”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赵远航苦笑了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雨桐握住他的手，用力攥紧。
“远航，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跟你在一起的。”
赵远航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烦恼似乎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第二天是周日，赵远航难得睡了个懒觉。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周雨桐已经起床了，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赵远航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很幸福。
虽然生活中有很多不如意，但有她在身边，一切都值得。
他起床洗漱，吃完早饭，正准备出门走走，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赵远航先生吗？”
“是我，您是？”
“我是辉煌二手车行的，我姓马。昨天有位女士来我们这里，说想卖掉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是XXXXX。我们查了一下，这辆车登记在您名下，所以想跟您确认一下，这辆车是不是要出售？”
赵远航愣住了。
黑色的轿车？
那不正是他退给4S店的那辆车吗？
“您说的那位女士，长什么样？”他问。
“四十多岁，短发，穿着碎花衬衫，说话嗓门挺大的。”
赵远航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是吴桂芳。
她居然跑到二手车行去卖车了？
可那辆车明明已经被他退给4S店了啊。
她去哪里弄的车？
“马老板，您能告诉我，那辆车现在在哪吗？”
“就在我们店里啊。那位女士说车主是她女婿，她有车钥匙，还有行驶证。我们查了一下，信息都对得上，所以就收了。”
赵远航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车上一共有三把钥匙。
他手里有两把，一把遥控钥匙，一把机械钥匙。
另一把遥控钥匙，在赵丽娜手里。
而行驶证，一直都放在车子的手套箱里。
也就是说，吴桂芳拿到赵丽娜手里的那把钥匙，又从车里找到了行驶证，然后冒充车主把车卖掉了？
可她卖的车，不是已经被他退给4S店了吗？
不对。
赵远航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退车的时候，是把车开回4S店的。
但4S店并没有当场给他钱，而是说需要走流程，要等三个工作日才能把钱打到他的账户上。
也就是说，那辆车现在还停在4S店的停车场里，还没有正式办理退车手续。
而吴桂芳，拿着备用钥匙和行驶证，去了一家二手车行，把那辆车给卖了！
“马老板，那辆车您多少钱收的？”
“八万五。价格还算公道，车况不错，里程也不多。”
赵远航深吸了一口气。
“马老板，那辆车是我的，我没有授权任何人出售它。您能告诉我您的地址吗？我马上过去一趟。”
“啊？这……这怎么回事？”马老板也懵了，“那位女士说她是您岳母，是您让她来卖的。”
“她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赵远航说，“这件事很复杂，我当面跟您解释。”
马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地址告诉了他。
赵远航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周雨桐从阳台上探出头来，问他去哪儿。
“有点急事，回来再跟你说。”
他匆匆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辉煌二手车行。
到了地方，他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停在展厅里。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您是赵先生吧？我是马老板。”
“马老板您好。”赵远航跟他握了握手，“那辆车呢？”
“在那边。”马老板指了指展厅里的黑色轿车，“我们已经做了检测，车况确实不错。”
赵远航走过去，绕着车转了一圈。
没错，就是他那辆车。
他打开车门，看到手套箱是打开的，里面的行驶证已经不见了。
“马老板，我能问一下，我岳母是怎么把这辆车卖给您的？”
“她拿着钥匙和行驶证来的，说车主是她女婿，因为急需用钱，所以想卖掉。我们核实了一下信息，觉得没问题，就收了。”
“那您给她钱了吗？”
“给了，现金，八万五。”
赵远航的心彻底凉了。
吴桂芳这是铁了心要跟他对着干。
她知道自己拿不到房子，所以就打起了车的主意。
她以为车已经被退掉了，但实际上还没有。
她拿着备用钥匙和行驶证，抢先一步把车卖给了二手车行。
这样一来，她既拿到了钱，又让他吃了个哑巴亏。
“马老板，这件事很抱歉。”赵远航说，“这辆车我之前已经退给4S店了，只是手续还没办完。我岳母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擅自把车卖给了您，这笔交易是不成立的。”
马老板的脸色变了。
“赵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真金白银花了八万五买的，您现在跟我说交易不成立？”
“我知道您很为难，但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赵远航说，“您可以把车还给我，我把钱退给您。”
“钱我已经给那位女士了，您要找她要去。”
“我会找她的。”赵远航说，“但在此之前，我希望您能配合我，先把车还给我。”
马老板摇了摇头。
“赵先生，不是我不配合您。这车我已经收进来了，钱也已经付出去了。如果您想要回车，那您得先把八万五还给我。”
赵远航沉默了。
他现在手里只有退车后拿到的十三万。
如果拿出八万五还给马老板，那他就只剩四万多块了。
但如果不还，这辆车就真的没了。
他咬了咬牙。
“好，我给您八万五，您把车还给我。”
马老板点点头，让人去准备手续。
赵远航拿出手机，给周雨桐打了个电话。
“雨桐，你把家里的银行卡拍张照发给我。”
“怎么了？”
“有点急事，回头跟你解释。”
周雨桐没再多问，很快把银行卡的照片发了过来。
赵远航登录手机银行，查了一下余额。
十三万两千块。
他咬咬牙，给马老板转了八万五。
马老板确认收到钱后，把车钥匙和一份协议交给了赵远航。
“赵先生，这事就算两清了。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希望您能提前处理好。”
“谢谢您，马老板，给您添麻烦了。”
赵远航接过钥匙，坐进了驾驶座。
他发动车子，驶出了二手车行。
一路上，他的脸色都很阴沉。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到了吴桂芳住的地方。
吴桂芳住在城南的一个老旧小区里，离他们家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赵远航把车停在楼下，上楼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赵丽娜。
看到赵远航，她愣了一下。
“姐夫？你怎么来了？”
“你妈呢？”
“在屋里呢，怎么了？”
赵远航没理她，直接走了进去。
吴桂芳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嗑得正香。
看到赵远航进来，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来干什么？”
赵远航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放在茶几上。
“妈，这车您认识吧？”
吴桂芳看了一眼车钥匙，脸色微微变了。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认识啊，这不是你们的车吗？”
“那您今天下午去二手车行，把这辆车卖了八万五，这事您还记得吧？”
吴桂芳的表情僵住了。
她没想到赵远航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二手车行的老板给我打电话了。”赵远航说，“他说有一位女士拿着钥匙和行驶证去卖车，说是车主的女婿让她卖的。”
吴桂芳放下手里的瓜子，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不是缺钱吗？我把车卖了，你们就有钱了。”
“妈，这辆车是我退给4S店的，还没有正式办完手续。您把它卖了，我这边就乱套了。”
“那你现在不是又把车弄回来了吗？”吴桂芳说，“我又没损失什么。”
“您是没有损失。”赵远航说，“但我花了八万五，才把这辆车从二手车行赎回来。”
吴桂芳愣了一下。
“你花了八万五？”
“对，因为您已经把车卖了，人家不肯白还给我。我只能自己掏钱把车买回来。”
吴桂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钱呢？我给你就是了。”
她从沙发垫子底下摸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扔在茶几上。
“这里是八万五，一分不少。”
赵远航看着那个信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拿起信封，掂了掂。
确实很沉。
“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吴桂芳冷笑一声，“你都要把我的房子抢走了，我为什么不能卖你的车？”
“我没有要抢您的房子。”赵远航说，“我只是想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我和雨桐的。您还是可以住在这里，一切都不会变。”
“说得比唱得好听。”吴桂芳撇撇嘴，“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把房子过户给你们，到时候你们把我赶出去，我找谁哭去？”
“我不会那样做的。”
“你说了不算。”吴桂芳站起身，“赵远航，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的命根子。谁想动它，我就跟谁拼命。”
赵远航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悲哀。
他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在岳母眼里，他始终是个外人。
“好，我知道了。”他拿起信封，“这钱我收下了，车我也开走了。房子的事，我们先放一放。”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丽娜叫住了他。
“姐夫。”
赵远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
赵远航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赵丽娜站在走廊里，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赵丽娜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钥匙是我给我妈的，我不知道她会拿去卖车。”
赵远航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算了。”他说，“都过去了。”
他走出楼道，坐进车里。
发动引擎的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算是解决了，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吴桂芳今天能卖车，明天就能卖房。
他必须尽快想出应对的办法。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哪位？”
“张叔，是我，远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远航？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叔，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
“我想借一笔钱，数目不小。”
“多少？”
“三十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赵远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三十万不是小数目。”张叔说，“你借钱做什么？”
赵远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张叔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远航，你听我说。”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你不能让步。”
“可是……”
“没有可是。”张叔打断他，“如果你这次让步了，以后你在那个家里就永远抬不起头来。你要让她们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那我该怎么办？”
“你等着，我明天过去一趟。”
“张叔，您要亲自过来？”
“对，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欺负我侄子。”
赵远航挂了电话，坐在车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张叔说要来，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张叔全名叫张德厚，是赵远航父亲生前的拜把子兄弟。
两家人的交情要从三十年前说起。
那时候赵远航的父亲还在世，跟张德厚一起在工地上干活。
两人同吃同住，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后来赵远航的父亲出了意外，走的时候赵远航才五岁。
张德厚帮着料理了后事，还拿出五千块钱给赵远航的母亲。
那时候五千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张德厚大半年的工资。
赵远航的母亲说什么都不肯要，张德厚硬是塞到她手里。
他说，嫂子，这是我哥留给孩子的，您一定要收下。
从那以后，张德厚每年都会来看赵远航几次。
每次来都带很多东西，衣服、玩具、学习用品，什么都有。
赵远航上大学那年，张德厚还偷偷给他卡里打了两万块钱。
赵远航毕业后工作了，想还钱给他，张德厚死活不要。
他说，你爸走得早，我这个当叔叔的，替你爸照顾你是应该的。
在赵远航心里，张德厚虽然不是亲爹，但胜似亲爹。
只是这几年各自忙各自的，联系渐渐少了。
赵远航没想到，自己一个电话，张叔二话不说就要过来。
他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惭愧。
回到家里，周雨桐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赵远航进门，她赶紧迎上来。
“远航，你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赵远航这才想起来，刚才在气头上，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把事情的经过跟周雨桐说了一遍。
周雨桐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我妈她怎么能这样？那是咱们的车啊！”
“她已经把钱还给我了，这事就算了。”赵远航说，“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是……”
“没有可是。”赵远航打断她，“你妈毕竟是长辈，我不能把她怎么样。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咱们把钥匙收好就行了。”
周雨桐的眼眶又红了。
“远航，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又说这种话。”赵远航笑了笑，“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有什么事一起扛。”
周雨桐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赵远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却在想着明天的事。
张叔要来，他得提前准备一下。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赵远航接到了张德厚的电话。
“远航，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你出来接我一下。”
赵远航赶紧下楼，跑到小区门口。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剪得很短，鬓角有些花白。
脸上的皱纹很深，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正是张德厚。
“张叔！”赵远航快步走过去。
张德厚看到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子，好久不见，瘦了不少。”
“张叔，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以为您至少要下午才能到。”
“昨晚就连夜出发了，怕你着急。”张德厚掐灭烟头，拍了拍赵远航的肩膀，“走吧，带我去你家看看。”
赵远航带着张德厚上了楼。
周雨桐已经泡好了茶，准备了水果。
看到张德厚进门，她赶紧打招呼。
“张叔好，您辛苦了，快请坐。”
张德厚打量了一下周雨桐，点了点头。
“你就是雨桐吧？远航常跟我提起你，是个好姑娘。”
周雨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德厚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远航，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跟我说说，一点都不要漏。”
赵远航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买车到赵丽娜拿走钥匙，再到退车、卖车，最后说到房子的事。
张德厚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放下茶杯，看着赵远航。
“远航，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赵远航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你太软了。”张德厚说，“你总是想着息事宁人，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越是这样，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赵远航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张叔说得对。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的性格。
不喜欢争，不喜欢抢，凡事能忍则忍。
可结果呢？
忍来忍去，换来的却是别人的得寸进尺。
“张叔，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张德厚站起身，“走，带我去见你岳母。”
“现在？”
“就现在。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麻烦。”
赵远航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周雨桐也想跟着去，被张德厚拦住了。
“雨桐，你留在家里。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去了反而不好说话。”
周雨桐看了看赵远航，赵远航冲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没再坚持。
赵远航开着车，带着张德厚来到了吴桂芳住的小区。
上楼敲门，开门的是吴桂芳本人。
看到赵远航，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又来干什么？”
“阿姨您好，我是远航的叔叔，我姓张。”张德厚上前一步，面带微笑，“冒昧来访，打扰了。”
吴桂芳愣了一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没见过张德厚，但看他的气质，不像是普通人。
“你……你是远航的叔叔？”
“对，我是他父亲的结拜兄弟，也算是他半个父亲。”张德厚笑着说，“听说最近家里有些误会，我特地过来看看，希望能帮着化解一下。”
吴桂芳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吧。”
两人进了屋，在客厅坐下。
吴桂芳给他们倒了水，然后坐在对面，等着张德厚开口。
张德厚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阿姨，这房子不错，地段好，采光也好，值不少钱吧？”
吴桂芳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还行吧，当年买的时候便宜，现在涨了不少。”
“是啊，现在的房价涨得快。”张德厚点点头，“我听说，这房子的首付大部分是远航出的，每个月的房贷也是他在还？”
吴桂芳的脸色又变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姨，我没有别的意思。”张德厚依然笑着，“我只是觉得，既然钱是远航出的，那房产证上写他的名字，也是合情合理的，对吧？”
“什么合情合理？”吴桂芳的声音提高了，“这房子是我的！当初要不是我同意让他们住，他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阿姨，您别激动。”张德厚摆了摆手，“我知道您对这个家有付出，但远航也有付出。他出了首付，还了两年多的房贷，加起来也有几十万了。如果这房子跟他说没关系，那这些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那是他自愿的！我又没逼他！”
“他确实是自愿的。”张德厚说，“但自愿不代表就应该吃亏。阿姨，您也是个明白人，您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是您处在远航的位置，您会怎么想？”
吴桂芳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张德厚继续说。
“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来逼您的。我只是想跟您商量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房子过户到远航和雨桐名下，但您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直到您百年之后。而且，远航每个月还是会按时给您生活费，一分都不会少。”
吴桂芳冷笑一声。
“说得倒好听。万一他们把房子过户了，翻脸不认人，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这一点您可以放心。”张德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把这些条款都写清楚。如果远航违约，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吴桂芳看着那张纸，沉默了。
她没想到张德厚准备得这么充分。
“你……你是干什么的？”她忍不住问道。
“我做点小生意，开了几家建材店。”张德厚说，“不是什么大老板，但也见过一些世面。”
吴桂芳又沉默了。
她看得出来，张德厚不是一般人。
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让她找不到任何破绽。
“这件事……我得考虑考虑。”她最终说道。
“当然，这么大的事，确实需要考虑。”张德厚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您考虑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然后转头看向赵远航。
“远航，我们走吧。”
赵远航跟着张德厚走出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张叔这一番话有没有用。
上了车，张德厚点了一根烟。
“你岳母这个人，我算是看明白了。”
“您看出什么了？”
“她不是不讲道理，她只是怕。”张德厚吐出一口烟雾，“她怕失去这套房子，怕老了没有依靠。所以她才死死抓着房产证不放。”
“那怎么办？”
“给她安全感。”张德厚说，“让她相信，就算房子过户了，她也不会被赶走。只要她有了安全感，这件事就好办了。”
赵远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张叔，您觉得她会同意吗？”
“会的。”张德厚笑了笑，“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为什么？”
“因为她如果不同意，你就会停贷。到时候房子被银行收走，她什么都得不到。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赵远航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人回到家里，周雨桐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张德厚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吃。
吃完饭，他又跟赵远航聊了一会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然后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张叔，您这就走了？”赵远航有些不舍。
“不走干嘛？我店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张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岳母那边，最多三天，她就会给我打电话。”
“真的？”
“不信你等着瞧。”
张德厚说完，上车走了。
赵远航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车子远去，心里充满了感激。
他回到家里，周雨桐正在收拾碗筷。
“远航，张叔走了？”
“嗯，走了。”
“他真是个好人。”周雨桐说，“为了你的事，大老远跑来。”
“是啊。”赵远航点点头，“我这辈子欠他的太多了。”
“以后咱们好好报答他就是了。”
赵远航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但他的心里，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霾。
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就解决。
吴桂芳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果然，两天过去了，吴桂芳一直没有打电话来。
赵远航有些着急了。
他给张德厚打了个电话，问要不要再去找吴桂芳谈谈。
张德厚说，不急，再等等。
第三天晚上，赵远航的手机终于响了。
来电显示是吴桂芳。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妈。”
“远航，你明天有空吗？带我去办手续。”
赵远航愣了一下。
“办什么手续？”
“房产过户的手续。”吴桂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想通了，这房子本来就应该是你们的。”
赵远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您……您同意了？”
“同意了。”吴桂芳说，“但你叔叔说的那些条件，必须写进协议里。”
“一定一定！”赵远航连忙说，“明天我就去办！”
挂了电话，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他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雨桐。
周雨桐也很高兴，抱着他又笑又跳。
但高兴过后，赵远航又有些疑惑。
吴桂芳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这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但他没有深究，因为结果是他想要的。
第二天一早，赵远航就带着吴桂芳去了相关部门。
张德厚也从外地赶了过来，作为见证人。
手续办得很顺利，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当赵远航拿到新的房产证，看到上面写着他和周雨桐的名字时，他的手都在发抖。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
吴桂芳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复杂。
她看着赵远航手里的房产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德厚走上前，拍了拍赵远航的肩膀。
“小子，恭喜你。”
“谢谢张叔，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张德厚笑了笑，“好了，事情办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张叔，您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店里还有事。”张德厚摆摆手，然后压低声音说，“记住，以后别再那么软了。该硬的时候，就得硬起来。”
赵远航用力点了点头。
张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赵远航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周雨桐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远航，咱们回家吧。”
“好，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赵远航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悄酝酿。
吴桂芳回到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赵丽娜觉得不对劲，敲门问她怎么了。
吴桂芳没有回答。
赵丽娜急了，撞开门进去，看到吴桂芳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泪流满面。
“妈，您怎么了？别吓我啊！”
吴桂芳抬起头，看着女儿，声音颤抖着说。
“丽娜，我对不起你爸。”
“妈，您在说什么啊？”
吴桂芳把手里的照片递给赵丽娜。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一对年轻男女，笑得很开心。
男的赵丽娜不认识，但女的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年轻时的吴桂芳。
而那个男人，不是周建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