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夏天,法国车手瓦伦丁·德比斯站在职业生涯的悬崖边上。雅马哈以“年龄偏大、潜力有限”为由拒绝了他的零薪续约,34岁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车队电话了。
那段时间,WSBK的席位争夺已经卷到“一个席位至少10个车手在争”,车手必须主动求着车队给机会。德比斯开始四处寻找机会,意大利埃文兄弟车队正在招人,他报了名。和他一起竞争的,还有近20名车手。
但情况很快变了。车队告诉所有候选人,下一年的赛车要换成中国制造的张雪机车。消息一出,竞争者几乎全跑了。
“在欧洲,人们一想到中国制造就觉得质量不好。”德比斯后来在专访里回忆,当时没几个车手愿意来,因为他们不想骑中国摩托车。
偏见替这些车手做了决定。他们自己把自己淘汰了。
德比斯没有走。他选择留下来,做了件其他车手都没做的事:他专门花时间去研究了张雪机车是怎么造出来的。
“看到张雪机车的生产流程后,我觉得他们完全可以为此自豪。”
这个决定,后来改变了一切。
德比斯做这个决定,并不只是出于冒险精神。他之前就在法国电视上看过张雪的采访,张雪在结尾握紧拳头说:“2024先完赛,2025进前五,2026年夺冠!”德比斯当时看笑了,但他记住了这个人。他觉得张雪迟早会闯出来,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和他走到一起。
但他还是做了更进一步的验证。他跑到埃文兄弟车队,把张雪机车820RR的发动机全部拆解,一一查看,连制造方式都去多方打听。34岁的他已经没有试错空间了,要么不选,选了就不后悔。
拆解完发动机,他又了解到一件事:张雪机车对车手的态度,和他之前待过的队完全不同。
德比斯在2024年效力于一支杜卡迪非厂队时,提过很多机车需要改进的地方,得到的回复是“随便吧”,车就是这样,你只能适应。但第一次见张雪机车的人,对方直接说“你需要什么,我们都改,把车做得更好”。
德比斯后来回忆,以前跟雅马哈合作时一直受限于资金,没有足够的钱升级研发。但张雪愿意提供赛车、发动机和更多资金。这意味着,一个中国制造商,用真金白银和开放态度,给了车手在欧洲车厂根本得不到的东西。
签约前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车队最初心仪的车手并不是德比斯,张雪到阿拉贡时,车队跟他说想要那个西班牙车手。后来德比斯赢了比赛,张雪指着他说:“我要这个人!”
德比斯后来分析,自己能被选中的原因很简单:“我可能是唯一一个真正感兴趣并认真对待这个项目的车手。其他车手不是真的想来,因为不想承担风险。”
第一次试车,地点是蓬波萨的一条小路。德比斯只跑了5圈,就下了结论:“我们很快能登上领奖台。”其他人觉得他疯了,但他的解释很实在:“我的职业生涯试过很多车,有的能赢,有的就是一团糟,有的车你一骑就觉得根本没救,我不可能把它调好。但张雪机车我一上车就觉得很舒服,我们可以一起推进它。”
一个职业车手15年的经验浓缩成一个判断:这车能赢。
2026年3月,葡萄牙波尔蒂芒赛道,德比斯驾驶张雪机车820RRRS赛车,在WSBK中量级组别连续两回合夺冠,领先优势一度拉到近4秒。这是中国摩托车制造商首次在该项赛事中登顶。
张雪在赛场旁红了眼眶。
到2026年9月法国站结束,德比斯已经在9站比赛中拿下6个分站冠军和2个季军,以241分位列车手积分榜第二,张雪机车以243分位列制造商积分榜第三,排名仅次于雅马哈和杜卡迪,领先于凯旋、川崎、本田等传统强队。
法国站排位赛,德比斯和队友卡里卡苏洛包揽前两名,两台中国赛车锁死正赛头排发车位,这是中国制造商在世界顶级摩托车赛事中首次实现“一二带回”。
德比斯在排位赛期间两次摔车,赛车受损,P房气氛压抑。张雪机车技师团队上演了一出“急诊室手术”,在比赛结束前将赛车修复如初,并做了较大的调校改动。德比斯换上全新轮胎后,在最后一圈跑出1分39秒585,以0.059秒的优势绝杀夺杆。 赛后他感叹:“花了20年才得到第一个主场杆位,感觉太棒了!”
正赛首回合,他从杆位发车后起步失误,滑落到第10位,但一圈圈杀回领奖台,最终拿到季军。第二回合,他又拿下一个季军,两回合都站上了领奖台。
在法国站期间,德比斯接受采访时说了一件更直白的事。他谈到赛车的BOP性能平衡机制,表示赛事方目前并未公布相关数据,他对此有意见:“我告诉赛事方,观众在看比赛,会觉得这辆车快,那辆车慢,但你们应该把真实情况展示出来,让大家了解后自己判断。”
然后他直接说了一句:“比如你买雅马哈,它的量产车和张雪机车相比,其实非常慢,完全没有竞争力。我见过有人买了雅马哈,然后马上又卖掉!”
主持人当场不敢接话。
一个法国车手在公开场合,拿中国机车和日本老牌做对比,结论是“张雪更快、更有竞争力”。这不是客套话,这是赛道上跑出来的事实。
张雪机车820RRRS的迅速成功,打破了“中国制造只能靠性价比”的刻板印象。 张雪机车团队经理法比奥·埃万杰利斯塔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们的车,和ZXMOTO的820RR,已经证明了中国产品,特别是在摩托车领域,达到了和欧洲或日本产品相同的水平,甚至可能更好,因为我们在争夺冠军。这意味着这款产品性能非常出色,是高质量的产品。”
WSBK执行总监格雷戈里奥·拉维利亚也公开表示:“中国正在改变整个行业,中国品牌在赛车运动中的参与度和存在感正变得越来越高。”
这些认可的背后,是德比斯在两年前做的一个决定:当所有人都因为“中国制造”四个字转身离开时,他选择走进去看一看。
他被问到如果将来当教练会去哪里时,回答是:“我更愿意去中国,而不是法国。因为我想回报中国给我的一切,法国并没有给我这么多。”
他还在采访中说过另一句话:“我和张雪都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艰难地打拼,最终凭实力站上了顶峰。正是这种相似的精神,让我们之间相处十分融洽。”
德比斯不是靠情怀做判断的。他拆过发动机,看过生产线,上过赛道跑了5圈。他用自己的方式验证了一个中国品牌到底行不行。
偏见让人转身,实力让人留下。
德比斯是当时唯一留下来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