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车活成艺术品,雪铁龙这款40年前的“瓦罐”至今看仍像外星来客,连劳斯莱斯都抄过它的悬挂,可那些反人类设计却让它成了普通人难亲近的白月光,真让人又爱又恨!
你有没有在某个深夜刷手机,突然被一辆老车的照片击中过?那种感觉就好像你在博物馆里看了一辈子山水画,突然有人往你眼睛里砸了一艘宇宙飞船。我第一次看到雪铁龙CX的侧身照片时,就是这种感觉。一辆1974年出厂的车,车顶线条从B柱往后像融化的黄油一样顺滑地溜下去,溜出一个既不像轿车又不像旅行车的怪异轮廓,纤细的A柱像昆虫的触角一样刺向前方,整个车身趴在四个轮子上,像一只正在深呼吸的机械猎豹。我当时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玩意儿当年开上街,旁边停着的奔驰宝马得有多尴尬。而第二个念头是,为什么我们现在路上跑的车,一个个都长得跟Excel表格画出来的一样。
这就是法系车在设计上最不讲理的地方。别的品牌是在设计汽车,雪铁龙是在设计雕塑,是会动的雕塑,是能在高速公路上跑出0.36风阻系数的雕塑。1974年,0.36,你知道同时代的车都在干嘛吗,奔驰W114长得像一块砌墙的砖头,风阻系数恨不得0.5开外,宝马5系才刚刚诞生还带着一身愣头青的线条。而雪铁龙CX已经在用自己的名字炫耀空气动力学了,没错,CX这两个字母就是法语里空气阻力系数的缩写。别人拿风阻系数当宣传页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数字,它直接把满分答卷印在了车屁股上,等于每辆CX出厂的时候就对全世界说,看到没,我这身段不是设计出来的,是风吹出来的。这种刻在基因里的骚包,除了法系车,你找不到第二家。
但如果你以为CX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绣花枕头,那你就完全低估了法国人那股子把工程学和浪漫主义搅成一锅粥的疯狂劲儿。因为长得科幻只是CX最微不足道的优点,它的底盘才是让全世界车厂集体沉默的究极大杀器。液压气动悬挂,这五个字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无非就是个避震软一点、过坎舒服一点的东西,等我把话说完你再摸着良心告诉我这个设计到底算什么水平。这套悬挂能让CX的车身像跳芭蕾舞一样上下大幅度升降,停车的时候降到最低趴的姿态,像个贴地飞行的飞碟,走烂路的时候升到最高,底盘离地间隙直接超过现在市面上绝大多数的城市SUV。更离谱的是它可以只用三个轮子撑着地面高速行驶,第四个轮子整个卸下来,车身纹丝不动。你想想这个画面,一辆将近五米长的旅行车,少一个后轮,依然能保持平衡,依然能稳稳当当地跑。这不是汽车悬挂,这是马戏团的杂技演员在表演走钢丝的时候顺便给你抛了个媚眼。
然后最杀人诛心的事情发生了。劳斯莱斯来了,对,就是那个你觉得全世界最舒服、最安静、最贵的车,那个只属于国王和顶级富豪的车。劳斯莱斯的工程师坐进CX里兜了一圈,回来之后默默签了合同,买了雪铁龙这套液压悬挂的技术专利,装在了自家的银影和银灵上。玛莎拉蒂也来了,把同样的技术塞进了第二代总裁的底盘里。宾利也用了。一群高高在上、眼里只有手工皮革和实木饰板的顶级豪车品牌,排着队来抄一个法国平民品牌的底盘作业。这就好比爱马仕突然跑到优衣库去请教面料科技,然后回去缝进自己的铂金包里往外卖。所以你说论设计谁能赢法系车,这不是一个观点,这是一个被对手反复认证过的事实。
但是,看到这里你心里应该已经隐隐约约升起一个疑问了。这么好看、这么舒服、这么超前、这么多大佬都给跪了的车,为什么没有卖爆全球,为什么没有把奔驰宝马踩在脚下,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在路上见到一辆CX的概率比见到一辆法拉利还低。这个疑问的答案,就藏在每一辆法系车的灵魂深处,那个让爱它的人爱到骨髓、让恨它的人恨到咬牙的阴暗角落里。因为法国人在设计CX的时候,顺手往这辆天才作品里塞进了一堆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脑回路。
最经典的一个例子就是方向盘和中控台。CX的方向盘是单幅的,细得跟自行车座下面的那根钢管一样,握上去轻飘飘的,转向的时候比掰手指头还省力。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方向盘后面的整个仪表台是不跟着方向盘转的。你往左打方向,只有最外面那根细细的圈在转,中间的速度表、转速表、各种按键纹丝不动地对着你。法国人管这个叫固定式集控方向盘,他们觉得这样才科学,不管方向盘转到什么角度,驾驶员看仪表盘的视线永远不会被挡住。听着好像挺有道理对吧,但你想象一下你第一次开这辆车,拐弯的时候方向盘转了半圈,你习惯性地低头看速度表,发现仪表没动,那一瞬间你大脑里的方向感和空间感会轰的一声碎成一地。再比如喇叭按钮,任何一辆正常的车,喇叭在方向盘中间,你用力拍下去就行了。CX不,它的喇叭按钮在转向灯拨杆的顶端,一个小小的圆点。你紧急情况下本能地一巴掌拍向方向盘中间,拍了个空,然后你听到的只有自己慌张的心跳声,那个救命的喇叭却安安静静地蹲在手指尖旁边看着你出丑。
还有那个被称为天才设计的内凹式后风挡玻璃。别的车后玻璃是往外凸的,下雨天水珠会挂满整个玻璃挡住视线。CX的后玻璃是往里面凹进去的,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嘴,雨水落在上面会顺着弧度直接流走,完全不用后雨刮器。这个设计妙不妙,妙得让人拍大腿。但它带来的另一个结果是,整个后窗像一个巨大的凹面镜,阳光照进来会在后排座椅上聚成一个高温光斑。有车主开玩笑说,夏天把一盒鸡蛋放后座,两个小时之后可以直接剥壳吃了。
所以你看到问题了没有。法系车不是不能造好用的车,是他们在每一个本该妥协的节点上,都选择了跟用户的习惯正面硬刚。所有正常汽车品牌的设计逻辑是,这里是按钮,手指伸过去按最顺手,所以放在这里。法系车的设计逻辑是,这里有一个完美的几何位置,所以我把按钮放在这里,至于你的手指够不够得着,那是你的事情,你应该调整自己的坐姿来配合这个完美的几何关系。别人家的工程师每天都在研究人,法国工程师每天都在研究自己脑子里的那个理想宇宙。他们不是在为你设计一辆工具,他们是在为自己设计一个能跑起来的艺术品,然后等着那些懂的人主动爬进来适应它。这种傲慢,你说它是缺点吗,从销量和赚钱的角度看,简直是致命伤。但你说它是魅力吗,正是这种死不悔改的傲慢,才让CX这样的车拥有了任何一辆从Excel表格里推演出来的理性汽车永远不可能拥有的那种灵魂。
我们回头看看今天路上跑的新车,各种贯穿尾灯、各种封闭式前脸、各种大屏幕糊满整个中控台。你遮住车标,把极氪、蔚来、小鹏、比亚迪放在一起,普通人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设计师们在风洞数据和市场调研的夹缝里艰难地挤出一毫米的所谓创新,还要被财务部门用成本核算反复敲打。然后你再看一眼1974年的雪铁龙CX,那根细得不像话的单幅方向盘,那个凹进去的后窗,那个能用三只脚跑路的底盘,那些让人抓狂的按键,那些让你必须去适应它而不是它来伺候你的任性。你会突然明白一件事,我们其实不是在怀念一辆老车,我们是在怀念一个设计师还敢撒野的年代。
在那个年代里,真的有一群人,把汽车当成毕加索的画布,当成埃菲尔铁塔的钢梁,当成塞纳河左岸某间咖啡馆里彻夜争论出来的哲学宣言,然后告诉全世界,我就长这样了,爱买不买。所以你问我法系车的设计到底赢在哪里,答案就写在每一辆被车主骂完又忍不住多看一眼的CX身上。它赢在它从来不想赢,它只想成为自己。而一个真正只想成为自己的东西,别人拿什么跟它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