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子贷款买了辆保时捷搞庆功趴,结账时他瞟着我讽刺说不会是想逃单吧

#优质图文扶持计划01.

天还没亮透,我摸着黑爬起来,脚丫子在拖鞋里找了半天才蹬进去。

厨房灯管闪了两下才亮,嗡嗡响,我习惯性地拍了一下灯罩,不响了。

电饭煲里昨晚剩的米饭还温着,我舀了两勺搁碗里,又从冰箱端出半盘炒豆角拨拉拨拉盖饭上头,塞进微波炉转了三分半。

趁着热饭的工夫,把水池里泡着的碗洗了,碗边有个豁口,划手,我用了好几年也没舍得扔

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了一下,是周远发的消息:晚上六点,天香楼三楼牡丹厅,别迟到。

我回了句知道了,又想了想,追了一句:用不用我早点过去帮忙张罗?

那边隔了快十分钟才回不用,都安排好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

微波炉滴滴响,饭热好了,我端出来坐在厨房小板凳上吃

豆角有点咸,我嚼着嚼着想起昨天去买菜,芹菜涨了两毛,摊主说今年雨水大,菜不好种。

周远是我老公的弟弟,我小叔子

三年前他自己出来单干,做建材生意,折腾得够呛,头一年赔得连仓库租金都交不上,婆婆把养老钱掏出来给他填窟窿,这事儿周明没跟我说,我是后来从婆婆那儿听来的。

婆婆说着说着就掉眼泪,说小儿子不容易,我递了张纸巾,没吭声。

谁知道这两年他愣是翻了身,今年年初还在东边新区开了个分店。

上个月来家里吃饭,开了辆锃亮的黑车停在楼下,周明下楼接他,上来跟我说,你猜你叔子开的啥车,保时捷。

我当时正炒菜呢,铲子顿了一下,说了句,哦,挺好的。

后来听周明说,车是贷款买的,首付掏了三十多万,每个月还一万八的车贷。

我说那也不少了,周明说人家现在挣得多,不在乎这点。

今天是周远的庆功宴,请了家里亲戚还有生意上的朋友,说是庆祝新店开业半年挣了钱。

周明出差去了趟南边,得后天才能回来,让我一个人去。

我把碗筷收了,洗了手,进卧室翻衣柜

柜子里挂的衣服不少,但翻来翻去没有一件撑得起场面的。

我最后挑了件藏蓝色的针织衫,三年前和周明逛商场打折买的,一百二,穿着还算得体,就是袖口有点起球。

我拿打毛器推了两遍,又找了条黑裤子搭上。

镜子前照了照,头发是上个月剪的,发梢有点翘,我沾了点水压了压。

出门前我给周明发了条消息:你弟今晚庆功宴,我去了。

他秒回:去吧,替我敬杯酒

又说:别心疼钱,礼金多包点

我没回这句。

02.

天香楼是老城区最大的饭店,三层楼,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红灯笼挂了六盏,看着挺气派。

我到的时候楼底下站了好几个人,都是周远那边的亲戚朋友,我认得不全,只跟几个面熟的点了点头。

上楼的时候碰见了大嫂孙月芳,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说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我说咋能不来。

她说也是,自家人的事儿。

牡丹厅是最大的包间,摆了三张大圆桌,每桌能坐十二个人

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中间那桌主位空着,旁边坐着婆婆和几个长辈。

我走过去叫了声妈,婆婆抬头看我,说周明没来啊,我说出差了,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旁边是周远媳妇苏萌

苏萌今天穿了件绛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大卷,耳朵上戴了一对珍珠耳钉,看着精神得很

她正低头看手机,我坐下她抬了抬眼皮,说了句嫂子来了,就又低头划拉屏幕

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凉菜,盐水花生、凉拌木耳、酱牛肉、蒜泥黄瓜。

我夹了颗花生慢慢嚼,听旁边人聊天。

对面坐的是周远的生意伙伴老赵,嗓门大,正跟旁边的人说周远多能折腾,说这小子命硬,赔成那样还能翻身。

人来齐了之后服务员开始上热菜,周远端着酒杯站起来说场面话。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里头是白衬衫,没打领带,看着挺精神。

他说话嗓门比从前大了不少,说感谢大家捧场,说自己这两年不容易,总算熬出来了。

人都是熬出来的,日子也是熬出来的,熬着熬着就过去了。

他边说边笑,大家都跟着笑,气氛热闹得很。

我安安静静吃菜,偶尔跟旁边的亲戚搭两句话,问问孩子上学的事情,问问老家房子修了没。

饭吃到一半,苏萌忽然凑过来低声问我,嫂子,你们家那套老房子是不是还没过户呢。

我愣了一下,说还没。

她说那可不行,得赶紧办了,现在政策一天一个变

我嗯了一声,低头夹菜。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我心里头不太舒服

套老房子是公公留下的,当初说好给周明的,因为他在家里是老大,结婚早,房子也小,公公临终前当着全家的面说了这话。

可后来又没正式过户,一直拖到现在。

周远这两年发达了,从没提过这事儿,苏萌倒提过两回

热菜上了一道又一道,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红烧牛腩,油亮亮地冒着热气

我吃得不多,心里头老想着苏萌刚才那句话。

快九点的时候饭局差不多散了,桌上杯盘狼藉,有人开始离席。

服务员拿着账单进来,站在门口问了句哪位结账。

周远正跟老赵聊天,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他说,嫂子,这顿饭不便宜,你不会是想逃单吧。

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苏萌捂着嘴笑了一下。

桌上安静了两秒。

叔子贷款买了辆保时捷搞庆功趴,结账时他瞟着我讽刺说不会是想逃单吧-有驾

03.

我抬头看着周远,他脸上挂着笑,那笑跟他哥周明一模一样,嘴角往上挑,看着挺亲近的。

可那句话落在桌上,像一把碎盐撒进汤里,化是化开了,咸得慌。

旁边老赵打圆场,说周老板你这话说的,自家嫂子咋能逃单呢

另一个亲戚也跟着笑,说就是就是,开玩笑嘛。

我没笑。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从包里掏出那个红包。

红纸包的,挺厚一沓,是周明走之前特意叮嘱的数目。

我搁在桌上转盘上,轻轻转过去,转到周远面前停住

你哥说他来不了,让我把心意带到。

周远没看红包,摆摆手说嫂子你别当真,我开玩笑的。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瞟了红包一眼

苏萌伸手拿过来掂了掂,没拆,塞进自己包里了。

婆婆坐旁边一直没吭声,这时候说了句,小远你喝多了吧,跟你嫂子说啥呢。

周远笑着说没喝多没喝多,端起杯又跟老赵碰了一下。

我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就出了包间。

走廊里安静多了,灯光暗,地毯上有几块洗不掉的油渍。

我站在洗手间镜子前洗手,水龙头是感应的,手伸过去才出水,缩回来就停了,我反复伸了三次才洗完。

镜子里的我,藏蓝色针织衫,头发有点塌,嘴唇上的口红吃饭时蹭掉了一半。

我掏出兜里的润唇膏抹了抹,又觉得多余,拿纸巾擦掉了。

回到包间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周远两口子和几个年轻人在说话。

苏萌看见我回来,站起来说嫂子我们送你吧,周远喝酒了不能开车,叫了代驾。

我说不用,我坐公交回去就行

她说这么晚了公交都没了,坐我们车吧

我说好。

等代驾的工夫我在酒店大堂坐着,沙发挺软,我觉着有点困,眼皮沉。

苏萌在旁边刷手机忽然抬起头说,嫂子,你们那老房子的事儿,我跟周远说了,他说他不管,但他心里头还是想要个说法。

我说啥说法。

她说就是那房子,按理说兄弟俩都有份

我看着她,她睫毛刷得很长,眨眼睛的时候忽闪忽闪的。

我说这事儿你跟我说不着,等周明回来你跟他哥俩商量。

苏萌撇了撇嘴,说行吧。

代驾来了,是个年轻小伙子,话不多,问清楚地址就开车

我坐后座右边,苏萌坐左边,周远坐副驾,脑袋歪着,喝了酒犯困。

车里是真皮座椅,有股新车的味道,中控台亮着蓝光

苏萌拿手机连着蓝牙放歌,是首老歌,我听不出名字,旋律挺熟。

路上苏萌说了句,这车开着还行吧

我没接话。

她又说贷款压力挺大的,每个月车贷加工人工资,周远整宿整宿睡不着。

我说做生意都这样,熬过去就好了。

她嗯了一声。

车子拐进我们小区那条路,窄,两边停满了电动车和自行车,保时捷小心翼翼往里挤

苏萌说你们这路也太窄了。

我说老小区都这样。

车停在楼下,我推门下来,夜风有点凉,我拢了拢衣服。

苏萌降下车窗,说了句嫂子慢走。

我点点头,转身上楼。

楼道灯是声控的,我跺了两下脚才亮,三楼那盏又坏了,我摸着黑往上走,数着台阶,一共十七级,我走了二十年,闭着眼都不会踩空

进屋换了拖鞋,我把包挂好,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手机响了,周明打来的。

我接起来,他在那边说,咋样,顺利不。

我说挺好的。

他说那就行,我后天回来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去厨房倒了杯水,窗台上晒的萝卜干收了,我拿密封袋装好塞进冰箱。

水池里还有早上那个豁口碗,我又洗了一遍,搁碗架上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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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周明回来那天我去菜市场买了条鲫鱼,打算炖汤。

鱼摊老刘说这鲫鱼早上刚到的,活蹦乱跳,你摸摸这腮帮子还红着呢

我挑了条不大不小的,老刘杀鱼的时候我站旁边看,旁边卖豆腐的老板娘跟我唠嗑说她家儿媳妇怀孕了,吐得厉害,啥也吃不下。

我说那得买点酸的东西,酸梅汤熬点

她说熬了,喝不下去,就喝白粥,人都瘦了一圈。

我接过老刘杀好的鱼,装进布袋子,说了句头几个月都这样,熬过去就好了。

豆腐老板娘叹了口气,说当媳妇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别人看都是应该的。

我拎着鱼往回走,路过春和巷那棵老槐树,树下坐了几个老太太择菜聊天

有个老太太招手叫我,说你婆婆家的老房子听说要拆迁了,你们家能分多少。

我说没听说要拆啊。

老太太说咋没听说,巷口贴了通知了,规划图都出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回家把鱼炖上,我给周明打了个电话,说春和巷那老房子是不是要拆迁。

周明说他也刚听说,还没去问,等他回来再说。

晚上周明到家,吃完饭我收拾碗筷的时候提了一嘴,说那天庆功宴上苏萌又跟我说房子的事儿了。

周明正拿遥控器换台,手停了一下,说她又说啥了。

我说她说兄弟俩都有份。

周明把遥控器搁茶几上,站起来去阳台站了会儿。

我跟过去,他掏出烟要点,又想起我不喜欢烟味,又揣回去了。

他说这事儿我找周远聊聊

第二天周明就去找了周远,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问咋样,他说周远的意思是那房子现在要拆迁了,补偿款不少,他觉得应该平分

我说爸当初不是说了给咱们吗。

周明说当时是当时,现在他觉得当时爸糊涂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搁膝盖上搓了搓。

那条黑裤子膝盖处磨得有点发亮,我想着该买条新的了,又想着还能再穿一季

接下来的日子周明跟周远通过两次电话,每次都是周明在阳台打,声音低低的,我在客厅听不太清,只偶尔听见一两句爸当初的意思你那时候也没反对

挂了电话周明就坐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堆成小山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阳台的灯还亮着,周明坐在小马扎上发呆,那个马扎是婆婆前年给的,帆布面都磨破了,他也没舍得扔。

我没过去,又回卧室躺下了,翻了两次身,被子蒙住头。

第三天周明跟我说,周远松口了,说他可以让一步,补偿款按四六分,咱们六他四,但他有个条件——他开分店贷的款,想让咱们担保一下,就是挂个名,不影响啥。

我说这哪是挂个名的事,万一他还不上呢

周明沉默了半天,说他知道。

我们俩对着坐了很久,电视开着,谁也没看。

屏幕里在放什么相亲节目,女嘉宾说想要个有房有车的,男嘉宾说可以一起奋斗

屋里灯光昏黄,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是上个月买洗衣机和电饭煲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扔。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看见水池边窗台上晒萝卜干已经收进密封袋了,又晾了一排橘子皮,掰成小瓣,码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股清苦的香味。

我端着水杯回来,周明忽然说了句,我想了一晚上,觉得不能签这个担保。

那套房子是爸给咱们的,咱不要全拿,给他四成也行,但担保这事儿不能应。

我愣了下,看着他。

他说完这话就低下头,拿手搓后脖颈,那个动作跟他爸一模一样

我心里头突突跳了两下,鼻子有点发酸,赶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嗓子眼凉到胸口。

两口子过到一块儿,不是谁听谁的,是有人在前面撑着,有人在后面兜着。

我坐回沙发上,挨着周明,没说话。

电视里的人还在笑,笑声很大,我俩谁也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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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周六周明去周远店里谈,我在家收拾屋子。

拖完地又把柜子里的旧衣服翻出来整理,有些穿了好几年也不舍得扔,叠了又叠塞回去。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我从窗户探头一看,周明从一辆出租车里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他抬头看见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说买了凉菜,中午不用炒了。

他进门换鞋的时候我问他谈得咋样

他把凉菜搁桌上,说先吃饭。

我以为谈崩了,就没再问,去厨房拿盘子装凉菜

一个凉拌猪耳朵,一个素拼,还有两个烧饼。

我倒了碟醋,搬了小凳子坐茶几旁边

周明吃了半个烧饼才开口,说周远一开始不同意说咱们不给他担保,那房子就得五五分。

两个人僵了快一个小时,后来周远接了个电话,是他媳妇苏萌打来的。

苏萌在电话里跟周远吵了一架。

周明说他在旁边听着,大概听出来是苏萌嫌周远又往外借钱说他上个月刚借五万给一个朋友周转,那朋友到现在没还。

苏萌在电话里声音很大,周明都听见了,说你倒是大方,自己家车贷还没还完呢,你装什么大款。

周远挂了电话脸色不好看,坐那儿半天没吭声。

周明说,我当时看他那样,想到他小时候,有一年冬天咱爸发了工资,给他买了双翻毛皮鞋,他高兴得满院子跑结果没穿两天就磨破了鞋底,咱妈拿针线缝了好几次。

他说完这话,我们俩都沉默了。

过了会儿周明又说后来周远松口了,说担保的事儿算了,房子的事按四六分,不提要求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圈有点红,说哥,其实我也难,外人看着风光每个月一睁眼就欠着钱,有时候真想把这车卖了。

我听着,手里攥着筷子没动

周明说,后来我帮他看了看账,他店里其实没那么差,就是花销太大了,请客吃饭、开车显摆,一个月光这些就得小一万

我跟他说你得收着点,日子还长着呢。

他说周远点了头。

我没问担保那事儿具体怎么说的,周明也没再提。

他把剩下的半个烧饼掰开,分了我一半,说这个烧饼不错,芝麻多,哪天再去买。

晚上我洗碗的时候周明手机响了,是周远打的。

周明在客厅接了,声音不大,我听见他说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走进厨房,靠着门框说,周远让咱们下周末去他家吃饭,苏萌包的饺子。

我停下洗碗的动作,回头看他。

他说去吧,馅儿应该不差

我说好。

晚躺床上我睡不着,翻来覆去。

周明也没睡着,忽然说了句,你还记得咱结婚的时候不。

我说记得,咋了。

他说那时候周远才上高中,穿了个借来的西装当伴郎,袖子长了一截,你妈说他看着像偷穿大人衣服的。

我想起来了,笑了。

那件西装是深蓝色的,袖口挽了两道,周远那时候瘦,肩膀撑不起来看着确实像穿了别人的衣服。

婚礼上他帮忙递茶水,不小心洒了我一身,吓得脸都白了。

周明说,其实他从小就这样,好面子,嘴硬,但心不坏

我没接话,翻了个身。

窗帘没拉严,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地板上一小块。

日子就是这样,你以为堵死了,其实转个弯还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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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周末去周远家,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三斤上好的五花肉,又买了韭菜和芹菜,想着带过去添个菜

上回在周远家吃饭,苏萌做了八个菜,碟子碗摆了一桌子,我这人也不懂什么礼数空手去怕不好看

苏萌家住在东边一个新小区,电梯楼,十八楼。

门一开苏萌扎着围裙站在门口,头发用夹子别在脑后,额头上有点汗。

她看见我手里的肉,说嫂子你带这干啥,家里都有。

我说添个菜嘛。

厨房里案板上已经摆好了饺子馅,韭菜鸡蛋、芹菜猪肉两种。

我洗了手帮着包,苏萌擀皮,我和婆婆包。

婆婆手法利落,一个饺子两手一捏,胖嘟嘟的立在那儿。

我包得慢,苏萌说嫂子你包得好看,跟元宝似的。

客厅里周明和周远在喝茶,周远新买了套茶具,紫砂的,说是朋友送的。

两个人说话声音不大,偶尔笑两声。

饺子下锅的时候周远媳妇接了个电话,是她妈打来的,说家里下水道堵了。

苏萌说等吃完饭她过去看看。

婆婆说让周远开车送你去,苏萌说他下午还要去店里,我自己打车就行

饺子端上桌,热气腾腾。

我咬了一口,馅儿和得正好,不咸不淡,韭菜鲜嫩。

周远吃了两个,说不错不错,苏萌说那是嫂子包的,周远说都好吃

吃完饭苏萌收拾碗筷,我帮着端进厨房。

她打开水龙头洗碗,我站在旁边擦盘子。

她忽然说了句,嫂子,上回在酒店车里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没有。

她低着头洗碗,水哗哗响,说其实我就是心疼周远,他啥事都闷在心里,我看着难受。

话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又说,有时候话说重了,不是冲你的。

我说我知道。

她从水池里捞出一个盘子递给我,洗洁精的泡泡沾在手背上,凉凉的。

我接过来擦干,放进碗柜里。

碗柜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盘子,白瓷的,边上有道细细的金线。

我放盘子的时候看见柜子最上层摆了个旧饭盒,铝的,磕了好几处瘪,看着有些年头了。

苏萌顺着我眼光看过去,说那是周远上学时候带的饭盒,搬了几次家都没扔,也不知道留着干啥

我没说话,把盘子码好,关上柜门。

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苏萌站在门口送我们,说嫂子下回再来。

周远也出来送,跟周明站在走廊里又说了几句话,声音低低的,好像是商量过两天去给爸妈扫墓的事,说今年该买什么花

下了楼,我和周明沿着小区外头的小路往公交站走。

路灯亮起来,橙黄的光一团一团落在路面上。

路边的银杏树刚开始黄,叶子边缘镶了一圈金边。

周明忽然说,你包里揣的啥。

我说包饺子剩了点馅儿,苏萌让我带回来了,明天早上烙盒子。

他哦了一声。

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旁边有个卖烤红薯的推车,炭火味儿飘过来,香甜香甜的。

周明看了看,说买个吧。

我说刚吃完饭。

他说买一个,分着吃。

他走过去挑了一个小的,掰成两半,递给我一半。

红薯烫手,我两只手倒着拿,咬了一小口,糯糯的,有点烫嘴。

公交车远远地亮着灯开过来,我俩站在站台上,手里举着红薯,谁也没说话。

风有点凉了,我把外套拉链拉到头,那半个红薯还冒着热气,甜丝丝的烟往脸上扑。

房子的事解决了,日子照常过

说是解决了,其实也就是彼此退了一步,没那么僵了,该咋过还咋过

往后还有多少鸡毛蒜皮的事,谁也说不准。

但今天晚上的烤红薯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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