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老婆和男闺蜜在车内剧烈摇晃,我拿锤子敲开窗:“需要帮忙推车吗?”次日她发现自己名下公司债务全背在身上,彻底慌了

深夜老婆和男闺蜜在车内剧烈摇晃,我拿锤子敲开窗:“需要帮忙推车吗?”次日她发现自己名下公司债务全背在身上,彻底慌了-有驾

深夜十一点,我站在自家别墅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榔头。

车库方向传来车子发动却持续熄火的闷响,车灯透过窗玻璃明明灭灭。那是我老婆沈梦溪的保时捷卡宴。我走过去的时候,车身正在剧烈晃动,减震弹簧被压得吱嘎作响,像有人在里面翻江倒海。

我没犹豫,抬手一锤子敲在副驾车窗上。

钢化玻璃碎裂崩开的瞬间,车内传来一声尖叫。沈梦溪从副驾位置弹起来,头发散乱,衣领大敞,口红晕到了下巴上。驾驶座上是她那个所谓的“男闺蜜”方默,正手忙脚乱地提裤子,脸上三道口红印在车顶灯的照射下格外扎眼。

“老公?!”

沈梦溪的脸从潮红瞬间变成惨白。

我攥着榔头的手稳得不像话,俯身往车窗里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问今天的白菜多少钱一斤:“需要帮忙推车吗?”

方默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没蹦出来。他腰间的皮带还松着,金属扣耷拉在大腿根,那副狼狈样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沈梦溪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下意识伸手护住了方默的胸口。那个动作太过熟练,熟练到像是在护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空气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我把榔头丢进车窗里,砸在方默光溜溜的膝盖上。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不用推?那行,你们继续。”

我转身就走。

沈梦溪在身后扯着嗓子喊我名字,那声音带着哭腔,但她的高跟鞋始终没有离开那辆车。我头都没回,穿过车库走进客厅,把门从里面反锁。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沈梦溪出门前留给我的便签条,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今晚陪方默去健身房,十点前回来。”

十点前回来。

现在是十一点零八分。我家车库到健身房的距离大约十五公里,方默的裤腰带倒是解得很麻利。

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三个月的事情。

沈梦溪跟我结婚五年,名下有两家公司,一家做进口建材,一家做高端软装。两家公司的钱都是我出的,当时她大学刚毕业,跟我哭诉说不想在家当全职太太,想有自己的事业。我心一软,掏了两千多万给她注册公司,法人写她的名字,利润她自己支配,亏损我来兜底。

这五年,她的公司没赚过一分钱,但她的包从蔻驰换成了爱马仕。

我不在乎钱。我在乎的是,今天晚上这件事。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门锁是新换的电子锁,沈梦溪拿的是旧钥匙,根本打不开。她开始在门外拍门,先是轻声细语的“老公你听我解释”,然后是带着哭腔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吼叫。

“赵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大半夜拿锤子砸我车窗你还有理了?!方默他……他就是开车的时候不小心踩错了油门,车子才会晃!你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

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笑了。

踩错油门能把车踩成那副动静?您当保时捷是摇摇车呢?

不过我没开门,也没回嘴。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

“赵总?”

“老周,明天上午八点,让会计把所有对账单送到我办公室。沈梦溪名下两家公司的全部账目,从注册那天开始算,一毛钱都不能漏。”

对面沉默了一秒:“赵总,全部吗?”

“全部。”

“明白。”

挂掉电话之后,我又拨了第二个号码。这次响了五声才接,对面是个慵懒的女声,带着刚被吵醒的不耐烦。

“谁啊大半夜的?”

“孟律师,是我,赵远。”

孟书瑶的声音立刻清亮了几分:“赵哥?您这个点找我,出什么事了?”

“明天上午九点,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要做一笔债权转让。”

“债权转让?多大的盘子?”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盏灯是沈梦溪去年花三十万买的,她说这是意大利进口手工切割的水晶,每一颗都独一无二。

“两千六百万。”

电话那头的孟书瑶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千六百万?!赵哥,这是……沈梦溪公司的?”

“对。”

“她欠谁的?”

“我。”

电话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孟书瑶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职业律师特有的冷静和克制:“赵哥,债权的证据链条完整吗?有没有借款合同、银行流水、转账记录?”

“每一笔都有记录。五年,两千六百万,明面上是投资,实际每一笔进账之前都签了借款协议。”

“她知道这些协议吗?”

“知道。每次签字的时候,我都告诉她是投资。她没细看过内容,签完字就拿钱。”

孟书瑶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量。“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做?让她还钱?”

“让她还钱只是第一步。”我重新点了一根烟,火光映在窗户玻璃上,倒映出我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要让她名下两家公司的所有债务,全部背在她自己身上。”

“可是那些债务本来就是她的啊,她是法人。”

“不,那些债务现在还是我在兜底。供应商的钱、场地的租金、员工的工资,过去五年都是我在垫。孟律师,我要你帮我把这些债务全部转成法律上她个人的无限连带责任。从明天开始,那些讨债的电话,要打到她的手机上,而不是我的。”

孟书瑶没有马上回答。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大概是在记录什么,过了十几秒她才重新开口:“赵哥,这事办得到。不过有一点您得清楚,以沈梦溪名下那两家公司的经营状况,加上这些债务,她个人破产是大概率事件。到时候她名下的房、车、存款,都会被法院冻结。”

“我知道。”

“您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

“好。明天上午九点,我到您办公室。另外我建议您今晚就把车库的监控录像备份一下。”

“为什么?”

“虽然债权转让不需要这个理由,但万一她到时候反咬一口说您恶意转移债务,这段录像可以作为你们夫妻感情破裂的证据,堵她的嘴。”

我愣了一下。孟书瑶这姑娘不愧是打离婚官司出身的,想问题就是比我周全。

“行,我马上去备份。”

挂了电话,我起身去了二楼书房。打开电脑,登录家里的监控系统,把今晚车库摄像头的录像完整地导出到了硬盘上。监控是从晚上七点开始录的,我特意快进看了一遍。

七点二十,方默的奔驰停在我家门口,沈梦溪拎着包出门。

七点二十五,沈梦溪上了方默的车,两人在副驾上亲了至少一分多钟。

七点半,车开走。

十点四十五,车回来,停在车库。

十点五十,车子开始晃动。

十一点零二分,我拿着锤子出现在画面里。

我把这段录像复制了三份,一份存硬盘,一份上传云端,一份发给了孟书瑶的加密邮箱。

做完这一切,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楼下的拍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沈梦溪的车还在车库里,但她人不见了。大概是翻墙出去了,或者是去了前院的偏房。

我懒得管她去哪了,反正从今晚开始,这个家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手机闹铃叫醒。洗漱、换衣服、下楼,推开大门的时候,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沈梦溪。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头发被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嘴唇冻得发白。看到我出门,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老公,你听我说,昨晚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方默他……他那天喝了点酒,我送他回来,他有点不舒服,我在帮他……”

“帮他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帮他解开皮带?”

沈梦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掰开,语气很平静:“沈梦溪,我们结婚五年,我给过你所有我能给的东西。钱、房、车、两家公司。你爸妈生病,我安排了上海最好的医院。你弟弟出国留学,学费是我出的。你闺蜜结婚缺钱,你从我这里拿了五十万随份子。”

“是,你对我好,我都记得……”

“你记得就好。”我打断她,“那你告诉我,你记得这些的时候,你人在方默的副驾上做什么?”

沈梦溪沉默了。

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小区绿化的桂花香。别墅区的早晨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赵远,你到底想怎样?”沈梦溪的声音突然变了,从刚才的哀求变成了某种戒备,像是终于意识到我的平静比怒吼更可怕。“你想离婚是不是?我告诉你,离婚不是不行,但是财产要一人一半。你的公司、你的房产、你的车,都是婚后共同财产。”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这女人脑子转得真快。昨晚还在车里跟野男人翻云覆雨,今天早上已经在盘算离婚能分多少财产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沈梦溪,财产的事不急,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我的什么事?”

我没有回答,挂挡、踩油门,车子驶出了别墅大门。后视镜里,沈梦溪穿着睡裙站在门口,头发在晨风里飘着,那样子看起来又狼狈又困惑。

但她大概还不知道,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

上午八点整,我到了公司。我的办公室在金融街一栋写字楼的十八层,落地窗外能看到半座城市的轮廓。财务总监老周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抱着厚厚的两摞文件夹,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赵总,这是沈总名下两家公司从注册到昨天为止的全部财务资料。”

“进来说。”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让老周坐到沙发上。他把文件夹一字排开,拿出几张汇总表递给我。

“赵总,简单说一下情况。两家公司——梦溪建材和梦溪软装,五年来累计营收大约是一千三百万,但累计支出是四千二百多万。中间的差额,刨去您个人的直接出资两千六百万,还有大约三百万的外债。”

“三百万外债?”

“对。主要是供应商的尾款、场地的租金、以及一些装修工程的保证金。这些钱之前都是您这边垫付的,所以债权在您个人名下。但是按照合同,这些债务的最终承担主体是梦溪建材和梦溪软装这两家公司。”

“也就是说,沈梦溪作为法人,如果公司资不抵债,她个人需要承担多少?”

老周推了推眼镜,从文件里抽出一张资产负债表递给我:“赵总,这两家公司现在的净资产是负数。如果按照有限责任的原则,她作为法人只需要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但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

“问题是她当初注册公司的时候,为了拿到进口建材的代理资质,在工商那边申报的注册资本是五千万,实缴却是零。按照现行法规,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的,对公司的债务要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我听完这段话,跟老周对视了将近五秒钟。

五千万注册资本,实缴为零。

沈梦溪自己填的注册资本,她自己从来没有掏过一分钱。

“老周,你的意思是,她现在个人要承担的公司债务,不仅仅是那三百万外债?”

“对。”老周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如果严格追究起来,她在五千万未实缴的范围内,都要承担连带责任。当然,实际操作中法院会酌情处理,但是……”

“但是足够让她破产了。”

老周没有说话,默认了。

九点整,孟书瑶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手里拎着公文包,整个人干练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赵哥,老周。”她冲我们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我昨晚连夜做了一份债权转让方案的框架,您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我头疼,索性直接递给老周。老周戴上老花镜细细看了一遍,边看边点头。

“孟律师这份方案做得很扎实。关键点在第三条——把债权从赵总个人名下转让给第三方机构,再由第三方机构向沈梦溪发起追偿。这样做的好处是,避免了夫妻之间的直接债务纠纷,法院处理起来也更快。”

“第三方机构找谁?”我问。

孟书瑶笑了一下,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个档案袋:“这是我去年注册的一家资产管理公司,股东结构很干净,查不到您头上。债权转让给它之后,由它出面起诉沈梦溪。”

我看了她一眼:“你去年就注册好了?”

“做我们这行的,未雨绸缪是基本功。”孟书瑶把档案袋推到桌子中间,“赵哥,签个字,三天之内,这批债权的追偿主体就会变成这家公司。到时候沈梦溪收到的讨债电话,就不是您打的了。”

我看着那份文件,拿起笔,在签字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细的,像一根线被拉断了。

十点半,债权转让的初步手续办完了。孟书瑶收拾好文件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赵哥,还有件事我得提醒您。”

“什么?”

“沈梦溪那两家公司,除了三百万的供应商欠款之外,最近是不是还接了一个大项目?”

我看向老周。老周脸色一变,急忙翻开手机查了一下。

“对,两个月前梦溪软装签了一个别墅区的精装配套项目,合同金额八百多万,预付款三百万已经到账了。项目预计下个月开工。”

“预付款在哪个账户?”孟书瑶问。

老周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几秒钟后,他的脸彻底白了:“在梦溪软装的公户上,但是……前天有一笔两百万的转账记录,转到了方默的个人账户。”

方默。

又是方默。

孟书瑶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赵哥,那个项目的预付款是甲方打给梦溪软装的,如果钱被挪用了,到时候项目做不了,这笔钱是要赔回去的,还要加违约金。这是她名下的公司,这笔债也是她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像在缓冲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

“两百万转给方默?”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什么名目?”

老周又查了一下转账附言,念出来的那几个字让我差点气笑了。

“附言写的是:咨询顾问费。”

咨询顾问费。方默一个在健身房当私教的男的,能给一家软装公司提供什么咨询服务?教客户怎么在车上做有氧运动吗?

“赵哥,这笔钱的追索也是咱们债权转让的一部分。”孟书瑶低头在手机备忘录上飞快地打字,嘴里没停,“方默收了这笔钱,在法律上属于不当得利或者恶意串通转移资产,到时候一并起诉。”

“能追回来吗?”

“有转账记录就能追,但是速度慢,而且方默要是把花掉就麻烦了。”孟书瑶合上手机,看了我一眼,“赵哥,您现在可以报警了。公户的钱被转到私人账户,沈梦溪作为法人知情且批准的,这就是职务侵占。警察介入之后,方默的账户会被冻结,钱就跑不掉。”

“现在报警会不会打草惊蛇?”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孟书瑶笑了一下,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表情,“现在不打草,蛇就带着钱跑了。打了草,蛇就会慌,慌了就会犯错。沈梦溪一慌,就会来找您,到时候主动权全在您手里。”

她说得对。

我拿起手机,拨了110。

二十分钟后,派出所的两名民警到了我办公室。一个年纪大的姓孙,一个年轻的姓刘。我把转账记录的截图、沈梦溪的法人证明、以及我作为公司实际出资人的说明材料一并交给了他们。

老孙看完材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赵先生,这个案子性质很明确。公司法人的配偶将公司公户资金转移到第三方私人账户,且没有真实业务背景支撑,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资金。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沈梦溪是您妻子,这个案子如果正式立案,性质会比较严重。您确定要走刑事?”

“确定。”

老孙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劝。他把材料收进档案袋里,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那我们这边先立案侦查,后续需要调查的细节,我们会联系您和沈梦溪。”

“谢谢。”

送走警察之后,我回到办公室,孟书瑶还在沙发上坐着,翘着二郎腿喝咖啡。

“赵哥,接下来您就什么都不用做了,等着就好。”她端着咖啡杯,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天际线,“最多到下午,沈梦溪就会疯了似的找您。”

她说得没错。

下午两点十分,我的手机开始响了。

第一个电话是沈梦溪打来的,我没接。第二个电话是沈梦溪她妈打来的,我也没接。第三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痞气。

“喂,赵远是吧?我是方默。你他妈什么意思?报警抓我?”

我靠在办公椅上,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没说话。

方默在电话那头继续喊:“我告诉你姓赵的,那两百万是梦溪给我的咨询费,合法的!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拿的钱?你要玩是吧?行,我奉陪到底!”

我依然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方默的声音忽然没那么嚣张了,带上了一点试探:“喂?赵远?你在听吗?”

“在听。”我说,“方默,我送你一句话。”

“什么?”

“你昨天晚上在我家车库里系皮带的动作,挺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挂断了。

孟书瑶坐在沙发上,咖啡差点没端稳,努力憋着笑。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半天才缓过来,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看着窗外。下午的阳光很刺眼,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一片晃眼的白光。

这场戏,才刚开了个头。

方默以为我只是报警抓他侵占那两百万,那他就太天真了。两百万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下午四点,孟书瑶离开后,我接到了老周的电话。

“赵总,债权转让的手续走完了。从今天下午四点钟起,您名下对梦溪建材和梦溪软装的所有债权,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孟律师那家资产管理公司。”

“好。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资产管理公司会向沈梦溪发出正式的债务催收函。按照流程,催收函会在明天早上九点送达她手里。同时,资产管理公司会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她名下的所有资产。”

“她的资产大概有多少?”

老周在电话那头翻了翻文件:“她个人名下有一套别墅,就是您现在住的那套,但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还有一辆保时捷卡宴,也是在按揭中。另外她名下的银行存款大概有四十多万,股票和基金加起来三十多万。这些加起来,跟她要面对的债务相比,九牛一毛。”

“那辆卡宴还剩下多少按揭?”

“还剩六十多万。”

“房子呢?”

“房子是全款买的,当时花了八百多万。不过那是婚前您出资购买的,只是写了她的名字。从法律上讲,这套房子属于您的婚前财产,就算她现在名下,法院也会认定实际出资人是您。”

“那就让她先住着。”我说,“债务压上去之后,她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连房子都不是她的了。”

老周在电话那边沉默了。

“赵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您这次出手,确实有点狠。沈梦溪那边如果扛不住,可能会出事。”

我看着窗外,夕阳正从城市的西边沉下去,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某种暧昧的橘红色。楼下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急匆匆地往家赶。

“老周,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站在车库里的时候,我有整整三分钟的时间在犹豫要不要砸那扇车窗。那三分钟里我想了很多事,想起她大学毕业那年我送她第一辆车时候她开心的样子,想起我们结婚那天她哭得妆都花了,想起她生病住院我守了她整整七天。”

“那您最后还是砸了?”

“我砸了。因为我忽然想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感情这东西,不是你给多少就能收回多少的。有些人,她的心从一开始就不在你这里。你付出再多,她只会觉得那是你该做的。我不是狠,我只是不再傻了。”

老周没有再说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梦溪发来的微信消息。

“老公,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能不能让我上去跟你谈谈?就五分钟。”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十八层的高度让楼下的一切都变得很小。一辆银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写字楼门口,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靠在车旁边,抬头望着这栋楼。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没什么好谈的。该谈的东西,明天早上九点,催收函会替我跟她谈。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办公室座机的铃声吵醒的。昨晚我直接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对付了一宿,老周给我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我就没回家。

座机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礼貌而冰冷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XX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我们受委托方委托,已于今早九点整向沈梦溪女士送达了债务催收函。根据催收函内容,沈梦溪女士作为梦溪建材和梦溪软装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需对两家公司合计两千九百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两千九百万。三百万外债加两千六百万的债权,不多不少。

“她收到了?”

“收到了。我们的工作人员当着她的面宣读了催收函的全部内容,并且告知了逾期不还的法律后果。根据我们工作人员的反馈,沈梦溪女士当时的情绪比较激动。”

“怎么个激动法?”

电话那边的女声停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她撕掉了第一份催收函,说我们是诈骗。我们工作人员重新打印了一份给她,她看完之后,拿着催收函的手一直在发抖,然后打了很多个电话,包括打给方默先生、她的母亲、以及您。”

“她还打给我了?”

“是的。但是您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所以她没能联系上您。之后她开车离开了住所,据我们了解,她是去了她的公司——梦溪软装的办公地点。”

挂了这通电话,我打开了手机。屏幕上跳出来四十七个未接来电,其中三十二个是沈梦溪的,十个是她妈的,四个是方默的,还有一个是我不认识的号码。

微信消息就更不用说了,沈梦溪的头像上挂着九十九加的红点,最新的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但是用了五个感叹号。

“赵远!!!”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愤怒和恐慌。

我没有回复她,而是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老周,梦溪软装那边今天什么情况?”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怕被人听到似的:“赵总,乱套了。沈梦溪今天早上冲到公司,把财务小张骂了一顿,问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债务的事。小张说他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沈梦溪不信,当着全公司的面摔了一个水杯。”

“然后呢?”

“然后她去找了公司的法务,法务看完催收函之后直接跟她说了实话——这些债务她跑不掉,如果还不上,她个人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沈梦溪当时脸都白了,站都站不稳,扶了好几下桌子才没摔倒。”

“方默去了吗?”

“方默?他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露过面。沈梦溪给他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发微信语音,方默回了一句——‘我现在有事,回头再说’。回头?这都到中午了,他头还没回过来。”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心里没有什么快感,只是一种很淡的、像是终于了结了一件事的平静。

“公司里的人什么反应?”

“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供应商,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今天上午已经有三拨人来堵门了。沈梦溪从后门溜了,连车都没敢开。”

“她去哪了?”

“不太清楚,但是我刚才听她妈打电话过来说,好像回了娘家。”

“她娘家那边什么态度?”

老周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赵总,沈梦溪她妈什么脾气您比我清楚。当初她女儿嫁给你的时候,她妈张口就要了六十六万彩礼,少一分都不行。这两年沈梦溪往娘家拿的钱不在少数,现在她女儿背了两千多万的债,您猜她妈会怎么着?”

我没有回答,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这座城市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上班族挤地铁,外卖骑手穿行在大街小巷,情侣们牵着手在路边接吻。世界照常运转,只是沈梦溪的小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塌掉。

下午两点,我终于接到了沈梦溪的电话。这一次我接了。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哭过很久,又像是喊得太多了把嗓子喊破了。

“赵远,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嗯。”

“那些债……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把债权转让给了那家什么资产管理公司,让他们来找我要钱,对不对?”

“对。”

“为什么?”她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带着某种近乎崩溃的颤抖,“赵远,我们是夫妻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算我做错了事,你大可以直接跟我离婚,你可以骂我、打我,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毁了我?!”

我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等她喊完了,才重新放回耳边。

“沈梦溪,你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没有毁你。那两家公司是你自己的,那些合同是你自己签的,那些钱是你自己花掉的,那个方默是你自己带回家的。从头到尾,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再帮你擦屁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另外,”我继续说,“你说我们是夫妻。昨天晚上你在方默的副驾上晃动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夫妻?”

沉默。

“他亲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夫妻?”

还是沉默。

“你护着他胸口不让我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夫妻?”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我猜她把手机摔了。

我没有挂电话,静静地等着。大约过了一分钟,电话那头重新响起沈梦溪的声音,这一次她哭了出来,哭得毫无形象,像个小孩子一样抽抽噎噎。

“赵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那些债……那些债我真的还不起,我会坐牢的……”

“你不会坐牢。民事债务纠纷不涉及刑事责任,最多就是被限制高消费,不能坐飞机高铁,不能住星级酒店,银行卡被冻结,工资被划扣。”

“那我还怎么活?!”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可以去问问方默。毕竟你转给他的那两百万,够他活得挺滋润的。”

说完这句话,我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我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解气,也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很深的疲惫。就像你用了五年时间精心栽培一盆花,结果发现那盆花的根早就烂了,你浇的每一滴水都喂给了虫子。

下午四点半,孟书瑶发来一条消息。

“赵哥,法院的财产保全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预计明天下午,沈梦溪名下所有资产都会被冻结。另外,方默那边已经有进展了,派出所找到了那两百万的转账记录和方默购买奢侈品的消费记录,基本坐实了职务侵占的证据链。”

“方默现在人呢?”

“今天下午在机场被拦下来了。他买了一张飞泰国的机票,行李箱里塞满了现金和金条,大概有一百二十多万。警方在他身上还搜出了两张银行卡,余额加起来五十万出头。也就是说,那两百万他还没来得及全花完。”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方默想跑。他在电话里跟我说“奉陪到底”的时候,大概就已经在订机票了。这个男人嘴上硬气,腿比谁都快。

“沈梦溪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她现在人应该在她娘家,手机打不通,微信也不回。不过她妈刚刚发了一条朋友圈,您要不要看看?”

“发过来。”

几秒钟后,孟书瑶发来一张截图。沈梦溪她妈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她家客厅的照片,照片里沈梦溪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她妈站在旁边,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

配文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泼出去的水倒灌回来,还把娘家的房子淹了。我养了二十八年的女儿,到头来背了两千多万的债回来找我。老天爷,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才两个小时,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

亲戚A:“怎么会欠那么多钱?是不是被骗了?”

她妈回复亲戚A:“被她自己作没的。”

亲戚B:“让她老公赵远还啊,他那么有钱。”

她妈回复亲戚B:“人家赵远已经不管了,现在债全在她自己头上。”

亲戚C:“那你们怎么办?这债不会连累你们吧?”

她妈没有回复亲戚C。

我看着这条朋友圈,内心毫无波澜。这个老太太当初收我六十六万彩礼的时候,可是笑逐颜开地在朋友圈里晒过转账记录的。配文写的是:“女儿嫁得好,女婿出手大方,我们家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盼头。

现在盼头没了,剩下的只有怨气。

晚上七点,我接到了丈母娘的电话。这一次我没逃避,接了起来。

“赵远。”丈母娘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平时那么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怒气和几分讨好的试探,“你现在忙不忙?妈想跟你说几句话。”

“您说。”

“是这样的,梦溪现在在我这里。她跟我说了那些债的事,我也大概了解了。这个事儿呢,妈觉得你们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坐下来好好商量,没必要搞成这样。那些债转到什么资产管理公司去了,你再转回来不就行了嘛?自己的老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破产吧?”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敲着。

“妈,您知道沈梦溪做了什么吗?”

丈母娘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她跟我说了,就是跟那个什么方默走得近了一点……”

“走得近了一点?”我笑了,“妈,这么说吧,如果您的儿媳妇大半夜跟别的男人在车里剧烈摇晃,您作为婆婆会觉得他们只是在‘走得近了一点’吗?”

丈母娘沉默了。

“还有,”我继续说,“您女儿从公司公户转了二百万给那个方默,方默今天在机场拿着那些钱准备飞泰国。这叫什么?这叫转移资产加非法侵占。警察已经立案了。”

“这……”丈母娘的声音明显慌了,“她怎么会……这个死丫头,她没跟我说这些啊!”

“她当然不会跟您说这些。她现在跟您说的话,跟她昨晚跟我说的差不多——都是假的。”

丈母娘在电话那边骂了沈梦溪几句,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火,但很快又转回了话题。

“赵远,不管怎么说,你们毕竟是夫妻。梦溪她不懂事,做错了事,你罚她可以,但能不能别把事情做绝了?那些债要是真的让她背,她这辈子就完了。你就当看在妈的份上,给她一条活路,行不行?”

我沉默了几秒钟。

“行。”

丈母娘的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真的?赵远,妈就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

“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第一,沈梦溪签离婚协议,净身出户,放弃所有共同财产的分配权。第二,她配合资产管理公司的调查,把方默转移的资金全部追回来。第三,让她自己跟我说,而不是通过您传话。”

丈母娘在电话那头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咬着牙说了一句:“行,我跟她说。赵远,你放心,我保证让她答应。”

挂了电话,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夜空照得像一块五颜六色的调色板。

我不知道沈梦溪会不会答应这些条件。但我很清楚一点——即便她答应了,那些债依然要还。我只是答应给她一条活路,没说替她把钱还了。

活路和好日子,是两回事。

晚上十点,我开车回了别墅。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开着,玄关的鞋柜旁边放着一双被踢得东倒西歪的高跟鞋。

沈梦溪回来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的红酒,已经喝了大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湿漉漉的,大概是刚洗过澡。脸上的妆容已经全花了,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看到我进来,她抬了抬下巴,声音沙哑地说:“回来了?”

“嗯。”

我换了拖鞋,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除了红酒,还放着一沓文件。我看了一眼,是离婚协议书。

“我妈跟我说了你的条件。”沈梦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手在微微发抖,“净身出户,签字离婚,配合追回方默的钱。三个条件,我全都答应。”

我拿起离婚协议书翻了翻,内容没问题,条款很清晰,她已经在最后一页签了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大概签字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

“但是赵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沈梦溪放下了酒杯,直直地看着我。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还是努力维持着某种姿态。

“你问。”

“这五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这个问题让我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壁上的钟表在滴答滴答地走。

“沈梦溪,你应该问你自己——这五年,你有没有爱过我?”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朝楼梯走去,“协议我明天让律师看过之后再签。今晚你睡客房,明天早上搬走。”

“赵远!”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转过身,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心动过的脸。五年了,这张脸的变化其实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我爱过你。”我说,“但我爱的那个人,大概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梦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没有发出声音。那些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茶几的玻璃面上,在红酒瓶旁边汇成一小片水渍。

我转身上楼,没有再回头。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客房门开着,床铺整整齐齐,沈梦溪已经走了。她的个人物品也带走了,衣帽间里空了一半,那些曾经摆满了爱马仕和香奈儿的柜子,现在只剩下一堆空衣架。

床头柜上留了一张便条,上面还是她惯常的娟秀字迹。

“赵远,你说得对。我爱的那个人,大概也从来没有存在过。对不起。协议书我签好了,放在茶几上。方默那边我会配合警察调查,该追回的钱我会尽力追回来。公司的事我自己承担。祝你好。”

便条的右下角有一个被水渍洇开的痕迹,大概是眼泪滴在上面了。

我把便条折好放进抽屉里,下楼去客厅。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还放在那里,我拿起笔,在签字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那一刻,外面传来了门铃的声音。我放下笔去开门,门口站着孟书瑶,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脸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

“赵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坏消息。”

“方默在看守所里把沈梦溪供出来了,说他转走那两百万是沈梦溪授意的,目的是转移资产以防万一。”

“好消息呢?”

“他供出来的同时,也把沈梦溪公司的其他问题全抖出来了,包括偷税漏税、虚开发票、以及向客户行贿的一些证据。警方连夜取证,今天早上已经对沈梦溪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笔,笔尖的墨水已经快干了。

“她现在人呢?”

“派出所。今天凌晨五点被带走的,她妈在外面哭了一早上。”

我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清晨的阳光穿过桂花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跟昨天早上一模一样。只是门口的石阶上,再没有那个穿着睡裙、冻得嘴唇发白的女人了。

“赵哥,要不要去派出所看看?”孟书瑶递给我一杯咖啡,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毕竟还是你法律上的妻子。”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像把什么东西压回了肚子里。

“走吧。”

我的车开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手机响了。是丈母娘打来的,我没有接。电话铃响了十二声之后自动挂断,然后她又打了过来。

第三通电话响起的时候,我接了。对面是丈母娘撕心裂肺的哭声。

“赵远!赵远你救救梦溪!她是被方默那个王八蛋害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副驾上,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妈,她签了离婚协议。”

“什么?!”

“从法律上讲,她已经不是我妻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钟,然后丈母娘发出了一声近乎嘶吼的尖叫:“赵远!你太狠了!你太绝了!!”

我没有挂电话,也没有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驶过清晨的城市街道,路边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热腾腾的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在晨光里氤氲成一片白色的雾。

我把电话挂断,加快车速,向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孟书瑶坐在副驾上,侧头看了我一眼:“赵哥,到了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先把该签的文件签完。然后——”

我顿了顿,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看看她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车子在派出所门口停下。我推开车门,清晨的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混合着尾气和早点的味道。派出所的蓝色牌子在晨光里泛着冷冰冰的光泽,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是沈梦溪她妈。

看到我下车,她猛地转过头来,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恨意和哀求交织在一起。

我迈步走了过去。

身后的孟书瑶拎着公文包,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咔哒、咔哒、咔哒。

每一个声音,都像是给这场五年的婚姻敲下的最后几颗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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