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天天在群里内涵我乱停车,我干脆坐地铁上班,第7天总经理找我:咋全公司85人都挤地铁了?

同事天天在群里内涵我乱停车,我干脆坐地铁上班,第7天总经理找我:咋全公司85人都挤地铁了?

王建军把车钥匙往裤兜里一塞,手指头碰到那个硬邦邦的金属疙瘩,心里头就膈应得慌。

这辆开了七年的丰田卡罗拉,漆面都让小区里的野猫抓花了,后保险杠上还留着去年冬天追尾的印子,一直没修。

不是没钱修,是觉得不值当。

可就这么个不值当的车,这几天倒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手机屏幕又亮了,公司微信群里跳出一条新消息,是行政部的李娜发的,配了张图:“楼下那辆破丰田谁的啊?叉着膀子一辆车占俩位,真当公司是他家开的啊?”后面跟了一串偷笑的表情。

王建军的脸一下就烧起来了,那辆车他认得,就是他自己的。

昨晚加班到十一点,回来的时候车位紧张,他确实停得歪了点,但绝不至于占了两个位。

他打字打到一半,又删了。

上次他解释,李娜在群里回了一句:“哟,王哥,我说的是那辆破丰田,又没说你,你急啥?”噎得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老婆张桂芳在边上剥蒜,看他对着手机运气,问了一句:“又咋了?”王建军把手机屏幕按灭了,说没事。

张桂芳没再问,但把蒜皮扔得哗哗响。

第二天早上,王建军特意提前二十分钟出门,把车停得板板正正,四个轮子都在线里头。

他寻思这回没啥可说的了吧。

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群又炸了。

这回是销售部的刘斌发了一张照片,是他那辆卡罗拉的车屁股,后车窗上不知道被谁用灰土画了个大王八。

刘斌配文:“咱公司楼下停车场成动物园了,爬进来一只大王八。”底下又是一串哈哈哈。

王建军端着饭盒,筷子停在半空。

米饭上盖着红烧茄子,油汪汪的,他忽然觉得一点胃口也没有。

那些笑他的人都跟他一个办公室,平时见面也都客客气气,有的还喊他一声王哥。

可一到了网上,就变了个样。

他想回一句“那是我的车”,可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第三天,他学聪明了,特意把车停到离公司远一点的那个收费停车场,一天十二块。

他想着多走两步路,总能消停了吧。

结果那天下班,他在部门大群里看见刘斌又发了一条:“哟,王哥今天改步行了?是不是车被拖走了?”李娜紧跟一句:“人家那是环保,你们懂啥。”王建军这回连手机都没拿起来,他觉得手指头有点发麻。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张桂芳问他:“你车呢?”他说停远了。

张桂芳说:“一个月多三百六十块,你图啥?”王建军没说话,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嚼了半天。

他闺女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头快秃了也没舍得换,他看了一眼,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四天,他心一横,不开了。

早上六点半就爬起来,坐了四十分钟地铁,又倒了一趟公交,到公司正好赶上打卡。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听见刘斌在跟人白话:“咱王哥觉悟高,知道油价贵,改坐地铁了。”几个人笑成一片。

王建军没言语,从自己工位底下拿出那瓶喝了半个月的绿茶,拧开盖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嗓子眼儿下去,把他的火气往下压了压。

这一坐地铁,倒坐出事儿来了。

头两天还好,他还撞见过几个同事在车上跟他打招呼,大家聊两句闲篇儿,气氛还算正常。

可到了第三天,他开始觉出不对劲儿了。

他在地铁上碰见了财务部的小周,小周看见他,愣了一下,说:“王哥你也坐地铁?”王建军说废话,我昨天就坐了。

小周“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俩人并排站着,谁也没看谁。

第四天,他在站台上看见了技术部的老赵,老赵戴着个耳机,低头刷手机,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样子。

王建军走过去拍了他肩膀一下,老赵吓一激灵,看清楚是他,脸上挤出一个笑:“王哥,巧了。”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王建军发现老赵说话老走神,眼神老往车厢那头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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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嘀咕,但也没多想。

第五天,他在换乘通道里一口气碰见了六个同事。

这六个人平时有的开车,有的坐班车,怎么全跑这儿来了?

他正纳闷,出站的时候正好撞见跟他一个办公室的钱大姐。

钱大姐看见他,拉着他就往边上走了两步,压低嗓门说:“建军,你听说了没?咱们公司那停车位,让物业外包出去了,一个月涨到八百了。好多人都嫌贵,不开了。”

王建军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八百?

他上个月交停车费的时候还是四百五。

他问钱大姐:“啥时候涨的?”钱大姐说:“就前两天,物业在电梯里贴了通知,你没看见?”王建军想起来,他那两天净顾着躲群里的风凉话了,哪有心事看电梯里的通知。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躲的是闲话,可其他人躲的是钱。

第六天,他照常坐地铁。

这回更邪门,他在车厢里粗略数了数,至少看见了三十多张熟脸。

有的跟他打招呼,有的假装没看见他,低着头摆弄手机。

车厢里的空气闷得慌,王建军把外套拉链往下拽了拽,心里头那个原本就压着的火苗子,这会儿被一阵邪风一吹,又窜起来了。

他觉得这事儿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八百块钱一个月,一年就是九千六。

他也心疼,但要是早告诉他涨到八百,他未必就不开了。

可偏偏是先有人在他停完车之后在群里内涵他,然后又冒出个收费停车场,再然后才是物业涨价的消息。

这顺序,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想起刘斌那天发照片时的那个配文,“咱公司楼下停车场成动物园了”,那话里透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味儿。

第七天,他刚到公司,还没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总经理办公室的内线。

他接起来,那边就一句话:“王建军,你来我办公室一趟。”他放下电话,看了一眼刘斌的工位,人不在。

他又扫了一圈办公室,发现今儿人好像格外的少。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他看见老总坐在大班台后面,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烟灰缸里摁着两三个烟头。

老总抬头看他,没让他坐,直接就问:“王建军,我问你个事儿,你老实跟我说。你那天为什么把车停俩车位?”

王建军愣了。

他以为老总要问地铁的事儿。

他张了张嘴,说:“那天晚上加班,回来晚了,当时车位紧张,我停得确实有点歪。”

老总“嗯”了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来,冲他晃了晃:“那这个呢?你认识吧。”王建军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停车位租赁协议》,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还有他的身份证号,合同期限是一年,租金是四百五一个月,签字的日子就是上周五。

王建军的脑子“嗡”了一下。

上周五?

他压根儿就没签过这个协议。

他抬头看老总:“我没签过这个。”

老总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说:“物业今天早上拿着这张纸来找财务,说跟你签了一年的合同,要按新价格八百一个月补收差额。财务觉得奇怪,过来问我。我看了一眼,这字儿签得是像你的,但你跟我说实话,这真是你签的?”王建军的手有点抖,他把那张纸凑到眼跟前,仔细看了看那个签名。

字迹是仿的,但仿得挺像,连他惯常那个“军”字最后一竖往上挑的劲儿都学了个七八分。

王建军脑袋里头嗡嗡响,像有台电钻在往太阳穴里钻。

同事天天在群里内涵我乱停车,我干脆坐地铁上班,第7天总经理找我:咋全公司85人都挤地铁了?-有驾

他定了定神,把那张纸放在桌上,说:“王总,这个字不是我签的。我上周五没签过任何东西,那天我下午请假带我闺女去医院看牙了,医院有记录,也有挂号单,我能拿出来。”老总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没接这个话茬,反而问了一句:“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开车了?就因为他们说你在群里乱停车?”

王建军没说话。

他嗓子眼里发紧,心想我要说是,那是不是显得我心眼太小了。

可要不是,他总不能说是为了环保吧。

老总看他这样,叹了口气,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沓东西来。

这回是一个打印出来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厚厚一沓,上头全是这些天群里那些人阴阳怪气的话。

老总说:“你妈前天给我打电话了。她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截图,说你上班让人挤兑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管管这事儿。你妈七十多的人了,平时腰不好,她拄着拐杖特意去了一趟物业,把监控调出来了。”

王建军嗓子眼儿更紧了。

他妈腰不好,他上周给她打电话她还说挺好的,叫他别操心。

老总把那沓聊天记录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看吧。物业那边调出来的监控,上周五下午,有人进了物业办公室,拿了一份空白协议出来。隔了一个钟头,又放回去了。放回去的时候,协议上已经签了你的名了。”

王建军把那一沓纸接过来,翻到中间,看见一张监控截图的打印件,虽然不是太清晰,但能看见一个人影,穿着件灰色夹克,侧着身子站在物业办公室的柜台前。

那人他认得。

就是刘斌。

刘斌的灰色夹克,他穿了一个秋天了,袖口那块地方磨得有点发白,王建军每天都能看见,错不了。

老总说:“这事儿我压下来了。物业那边我也打了招呼,合同销毁,不追究。但你自己想想,你在公司这十几年,哪得罪过他们?”

王建军没回答。

他脑子里翻江倒海地过事儿,想到那天早上他刚进办公室,刘斌阴阳怪气地说“王哥觉悟高”,想到李娜在群里发那张照片时底下跟的那串偷笑表情,想到钱大姐在出站口跟他说“一个月涨到八百了”时脸上那个表情。

他忽然问了一句:“王总,那停车费涨价的事儿,是真的假的?”

老总一愣,说:“物业是想涨,但还没涨。他们上周提了个方案,被行政驳回去了。你签的那份协议是刘斌自己拟的,他连物业的公章都没盖上去,就签了个名。他想的是先把木已成舟,等财务那边把差额扣了,这事儿就坐实了。但他没想到,物业那边自己先来问了。”

王建军把那沓纸放在桌上,手指头按住那个监控截图,指节有点泛白。

他想不明白,刘斌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因为他车停歪了?

就因为他没在群里回嘴?

何至于费这么大劲,连合同都伪造上了。

他问老总:“刘斌人呢?”

老总说:“我刚才让他去行政那边拿材料了。等他回来,这事儿我当着你们俩的面说清楚。”话音刚落,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老总说了声进,门一开,刘斌夹着个文件夹进来了。

他一进来就看见桌上那沓纸,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了,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总把脸一沉:“刘斌,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刘斌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的脚尖在地上碾了碾,像要把什么东西蹭掉似的。

老总说:“你跟我说说,你弄这么一出,图个啥?”刘斌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就是……看他天天占着车位,心里烦。”

王建军站了起来。

他比刘斌高半个头,平时俩人说话都是平视,这一站起来,刘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王建军没有推他,也没有喊,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你就因为看我烦,就伪造我签名?你知道你要是真得手了,那九千六百块钱从我工资里扣,我闺女下学期的辅导班就没了。你知道不知道?”

刘斌嘴硬,说:“我不是没得手嘛。”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俩字儿含在嘴里,跟含了块石头似的。

王建军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他原来以为是自己惹了众怒,是同事们都看他不顺眼,他连续七天挤地铁,心里头那口气一直窝着,想着别人凭什么这么对我。

可现在真相对上了,他倒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

闹了半天,就是一个人看他不顺眼,其余几十号人不过是在边上跟着起哄看热闹。

同事天天在群里内涵我乱停车,我干脆坐地铁上班,第7天总经理找我:咋全公司85人都挤地铁了?-有驾

老总看着这俩人,把烟盒拿起来,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说:“刘斌,你收拾收拾东西吧。你那个伪造签名的行径,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够解除劳动合同了。你要是自己主动提辞职,公司给你留个脸面,不往外说这事儿。你要是等着公司出通告,那你的背调可就花了。”

刘斌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

他原以为就是恶心一下王建军,让他别再开车了,谁想到楼底下那辆破丰田,成了他职业生涯的终点。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看了王建军一眼。

王建军没看他,低头把那份协议翻过来,看着空白的背面,纸很白,白得晃眼。

刘斌走的时候,门带上了,办公室里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咔嗒声。

老总把烟掐了,对王建军说:“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你那个停车位,还按四百五一个月,不会再涨了。以后谁再在群里阴阳怪气,你直接来找我。”王建军点了点头,没说谢。

他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往自己工位走。

走到半路他停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公司群。

群里又蹦出来几条消息,是李娜发的:“哎你们发现没,今儿办公室咋空荡荡的?好多人咋都没来?”底下有人回了一句:“谁知道,估计都坐地铁去了吧。”王建军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看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那八十五个人坐地铁,不是为了躲他,也不是为了省那四百五的停车费,是因为公司这几个月效益不好,发工资的日子往后拖了七天,油价又涨了两回,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头都在算账。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停车场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他那辆卡罗拉还停在那儿,车窗上那个大王八的印子还在。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把桌上的绿茶瓶子拿起来,拧开盖,仰着脖子灌了两口。

茶叶都是早上泡的,这会儿早就凉透了。

喝了这口凉茶,他倒是清醒了不少。

后来的事儿,就成了公司里头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刘斌辞职那天,李娜在群里发了个“抱抱”的表情,没头没尾的,也没人接话。

停车位涨价的事儿再没人提过,大家该开车开车,该坐地铁坐地铁。

只是那天之后,王建军再在群里看见别人发照片,不管是停车还是别的什么事儿,他都不再看了。

他想明白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可这脸皮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别人看他车停歪了笑他,那是别人的事,他车停得正不正,是自己该操心的事。

他那个破了的后保险杠,抽了个周末去修了。

花了三百二,张桂芳问他要发票,说公司能报销。

他说报不了,张桂芳也没再问。

他闺女在边上写作业,铅笔头还是没舍得换,但他看见她橡皮上写了个“努力”两个字,他笑了笑,没说话。

日子还是那个日子,楼下的停车位还是那个停车位。

只是他知道,有些话不用在群里说,有些理不用跟人辩。

你自己站稳了,别人怎么晃悠,你也不带倒的。

后来有个新来的小伙子,不知道从哪儿听了这个事儿,私下里问他:“王哥,你当时咋不跟刘斌干一架呢?他都欺负到你头上了。”王建军想了想,说:“干一架能咋的?是能把那八百块钱停车费干没了,还是能把群里那些话干回去?都不如把他那份协议干废了实在。”小伙子没听懂,王建军也没再解释。

下班的时候,他路过楼下停车场,看了一眼那辆卡罗拉。

车窗上的大王八已经被雨淋得模糊了,他自己拿抹布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

后来他干脆不去看了,反正那车还能开,还能拉着他闺女去上学,还能拉着张桂芳周末回娘家。

有些印子擦不掉就擦不掉吧,不影响开就行。

人这一辈子,谁能保证车身上没点儿划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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