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偷拿买房首付给她弟买豪车,我没作声直接挂失银行卡,半月后车贷逾期被拖走,丈母娘跪在门口求我还钱

01

茶几上多了一把车钥匙。

银色的猎豹标。

捷豹F-TYPE。

我认识。

落地价至少七十万。

我老婆罗兰在厨房里忙活,哼着歌,似乎心情很好。

岳母和她的小儿子罗斌坐在沙发上,一脸压不住的得意。

罗斌把那把钥匙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抛着玩,眼神时不时瞟向我,带着炫耀和一丝挑衅。

妻子偷拿买房首付给她弟买豪车,我没作声直接挂失银行卡,半月后车贷逾期被拖走,丈母娘跪在门口求我还钱-有驾

“姐夫,回来了?”

他喊我。

我没应声,换了鞋,走到沙发前。

岳母张桂英清了清嗓子。

“江哲,你看,这是给罗斌买的车。”

“他上班也方便,以后出去谈朋友,也有面子。”

我看着她,又看看罗斌。

罗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

“姐夫,这车不错吧?我姐选的,敞篷的,带劲。”

我没说话。

我只是看着那把钥匙。

以及钥匙下面压着的一张POS机签购单。

金额那一栏,数字很清晰。

五十万。

整整五十万。

我为买房准备的首付款,就五十万。

存在一张单独的卡里,密码只有我和罗兰知道。

罗兰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笑容在我看向她时僵了一下。

“老公,你回来啦。”

她把果盘放下,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你都看到了?”

她声音很小。

我点点头。

“嗯,看到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但我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张桂英见我没发火,胆子大了起来。

“江哲,你这是什么态度?”

“罗兰拿钱给弟弟买辆车,不是应该的吗?”

“我们是一家人,你计较那么清楚干什么?”

“再说了,这钱是你挣的,不也是我们罗兰旺你,你才能挣到的吗?”

罗斌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姐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车就算我找你借的,以后我出息了,肯定还你。”

“我姐都同意了的。”

他把罗兰拉到身前,像是个挡箭牌。

罗兰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老公,我……我是想跟你商量的。”

“但是妈说,你肯定会同意,就想先给你个惊喜。”

惊喜。

用我们攒了五年,准备下个月就去付首付的钱,给她二十六岁还游手好闲的弟弟,买一辆跑车。

好大的惊喜。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我还是没有发作。

我只是慢慢地坐到单人沙发上,和他们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拿起那张签购单,仔细看了看。

消费时间,今天下午两点。

商户名称,城南捷豹4S店。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们一家三口,在店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罗斌激动地挑选配置,张桂英在销售面前吹嘘自己的女婿多有本事,罗兰在一旁,或许有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被亲情绑架,乖乖刷了卡。

“江哲,你说话啊!”

张桂英见我不吭声,有些不耐烦了。

“一个大男人,别这么小气。不就五十万吗?”

“你年薪不是号称百万吗?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

“罗斌可是你唯一的小舅子,你不疼他谁疼他?”

我抬起眼,目光扫过他们三个人。

张桂英的蛮横。

罗斌的无赖。

罗兰的懦弱和心虚。

像一出排练了无数次的烂俗戏剧。

我笑了笑。

很轻。

“妈,你说得对。”

我这一笑,气氛顿时缓和了。

张桂英脸上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罗斌也松了口气,又开始抛钥匙。

罗兰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有了一丝光。

“老公,你……你不生气了?”

我摇摇头。

“不生气。”

“一家人,计较什么。”

我把签购单轻轻放回桌上。

“罗斌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有辆车。”

“有辆好车,找对象都容易点。”

“挺好的。”

我的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夸奖一个做了好事的孩子。

张桂英立刻眉开眼笑。

“哎哟,我就说嘛!我女婿最大方了!”

“还是江哲你明事理!”

她拍着大腿,声音洪亮。

“不像我们家罗兰,刷个卡还磨磨唧唧的,说怕你生气。我跟她说,你绝对不会生气的!”

罗斌也凑过来,给我递了根烟。

“姐夫,够意思!”

“等我车牌办下来,第一个带你出去兜风!”

我摆摆手,没接他的烟。

“我不抽。”

“你们吃饭了吗?罗兰,别忙活了,出去吃吧。”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该庆祝一下。”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去楼下开车,你们收拾一下就下来。”

罗兰愣住了。

“老公,你……”

“去吧。”我打断她,语气温和,“我请客。”

张桂英更高兴了。

“快去快去!罗兰,赶紧换件好看的衣服!”

“罗斌,你也精神点!”

我没再看他们,径直走出了门。

关上门的瞬间,脸上温和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您好,XX银行客服中心,工号074为您服务。”

我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好。”

“我的储蓄卡丢了。”

“卡号是6228XXXXXXXXXXX。”

“现在申请紧急挂失。”

02

“好的,先生。为了您的账户安全,我需要跟您核对一下个人信息。”

客服的声音甜美而公式化。

“姓名。”

“江哲。”

“身份证号码。”

“310XXXXXXXXXXXXXXX。”

“预留手机号是186XXXX8888吗?”

“是。”

“好的,江先生,信息核对无误。”

“您申请挂失的是尾号为XXXX的储蓄卡,对吗?”

“对。”

“请问您记得卡内余额大概是多少吗?”

我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冷漠的脸。

“五十万零三百二十一块七毛。”

我记得很清楚。

每一分,都是我加班熬夜,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换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好的,江先生。余额核对正确。我现在立即为您办理挂失。”

“挂失后,该卡片将无法进行任何交易,包括取款、转账、消费、代扣等。”

“补办新卡需要您本人持身份证前往任意网点办理,请问您清楚了吗?”

“清楚。”

我说。

“好的,江先生。您的银行卡已成功挂失。本次服务……”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我走出单元门,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有点刺骨。

但我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没有去车库开车。

我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笔。

然后,拨通了罗兰的电话。

她几乎是秒接。

“老公,你怎么还没把车开过来啊?我们都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仿佛那五十万首付被挪用的事情,已经彻底翻篇了。

“罗兰。”

我叫她的名字。

“我在楼下,有点事跟你说。”

“啊?什么事啊?不能上来再说吗?妈都催了。”

“就几分钟。”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愿。

“……好吧,那我下来。”

我挂了电话,静静地坐在黑暗里,等着。

大概五分钟后,罗兰穿着一件新买的呢子大衣,小跑着过来了。

“老公,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她走到我面前,想挽我的胳膊。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

“你……你怎么了?”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抬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化了妆,口红的颜色很艳。

“罗兰,那张卡里,是我们准备买房子的钱,对吗?”

我问。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是。”

“我们存了多久?”

“……五年。”

“下个月,我们看好的那个楼盘就要开盘了,认筹金就是五十万,你忘了吗?”

她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哼。

“没忘……”

“那你为什么要把钱给你弟买车?”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她被我问得慌了神,开始语无伦次。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妈,是妈说,罗斌找对象一直不顺,就是因为没车没房,让人家姑娘看不起。”

“她说,我们先帮弟弟一把,弟弟以后会报答我们的。”

“房子……房子我们可以再等等,晚一两年买也没关系……”

“你工资那么高,再攒五十万,很快的……”

“我本来想跟你说的,可是我怕你不同意,妈就说……”

“够了。”

我打断了她。

这些借口,我已经听腻了。

每次她从我这里拿钱补贴娘家,都是这套说辞。

小到几千块的包,大到几万块的现金。

我一再退让。

我以为我的忍耐,能换来她的体谅。

现在看来,只是换来了她的得寸进尺。

“罗兰,这是最后一次。”

我说。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老公,你……你原谅我了?”

“你真的不生气了?”

我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只觉得可笑。

“我不生气。”

我重复了一遍。

“但是,这五十万,是你拿出去的。”

“我要你,让你弟,或者让你妈,在下个月十五号之前,把这笔钱,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我们还要买房。”

罗兰愣住了。

“什么?”

“五十万?下个月十五号之前?”

她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老公,你开什么玩笑!车都买了,钱怎么可能拿得回来!”

“那是你的事。”

我说得云淡风-轻。

“我只认我的钱。”

“江哲!你怎么能这样!”

她急了,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我们是一家人啊!你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车是我同意买的,你要怪就怪我!跟罗斌没关系!”

“你别逼我还钱了行不行?我拿什么还啊!”

“房子晚点买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这么着急!”

她的声音开始歇斯底里。

我冷冷地看着她。

“罗兰,你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我要算清楚。”

“是你们家,从一开始就算计得太清楚了。”

“算计我的钱,算计我的底线。”

“现在,我只是把我的底线,告诉你们而已。”

说完,我站起身,不再看她。

“庆祝的饭,你们自己去吃吧。”

“我今晚回公司睡。”

我转身就走。

“江哲!”

她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我。

“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你是不是男人!这点事都要斤斤计较!”

“你要是敢走,我们就离婚!”

离婚。

又是这两个字。

我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区大门。

手机里,那段录音,清晰地记录下了她说的每一句话。

“我们是一家人啊!”

“房子晚点买不行吗?”

“你要是敢走,我们就离婚!”

很好。

这些,都会是呈上法庭的,最好的证据。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没有回过一次家。

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式公寓里。

罗兰打过几个电话,一开始是歇斯底里地骂我,后来是哭着求我。

我一个都没接。

张桂英也打过,我直接拉黑了。

罗斌在微信上给我发了几十条语音,点开全是污言秽语。

我截图,保存,然后拉黑。

我的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我照常上班,开会,做项目。

仿佛那个所谓的“家”,从来没有存在过。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

我的手机,终于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气急败坏的,属于罗斌的声音。

“江哲!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

“车行的人打电话给我,说我的车贷逾期了!”

“他们说,要是今天再不还钱,就要把我的车拖走!”

我听着他无能的狂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03

“什么车贷?”

我故作惊讶地问。

“我不是全款买的吗?”

我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去,冷静得像一块冰。

罗斌在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全款?你他妈放屁!”

“4S店的人说了,那天刷的五十万只是定金和首付款!”

“剩下二十万是走的贷款!本来约定三天后从你那张卡里自动扣全款的!”

“结果你他妈把卡挂失了!扣款失败了!”

“现在利息加违约金,要我立刻马上还二十五万!”

“江哲!这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

我轻笑一声。

“罗斌,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卡丢了,第一时间挂失,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和权利。”

“至于4S店为什么会把全款买车办成贷款,这你应该去问他们,或者问问你姐。”

“刷卡的时候,她可是在场的。”

“单子上签的名字,也是她的。”

我每说一句,罗斌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

“你……”

他“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姐说她不知道!她以为五十万就是全款!”

“江哲,你别他妈跟我装蒜!”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我不管!这笔钱必须你来出!车也是给你开的!你凭什么不管!”

“给我开的?”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罗斌,我连你的车都没摸过一下。”

“你开着它去酒吧,去夜店,在朋友圈里炫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车是‘给我开的’?”

“现在出了事,想起我了?”

“我告诉你,这事跟我没关系。钱,我一分都不会出。”

“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我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很舒服。

果然,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调味品,咖啡都会变得香醇几分。

手机很快又响了。

这次是罗兰。

我任由它响着,没有接。

一分钟后,铃声停了。

接着,微信消息开始疯狂涌入。

“老公,你接电话啊!”

“罗斌快急疯了,车行的人说下午就要去拖车了!”

“那可是捷豹啊!要是被拖走了,我们家的脸往哪放啊!”

“老公,我求求你了,你先帮他还上好不好?那二十五万我们以后再想办法。”

“老公,你别不说话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拿钱的,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先把这件事解决了。”

一条条消息弹出来,字里行间充满了卑微和乞求。

和半个月前那个歇斯底里喊着要离婚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一条都没回。

我只是点开罗斌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

昏暗的灯光下,捷豹的方向盘和他手腕上的假劳力士格外显眼。

配文是:枯燥的富二代生活。

下面一堆狐朋狗友的点赞和吹捧。

“斌哥牛逼!”

“换跑车了啊!什么时候带弟弟去兜兜风?”

“斌哥就是我们的偶像!”

我笑了。

然后,我截了张图。

把这张图,连同我之前保存的那些辱骂我的微信截图,一起打包。

找到了一个我关注了很久的,本地一个专门爆料各种奇葩新闻的微博大V。

把所有材料,匿名发给了他。

附上了一段话:

“你好,博主。我提供一个线索。我是一个普通的工薪族,辛苦五年攒下五十万准备买房。上个月,妻子伙同家人,偷走这笔首付款,给她好吃懒做的弟弟全款买了一辆捷豹跑车。今天,我才得知,他们为了虚荣,只付了首付,办了高额贷款。现在贷款逾期,面临拖车。而我妻子一家,正在逼我替他们偿还贷款。附上部分证据。”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就让子弹飞一会儿。

下午四点。

我正在跟进一个项目的进度。

助理小王敲门进来。

“江总,楼下……楼下有人找。”

他表情有些古怪。

“说是您岳母和太太。”

“不见。”

我眼皮都没抬。

“可是……她们说,如果您不见,她们就……”

“就在大厅里跪下。”

小王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手里的笔,顿住了。

张桂英。

她还真做得出来。

我沉默了几秒钟。

“让她们上来。”

“到小会议室等我。”

“是。”

小王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这里是二十八楼,楼下的车流人潮,渺小得像蚂蚁。

我看到公司的门口,围了一些人。

张桂英和罗兰,就站在人群中央。

一个满脸悲愤,一个泪流满面。

像两个被人抛弃的怨妇。

我冷笑一声,转身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

张桂英和罗兰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张桂英一看到我,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一样,眼睛都红了。

“江哲!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们一家!”

罗兰则拉着她的胳膊,哭着劝。

“妈,你别这样……我们是来求他的……”

她转向我,眼泪掉得更凶了。

“老公,我求你了,你快把钱还上吧。”

“拖车公司的人已经到我家楼下了!”

“罗斌在跟他们吵,邻居都出来看了,太丢人了!”

她的手机还开着免提,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罗斌的嘶吼声,和一些嘈杂的争执声。

“你们凭什么拖我的车!这是我的车!”

“先生,我们是按合同办事,您已经严重逾期……”

“我不管!你们不准碰我的车!”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倒车警报声。

哔——哔——哔——

那声音,像是催命的钟摆,敲在罗兰和张桂英的心上。

罗兰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04

“车……车被拖走了……”

罗兰喃喃自语,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地靠在墙上。

张桂英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的车啊!”

她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扬起手就要扇我的耳光。

“江哲!你还我儿子的车!你这个畜生!”

我侧身一步,轻易地躲开了她。

她的手挥空,身体因为惯性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妈。”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里是公司,请您注意体面。”

我的目光扫过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又落到失魂落魄的罗兰身上。

“车被拖走,是合同执行的结果。”

“跟我,跟我的银行卡挂失,都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来我这里撒泼。”

“而是该想想,怎么去跟4S店和金融公司沟通。”

“毕竟,签下贷款合同的,是罗兰。”

“第一责任人,也是她。”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她们母女俩身上。

罗兰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老公……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第一责任人是我?”

我走到会议桌前,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

“意思就是,这笔二十五万的债务,从法律上讲,是由你来承担的。”

“如果你们无法偿还,金融公司有权向法院起诉你。”

“一旦败诉,你不止会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也就是俗称的老赖。”

“你的名下所有资产,包括银行卡、微信、支付宝,都会被冻结。”

“以后坐不了飞机,坐不了高铁,甚至连你现在住的房子,如果登记在你名下,都有可能被强制拍卖。”

我每说一条,罗兰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已经毫无血色,嘴唇都在哆嗦。

“不……不会的……”

“你骗我……你肯定是在吓唬我!”

张桂英也懵了,她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江哲!你可不能这么狠心啊!”

“罗兰是你老婆!她要是成了老赖,你的脸上就有光吗?”

“你快想办法!你不是认识很多有钱人吗?你快去借钱把这个窟窿补上啊!”

我厌恶地甩开她的手。

“我再说一遍,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自找的。”

“谁惹的祸,谁去承担后果。”

“至于我?”

我看着罗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从她伙同你们,偷走我们买房首付的那一刻起。”

“她就不再是我老婆了。”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我的助理小王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为难,又有些解气。

“江总……”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微博……爆了。”

我挑了挑眉。

“哦?”

小王把平板递给我。

屏幕上,正是我发给那个大V的本地新闻博主的主页。

置顶的一条,就是我提供的素材。

标题起得非常耸动。

【凤凰男丈夫辛苦五年攒够首付,却被“扶弟魔”妻子一夜掏空,给游手好闲小舅子买百万跑车!如今贷款逾期面临拖车,全家反逼丈夫还债!】

下面配上了我发的那些截图。

罗斌的朋友圈炫富截图。

他辱骂我的微信语音转换成的文字。

罗兰签名的那张五十万的POS单。

还有一张不知道是哪个邻居拍的,捷豹F-TYPE被拖车拖走的现场照片。

照片里,罗斌正和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推搡,张桂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场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条微博发布才一个小时。

转发已经过万,评论数千条。

评论区里,几乎是一边倒的声讨。

“我靠!2024年了还有这种扶弟魔?赶紧离!不离留着过年吗?”

“这小舅子一看就是个社会垃圾,姐姐姐夫也是眼瞎。”

“这男的也太能忍了吧?要是我,当场就掀桌子了!”

“楼上的,你没看懂吗?这男的不是能忍,是狠!釜底抽薪,一招致命!高人啊!”

“支持博主曝光!把这一家人的脸都给我挂出来!”

“求博主深扒!我想看后续!”

我把平板电脑转向罗兰和张桂英。

“二位,要不要看看?”

“你们现在,比明星都火。”

罗兰的目光触及到屏幕上那张她弟弟狼狈不堪的照片,和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时,她尖叫一声,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张桂英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血压飙升,指着我浑身发抖。

“你!是你干的!”

“江哲,你好毒的心啊!”

“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全家!”

我收回平板,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妈,您又说错了。”

“我不是要毁了你们。”

“我只是,把你们做过的事,说给别人听听而已。”

“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这就叫,求仁得仁。”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二位如果没别的事,可以走了。”

“楼下大厅人多,你们可以继续去跪,去哭,去闹。”

“正好,给各位博主们,提供点新鲜的素材。”

我的话音刚落,张桂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

罗兰惊叫着扶住她。

一场新的闹剧,又开始了。

而我,只是冷漠地看着。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我知道,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05

张桂英没有真的晕过去。

她只是想故技重施,用装病来博取同情和主动权。

可惜,她找错了地方,也看错了人。

我没叫救护车,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我只是对站在门口,已经看傻了的助理小王说:

“小王,送客。”

“如果她们不走,就叫保安。”

“如果她们还闹,就报警。”

“告诉警察,有人严重扰乱我司正常办公秩序。”

说完,我径直走出了会议室,留下身后罗兰惊慌失措的哭喊。

“老公!江哲!你不能走!”

“我妈真的晕倒了!你快叫救护车啊!”

我头也没回。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将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刷着手机。

微博上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那个新闻大V显然很懂流量密码,又接连发了几条微博,深挖罗斌的过往。

很快,罗斌的抖音号、快手号,都被万能的网友扒了出来。

里面全是他开着各种租来的豪车,出入高档场所,营造富二代人设的视频。

他过去那些吹牛的言论,骗小姑娘的伎俩,甚至欠钱不还的黑历史,都被一一曝光。

评论区的风向,从一开始的“扶弟魔”批判大会,逐渐转向了对罗斌本人的口诛笔伐。

他成了一个小范围内的“网红”。

黑红。

半小时后,小王发来微信。

“江总,她们走了。”

“是自己走的吗?”我问。

“不是。是保安‘请’出去的。您岳母看您没反应,自己就‘醒’了,然后在大厅里撒泼,我们只好叫了保安。”

“知道了,辛苦。”

我回了两个字。

一切,尽在掌握。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罗兰和她的家人,像是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我知道,她们不是放弃了。

她们只是在想新的对策。

或者说,是被网络上的舆论风暴,打懵了。

我也没有闲着。

我约见了一位律师。

是我大学同学,在本地一家知名律所做合伙人,专打离婚和财产纠纷的官司。

我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包括罗兰如何转走五十万,他们一家如何逼我还贷,以及我搜集的所有证据。

录音,截图,转账记录。

同学听完,扶了扶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江哲,你这次,是下定决心了?”

“是。”

“不留任何余地?”

“不留。”

他点点头,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叠文件。

“好,我明白了。”

“首先,关于离婚。你们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存在重大过错。你有权提出离婚,并且要求过错方进行赔偿。”

“其次,关于财产。那五十万,虽然是你婚后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是,罗兰在未经你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大额挪用,并且是用于赠与她弟弟这种非日常生活开销,已经严重侵害了你作为财产共有人的权利。”

“你有权要求她,或者她的赠与对象,也就是她弟弟罗斌,返还这笔款项。”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关于侵占罪的条款。”

“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拒不退还的,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你那张卡,虽然密码罗兰知道,但一直是由你本人保管和使用的。卡里的钱,是明确约定了用于购买婚房首付的。罗兰的行为,完全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

“五十万,属于‘数额巨大’的范畴。”

“只要我们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且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她‘拒不退还’,那么,这就不是家务事了。”

“这是刑事案件。”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冰冷的法律条文,心里一片平静。

这就是我想要的。

降维打击。

不用吵,不用闹。

用法律,用规则,碾压他们一家人那点可笑的亲情绑架和道德勒索。

“证据方面,你有什么建议?”我问。

“你手上的录音和截图已经很不错了。”

“但还不够‘拒不退还’的铁证。”

“我建议,你以书面形式,向罗兰和罗斌,发一份《催款通知函》。”

“用律师事务所的名义,以挂号信的方式,邮寄到他们家和罗斌的身份证地址。”

“明确要求他们在限定期限内,返还五十万的款项。”

“只要他们签收了,却在期限内没有还钱,那么‘拒不退还’的证据链就完整了。”

“到时候,是去法院起诉离婚分割财产,还是直接去公安局报案,主动权,就完全在你手里了。”

我点点头。

“就这么办。”

“起草一份吧。”

“越快越好。”

从律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在雨后的路面上反射出迷离的光。

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像是背负了多年的枷锁,终于被打开了。

我甚至有心情,去附近一家常去的日料店,给自己点了一份最贵的套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罗兰的电话又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但这一次,我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传来她带着浓重鼻音的,小心翼翼的声音。

“老公……”

“你……还在生气吗?”

我依然没说话。

“网上那些……是你做的,对不对?”

“我知道,是我错了,是我们家错了。”

“你能不能……把那些东西删掉?”

“罗斌他……他快被逼疯了。”

“他单位的领导找他谈话了,可能要辞退他。”

“他谈了半年的女朋友,也跟他分手了。”

“还有人去我们家门口堵他,朝他扔鸡蛋……”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老公,算我求你了,我们回家好好谈谈,行吗?”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只要你放过我们……”

我拿起清酒,喝了一口。

酒很烈,也很暖。

“罗兰。”

我终于开口了。

“还记得我半个月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她愣住了。

“什么……话?”

“我说,让你在下个月十五号之前,把五十万,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今天,是八号。”

“你们还有七天时间。”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没有理会她在那头绝望的哭喊。

放过你们?

当初,你们偷走我五年心血的时候,谁又曾想过,放过我呢?

06

接下来的几天,罗兰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地给我打电话、发微信。

内容无非是哭诉、道歉、求饶。

她一遍遍地说自己知道错了,说她是被猪油蒙了心,被她妈和她弟洗了脑。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只求我高抬贵手,放他们一家一马。

对于这些,我一概不予理会。

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

道歉如果有用,还要法律干什么?

第四天上午,我收到了同学律师发来的微信。

“搞定。两份《催款通知函》都已经通过EMS特快专递寄出。”

“一份寄往你家,收件人罗兰。”

“一份寄往你岳母家,收件人罗斌。”

“签收回执我会帮你盯着,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好。”

我回了一个字。

我知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送出去了。

果然,当天下午,我就接到了张桂英的电话。

她是用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显然我的手机号已经被她打爆,她换了号。

一接通,就是她那熟悉的,撒泼式的哭嚎。

“江哲!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发那封破信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吗!”

“你还嫌我们家不够乱吗?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

“我们罗斌已经被单位开除了!你满意了?”

“你这个天杀的白眼狼!我们家罗兰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骂累了,喘气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妈,信收到了?”

“那就好。”

“这说明邮递员很负责。”

“那封信不是威胁,是通知。”

“是我的代理律师,根据事实和法律,给你们下达的正式通知。”

“上面写得很清楚,限你们在收到信函后三天内,归还非法侵占我的五十万购房款。”

“否则,我们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刑事报案在内的一切法律手段,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段事不关己的新闻稿。

电话那头的张桂英,被我这番话噎住了。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以前在家里任她搓圆揉扁、大气不敢出的女婿,会变得如此强硬和陌生。

“刑……刑事报案?”

她的声音抖了。

“你……你敢!”

“你告我们,罗兰也跑不掉!她是你老婆!你告她,你也得跟着丢人!”

“是吗?”

我轻笑一声。

“很抱歉,她马上就不是了。”

“我已经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诉讼请求第一条,就是判决我们离婚。”

“第二条,要求她对婚姻中的过错,进行精神损害赔偿。”

“哦,对了,法院的传票,应该也在这两天,会和律师函一起,送到你们手上。”

“轰——”

我仿佛能听到电话那头,张桂英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离婚!

还要赔偿!

这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在她看来,女婿就是自家的长工,是女儿的附属品,怎么敢反抗?怎么敢提离婚?

“你……你这个陈世美!”

她气得口不择言。

“罗兰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跟她离婚!”

“就为了一点钱!你就要毁了我们这个家吗!”

“我告诉你江哲,我不同意!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就别想离!”

“这婚,不是你想离,就能离的!”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

“妈,您同不同意,不重要。”

“法律同不同意,才重要。”

“另外,友情提醒您一句,如果罗兰和罗斌构成侵占罪,作为共同受益人和教唆者,您也可能需要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

“您最好,还是先想想怎么凑钱吧。”

说完,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并且,将这个新的陌生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再次清净了。

而另一边,罗家,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罗兰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和我的律师函,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没想到,我真的会做到这个地步。

不是吓唬,不是威胁。

是实实在在的,冰冷的法律程序。

她哭着去找张桂英和罗斌。

罗斌刚因为被网友人肉、单位开除而焦头烂额,一看到律师函上“刑事报案”四个字,当场就吓尿了。

他只是个欺软怕硬的草包。

在网上吹牛装逼,在家里横行霸道,全靠他姐和他妈的溺爱。

真让他去坐牢,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张桂英也彻底慌了神。

她可以撒泼,可以耍赖,可以道德绑架。

但她对抗不了法律。

“侵占罪”,“承担连带责任”,这些字眼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家三口,第一次因为恐惧而团结在了一起。

他们开始疯狂地想办法凑钱。

张桂英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养老积蓄,只有不到十万。

她开始打电话给亲戚朋友借钱。

但墙倒众人推。

罗斌的事情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亲戚们躲都来不及,谁还肯借钱给他们这个无底洞?

碰了一鼻子灰后,他们把主意打到了罗斌那辆“宝贝”捷豹上。

“卖车!把车卖了!”

张桂英咬着牙说。

“先把江哲那五十万堵上!不能让他去报案!”

罗斌一百个不情愿。

那是他身份的象征,是他全部的虚荣。

“妈!车卖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闭嘴!”

张桂英第一次对他发了火。

“你要车,还是要坐牢!你自己选!”

罗斌蔫了。

他们联系了二手车商。

车商来看了车,报出的价格,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这车是贷款买的,还没还清。而且刚落地就出险(被拖车公司强制拖走),算事故车了。”

“最关键是,现在网上闹得这么凶,这车是‘凶车’,哪个车商敢接?”

“最多……三十万。而且要等我们把贷款结清,手续办完,才能给钱。”

三十万!

当初花了七十万(五十万首付+二十万贷款)买的车,开不到一个月,直接亏掉四十万!

而且,他们手上根本没有二十五万去结清贷款。

这是一个死循环。

走投无路之下,罗兰想到了最后一条路。

她打给了她的父亲,我的岳父,一个常年在外面跑长途货运,老实巴交的男人。

那个在家里几乎没有存在感,也从未参与过他们任何一次算计我的男人。

电话里,罗兰哭着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

“把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卖了吧。”

07

卖房。

这是罗家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那套房子,是罗斌名下的。

当初拆迁分的,张桂英直接写了儿子的名字,断了罗兰的念想。

一百平米的老小区,虽然地段一般,但卖个一百多万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是他们一家最后的根。

张桂英一听要卖儿子的房子,当场就炸了。

“不行!绝对不行!”

“那是罗斌的婚房!卖了以后他住哪!”

“为了还那个白眼狼的钱,就要把我儿子的房子卖了?我不同意!”

罗斌也急了。

“妈说得对!不能卖!那是我唯一的财产了!”

罗兰看着他们,心如死灰。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还在想着自己。

“不卖房子,拿什么还钱?”

她第一次,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反驳了她的母亲和弟弟。

“难道真的等江哲去报案,让罗斌去坐牢吗?”

“妈,你不是最疼他吗?你忍心看他进去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张桂英的心脏。

她可以不在乎罗兰,不在乎这个家,但她不能不在乎她的宝贝儿子。

坐牢,留案底。

那罗斌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卖……就卖吧……”

她闭上眼睛,两行老泪流了下来。

罗斌还想说什么,被张桂英一个耳光扇了回去。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个小畜生非要买什么破跑车,家里会变成这样吗!”

这是她第一次打罗斌。

罗斌捂着脸,懵了。

接下来的几天,罗家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之中。

他们找了中介,把房子挂了出去。

为了尽快出手,价格一降再降。

最终,一个买家看中,双方约定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成交。

但走流程、办过户、等银行放款,最快也要一个月。

而我的律师函上,给出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两天。

时间,根本来不及。

绝望之下,罗兰再次给我打了电话。

这一次,她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也卑微了许多。

“江哲,我们谈谈吧。”

“在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就我一个人。”

我沉默了片刻。

“好。”

我倒想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咖啡馆里,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罗兰坐在我对面,短短几天,她像是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面容憔悴,身上那件曾经光鲜亮丽的呢子大衣,也显得有些邋遢。

“钱,我们在凑了。”

她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不敢看我。

“我们把房子卖了……但是,时间来不及。”

“能不能……再宽限我们一个月?”

“等房款下来,我第一时间,就把五十万还给你。”

“还有那二十五万的贷款,我们也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哲,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离婚,我同意。”

“财产,我什么都不要,我净身出户。”

“我只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撤销诉讼,也别去报案。”

“给我弟弟,留一条活路。”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和哀求。

“他虽然混蛋,但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他要是坐了牢,我妈……她会活不下去的。”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说完了?”

她点点头。

“说完了。”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好字了。”

“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罗兰的手颤抖着,拿起了那份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

双方自愿离婚。

婚内无共同房产,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

我放弃追究罗兰在婚姻中的过错,以及精神损害赔偿。

但前提是……

罗兰看到了协议的最后一页,附加条款。

“甲方(江哲)放弃追究乙方(罗兰)挪用夫妻共同财产及其他婚内过错的法律责任,前提条件为:乙方需在XXXX年XX月XX日(三天后)下午五点前,将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一次性全额返还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

“若乙方逾期未能返还,则本协议自动作废。甲方保留采取一切法律手段的权利。”

罗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三天……还是只有三天……”

“江哲,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我们真的来不及!”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罗兰,这不是赶尽杀绝。”

“这是交易。”

“我用放弃追究你们刑事责任的权利,来换回我的五十万。”

“很公平。”

“至于时间,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

“当初你们刷卡的时候,只用了五分钟。”

“现在,我给你们半个多月的时间来还,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

“我再给你一个选择。”

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如果三天内,钱到不了位。”

“那么,我们就在法庭上见。”

“到时候,我要的,就不止是五十万了。”

“还有,罗斌的自由。”

说完,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协议我留在这里。”

“签不签,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我知道,她没得选。

因为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果然,两天后。

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的短信提醒。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于XX月XX日18:02入账人民币5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

钱,到账了。

比我给出的最后期限,晚了一个小时。

他们应该是找了高利贷,做了过桥。

为了凑齐这笔钱,他们付出的代价,绝不止五十万。

我看着那串数字,心里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冷漠。

我的手机,在此时响起。

是罗兰。

我接了。

“钱,你收到了吧。”

她的声音,沙哑,空洞,不带一丝感情。

“嗯。”

“离婚协议,我也签了。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好。”

“江哲。”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我沉默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我静静地听着,直到她的哭声渐歇。

然后,我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

“罗兰。”

“我们之间,在你偷走那五十万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不。”

我话锋一转。

“是我错了。”

“在我们结婚那天,你妈让我拿出十八万八的彩礼,给你弟买车的时候。”

“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08

第二天上午九点。

民政局门口。

我到的时候,罗兰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外套,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黯淡无光。

她身边站着张桂英。

老太太的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脸上刻满了怨毒和不甘。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立刻燃起怒火,张嘴就要骂。

罗兰拉住了她。

“妈,别说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我们一言不发地走进大厅,取号,填表,拍照。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流水线作业。

当工作人员把两本深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们手上时,我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段维持了三年的,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就这样,以一张纸的形式,画上了句号。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正准备转身离开。

“江哲。”

张桂英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扑通”一声。

我转过身,看到张桂英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膝盖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罗兰惊呆了,想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妈!你干什么!快起来!”

张桂英不理她,只是抬头看着我,老泪纵横。

“江哲……不,阿哲。”

她换了个称呼,语气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妈求你了。”

“妈知道错了,我们全家都知道错了。”

“我们不该动你的钱,不该那么对你。”

“现在,钱也还了,婚也离了,你心里的气,该消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磕头。

“求你,放过罗斌吧。”

“那二十五万的贷款,我们实在是还不上了。卖房子的钱,拿去还了高利贷,还差一大截。”

“罗斌的征信已经花了,他下半辈子都毁了。”

“求你看在罗兰跟你夫妻一场的份上,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你帮帮他吧。”

“你就把那二十五万还了吧,行不行?”

“就当是……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

她哭得声嘶力竭,额头都磕破了,渗出血丝。

罗兰在一旁哭着拉她,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场面变得很难看。

一些不明真相的旁观者开始窃窃私语。

“这男的怎么回事啊?让老人家给他下跪?”

“看着人模狗样的,心也太狠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乱说。”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看着跪在地上卖惨的张桂英,看着一旁泣不成声的罗兰。

我心里没有半分动容。

我只是觉得恶心。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现在用下跪和眼泪,就想抹平一切?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慢慢地走到张桂英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我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她们母女俩听得清清楚楚。

“妈。”

“您还记得,我刚和罗兰结婚的时候吗?”

“您说,罗斌要上班,让我这个做姐夫的,给他买辆代步车。”

“我花十八万,给他买了辆帕萨特。”

“结果呢?”

“不到半年,他酒驾,把车撞报废了,人也差点没了。”

“是我,跑前跑后,垫付了十几万的医药费和赔偿款。”

“那时候,您是怎么说的?”

“您说,江哲啊,都是一家人,别计较了。”

我看着张桂英瞬间煞白的脸,继续说。

“后来,罗斌谈恋爱,女方要十万彩礼。”

“他没钱,您又来找我。”

“我说,这是他自己的事,我没义务管。”

“您就在我家坐着,不吃不喝,说我不给钱,您就死在我家。”

“最后,还是我妥协了,给了他十万。”

“结果呢?不到三个月,他和那个女孩就分了。那十万块,被他拿去旅游、买奢侈品,挥霍一空。”

“那时候,您又是怎么说的?”

“您说,年轻人嘛,爱玩,钱花了就再挣。”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张桂英,你扪心自问。”

“这些年,我江哲,对你们家,还不够仁至义尽吗?”

“我一次次的退让,换来的是什么?”

“是你们的变本加厉,是你们的理所当然!”

“直到你们,触碰了我最后的底线!”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她们的心上。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一些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正是那天晚上,罗兰在楼下对我歇斯底里喊出的那段话。

“你要是敢走,我们就离婚!”

清晰的录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回响。

然后,我又点开了一张图片。

是罗斌朋友圈那张“枯燥的富二代生活”的截图。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那些围观的路人。

“各位,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

“我跟这位女士,今天刚办完离婚手续。”

“原因很简单,她伙同家人,偷了我准备买房的五十万首付,给她弟弟,也就是照片里这位先生,买了一辆跑车。”

“如今,她弟弟贷款还不上了,车被拖走,征信黑了。”

“她母亲,就跪在这里,让我这个前夫,替她儿子还债。”

“请问大家,这个钱,我该还吗?”

人群一片哗然。

“我靠!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家人也太奇葩了吧!简直是吸血鬼!”

“这老太太,刚才哭得那么惨,我还以为是这男的抛弃了她女儿呢!”

“活该!这种家庭,就该离!离得好!”

风向,瞬间逆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对我的审视,变成了对张桂英和罗兰的鄙夷和不屑。

张桂英跪在地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罗兰更是羞愤欲绝,拉着张桂英的胳膊,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妈!别跪了!我们走!”

我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桂英。

“记住,这个世界上,没人是傻子。”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你们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们当初的贪婪,需要付出的代价。”

“至于罗斌那二十五万的贷款……”

我冷笑一声。

“让他去坐牢吧。”

“牢里的饭,比外面的好吃。”

“至少,免费。”

说完,我不再看她们一眼,转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启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张桂英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罗兰站在她身边,茫然地看着我远去的方向,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木偶。

我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消息。

房产中介发来的。

“江先生,您之前看中的那个江景房,下周开盘,认筹开始了。我帮您留了个好位置,您看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办一下手续?”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轻松的笑容。

我回了两个字。

“好的。”

一个新的世界,正在我眼前,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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