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总结大会，站在台上的赵德胜把最后一份奖品递到我面前。
四提卫生纸。
「陆铮，这是公司给你的特别奖励，今年你辛苦了。」赵德胜笑得满脸褶子，台下两百多号人齐刷刷看着我。
我盯着那四提卫生纸，没伸手去接。
「怎么，嫌少？」赵德胜把语气拔高，故意让全场都听见，「陆铮啊，今年公司效益不好，大家都要体谅嘛。这四提卫生纸，也是公司的一片心意。」
台下有人笑出声。
我身后的销售总监刘胖子补了一句：「小陆，别不知好歹，好歹也是四提呢，够你家用半年了。」
笑声更大了。
我接过那四提卫生纸，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掏出手机，打开招聘软件，把刚保存的offer截图发给赵德胜。
「赵总，我辞职。」
赵德胜的微信秒回：「陆铮，你别冲动，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
我没看完。
收拾完东西，把那四提卫生纸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出公司大门。
01
三天前，腊月二十八。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进度表，最后一个数据已经核对完毕。
「陆铮，过来一下！」
赵德胜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关掉页面，走过去。
赵德胜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门开着，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刷手机，旁边站着人事经理周敏。
「赵总，您找我？」
赵德胜抬起头，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一撇，「陆铮啊，今年年终奖的事，咱们得谈谈。」
我点头。
「今年公司业绩不行，你是知道的。」赵德胜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上面是一张财务报表，「利润比去年降了快一半，我这个当老板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我扫了一眼那张报表，没说话。
「所以今年年终奖，公司决定按照贡献度来分配。」赵德胜顿了顿，看向周敏，「周经理，你来说吧。」
周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表情冷淡，「陆铮，根据公司考核，你的年终奖评级为C级，奖金为零。」
我皱眉，「我的年度考核是A级，所有项目指标全部超额完成。」
「考核归考核，奖金归奖金。」周敏打断我，「公司有公司的财务政策，今年利润不好，A级也不代表一定有奖金。」
「那为什么销售部刘总监拿了二十五万？」我问。
赵德胜脸色一沉，「你监视老刘？」
「我不用监视。」我平静地说，「他自己发的朋友圈，配图就是年终奖通知单，底下一堆人恭喜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德胜清了清嗓子，「陆铮，老刘是销售总监，级别不一样。」
「我今年的业绩是销售部最高的，独立完成三个大项目，每个项目毛利都在五百万以上。」我看着赵德胜的眼睛，「刘总监今年签的单子，总额还不到我的一半。」
赵德胜的脸抽了一下。
周敏抢先开口，「陆铮，你的工作合同里面写得很清楚，年终奖发放属于公司自主权范围。」
「我知道。」我点头，「所以我想问清楚，为什么我的年终奖是零。」
赵德胜站起来，绕到办公桌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放缓，「小陆啊，公司不是不给你发，是今年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你放心，明年，明年一定补上。」
「明年？」
「对，明年。」赵德胜笑得真诚，「你是我最看好的员工，明年公司如果好转，第一个给你补。」
我看着他，没说话。
赵德胜见我没反应，脸色又沉下来，「陆铮，你现在这个态度，我很失望。」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公司效益不好。」赵德胜的音量明显提高，「你还要我怎么说？跪下给你磕头认错？」
周敏在旁边插了一句，「陆铮，你要理解公司的难处，大家都在过苦日子，你一个人搞特殊，不太合适。」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调出最近三个月的工作邮件。
赵德胜说公司效益不好，但是我知道，上个月他刚提了一辆六十万的奔驰。
刘胖子的儿子去了国际学校，一年学费三十万。
周敏换了新包，两万八。
效益不好？
我翻到九月份的一封邮件，那是我谈成的第一个大项目，甲方是润华集团，合同金额三千两百万。
赵德胜让我做项目经理，我带队做了三个月，十二月底验收通过。
项目利润，我粗略算过，至少八百万。
而这八百万，跟我没有一分钱关系。
我关掉邮件，打开微信，找到一个置顶对话。
「韩律师，我上次说的那个事，你帮我查一下。」
「好，你发我材料。」
我把几个关键文件发过去，然后锁上手机，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
窗外，腊月二十八的街道上，到处是拎着年货急匆匆赶路的人。
我今年三十一，入行七年，年薪三十万，在这家公司做了四年。
赵德胜给我的，是每年涨薪百分之五，然后就是今天这四提卫生纸。
我拿起手机，给韩律师又发了一条消息。
「韩律师，我如果辞职，公司欠我的年终奖，能要回来吗？」
「看合同怎么写的，你发我。」
我把合同拍过去，等了十分钟。
韩律师回了一条语音，语气有些凝重，「陆铮，你这合同有问题，年终奖条款写得很模糊，很被动。」
「我知道。」
「但是你如果手里有其他证据，比如你们老板自己承认过有年终奖的聊天记录、邮件、会议录音，那就有得打。」
「我手里有。」
「那就不怕。」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腊月二十八，大家都在准备过年。
而我，正在准备告别。
02
腊月二十九，上午十点。
公司已经放假，整栋楼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加班的人。
我坐在工位上，把最后一份材料整理好，塞进档案袋。
手机响了，是韩律师。
「陆铮，你给我的那些材料，我研究了一下，再加上你之前发的聊天记录，咱们可以起诉。」
「能赢吗？」
「赢是能赢，但是周期长，至少三个月到半年。」韩律师顿了顿，「而且你老板那边，肯定也会请律师，慢慢拖。」
「我知道。」
「我建议你，先把证据固定好，再摸清他手里有多少钱，别到时候赢了官司，拿不到钱。」
「我清楚。」
挂了电话，我看着屏幕上的项目进度表，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是四年来，我经手的每一个项目的原始资料。
合同、邮件、聊天记录、会议纪要、验收报告，全部按时间顺序整理好。
我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润华集团那个项目的资料。
甲方验收那天，赵德胜亲自到场，全程笑脸相迎，一口一个「陆工」，叫得比谁都亲热。
验收通过后，赵德胜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金额是两百。
我领了，七块五。
然后赵德胜转头就带着刘胖子去吃饭，吃的是人均两千的日料，发了朋友圈。
我截图了。
桌面上还有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赵德胜和周敏的多次聊天记录。
我不小心看到的。
有一次，赵德胜在群里问年终奖的事，周敏回了一句：「赵总，今年利润不错，咱们按合同来还是您定？」
赵德胜回：「按合同来吧，别让人觉得我小气。」
周敏：「那陆铮那边，按合同他应该拿三十五万。」
赵德胜：「三十五万？他凭什么？」
周敏：「合同写的，他那个项目利润分成是百分之五。」
赵德胜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他合同马上就到期了，续签的时候，你把他改成C级。」
周敏：「明白。」
聊天时间，十月份。
我关了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四年。
我用了四年时间，把这家公司从一个年营收两千万的小公司，做到了年营收过亿。
赵德胜从开了三年的迈腾，换成了六十万的奔驰。
刘胖子从月薪两万，变成了年薪四十万。
周敏从普通人事，变成了人事经理，年薪二十万。
而我，只有合同上那百分之五的利润分成，和一个即将到期的C级考核。
我拿起手机，给韩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韩律师，如果我辞职，赵德胜有没有可能以泄露商业机密为由告我？」
「你有签保密协议吗？」
「签了，但协议里写的是‘在职期间’和‘离职后一年内’，我手里这些材料，都是我在职期间正常工作产生的，不构成泄密。」
「那就不怕。」
「好。」
我放下手机，把档案袋放进抽屉，然后拿起桌上的员工证，看着上面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嘴角带着一点笑，看起来很年轻。
那是四年前的我。
我站起来，把员工证扔进碎纸机，看着它被绞成碎片。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赵德胜发了一条消息。
「赵总，新年快乐。」
赵德胜没回。
我笑了笑，关掉电脑，起身离开。
走到公司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前台墙上的公司logo，还是四年前那个样子，金色的，很闪。
我伸手摸了摸那个logo，转身走了。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转身的同时，赵德胜的公司内部群里，周敏发了一条消息。
「赵总，陆铮的合同还有七天到期，要不要续签？」
赵德胜回：「不续了，让他走。」
周敏：「那年终奖呢？」
赵德胜：「给他四提卫生纸，打发一下就行。」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刘胖子发了一个「哈哈」的表情。
接着，其他几个部门经理也纷纷发了一串「哈哈哈」。
赵德胜又补了一句：「他要是敢闹，就把他辞退，一分钱没有。」
周敏：「明白。」
03
大年三十，晚上七点。
我坐在家里客厅，看着电视里放着春晚，手边放着一杯茶。
手机响了，是韩律师。
「陆铮，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你说。」
「我刚才查了一下你们公司的工商信息，发现你们公司上个月刚变更了股权结构。」
「变更成什么样了？」
「赵德胜把他名下的股权，全部转给了他的一个表弟，叫赵伟。」
「赵伟？」
「对，赵伟，名下没有任何其他公司，就是一个普通名字。」
我皱眉，「他为什么要转？」
「两个可能，一是他在做资产转移，二是他在准备跑路。」韩律师语气严肃，「你如果要起诉他，得抓紧时间，别等他名下没钱了，官司赢了也拿不到钱。」
「我知道。」
「还有，我查了一下赵伟，发现他名下有一家新公司，叫‘盛达科技’，注册时间就是上个月，注册资本一千万，股东是赵伟和赵德胜的老婆。」
我沉默了几秒，「所以，赵德胜是在转移资产，然后准备注销老公司？」
「大概率是。」韩律师说，「你手里那笔钱，如果不尽快追，很可能就追不回来了。」
「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烟花，深吸一口气。
赵德胜，你够狠的。
我打开手机，翻到赵德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了几张关键图片，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张哥，新年快乐。」
「陆铮？你小子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张哥笑呵呵的，「怎么，今年年终奖拿了不少吧？」
「没拿，拿了四提卫生纸。」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说真的？」
「真的。」
「操，赵德胜那孙子，真他妈不是东西。」
「张哥，我想麻烦你个事。」
「你说。」
「你帮我查一下，赵德胜最近有没有在跟什么大客户接触。」
「行，我帮你问问。」
张哥是我以前在另一家公司时的同事，现在在润华集团做采购，跟赵德胜的公司有些业务往来。
「谢了，张哥。」
「客气啥，那孙子敢这么对你，我帮你收拾他。」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赵德胜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但他忘了，他身边那些人，并不都是他的朋友。
大年初一，早上八点。
我收到张哥发来的消息。
「陆铮，查到了，赵德胜年前跟润华这边签了一个新合同，金额是五千万，上面有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对，上面写着，项目经理是你，负责整个项目的技术方案和落地执行。」
我深吸一口气，明白了。
赵德胜用我的名字，去签了润华的五千万合同。
然后，他把我的名字写上去，让甲方觉得项目有我背书，放心。
最后，他把我一脚踢开，换别人做项目经理，赚走全部利润。
「张哥，这个合同，甲方那边有没有签字？」
「签了，年前就签了，合同已经生效。」
「我能看合同原件吗？」
「这个……不太方便，合同是保密的。」
「我理解。」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大年初一，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个拜年的人经过。
赵德胜，你不仅不给我年终奖，还用我的名字去签合同，然后把我踢开。
我打开手机，给韩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韩律师，赵德胜用我的名字跟润华签了一个五千万的合同，我能不能主张这个项目是我的？」
「如果你的名字出现在合同上，而且项目内容跟你的专业领域一致，那你就有权主张。」
「好。」
「但是，你需要证据，证明这个项目是你主导的，或者至少，你的名字是赵德胜私自加上去的。」
「我手里有所有项目资料，包括技术方案，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那就够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电视屏幕，春晚还在重播，屏幕里的小品演员正在讲笑话，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阵笑声。
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张哥。
「陆铮，还有个事，赵德胜年初五要在润华开一个项目启动会，到时候他会带着刘胖子去，说是项目经理。」
「刘胖子？」
「对，刘胖子，他让刘胖子当项目经理，把你的名字划掉了。」
「什么时候划掉的？」
「今天早上，我看了他们发来的最新人员名单，上面已经没有你了。」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张哥，你把那份人员名单拍给我，行吗？」
「行，我给你发过去。」
几分钟后，我收到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份人员名单，最上面写着「润华集团项目人员名单」，后面跟着十几个人名。
最前面，项目经理一栏，写着「刘国栋」。
我的名字，不在上面。
我放大照片，看着刘国栋的名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刘胖子，你想拿我的项目，去赚你的年终奖。
我关掉手机，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里，是四年来，我经手的每一个项目的原始资料，包括技术方案、会议纪要、验收报告、甲方签字确认单。
还有一份，是我自己留存的，所有项目的完整电子版。
我拿出其中一个U盘，插进电脑，打开里面一个叫「润华项目」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从零开始做的所有技术方案，从市场调研到系统架构，从代码编写到测试报告，一字不差。
我点开其中一份文件，是项目启动时的会议纪要，那天赵德胜也在，他亲口说，这个项目，由陆铮全权负责。
会议纪要的最后，有赵德胜的签字。
我打印出来，放进文件袋。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韩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韩律师，我手里的证据，够不够让赵德胜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够。」
「那就好。」
04
大年初二，下午三点。
我坐在家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心里有些发冷。
我点开一个群聊，叫「技术部老同事群」，是我以前在另一家公司时的同事群，里面大概有二十多个人。
群里很热闹，大家互相拜年，发红包，聊着各自的工作。
我翻到最上面，看到一条消息，是我前同事发的。
「你们听说了吗？赵德胜那家公司，好像是润华那边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听说是合同上签字的人不对，润华那边要求重新审核。」
「签字的人不对？谁签字了？」
「陆铮。」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问：「陆铮不是辞职了吗？」
「对，辞职了，所以润华那边认为，合同上的项目经理已经离职，项目存在风险，要重新评估。」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惊讶。
润华那边，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
我正准备回复，手机又响了，是张哥。
「陆铮，润华那边的人已经开始查了，他们觉得赵德胜在合同上做了手脚，可能会取消合同。」
「取消合同？」
「对，取消合同，五千万的合同，可能就这么黄了。」
我沉默了几秒，「那赵德胜呢？」
「赵德胜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找人求情，但是没用，润华这边的规矩很严，签字的人不对，合同就是无效的。」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复杂。
赵德胜，你没想到吧，你用了我的名字去签合同，现在，你就要被这个名字反噬了。
「张哥，谢谢你。」
「客气啥，那孙子活该。」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赵德胜现在肯定急疯了，他手里最大的单子，就是润华的五千万合同，如果这个合同黄了，他今年的利润就没了，他还想转移资产，注销公司，都没那么容易了。
我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赵德胜。
「陆铮？」
「赵总，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德胜压低声音说：「陆铮，咱们谈个事。」
「你说。」
「润华那边，因为你辞职的事，说合同有问题，要取消。你能不能帮个忙，跟润华那边解释一下，说你是正常离职，项目没问题？」
我笑了，「赵总，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别不识好歹！」赵德胜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以为你辞职了，就能拿我怎么样？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坏我的事，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赵总，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提醒你。」赵德胜的声音又压下来，带着一丝讨好，「陆铮，你也是聪明人，何必跟我过不去呢？这样，你帮我把润华那边摆平，我给你十万，怎么样？」
「十万？」
「对，十万，够你过年了。」
「赵总，你前几天的年终奖，是四提卫生纸。」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赵德胜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陆铮，你别给脸不要脸！」
「赵总，我还有事，先挂了。」
「你——」
我挂了电话，把那个号码拉黑。
然后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赵德胜，你终于知道急了。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韩律师，我刚才接到赵德胜的电话了，他想让我帮他摆平润华那边的事。」
「他想得美。」
「对，所以我拒绝了。」
「你做得对，这时候绝对不能心软。」
「我知道。」
「对了，陆铮，我刚查了一下赵德胜那边的情况，发现他名下还有一个公司，叫‘盛达科技’，那个公司注册的地址，就是你们公司现在用的那个写字楼。」
「那家新公司，是他在转移资产。」
「对，而且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现赵伟只是挂名股东，实际控制人还是赵德胜。」
「好，我知道了。」
「你现在手里的证据，够不够把赵德胜告倒？」
「够。」
「那咱们就准备动手吧。」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大年初二，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偶尔有一两个裹着厚棉袄的老人，在路边慢慢走。
我拿起手机，给赵德胜发了一条消息。
「赵总，你的合同，我帮不了你。」
发完，我关掉手机，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把里面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四年来，我做的每一个项目，写的每一份技术方案，签的每一份合同，都在这里。
赵德胜以为，他只是少给了我一些钱。
但他不知道，他拿走的是我四年的心血。
我放下文件袋，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新年快乐。」
我妈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很温柔，「儿子，新年快乐，你在家好好过年，别太累了。」
「妈，你放心，我挺好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回去。」
「好，妈等你。」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烟花，心里有些发酸。
四年了，我每年都说忙完就回去，但每年都没回去。
今年，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但回去之前，我得先把赵德胜的事，处理干净。
05
大年初五，下午两点。
润华集团总部大楼，三楼会议室。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润华集团的高管和项目负责人，气氛很严肃。
最前面坐着的是润华集团的副总裁，姓方，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陆先生，请坐。」
我点点头，在最靠边的位置坐下。
「陆先生，我们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核实一下你之前经手的那个项目的情况。」方总看着我，「你之前是项目负责人，对吧？」
「对。」
「那你为什么辞职？」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拿不到年终奖。」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方总皱眉，「年终奖？」
「对，年终奖，我完成了所有项目指标，但公司只给了我四提卫生纸。」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方总旁边的一个人低声说了一句，「四提卫生纸？」
方总抬手示意安静，然后看着我，「陆先生，你确认吗？」
「我确认。」我从文件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递过去，「这是赵德胜发给我的年终奖，我拍了照。」
方总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人，然后看着我说：「陆先生，你这件事，我们之前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知道，你的名字出现在我们跟赵德胜签的合同上吗？」
「我知道。」
「那你认为，这个合同，应该怎么办？」
我看着方总，一字一句地说：「方总，这个合同，我建议你们重新审核。」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方总问：「为什么？」
「因为合同上写的项目经理是我，但实际执行的人，不是我。」
我拿出文件袋里的资料，一份一份放在桌上，「这是我在这个项目里做的所有技术方案，这是会议纪要，这是验收报告，这是甲方签字确认单。」
「我做的所有工作，都在这。」
「但赵德胜在合同生效后，把我的名字划掉了，换成了刘国栋。」
「刘国栋是销售总监，没有技术背景，他做不了这个项目。」
「所以，如果你们按照合同执行，最终交付的结果，一定跟你们预期的不一样。」
会议室里，气氛变得凝重。
方总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陆先生，你确认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确认。」
方总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去把赵德胜叫来。」
几分钟后，赵德胜推门进来，西装革履，脸上带着笑，但看到我坐在会议室里，他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赵总，请坐。」方总示意他坐下。
赵德胜僵硬地坐下来，眼神不断往我这边瞟。
「赵总，我们想跟你核实一下，你之前提交的项目人员名单，为什么把陆铮的名字划掉了？」
赵德胜脸色变了，「方总，这件事我可以解释，陆铮他辞职了，所以项目需要换人。」
「但他辞职的时间，是在你提交人员名单之后。」
赵德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总，我们怀疑，你在合同上做虚假陈述，影响了我们的决策。」
赵德胜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方总，我可以解释，这个项目，陆铮确实参与了，但他辞职了，所以……」
「所以，你就把名字换了？」
「这……这不影响项目质量，刘国栋也是很有能力的……」
「刘国栋是什么背景？」方总打断他。
赵德胜张了张嘴，又闭上。
方总转头看向我，「陆先生，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看着赵德胜，一字一句地说：「赵总，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欠我的钱，还给我。」
赵德胜的脸色变了，「陆铮，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站起来，看着他，「你让我做了四年项目，每年给我涨薪百分之五，今年年终奖给我四提卫生纸，然后你用我的名字去签合同，再把我踢开，到底是谁过分？」
「你——」
「你欠我三十五万，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我的项目利润分成是百分之五，润华这个项目，你至少赚了八百万，我该拿的，是三十五万。」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这是你的聊天记录，你跟周敏说，让周敏把我的合同改成C级，让我拿不到年终奖，然后跟我续签的时候，把我辞退。」
「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赵德胜，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方总站起来，看着赵德胜，「赵总，鉴于你涉嫌合同欺诈，我们决定，暂停与你的合作，相关事宜，由法务部门跟进。」
赵德胜猛地站起来，「方总，方总，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方总挥了挥手，「保安，请赵总出去。」
两个保安走进来，架着赵德胜往外走，赵德胜挣扎着，声音嘶哑，「陆铮，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会议室的门关上，方总看着我，「陆先生，你确定，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我确定。」
「那好，我们公司法务会跟你联系，你愿意配合调查吗？」
「愿意。」
方总点点头，然后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惋惜，「陆先生，你是一个人才，可惜，跟错了老板。」
我没说话。
方总站起来，伸出手，「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我握了握他的手，点了点头。
我走出会议室，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赵德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陆铮，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回复，直接翻开手机相册，点开一张截图。
那是赵德胜在微信群里发的一张照片，照片里，他坐在润华集团的项目启动会上，笑得春风得意，配文是：「今年开年第一单，五千万，兄弟们加油！」
底下，周敏第一个回复：「赵总威武！」
刘胖子跟着：「赵总牛逼！」
其他人也跟着刷了一堆「赵总厉害」「赵总今年发大财」。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韩律师的电话。
「韩律师，我这边可以了。」
「好，那我这边动手了。」
「动手。」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初五的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人放烟花，把天空照得亮了一下。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来电显示是周敏。
我犹豫了两秒，接起来，对面传来周敏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恳求。
「陆铮，你……你回来一下，公司这边出事了，赵总说，你那份三十六万的年终奖，发错人了。」
06
电话那头，周敏的声音还在继续。
「陆铮，你那份三十六万的年终奖，是财务那边操作失误，发错了人，赵总说，让你回来，把这份钱给你。」
我握着手机，站在楼梯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周经理，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的年终奖，是三十六万，财务那边搞错了，发给了别人，现在赵总让我联系你，让你回来，把钱给你。」
「哦？三十六万？」
「对，三十六万，你合同上写的，是三十五万，再加上一些补贴，一共三十六万。」
「那为什么年终总结大会上，给我的是四提卫生纸？」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周敏的声音带着一丝尴尬，「那是……那是赵总跟你开玩笑的，他本来想年底单独给你的，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财务那边搞错了，把钱发给了别人。」
「发给了谁？」
「这个……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反正钱已经追回来了，你回来拿就行。」
「周经理，我现在在润华这边，刚开完会。」
电话那头，周敏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你……你去润华做什么？」
「核对一下合同上的名字。」
电话那头，周敏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变得尖锐，「陆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赵总用我的名字去签合同，然后再把我踢开，这个操作，有点不够意思。」
「陆铮，你别乱说，那合同是公司签的，跟你没关系！」
「那为什么合同上，项目经理那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
「周经理，你告诉赵总，他的三十六万，我不稀罕。他欠我的，我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但不是他给，是我自己拿。」
我挂了电话，把周敏的号码拉黑。
然后我打开手机，看到韩律师发来的消息。
「陆铮，我刚才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诉讼申请，证据已经全部固定，接下来，就看法院怎么判了。」
「好。」
「另外，我刚才查了一下，赵德胜那边，已经开始转移资产了，他名下的几个公司，都在做股权变更，估计是想把钱套现跑路。」
「那怎么办？」
「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法院应该会很快冻结他的资产。」
「好。」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初五的街道上，一片安静。
我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陌生，带着一丝客气，「陆先生，你好，我是润华集团法务部的，我姓张。」
「张律师，你好。」
「陆先生，我们刚才核查了一下你提供的证据，确认赵德胜在合同上确实存在虚假陈述行为，我们决定，正式解除与赵德胜公司的合作协议。」
「好。」
「另外，我们想邀请你，重新接手这个项目。」
我愣了一下，「重新接手？」
「对，赵德胜那边，我们已经暂停合作了，但是这个项目，我们还是要做的，我们希望你能够继续做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我考虑一下。」
「好，等你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犹豫。
重新接手润华的项目，意味着我要重新跟赵德胜那边打交道，也意味着，我要重新面对那些我曾经想要远离的人和事。
但我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拒绝？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我的，我四年的心血，都在里面。
我凭什么要把它让给别人？
我拿起手机，给张律师回了一条消息。
「张律师，我考虑好了，我接手。」
「好，那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公司见。」
「好。」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初五的夜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出现在润华集团总部。
张律师已经在会议室等我，桌上放着一份合同。
「陆先生，这是你的新合同，你看一下。」
我翻开合同，一页一页地看，内容跟之前赵德胜签的那份差不多，但项目经理那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而且，我的薪酬，也提高了不少。
「张律师，这份合同，我签。」
签完字，张律师站起来，跟我握手，「陆先生，欢迎加入润华集团。」
「谢谢。」
走出会议室，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声音，是赵德胜。
「陆铮！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要去润华那边！」
「赵总，你还有事吗？」
「你他妈别给我装傻！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死我！」
「赵总，你欠我的，我拿回来，有什么问题吗？」
「你——」
「赵总，我还有事，先挂了。」
「陆铮！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挂了电话，把那个号码拉黑，然后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赵德胜，你终于知道急了。
但，这才刚刚开始。
07
大年初六，上午十点。
我坐在润华集团的新工位上，看着桌上摆着的电脑和文件，心里有些恍惚。
四天前，我还坐在赵德胜公司那张破旧的工位上，对着屏幕上一份份项目资料熬夜加班。
四天后，我坐在润华集团总部，楼下是整栋楼的安保系统，走廊里走着的，都是年薪百万的高管。
我打开电脑，登录系统，看着新公司的名字，心里有些复杂。
手机响了，是韩律师。
「陆铮，法院那边已经受理了，财产保全也生效了，赵德胜名下的几个账户，全部被冻结了。」
「好。」
「另外，我刚收到消息，赵德胜那边，有几个员工，已经联名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了，说赵德胜拖欠工资。」
「还有这事？」
「对，而且，不只一个员工，有十几个，都是技术部的，他们听说你辞职了，也跟着辞职了，然后联名投诉。」
我愣了一下，「他们为什么辞职？」
「因为你。」
「因为我？」
「对，他们说，你在公司的时候，把他们的工资都按时发了，你走了之后，赵德胜就开始拖欠工资，所以他们决定，跟着你走。」
我沉默了几秒，心里有些发酸。
「他们现在在哪？」
「还在找工作，有几个已经找到新工作了，有几个还在等。」
「你帮我联系一下他们，他们如果愿意，可以来润华这边，我这边缺人手。」
「好，我帮你联系。」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有些乱。
我没想到，我辞职的事，会影响到那么多人。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技术部的群，里面已经炸锅了。
「我靠，赵德胜那孙子，居然拖欠工资！」
「我辞职了，不干了！」
「我也辞职了，跟着陆哥走！」
「陆哥去哪，我去哪！」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有些发堵，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我在润华这边，如果需要帮忙，跟我说。」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消息像潮水一样涌来。
「陆哥，你收到我们了吗？」
「陆哥，你那边缺人吗？」
「陆哥，我跟你干了！」
我一一回复，心里有些发热。
然后，我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项目资料，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下午三点，我收到一条消息，是韩律师发来的。
「陆铮，赵德胜那边，有麻烦事了。」
「什么事？」
「润华集团那边，已经正式起诉赵德胜，要求赔偿合同违约损失，金额是八百万。」
我愣了一下，「八百万？」
「对，八百万，润华那边认为，赵德胜的虚假陈述，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给他们造成了重大损失，所以要求赔偿。」
「那赵德胜呢？」
「赵德胜现在急疯了，到处找人借钱，但是没人借给他，他名下的账户都被冻结了，下一步，法院可能会查封他的房产。」
我沉默了几秒，「那他那些员工呢？」
「员工的工资，法院也会优先处理，但是，赵德胜现在手里没钱，员工的工资，可能一时半会拿不到。」
「我明白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心里有些发紧。
赵德胜，你终于尝到苦头了。
但，这才刚刚开始。
08
大年初七，上午九点。
我坐在润华集团的会议室里，跟张律师一起，核对项目细节。
「陆先生，这个项目的技术方案，你之前做过，我们就不多说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尽快把项目落地。」
「我知道，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工。」
「好，那你先做一份项目计划书，我们通过后，就正式启动。」
「好。」
我走出会议室，手机响了，是韩律师。
「陆铮，赵德胜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赵德胜的那个表弟赵伟，被警方带走了。」
「赵伟？为什么？」
「他跟赵德胜一起，涉嫌合同诈骗，警方已经立案了。」
我愣了一下，「合同诈骗？」
「对，就是润华集团那个合同，警方认为，赵德胜跟赵伟是合谋，伪造合同，骗取甲方信任，现在警方已经立案了。」
「那赵德胜呢？」
「赵德胜现在还在家，但警方已经传唤他了，应该很快就会被带走。」
我沉默了几秒，心里有些复杂。
「韩律师，赵德胜会被判多少年？」
「这个要看具体案情，但至少三年起步。」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心里有些发堵。
赵德胜，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但，我心里没有一丝高兴，反而有些发凉。
我拿起手机，看到赵德胜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
「陆铮，你赢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直接把它删了。
然后我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工作。
下午，我收到一条消息，是张哥发来的。
「陆铮，我听说赵德胜那边，被法院查封了，他名下的房子、车子，都被封了。」
「嗯。」
「那他那些员工呢？」
「他们的工资，法院会优先处理。」
「那就好，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这边挺好的，润华这边，准备正式启动项目了。」
「那就好，加油。」
「谢了，张哥。」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心里有些发空。
赵德胜倒了，他的公司没了，他的房子被封了，他的车被拖走了，他的人，也即将被带走。
但，我并没有觉得胜利。
我只是觉得，累了。
四年，我在他手下，做了四年，到头来，换来的是四提卫生纸。
而现在，他终于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
但，代价的沉重，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拿起手机，看到韩律师发来的消息。
「陆铮，赵德胜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他的公司，也正式宣布破产了。」
我看了那条消息，没有说话。
然后我关掉手机，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工作。
09
大年初八，上午十点。
我坐在润华集团的会议室里，跟项目团队开了第一次例会。
手机震动，是周敏的号码。
我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陆铮，你……你回来了吗？」
周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哭过。
「周经理，什么事？」
「公司……公司这边，出事了，赵总被带走了，公司被查封了，我们这些员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们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我们……我们还没办完手续，公司就出事了，我们现在，连工资都拿不到。」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们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法院那边，会优先处理你们工资的问题。」
「那……那我们要等多久？」
「很快，应该就这几天。」
「那……那我们还能拿回工资吗？」
「能。」
电话那头，周敏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陆铮，对不起，之前……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
「周经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那……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会。」
电话那头，周敏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看着会议室里的团队成员，继续开会。
「我们继续。」
下午，我收到一条消息，是韩律师发来的。
「陆铮，法院那边，赵德胜的案子，已经进入审理阶段了，他可能会被判三年到五年。」
「好。」
「另外，你那些员工，工资已经全部补发了，法院从赵德胜的资产里，划了钱。」
「好。」
「还有，赵德胜的房产，法院准备拍卖，拍卖所得，会优先支付员工的工资，剩下的，会还给润华集团。」
「好。」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心里有些发空。
赵德胜的事，终于要结束了。
但，我心里并没有轻松，反而有些沉重。
我拿起手机，看到赵德胜发来的一条消息，是他在拘留所里发的。
「陆铮，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
「赵总，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还的。」
然后我把他的号码拉黑，看着窗外，大年初八的街道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工作。
晚上，我回到家，打开门，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陆铮收」三个字，字迹很眼熟。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金额是三十六万。
支票的落款，是赵德胜。
我盯着那张支票，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进抽屉里，没有动。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明天回去。」
我妈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很开心，「好，妈等你。」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夜空中，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整个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10
正月十五，元宵节。
我站在润华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广场上，一群孩子在放烟花。
手机响了，是韩律师。
「陆铮，赵德胜的案子，已经判了，三年六个月。」
「好。」
「他的资产，已经全部拍卖了，员工的工资，全部都发了，润华集团那边，也拿回了赔偿。」
「好。」
「你那份三十六万的年终奖，法院也判了，会从赵德胜的资产里划给你。」
「我不需要。」
韩律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铮，你确定？」
「我确定。」
「那笔钱，是你应得的。」
「我知道，但我不要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跟赵德胜有任何关系。」
电话那头，韩律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心里有些发空。
一个月前，我还在赵德胜的公司里，做着一份看不到希望的工作，拿着四提卫生纸的年终奖。
一个月后，我坐在润华集团的总部，接手了一个五千万的项目，带着一支十几人的团队。
但，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我拿起手机，看到赵德胜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他进拘留所之前发的。
「陆铮，我输了。」
我看了那条消息，没有回复，直接把它删了。
然后，我打开手机，看到我妈发来的消息。
「儿子，元宵节快乐，妈给你煮了汤圆，等你回来吃。」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
「妈，我明天就回去。」
放下手机，我走出办公室，看到走廊里，张律师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好，好，我明白了，好，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看到我，笑了笑，「陆铮，元宵节快乐。」
「元宵节快乐。」
「对了，润华那边，新项目要启动了，你有没有兴趣接手？」
「什么项目？」
「一个新项目，金额不大，但前景很好，我们想让你做项目经理。」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张律师点点头，「那明天，我让法务把合同发给你。」
「好。」
我走出润华集团的大楼，站在广场上，看着天空中，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一个月前，我还在赵德胜的公司里，做着一份看不到希望的工作，拿着四提卫生纸的年终奖。
一个月后，我坐在润华集团的总部，接手了一个五千万的项目，带着一支十几人的团队。
但，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我拿起手机，看到我妈发来的消息。
「儿子，汤圆煮好了，等你回来吃。」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
「妈，我马上回来。」
我放下手机，看着远处，广场上的烟花，还在继续放着。
我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身后，润华集团大楼的灯光，在夜色中，静静地亮着。
而远处，赵德胜的公司，那扇曾经挂着金色logo的大门，已经紧紧锁上了。
门上，贴着一张法院的封条，在风中，轻轻地飘着。
我走到小区门口，看到我妈站在路灯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
「妈，你怎么下来了？」
「妈怕你忘了吃汤圆。」
我接过那碗汤圆，低头吃着，眼眶有些发酸。
我妈看着我，笑了笑，「儿子，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把那碗汤圆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夜空，深吸了一口气。
新年，终于过去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