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追觅造车刚满一年不到,就迎来“刹车”式调整星宸未来(苏州)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宸未来”)法定代表人陈龙冬已离职。更关键的是:追觅汽车一业务将统一纳入产业研究院,聚焦汽车领域的技术储备。消息一出,很多人第一反应就俩字:怎么回事?
时间线其实很“反差”。2025年8月,追觅科技公开信官宣造车,概念车也在展会上露过脸。可截至目前,至今尚未有在售落地的追觅汽车。车都还没真正走上路,就先把“组织架构”调回研发后台了。对外说“九死一生的远征”,对内却像是先把战旗收起来,等风向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冲。
这事放在任何行业都不寻常,更扎心的是:追觅的叙事一直很“猛”,猛到让人以为量产只是时间问题。可现在,负责人离职、板块归并、量产节奏出现不确定性你让一直关注的人怎么不急?钱呢?人呢?车呢?
把消息拆开看,会更像一部“拆台现场”。
6月23日,记者获悉,追觅汽车一业务板块负责人、星宸未来法定代表人陈龙冬已离职。随后又传出:追觅汽车等板块被收归产业研究院,仅保留技术研发职能,量产计划面临不确定性。
但同一天,追觅科技的回应也很“现实”。记者从追觅科技获悉:陈龙冬是追觅汽车一业务板块负责人,并非追觅汽车CEO。并且,6月起汽车、手机业务板块收归产业研究院,是战略调整,属于“回归主业”。同时强调:目前正在调整过程中。
你看,这里最耐人寻味的不是“调整”本身,而是调整的方向。研发能留着,市场怎么推?量产怎么压?如果只剩“技术储备”,那所谓的“造车”还是不是外界理解的造车?这句话其实已经把争议点摆在桌面上了。
再往前看,离职不是空降式的一锤子买卖,而是有“时间差”的。
记者注意到,星宸未来旗下子公司星辰未来(苏州)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文中称“星辰未来”)发布声明:陈龙冬于2025年6月加入追觅科技原星辰未来,担任业务板块负责人;到了2026年5月,陈龙冬从星辰未来离职。声明把它归类为正常人事变动。
但外界关心的从来不是“正不正常”,而是“对项目有没有影响”。在天眼查信息里,陈龙冬还是星宸未来、星辰未来的法定代表人。随着离职,后续法定代表人是否会变追问之下追觅科技没有回复。
换句话说:对外口径说“调整在进行”,对内组织也在动,但你想从公开信息里把时间线拼成“量产还在按计划走”的那种安心感,目前并不容易。
更大的信号是:追觅汽车业务的归属变了。
记者获悉,自今年6月起,星辰未来、星空计划、星际穿越等追觅汽车业务将统一纳入产业研究院管理体系,聚焦汽车领域的技术储备。并且,有内部知情人透露:全面纳入产业研究院体系后,将以开放合作模式推动核心技术在汽车等产业场景中的应用落地。
这段话读起来很漂亮,但落地到用户视角,就会变成一句直白的追问:如果只是“技术储备”,那我们等的是车,还是等一套能被别人拿去做车的技术?
追觅官网的信息也给出了一种“轻量化存在感”。6月23日记者查询追觅科技官网发现,汽车板块仅展示了星空计划全球首款概念车Nebula NEXT 01。
你可以理解为:还在准备。但也可以理解为:对外展示在收缩。对于追觅这种把叙事当武器的品牌来说,收缩展示通常意味着资源要换方向。资源换方向,量产就不可能像之前说得那么顺滑。
这并不是突然发生的“刹车”。
6月8日,追觅科技曾传出战略调整消息:未来将全面聚焦智能家庭、户外庭院、智能出行、具身智能等四大核心赛道。成熟的智能清洁板块(扫地机、吸尘器、洗地机等)继续加大投入。汽车、手机等业务则以产业研究院形式推进,聚焦技术研发储备。
你会发现一个很关键的结构:以前“汽车”是主角之一,现在“汽车”被放进“研究院”这种更安全的位置。安全的意思是什么?就是出错成本更低。你可以继续攒技术、继续讲故事、继续合作,但不必把所有压力都压在“尽快推出能卖的产品”上。
资深汽车行业分析师梅松林也给出了一种业内常见的逻辑:收归产业研究院意味着战略调整,暂缓产品落地,继续打磨汽车技术和产品。原因也很现实:从研发走向市场,要解决巨额资金和汽车生产许可证问题。没有庞大金融资本,还需要深厚的社会资本、市场和政府支持。
换句话说,追觅不是真的“不想造”,而是现实条件把“想造”拽回了地面。你喊“九死一生”,也得承认刀和盾是不是都齐了。
说到“九死一生”,追觅当初的豪言现在显得更刺。
追觅科技在2025年8月发布公开信官宣造车,首款超豪华纯电产品直接对标布加迪威龙,计划在2027年亮相。公开信里还说:造车团队已组建近千人,并在持续扩张。
更有气势的是那句比喻:“造车,是工业的王冠、技术的终极战场,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远征。”
可如今,远征队伍刚整形不到多久,就出现调整、离职、板块归并。外界看得见的还是概念车露面、展会亮相,但没有在售落地。你要怎么让观众相信它不是一场“讲得很热闹,但走得很慢”的远征?
而且,“亮相”不等于“交付”。展会车像舞台上的灯光,量产车才是地面上的路。灯光再炫,路也得自己走。
追觅的“主体叙事”也有一条线在发散。
在官宣造车之前,2025年1月、2025年6月,星空计划、星宸未来相继注册成立。根据报道,星空计划的产品叙事偏向纯电超跑和豪华SUV;星宸未来更偏向轻资产车型线。
到了今年,追觅相关概念车在展会亮相。2026年国际消费电子展(CES),追觅亮相数款车型:Nebula NEXT 01由星空计划发布;Kosmera品牌下两款车型运营主体为星宸未来。
但这些都停在“概念”和“发布”。截至现在,追觅汽车仍没有在售落地。所以当它被收进产业研究院时,外界自然会把这事理解成:节奏变了,甚至方向也在变。
关于“烧钱”,追觅曾经给过一种看似不怕的答案。
造车行业里,最常见的质疑就是:钱从哪里来?能不能撑到量产?蔚来创始人李斌曾表示,新创企业想要造车没有400亿元可能干不了;小米创始人雷军也说过造车总支出大概在300亿元左右。
追觅这边的说法则更“轻”:追觅创始人俞浩今年4月在晚点LatePost采访中透露,“车不像大家想的那么费钱,是造错车了才费钱。造车100 亿- 300 亿足够了,而且 100 亿是分 5 年投,一年就 20 个亿。追觅之前累计融了几十亿,但从创立到实现盈利,烧钱很少,我们效率非常高。”
看起来很有说服力。可问题是:造车不是只看“烧钱多少”,还看“能不能过生产门槛”。量产从来不是一个“砸钱就行”的按钮,它牵涉资金、许可、供应链、制造体系、质量稳定。你可以效率高,也可能被卡在某个关键环节无法穿过去。
当汽车业务被收归产业研究院时,这句“烧钱少”的叙事会不会被现实反问?外界不会等你解释,它只会问:既然能量产,为什么现在要退回研发?
还有一个更让人心里发紧的点:追觅曾经“先海外再国内”。
公开信里提到,追觅汽车计划出口海外市场,轻资产模式运营,并强调“把中国智造推向世界高端市场”。追觅招聘页面曾开放大量与汽车相关的社招岗位,直到今年3月仍有海外汽车销售岗位招聘,要求应聘人员具有5年以上新能源汽车豪华汽车品牌海外渠道拓展经验。
资深汽车流通协会专家委员会委员颜景辉则提到:海外市场比国内复杂,不同区域对产品要求、政策也不同;企业进入汽车行业一般从轻资产切入,通过与传统车企合作,包括生产资质、生产硬件。
轻资产听着更轻,但也更“依赖”。依赖意味着:一旦合作路径、资源节奏出现变化,你在公开信里定下的节奏就很容易被拖住。再加上组织层面的调整,外界自然会把“计划是否仍不变”当作第一问题。
而当下唯一明确的说法是:有报道提到,追觅星空计划相关人士表示汽车业务正常推进、专注海外市场,并推进量产,目标量产时间节点仍为2027年年底。并补充:“汽车作为产业研究院的形式保留,与汽车业务正常推进并专注海外市场也不冲突。”
可这句话再正确,也挡不住观众的直觉:如果不冲突,为什么现在要收?为什么要归并?为什么要离职?
当所有证据拼在一起,你会发现这不是单点新闻,而是一条产业链式的“撤回”。
从2025年8月官宣到如今,时间不长。可外界看到的,只有概念车、展会亮相、官网展示变窄、组织重新划归产业研究院。你可以理解为“战略优化”,也可以理解为“量产路上的不确定性被延后”。
而追觅曾经说过造车像“九死一生的远征”。可现在它更像是把“远征”拆成两段:在公开叙事里继续燃烧,在组织落地里先保守降温。
所以问题来了:当你还没交付真正的车,就先把汽车业务装进产业研究院,这到底是更聪明的节奏,还是把责任悄悄转移给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