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妻子把我的年终奖全部给男实习生:他更年轻,你多理解。我点头答应,随后带走专利离开,一周后她被董事会问责
“本文为虚构小说,请勿代入现实”
“年终奖我已经安排好了,给方宇了。”
顾乔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往杯子里倒水。水杯是去年结婚纪念日她送的,杯壁上印着“执子之手”四个字,如今字迹已经被洗碗机磨得有些模糊。我停了一下,然后把水杯放下。
“哪个方宇?”
“新来的那个实习生,技术部的。”她坐在餐桌对面,手里拿着手机,眼睛没有抬起来,“他今年表现不错,年轻人有冲劲。你多理解。”
“我的年终奖。”我说。不是疑问句。
“你的和部门其他人的,我重新做了分配。”她终于抬起头,妆容精致,表情平静得像在宣布一个无关紧要的行政决定,“你那个项目组今年效益一般。方宇做了不少额外的工作,应该鼓励一下。”
我看着她的眼睛。三年前她升任总裁的那个晚上,也是在这张餐桌上,她握着我的手说,以后公司再大,家里的事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如今她说话的语气,像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多少?”我问。
“全部。五十万。”
空气安静了几秒。冰箱运转的嗡鸣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五十万,给一个来公司不到一年的实习生。”我笑了一声,“顾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沈望,我不喜欢你这种语气。公司的事,我作为总裁有最终决策权。”
“我的年终奖,是公司对我的项目成果的认可。把它给一个实习生,你觉得说得通吗?”
“正是因为你是公司元老,我才更需要避嫌。”她的语气冷下来,“不能让人觉得我偏袒自己丈夫。方宇确实有潜力,他的方案上季度省了两百万的成本。你多理解一下。”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技术部聚会,方宇喝多了,举起酒杯对所有人说:“顾总是我见过最有魄力的领导。”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顾乔身上的时间,比“领导”两个字应该有的时间,长了那么一两秒。
当时我没在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对漂亮女上司有好感,太正常了。
但现在,我不得不在意了。
“你觉得他有什么潜力?”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创新思维,执行力,对新技术的敏感度。”顾乔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是一个谈判的姿态,“而且他很尊重公司的前辈。上周你们部门那个数据迁移的方案,他主动提出用他自己周末的时间测试,避免影响正常进度。”
“那个方案的核心代码,是我写的。”
“我知道。”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公司需要看到团队的整体表现,而不是某一个人的。”
“所以你要用我的钱,去激励一个实习生。”
“沈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狭隘。”她站起身,声音带着那种在董事会上才会用的腔调,“你的项目组今年拿下了两个专利,对公司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回报。年终奖是为了激励团队未来的产出,方宇值得这笔投入。”
她走到衣架旁,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我说:“钱的事,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在下次董事会上提。”
门关上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看着对面那把椅子。椅子是顾乔选的,深色胡桃木,她那时候说,家里要有家的样子,不能太简陋。
现在这把椅子和她的人一样,精致、昂贵,但冰冷。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老陈,我想跟你聊聊。”
那天晚上,我在老陈的烧烤店里坐到了凌晨。
老陈全名叫陈国栋,和我同岁,原来是公司的技术总监,五年前辞职开了这家烧烤店。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四十万年薪的技术总监不做,去烤羊肉串。
只有我知道原因。他和顾乔在经营理念上有过一场激烈的冲突,具体是什么,他从来没跟我说透。只是有一次喝多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沈望,你们家顾乔,不是一般人。你得多留个心眼。”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余怨未消。
现在想想,他可能是对的。
我把事情跟老陈说了。他听完,把烤好的一把羊肉串放在我面前,自己开了一瓶啤酒,没说话。
“你倒是说句话。”我说。
“说什么?”他坐下来,啤酒瓶轻轻磕了一下我的杯沿,“说你老婆把五十万给了一个小年轻?这事儿放在你们家,很正常。”
“正常?”
“顾乔这个人,做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那个实习生如果真能给公司省钱,别说你的年终奖,就是把研发部整个预算都倾斜过去,她也干得出来。”老陈喝了口啤酒,“你跟她过日子,还不了解她?”
我没说话。我了解顾乔,但我一直以为,在家里,她是另一个人。
或者说,我希望她是另一个人。
“老沈,你问我怎么看。我觉得这事儿不是钱的问题。”老陈放下酒瓶,盯着我,“五十万对你们家来说不算什么。你一个月到手也有七八万,顾乔年薪加分红上千万。你真正在乎的是……”
他没说下去。
“是什么?”
“是她的态度。”老陈叹了口气,“你觉得她在用公司的逻辑来处理你们之间的感情。你在她心里,不再是她丈夫,只是一个需要管理的下属。”
我沉默了。
“还有那个实习生。”老陈的声音低下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觉得顾乔和那个方宇,到底有没有问题?”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烧烤炉上升起的烟,穿过那层薄薄的烟气,对面的霓虹灯变得模糊不清。
“老陈,你还记得我那个项目吗?就是那个‘智途’系统。”
他点头:“你花了五年时间做出来的那个东西。”
“五年零三个月。”我纠正他,“从概念设计到最后一次迭代,我一个人带着团队做完了百分之七十的核心算法。”
“我知道。那东西要是能商用,整个行业都会被颠覆。你们公司现在的估值,至少有一半是建立在它的预期上的。”
“但它现在遇到了瓶颈。最后的技术难点一直解决不了。”
“然后呢?”
我掏出手机,翻出一封邮件,递给他。
老陈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是……海外的技术团队?他们愿意提供核心算法支持?”
“上个月收到的。”我说,“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技术共享,利润分成。他们看中的是‘智途’的应用场景和我的行业经验。”
“这事儿顾乔知道吗?”
“不知道。”我说,“邮件是发到我私人邮箱的。”
老陈把手机还给我,沉默了很久。
“你想把这个项目带走。”
“不是我带走。‘智途’的核心技术专利,在我的名下。”
老陈猛地抬起头。
“公司的专利,在你个人名下?”
我点头:“当年我提出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公司刚起步,资金有限。顾乔说为了节约成本,专利申请先以个人名义提交,等商业化成功后再转到公司名下。所以这些年,所有的专利文件,申请人都是我。”
“顾乔知道这事儿吗?”
“她忘了。”我笑了一下,“或者说,她根本不记得这个专利还在我个人名下。公司的法务变更过一次,很多旧文件都没有归档。她以为一切都在公司的知识产权池里。”
老陈看着我,眼神复杂:“所以你现在是想……”
“我还没想好。”我打断他,“但今天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押在一段已经不稳固的关系上。”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上班。
我知道顾乔在观察我。她以为我会闹,会去找她理论,甚至会在公司里跟她吵。但我什么都没有做。我照常开会、写代码、和团队讨论方案。连方宇来问我技术问题的时候,我都心平气和地给他讲了四十分钟。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感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对一个刚被他拿走五十万的男人,还能面不改色地请教问题,这份心理素质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周三晚上,顾乔终于忍不住了。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她问。
“说什么?”
“年终奖的事。”
“你已经决定了,我有意见也没用。”我合上笔记本电脑,“我尊重你的决策。”
她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来。我知道这个表情,她在判断我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在酝酿什么。
“沈望,我希望你能理解。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我需要平衡各方面的关系。”
“我理解。”我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我起身走向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在身后叫住我:“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没有。”
“那你为什么……”
“顾乔,我说了,我理解。”我转过身看着她,“你作为公司总裁,有权决定奖金的分配。我作为你的丈夫,也会支持你的决定。”
她的表情松弛了一些,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怕你想不开。”
“怎么会。”
我关上房门,站在黑暗中,感受着胸口那团慢慢收紧的冷意。
刚才那句话,是我说谎。
我不理解,我也不是无所谓。
我只是在做决定。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顾乔在客厅里打电话的声音。她压低着声音,但我还是听到了一些字句:“方宇……对,那个方案你明天拿到会上来……好的……”
我想起五年前,智途刚立项的时候,顾乔还不是总裁。她那时候是运营副总裁,我负责技术研发。有一次我们加班到凌晨,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小心翼翼地不敢动,生怕吵醒她。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两年,她还会在下班后给我发消息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告诉她公司食堂的饭难吃,她就在周末学着做菜,第一次做的可乐鸡翅糊了锅,她气得差点把锅扔了。
那些日子,像上辈子的事。
我翻了个身,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几个字。
“专利事宜,下周启动。”
周四上午,我去了公司附近的律师事务所。
律师叫韩东,是我大学同学的弟弟,专攻知识产权领域。我提前约了他,以“私人咨询”的名义。
“沈哥,你确定要这么做?”韩东听完我的情况,表情有些凝重,“这个专利如果还在你个人名下,那么从法律上说,你确实有权利对它进行处置。但你也知道,这个项目是在公司内部开发的,如果后续涉及权属纠纷,可能会有一定的法律风险。”
“我了解。所以我想先确认一下,我目前在这个项目上的法律地位是否稳固。”
韩东翻看着我带来的文件,包括专利证书、项目立项报告、当年的邮件往来记录等。他看了将近半个小时,然后抬起头。
“从现有材料看,你的专利申请人身份是明确的。项目立项报告上虽然写的是公司内部项目,但当年的研发投入记录显示,初期的大部分研发经费是由你个人垫付的,后来公司才逐步纳入预算。”
“这一点有据可查吗?”
“有。我这里能看到几份当时的报销单据和邮件,都表明你个人承担了部分早期成本。这在法律上可以构成一个有利的因素。”韩东说,“但真正关键的是,顾乔作为公司代表,是否签署过任何将专利权利转让给公司的文件。”
我回忆了一下:“应该没有。她当时说,等正式商业化的时候再办理。”
“如果有她的邮件或书面记录表明这一安排,那你的法律地位会更加稳固。”韩东说,“你能找到这样的证据吗?”
我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到五年前的一封旧邮件。那是顾乔发给我的一份内部备忘录,题目是“关于智途项目知识产权管理的建议”,里面明确写道:“由于目前公司规模较小,专利申请可以暂时以项目负责人个人名义提交,待项目进入商业化阶段后再进行权属调整。”
我把邮件给韩东看。
他仔细读完,点了点头:“有这封邮件,情况就更明确了。至少可以证明顾乔作为公司管理层知晓并同意了这一安排。”
“好。那接下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整理所有证据材料,包括专利证书、邮件记录、研发投入证明等。”韩东说,“如果后续需要对专利进行处置,这些材料是基础。”
我点头:“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份完整的法律意见书。”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我站在路边,看着街道上匆匆忙忙的人流,忽然觉得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过去五年,我把自己完全交给了智途项目,也把自己完全交给了顾乔。我以为这两样东西是稳固的,是可以托付的。
现在我知道了,在顾乔的世界里,一切都要服从公司利益,包括婚姻。
那么在我的世界里,有些东西,也该重新权衡了。
晚上回到公司,我去了一趟办公室。
方宇正在工位上加班,看到我进来,站起来叫了一声:“沈哥。”
“忙什么?”我随口问。
“顾总让我重新梳理数据迁移的流程,说要把效率再提升百分之十五。”他指了指挥卓上的文件,“我还在整理基础数据。”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种充满干劲的光芒。
“你做得不错。”我说,“数据迁移的底层架构,你有时间多看几遍我写的技术文档。”
“好的,沈哥。”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身后,方宇忽然说了一句:“沈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对‘智途’项目投入了这么多,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这个项目不再属于你,你会怎么办?”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神中有一种试探。我不知道这是顾乔让他问的,还是他自己想问的。
“项目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我平静地说,“它属于能把它做成的人。”
方宇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明白了。”
我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那个海外技术团队,标题是:“关于‘智途’系统联合开发的最终方案”。
我点开邮件,慢慢读完每一个字。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周五早上,我向顾乔提出,想和她一起去参加下周的行业技术峰会。
“你想去?”她有些意外。过去两年,这类活动她从来不叫我参加,认为我专心做技术就好,不需要抛头露面。
“智途项目到了一个关键节点,我想看看行业里最新的技术动向,也许能找到突破瓶颈的思路。”我说。
她想了想,点头:“可以。正好峰会上有几个重要客户要见,你和我一起去也能增加一些技术层面的交流。”
她不知道,我真正要见的,是那个海外技术团队的代表。
峰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为期两天。第一天下午的论坛结束后,我以“需要回房间处理紧急事务”为由,离开了顾乔的视线。
在酒店三层的一间小型会议室里,我见到了对方。
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他自我介绍叫林昭,是一家美国科技公司的亚太区技术总监。
“沈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他伸出手。
“林总,久仰。”
我们坐下,直入正题。
“沈先生,我们对你提出的合作方案很有兴趣。”林昭说,“‘智途’系统在我们看来,是过去五年内最具有商业潜力的中文技术产品之一。我们能提供的是核心算法层面的支持,以及对海外市场的拓展能力。”
“条件呢?”
“技术共享,利润五五分成。我们希望在正式合作后,能获得‘智途’在海外市场的独家运营权。”
我点头:“这些条件我可以接受。但我有一个前提。”
“请讲。”
“相关专利的技术授权,由我个人,而非我目前所在的任何公司,与贵方签署协议。”
林昭沉默了几秒,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沈先生,看来你准备做一些改变了。”
“人总要为自己打算。”我说。
“好。我们会让法务准备相关文件。不过沈先生,我需要提醒你,一旦协议签署,你和你现在的公司之间,恐怕会有一场不小的风波。”
“我知道。”我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周日晚上,峰会结束。回程的车上,顾乔一直在打电话,谈的是和某个大客户的合作细节。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影。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她挂断电话后突然问。
“在酒店补了个觉。”
她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她说:“今天峰会上有个行业报告预测,‘智途’的技术瓶颈如果不能在两年内解决,类似的替代产品可能会在市场上出现。”
“什么产品?”我问。
“有几家公司在做同类型系统,技术路线和我们的不太一样,但应用场景高度重叠。”顾乔的眉头微微皱着,“所以我们不能松懈,必须尽快突破最后的技术难关。”
“你觉得方宇能帮上忙吗?”
她愣了一下,看向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对他评价很高。也许可以让他参与智途的核心攻关。”
顾乔沉默了几秒:“我会考虑。”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夜色如墨。我心里在计算时间。
最多两周。
接下来的一周,我按部就班地工作,同时秘密地和林昭的团队沟通协议细节。
智途的核心问题,实际上是一个数据处理效率的问题。在过去三年里,我团队尝试了超过两百种不同的算法模型,但始终无法将处理速度提升到一个可商用的水平。林昭他们掌握的分布式计算架构,恰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愿意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因为我的领域经验和行业资源,加上他们的技术,几乎是一个完美的互补。
按计划,我会在下一个周六和林昭正式签署合作协议。在那之前,我需要完成一件事。
我要从公司带走属于我的东西。
不是搬空办公室,也不是窃取商业机密。我要做的,只是将那些本就在我名下的技术文件和项目资料做一个完整的备份,然后将我的专利证书原件从保险柜里取出来。
这些天我一直在偷偷做这件事。每天下班晚走一会儿,把关键文件复制到私人云端。研发部的保险柜位于我的办公室内,钥匙一直由我保管。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在所有人眼中,我仍然是那个不会反抗、默默承受的沈望。
包括顾乔。
周四晚上,我约了老陈。
“决定了?”他问。
“决定了。”
“那顾乔那边……”
“我会找时间跟她谈。”我说,“但在协议签署之前,我不会透露任何消息。”
老陈叹了口气:“你们离婚的事呢?”
“等处理完专利的事再说。”
“你想清楚就好。”老陈举起酒杯,“作为朋友,我支持你。但作为旁观者,我得提醒你,顾乔不是好对付的人。她在商场上打拼这么多年,什么手段都见过。”
“我知道。”我说。
“那你还有什么底牌?”
我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里的一封邮件转发给他。
老陈看完,脸色变了。
“这是……”
“五年前,顾乔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提议,将公司的部分研发支出计入市场推广费用,用于规避研发税收限制。”我说,“这件事如果被税务部门知道,对公司来说是重创。”
“你怎么会有这个?”
“当时我是会议纪要的记录人。”我平静地说,“我保留了原始邮件和相关文件。”
老陈看着我,眼神复杂:“沈望,你比我想象的要深。”
“我只是学了一些顾乔的行事方式。”我说,“她教我的。”
周六上午,我到酒店和林昭签署了合作协议。
一切都进行得很快。协议签署后,林昭的团队会在两周内开始与我对接技术细节,而我的专利授权会以个人名义正式生效。
走出酒店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像一块洗过的玻璃。
我拿出手机,给顾乔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早点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回复:“什么事?”
“家里的事。”
她没再回复。我知道她会回来。
晚上七点,顾乔回到家中。她看起来有些疲惫,脸上带着那种刚结束一天高强度工作后的倦意。
“什么事?”她问,把包放在沙发上。
“坐下说吧。”
她坐了下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头也不抬:“我在听。”
我看着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来飞去,忽然觉得,我们之间已经隔了太远太远。
“顾乔,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说。”
“第一,我决定离开公司。”
她抬起头,表情有刹那的空白:“什么?”
“下周我会提交正式的辞职报告。”我说。
她放下手机,眉头皱起来:“沈望,你现在是在跟我赌气吗?因为年终奖的事?都过去两周了,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
“我没有赌气。”我说,“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离开公司你去哪?你在这个公司待了八年,你的所有资源、所有积累都在这里。外面有谁会要你?”
“有。”
她愣住了。
“第二件事。”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智途’项目的所有核心专利,目前都在我的个人名下。我昨天已经以个人名义,与一家海外技术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顾乔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愤怒。
“你说什么?”
“专利申请人的名字,从来都是我。”我平静地说,“五年前你亲口同意先以个人名义提交。这是有邮件记录的。”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你……”
“我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我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这是我的律师准备的法律意见书。顾乔,公司和‘智途’有关的核心技术,现在从法律上来说,不归公司所有。”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精致的雕像。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沈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智途’是公司的核心资产,没有它,公司的估值会腰斩,投资方会撤资,董事会会……”
“会问责你。”我替她说完了最后一句。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所以,这就是你的报复?”她的声音在颤抖,“因为五十万?”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顾乔,你说得对,我是应该理解。你是总裁,你做的决定都有你的道理。”我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给方宇的那五十万,有一部分,是从我的项目奖金里扣出来的。那是我用五年时间换来的。”
“所以你就用整个公司来报复我?”
“不。”我摇头,“我不是用公司来报复你。我是用公司来保护自己。如果我不这样做,等智途的技术瓶颈被突破、项目正式商用,你猜猜我会被排挤到什么位置?”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方宇会取代我。”我说,“你会用各种合理的理由,让我从核心项目中退出。等专利被转到公司名下,我在这个公司就不剩任何价值了。”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你不需要想。”我平静地说,“你的行为模式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站了起来,身体微微摇晃:“沈望,我不管你签了什么协议,你现在立刻想办法解除它。我们之间的事,可以内部解决。”
“太迟了。”我说,“协议已经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
她看着我,眼中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愤怒、恐惧和绝望的混合物。
“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已经这样了。”
我搬到了老陈的烧烤店楼上的一套小公寓里。
接下来的一周,公司内部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但从各种渠道传来的消息看,事情正在按照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顾乔试图封锁消息,但纸包不住火。当投资方得知“智途”的核心专利不在公司名下时,恐慌开始蔓延。
周三晚上,老陈给我看了一条新闻:智途科技股价暴跌,市值缩水近四成。
“你现在什么感觉?”老陈问。
“没感觉。”
“真的?”
我喝了一口啤酒,没说话。
其实我在想顾乔。想她一个人面对董事会的质询时,是什么表情。想她会不会后悔那天在餐桌上说的那些话。
但我知道,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周四,顾乔来找我。
她出现在老陈的烧烤店门口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她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
老陈识趣地避开了。
我们坐在烧烤店的角落里,中间隔着一张油腻的桌子,像两个谈判的陌生人。
“你满意了?”她问。
“我没有满意也没有不满意。”我说,“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公司市值跌了四成。董事会在准备对我的问责程序。”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沈望,你知道我会面临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要这样?”
我看着她:“顾乔,是你让我明白,有些事,只要你有权力,就可以不解释地做决定。现在我用同样的方式告诉了你另一件事——有些东西,我不给你,你就没有。”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颤抖。
“我们之间……”她顿了顿,“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我往前倾了倾身子,“如果你是我,看到一个本应该最亲近的人,把你的努力和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甚至拿去补贴一个外人,你会怎么做?”
她沉默了。
“我不想跟你扯这些。”她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那种商人式的冷静,“直接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能解除和海外的合作协议?”
“为什么你要我解除?”我反问,“是因为你觉得愧疚,还是因为公司要完了?”
她犹豫了一下:“两者都有。”
“你一点都不愧疚。”我摇头,“你只是怕了。”
她咬住下唇。
“顾乔,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图过你什么。从结婚到现在,你的事业越做越大,家里的事我从不让你操心。你的应酬我从不干涉,你那些晚归的夜晚我从不追问。我以为这就是爱你,尊重你。”
我停顿了一下。
“但你呢?你给我的回报,是一句‘你多理解’。”
她的眼圈红了。
“沈望……”
“五十万不是关键。关键是,你用那种方式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已经连一个实习生都不如了。”我说,“所以当我签下那份协议的时候,我想的不是报复。我想的是,这个家,这个男人,该为自己做一次选择了。”
她低下头,很久没有抬起来。
那天晚上,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出轨。”她说,“方宇只是工作上的关系。”
“我知道。”我回答,“但这比出轨更让我心寒。”
门关上了。我坐在空荡荡的烧烤店里,看着门外的夜色。手机屏幕上,一条新的新闻推送跳了出来。
“智途科技因核心专利纠纷,被多家机构下调评级,董事会拟启动罢免程序。”
我按灭了屏幕。
一周后,顾乔被董事会问责的消息传遍了业内。
她被暂停总裁职务,接受内部调查。公司成立了一个特别委员会来应对专利危机,同时也在尝试与我沟通,希望能以某种方式和解。
我收到了至少七个不同的人打来的电话,有投资方的、有董事会的、有自称顾乔朋友的。所有人都在转达同一个意思: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说。
我什么都没说。
我在等。
等一个人来找我。
但等来的第一个人,却是方宇。
他出现在我公寓楼下的时候,我刚好从超市买完东西回来。他站在路灯下,穿得单薄,看起来像是等了很久。
“沈哥。”他叫住我。
“有事吗?”我停下脚步。
“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他说。
我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睛里有种不知所措的惶惑。
“道什么歉?”
“年终奖的事,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他说,“顾总只是告诉我,公司决定给我发放一笔特别奖金,鼓励我的工作。我没有想到……”
“你不用道歉。”我打断他,“钱是公司给你的,程序上没有问题。”
“但是……”
“方宇,你是什么时候进公司的?”我问。
“去年七月份。”
“顾总对你怎么样?”
他犹豫了一下:“对我……很关照。”
“怎么个关照法?”
“经常叫我去她办公室谈工作。有时候晚上也会给我发一些行业报告,让我学习。她还……还说过,我让她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你。”
我心里微微一震。
我看着他。这个场景让我意识到,顾乔对方宇的偏爱,也许不只是简单的职场选择。她是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曾经的我——那个充满热情、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一切的沈望。
可惜,她已经亲手把那个沈望杀死了。
“方宇,你听我说。”我看着他,“你做得没错。但你现在需要想清楚一件事——你愿意成为顾乔的棋子吗?”
他的脸更白了。
“我走了。”我转身走向楼梯。
“沈哥,顾总她……她现在很不好。”方宇在身后说,“她被暂停了职务,公司里很多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那又怎样?”
“你不关心她吗?”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关心的那个顾乔,已经在三年前升任总裁的那天晚上,就消失了。”
又过了三天,林昭联系我。
“沈先生,我们注意到了你前公司的危机。作为合作伙伴,我们需要确认,你目前的状态是否会影响后续的合作。”
“不会。”我说,“我的个人信誉和技术能力,与那家公司无关。”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另外,我们内部商量了一下,如果你愿意,可以将合作的排他期提前。我们会尽快安排技术团队过来对接。”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可为什么,我心里没有一丝轻松。
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名字:顾乔。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沈望。”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疲惫,像变了一个人。
“嗯。”
“我们能见一面吗?”她问,“不是谈判,也不是争执。就……像两个认识了很多年的人一样,聊聊天。”
我握紧了手机。
“可以。”
我们约在了一家咖啡馆,离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不远。
她到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瘦了一圈。眼窝有些陷下去,妆化得比平时淡,但依然保持着她一贯的精致。
“谢谢你能来。”她坐下,把包放在旁边。
“想聊什么?”
她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种目光,是过去三年里,我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像是疲惫,像是后悔,又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她说。
“你说。”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十八岁那年,考上了一所一本的金融专业。我家条件不算好,但我爸妈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供我读书。我那时候对自己说,将来一定要挣很多钱,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我点点头,这些她以前提过。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投行,从最底层做起。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被客户骂、被上司骂、被同事算计。我那时候想,只要我足够努力,迟早能站到更高的位置。”
“后来遇到我,然后一起创业。”我接道。
“对。”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创业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苦也最快乐的日子。你写代码,我跑市场。我们在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吃了两年的外卖。”
“那时的你,是个好搭档。”我说。
她看着我:“那时的我,也觉得自己是个好妻子。”
我没有回答。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我升了总裁。我发现,原来当一个公司大到一定程度,感情就会变成一种奢侈品。”她的声音很低,“你必须把所有私人情绪都收起来,把每一个决策都放在放大镜下审视。你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的软肋,包括你。”
“包括我?”
“尤其是你。”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因为他们会通过你来攻击我。如果我表现出对你特殊照顾,就会有人说我以权谋私。如果我不管,又会有人说我不念旧情。”
“所以你选择了最彻底的方式。”我说,“把我和其他人放在同一个序列里竞争,甚至对我更加严苛。”
“我以为你会理解。”她擦了擦眼角,“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克制,我们就能保持一种……专业而稳定的关系。”
“但你忘了,我们是夫妻。”我说,“夫妻之间,不应该有‘博弈’这种东西。”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沈望,我错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聊了很多过去的事。
那些被日常消磨掉的记忆,像旧照片一样一张张翻出来。有甜的,有苦的,有荒诞的,有让人沉默的。
我们聊到那间小办公室被大雨淹了,我们两个人拿着脸盆往外舀水,浑身湿透却笑得停不下来。
我们聊到她第一次拿下大客户的那天,请我去吃了一顿人均五百的海鲜自助,结果两个人都吃到撑,在江边走了两个小时才回家。
我们聊到智途项目启动的时候,她跟我说:“这东西要是做成了,你就是改变行业的人。”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有光。
现在她的眼睛里,只剩下悔意。
“沈望,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已经太晚了。”分别的时候,她站在街边,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怎么样,我从来没有忘记那些日子。”
我没有说话。
“你做的那些事,我不怪你。”她最后说,“如果我是你,我可能做得更狠。”
然后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没有再主动联系顾乔。
林昭的团队如约抵达,开始和我就技术细节进行深入交流。我们在老陈的烧烤店楼上临时租了一间小办公室,铺满了白板和贴纸,像个初创公司的样子。
老陈偶尔会来看看,给我们带点吃的。有一天晚上,他坐在旁边看我们讨论算法,突然冒出一句:“老沈,你现在的状态,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我愣了一下:“什么状态?”
“眼里有光。”他说。
我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他说得对。重新回到技术本身,重新为一个目标全情投入,这种感觉让人上瘾。那种充实感,是过去几年在管理岗位上慢慢消磨掉的。
也许离开那家公司,对我而言,是注定的。
一周后的周日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沈望先生吗?”
“我是。”
“我姓赵,是智途科技董事会临时委员会的主席。”对方的声音很沉稳,“不知道方不方便和您约个时间,就一些事情进行沟通?”
我沉默了两秒:“有什么话,电话里说吧。”
“沈先生,那我就直接说了。”赵主席顿了一下,“公司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智途’专利的权属危机。我们了解到,您已经以个人名义与海外企业签署了合作协议。我们想探讨一下,有没有可能达成一个三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你们希望我解除和海外的协议,把专利转回公司。”
“可以这么说。”
“那么公司能给我什么?”
“我们可以恢复您在公司的一切权益,包括补发年终奖。”赵主席说,“另外,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重新评估您的职位和薪酬体系,给您更大的自主权。”
我笑了一声:“赵主席,您在商场上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这些东西现在对我没有吸引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您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说:“你们对顾乔启动了问责程序。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赵主席似乎有些意外我会问这个:“顾总……目前还在停职接受调查。董事会的主流意见是,这场危机她负有主要的领导责任,但最终的处置还没有定论。”
“如果我说,专利的事情可以谈,但前提是你们停止对顾乔的问责程序呢?”
赵主席愣住了。
“沈先生,这个……”
“我不着急。”我说,“你们慢慢讨论。但在你们做出决定之前,我不会再和任何人谈专利的解决方案。”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那天晚上,她在咖啡馆里流的眼泪。
也许是因为,在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里,确实有一些东西,是我不能完全割舍的。
三天后,赵主席再次来电。
“沈先生,董事会原则上同意,如果专利问题能得到妥善解决,可以降低对顾乔的问责力度。但具体的处理方案,还需要进一步协商。”
“好。”我说,“让你们的律师联系我的律师。”
挂了电话,我给顾乔发了一条消息。
“董事会可能会和你接触。你有个准备。”
她回复得很快:“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一声。”
过了很久,她发来一句话:“沈望,谢谢。”
我没有回复。
接下来的两周,各方律师开始频繁接触。
我的立场很明确:专利可以通过技术授权的方式给公司使用,但我不会将所有权转让。同时,海外的合作协议也不会解除,但可以重新划分市场范围,避免与公司的直接竞争。
这实际上是一个多方共赢的方案。公司可以继续使用核心技术,海外团队可以进入国际市场,我则保持对专利的最终控制权。
经过几轮艰难的谈判,三方最终签署了一份框架协议。
赵主席在签署仪式后握着我的手说:“沈先生,您比我们想象的要通情达理。”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做绝。”我说,“毕竟,这家公司也曾经是我的。”
顾乔被恢复了总裁职位,但权力被削弱了一些。董事会新增了两个席位,对她的决策形成一定制约。
她给我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我们约在了那家曾经去过无数次的海鲜自助餐厅。
她还是老样子,帮我拿了一盘虾,然后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剥着。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她问。
“你现在是总裁了,恭喜。”我淡淡地说。
“你应该知道,这个总裁的位置,是我用你换来的。”
我看着她:“所以你约我出来,是为了说这个?”
“不。”她摇摇头,“我是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
“沈望,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餐厅里的背景音乐换成了那首老歌,《后来》。我剥虾的手停了停。
“你希望有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也有胆怯。
“我不知道。”她说,“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错事。我也知道,你的心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了。但我还是想问……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你愿意吗?”
我想了很久。
“顾乔,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说,“过去的事不会因为一句道歉就消失。你不是当初的你了,我也不是当初的我。我们都变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但是。”我顿了顿,“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次。不是作为夫妻,也不是作为同事。只是沈望和顾乔,两个曾经很熟悉的人。”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好。”她说。
故事到这里,也许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但现实永远比小说多出几个转折。
两个月后的一天,我收到了一份快递,里面是一封信。
是顾乔写的。
“沈望,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公司的总裁职位,我辞了。你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做出这个决定。其实原因很简单——在那个咖啡店里,你问我,我是真的愧疚,还是只是怕了。我当时没有回答。现在我想告诉你,我是真的愧疚。但只有在放下一切之后,我才能看清楚,我愧疚的到底是什么。
我愧疚的不是给你造成了伤害,而是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就能保护住一切。可最后我发现,我把最重要的东西——你、我们的感情,甚至是我自己——都当成了筹码。方宇拿走的五十万,其实是我用来证明自己公正的工具。我利用了你,也利用了那个年轻人,最后把所有人都伤得体无完肤。
你带走专利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在报复。后来你为了我,和董事会谈判,帮我保住了位置。那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从来就不是为了报复。你只是想要一个交代。
现在,我把我想给你的交代写在这里。我会去外地一段时间,重新开始。祝你和你的新事业一切顺利。
顾乔”
我放下信,走到窗前。城市的夜晚还是那样喧嚣,霓虹灯倒映在江面上,像碎了的星星。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有些感情,也许最好的归宿,就是留在记忆里。
后来,我把公司注册了下来,叫“智行科技”。林昭的团队成了我的合作伙伴,我们花了半年时间,把智途系统真正推向了市场。
产品发布那天,来了很多人。我站在台上讲技术方案的时候,透过台下的人群,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我讲完,再去找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但我知道,有些故事,注定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方宇后来也离开了那家公司,去了一家创业企业。他给我发过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谢谢理解。”
我回了他两个字:“加油。”
老陈的烧烤店还在开。我偶尔会去坐坐,喝两杯啤酒,聊聊天。有一天晚上,他忽然问我:“老沈,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和顾乔结婚吗?”
我想了很久,说:“会。”
“为什么?”
“因为那几年的快乐,是真实的。”
他笑了,举起酒杯:“敬真实。”
我们碰杯。酒液在杯子里晃动,像一个人漫长的一生,起起伏伏,最终归于平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