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东京总部门口,有个九旬老人推门而入——他一路拄着拐杖,脸上带着怒气,直奔社长办公室。
他叫川本信彦,是本田历史上的第四代 CEO,也是 1990 年代把本田推到巅峰的那拨人。
他走到三部敏宏面前,第一句话就是:“你该辞职了。”(说实话,场面比想象中更戏剧化。)
可结果有点反转——三部敏宏没下台,只被公司内部处罚了一个看起来很轻的惩罚,连续三个月减薪百分之三十。
外界更惊讶的是,这一切发生在公司公布 4239 亿日元亏损后——折合人民币大约 182 亿元。
这么大的窟窿,放到任何一家公司的董事会桌上,都会换一茬人;但本田没换人,位子没动。
这次亏损,是本田自 1957 年上市以来首次出现全年赤字,2025 财年净亏损就是那 4239 亿日元。
问题的根源,很大程度上落在三部敏宏上任后激进但脱离市场的电动化押注上。
2021 年他上台后,砍掉了燃油车与氢能的研发投入,高调说要在 2040 年全球停售燃油车,计划十年投入万亿日元全力冲纯电。
当时他把筹码押在北美——补贴红利看起来诱人,消费也在当时处于热潮。
可市场变得比预测更快:补贴政策摇摆,需求降温,本田在那边规划的多款纯电车失去投产价值,项目被紧急叫停。
一次性计提了 1.58 万亿日元的资产减值损失,之前投进去的钱大部分沉了底。
再叠加美国关税、原材料涨价、汇率波动等外部冲击,汽车板块的巨大亏损不是摩托车业务能填补的,
于是就有了七十年来的第一笔年度净亏损。发布财报后,三部敏宏坦承判断失误,立刻取消了 2040 年全面电动化目标,
把 2030 年全球纯电年销预期从 200 万辆砍到 70 至 75 万辆,这种激进扩张又急刹的代价很明显。
退休元老们彻底被逼到了一起,川本信彦带着一众老将来到总部,要求三部引咎辞职。
他们指责的核心,不仅是战略失误,更是长期漠视中国市场,背离了本田几十年传承的“现场主义”。
所谓“现场主义”就是领导要走出办公室,去工厂、去门店、去终端市场听声音,川本正是靠这一路走过来的。
但三部敏宏上任近五年很少去中国,直到 2026 年 3 月才第一次来华考察。
他在上海看完零部件厂后直言,本田像在用翻盖手机,而中国车企已进了智能手机时代——这话刺痛了很多老臣。
数据也没给他留面子:2020 年本田在华市占约 8%,全年销 162.7 万辆;到了 2025 年,市占跌破 3%,销量只剩 64.5 万辆,五年间蒸发近百万台。
进入 2026 年,颓势更明显,4、5 月单月销量接近腰斩,月销仅 2.8 万辆,单一车型的销量甚至不及一些自主入门代步车。
国产电动车几乎全面失守,e:N 系列被消费者吐槽为“油改电”,智能化、续航、座舱体验都落后于比亚迪、小鹏、蔚来等本土品牌,
有的车型月销量只有百台级别。北京车展上,本田展台也没有令人信服的全新纯电车型登场。
川本等人的问责,本来有可能复制 2015 年前社长下台的结局,可最后却以制度压过情怀收场。
近年来日本企业改造治理结构,引入独立外部董事,本田也成立了由多名外部董事参与的提名委员会。
那次在川本到总部交涉之前,提名委员会(由三部敏宏和四名外部董事组成)已敲定留任社长的决议——结果是制度走在了情感之前。
面对元老的指责,三部敏宏礼貌地听取了意见,但经营方向并未发生根本性改变,他最终只接受了连续三个月减薪三成的内部惩戒。
这件事表面上守住了管理层的稳定,实则暴露出更深层的问题:制度弱化了元老话语权,却没解决本田脱离一线、错失电动化节奏的问题。
逼宫风波之后,本田被迫进行全面自救,而核心都指向中国市场:过去“日方输出技术、中方做生产渠道”的老模式被彻底颠倒。
产品端,本田放弃硬碰硬自研,坚持在新车上大规模搭载华为鸿蒙座舱与宁德时代动力电池,一口气补齐智能化和电池这两块短板。
总部把车型研发、配置调整、市场定价等关键权限下放给广汽本田、东风本田,让熟悉本土消费者的中方团队主导产品定义,审批流程被大幅压缩。
在产业布局上,本田计划把中国合资工厂做出来的电动车反向出口到日本和东南亚,活化闲置产能;
同时加速推进 2028 年到期的广汽本田合资续约谈判,正视中方在三电、智能研发和产业链配套上的贡献,重新平衡股权与话语权。
现实很清楚:中国新能源车渗透率已突破 62%,自主品牌市占接近七成,完整的上下游产业链是本田全球电动化无法绕开的资源。
即便在华销量下滑,中国市场仍贡献本田全球近两成销量,若彻底退出,代价难以承受。
那位九旬元老坐着轮椅来到总部的画面,成了本田七十年历史里最警醒的一幕。
说实话,三部敏宏保住了位子,但时间不多了——能不能放下固有偏见,真心把权限交给中方,决定着这家老牌车企能否从亏损里走出来,继续在新能源时代占有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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