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偷偷给弟弟转了70万买跑车,儿子交学费时,他卡里只剩30块钱,我平静地说:你去跟你弟要吧

老公偷偷给弟弟转了70万买跑车,儿子交学费时,他卡里只剩30块钱,我平静地说:你去跟你弟要吧

老公偷偷给弟弟转了70万买跑车,儿子交学费时,他卡里只剩30块钱,我平静地说:你去跟你弟要吧-有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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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把缴费回执递过来的时候,我说了句“放桌上吧”。

陈浩蹲在玄关系鞋带,头也没抬:“学费交完了?”

“嗯。”

“多少?”

“五千八。”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行,晚上我带小远出去吃,你也别做饭了,省事。”

我没接话。他把鞋柜上的车钥匙拿起来,塑料钥匙扣上挂着个变形金刚,是小远上个月非让他挂的。

客厅里iPad还在放动画片,小远光着脚趴在沙发上,嘴里含含糊糊跟着念台词。

陈浩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弟那事儿,你知道了吧?”

我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事。”

“他前阵子那车不是撞了吗,一直没买新的,昨天看上辆二手跑车,我帮他一把。”

“帮了多少。”

“也没多少,他手头紧。”

“我问你数字。”

陈浩把手机亮给我看了一眼。转账记录,70万整,收款人陈涛,备注写的是“借”。

他收回手机:“反正他过俩月就还,你甭操心。”

门关上之前他又加了一句:“小远下学期的竞赛班费用我下个月再补上,你先垫着。”

防盗门“咔哒”落锁。

我站在原地数了三秒,然后转身把儿子缴费的回执拍在饭桌上。那张纸被冰箱贴压着,冰箱面上还贴着超市打折广告,麦片买一送一。

我走到主卧打开衣柜,从最底下那个抽屉里翻出存折。

上面余额那一栏,数字是30.02元。

客厅里小远在喊:“妈妈,哥哥明天去学校要带彩笔吗?”

“要带的,妈妈等会儿给你找。”

“好。”

我拿着存折走到客厅,蹲在沙发边上把儿子的校服领子翻好。

“小远,明天晚上你想不想去大伯家玩?”

“大伯家?”

“对,你大伯新买了一辆车,特别漂亮。”

小远眼睛亮了:“跑车吗?爸爸说大伯要买跑车!”

“嗯,跑车。”

我把他从沙发上抱下来,顺手把电视关了。

“咱们明天晚上去恭喜大伯。”

陈浩七点四十才到家,带了两份外卖,一份麻辣烫一份酸菜鱼,还拎着一袋糖炒栗子。

小远冲过去抱他的腿:“爸爸!大伯的车到了吗?”

“到了到了,下午刚提的,视频发我了,银灰色,帅不帅?”

“帅!”

陈浩把栗子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往厨房走:“你妈呢?”

“在屋里。”

他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我正把存折放回去。

“哎,你看我弟发那个视频没?那车灯,晚上一亮跟两道闪电似的。”

“没看。”

“回头给你看。”他往外走,“对了,明天周末,我弟说请咱们吃饭,庆祝一下。”

“行。”

“你答应了?”

“嗯。”

他站住回头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今天格外好说话。

“那明天中午,我开车带你们过去。”

“不用。”

“嗯?”

“我们坐地铁。”

“地铁多挤啊,我开呗。”

“你明天早上不是还要去公司加班吗?”

他想了想:“也是。那行,你们地铁过去,到站给我打电话,我让我弟接你们。”

“不用接,我们自己走过去。”

陈浩没再坚持,出去陪儿子吃饭了。

我把存折塞回抽屉最里面,压在那条我结婚时候买的红围巾底下。

第二天早上陈浩八点就出门了。我把小远叫起来,穿好衣服,把书包里该带的都收拾了。

出门之前我给银行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那张卡的状态。客服说余额30.02,账户正常。

我把电话挂了,牵着小远下楼。

地铁上人不多,小远坐我旁边晃着腿问我:“妈妈,大伯的车是银色对不对?爸爸说可好看了。”

“嗯,好看。”

“那我能不能坐一下?”

“可以,大伯让你坐你就坐。”

到了站我们出了地铁口,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陈涛住的那个小区。去年刚交的房,门口种了一排银杏,秋天还没来叶子都是绿的。

单元门开着,我们直接上了五楼。

门铃响了两声,是陈涛老婆开的门。她围着围裙,头发扎了个马尾,一脸笑。

“嫂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小远又长高了。”

“大嫂好。”

小远嘴甜,喊完就往里钻。

客厅里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电视开着在放体育频道。陈涛从卧室出来,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银灰色的壳子,上面还贴着4S店的标签没撕。

“嫂子!来,给你看看我那车,停楼下了,银灰的,陈浩说好看吧?”

“好看。”

“那必须的,这颜色我等了半个月呢。”他把钥匙往兜里一揣,“哥说你们坐地铁来的?早说啊,我去接你们,新车还没载过人。”

“不用麻烦。”

“客气啥,自家嫂子。”他朝厨房喊了句,“老婆,菜好了没?”

“马上马上,再炒俩素的。”

陈涛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来,手机划了两下,点开个视频递给我:“你看这加速,推背感,绝了。”

视频里那辆车从地库开出来,银灰色的漆面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小远趴在他腿边:“大伯,我能坐吗?”

“能!吃完饭大伯带你兜风去。”

“好!”

陈涛老婆端菜出来的时候我站起来帮忙摆碗筷。桌子上一共八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干锅花菜,还有个汤。

“嫂子别忙了,坐坐坐。”

我坐下的时候扫了一眼陈涛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微信对话框还开着,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陈浩发的:“转过去了,你看看收到没。”

下面是一张转账截图,70万。

“嫂子喝什么?家里有椰汁和王老吉。”

“白水就行。”

开饭的时候陈涛一直在讲他那辆车,从配置讲到价格再到砍价过程。他老婆在旁边给他夹菜,偶尔插两句:“他这几天兴奋得都没睡好觉,天天趴窗户上看楼下那车。”

“那可不,男人的梦想嘛。”陈涛给我倒了杯椰汁,“嫂子你说是不是,陈浩那车还是我刚工作那年帮他选的,开了快八年了,也该换了。”

“他不急。”

“他不急我急啊,回头我开腻了给他开,反正我过两年还得换。”

小远啃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大伯,我也想开跑车。”

“你好好学习,长大了大伯这车送你。”

“真的?”

“真的,大伯什么时候骗过你。”

饭后陈涛果然带小远下楼兜风去了。他老婆在厨房洗碗,我帮着擦桌子。

“嫂子,你最近忙不忙?小远学校那边是不是快期末了?”

“还早。”

“那行,回头有啥需要帮忙的说话。”她把碗码进消毒柜,“陈浩也是,有我这个弟弟就行了,你们别太操心。”

我没说话。

兜风回来小远脸都红了,兴奋地拉着我的手说妈妈这车好快像飞一样。

陈涛锁了车上来:“嫂子,下周有空再过来呗,我带你们去郊区转转。”

“到时候看。”

我们走的时候陈涛送出来,在楼道里他说了句:“嫂子,那钱的事儿你放心,我过俩月一定还。”

“不着急。”

“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我说了算。”

电梯门关上之后小远扯了扯我的袖子:“妈妈,大伯说那车花了70万呢,好多钱啊。”

“嗯,是挺多的。”

“比咱们家存款还多吗?”

电梯到了,我牵着他走出来。

“那车是挺好看的。”

周一一早陈浩上班之前跟我提了一句:“弟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去了,还带小远坐了车?”

“嗯。”

“怎么样,不赖吧?我说了他眼光行。”

“还行。”

“那你先给他记着,回头钱还回来我再补你那卡里。”

他拎着公文包出门,鞋架上那双开了胶的运动鞋他看都没看。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小远昨天带回来的那张缴费回执。

五千八百块。他说让我先垫着的时候,我卡里还有两万多。

他给陈涛转70万那天,我这边刚交完物业费和水电煤气,还完这个月的信用卡。冰箱里牛奶快没了,我也没买。

我拿起手机翻到陈涛的微信头像,点开对话框。

上次聊天还是过年,他发了个红包说给侄子的压岁钱,我没收。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然后按了锁屏。

小远的竞赛班缴费通知昨天在班级群里又发了一遍,截止日期是下周三,四千八。

儿子的书包带子断了,我拿针线缝的时候针扎了一下食指。血珠渗出来,我放在嘴里抿了一下,接着缝。

陈浩晚上回来的时候心情不错,哼着歌洗了个澡,然后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弟朋友圈发了,你看见没?那车晚上拍出来跟广告似的。”

“没注意。”

“你看看。”他把手机递过来,“他说下周末自驾去海边,问你跟小远去不去。”

“下周末小远有课。”

“那可惜了。”他把手机收回去,“要不我跟他去吧,正好放个风。”

“随你。”

他翻了个身:“对了,那个学费,五千八对吧?我下月发工资转你。”

“不用了。”

“怎么了?”

“我说不用了。”

陈浩坐起来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别这样,不就70万吗,他过俩月就还了,又不是不还。”

“他拿什么还。”

“他有工作啊,他自己那个工作室不是还行吗?”

“他工作室上个月把人都裁了。”

陈浩愣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你妈跟我说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又躺回去:“那也不叫事儿,他车能倒一手,起码回个四十万。”

“那车落的是他老婆的名。”

“……”

陈浩没再说话,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那天晚上我睡得早,他是几点睡的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他戒烟三年了。

我什么都没说,把小远送去学校之后去了趟超市。

购物车里放了牛奶、鸡蛋、面条、一袋苹果,还有两包小远爱吃的薯片。

结账的时候我拿着手机扫付款码,余额那栏显示不足。我换了那张只剩30块的卡,收银员说不够。

我把薯片放了回去。

从超市出来我站在路边晒了会儿太阳。

然后我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妈。”

“哎,咋了?”

“没什么,就是问您一句,陈涛工作室那事儿您知道多久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上个月底吧……你爸跟我说的。怎么啦?”

“陈浩知道吗?”

“他弟弟的事他肯定知道吧……咋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没事。我就问问。”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风有点凉。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涛发的微信:“嫂子,下周自驾陈浩来不?小远不来你也来吧,带你兜风去。”

我回了两个字:“再说。”

他又发了一张车的照片过来,银灰色车身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我没回。

下午去接小远放学的时候,班主任叫住我:“小远妈妈,竞赛班的费用您这边……”

“我知道,周三之前。”

“好嘞,小远这孩子挺有天赋的,别耽误了。”

“不会。”

回家路上小远一直扯着我袖子说学校的事儿,说同桌摔了一跤,说体育老师今天没来。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到家之后我把冰箱里剩的菜热了热,端上桌的时候发现电饭锅里米放少了,一人一碗刚刚好。

小远吃得挺香,吃完饭自己去做作业了。

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陈浩。

“喂?”

“我晚上不回来吃了,跟同事聚一下。”

“嗯。”

“那个……你卡里钱够不够?”

“够。”

“够就行,别省着。”

“嗯。”

挂了电话,我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回橱柜。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那张余额30.02的卡截图存下来。

翻到陈涛的微信,他那张跑车的照片还在对话框里。

我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锁了。

第二天中午,我带着那张存折去了银行。

柜台的小姑娘接过存折刷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我:“您好,余额是30.02元。”

“我知道。”

“您是要取款还是……”

“给我打印一份流水。”

“好的,您稍等。”

打印机的动静在安静的银行里特别响。隔壁窗口有个老人在问定期利率,大堂经理在给人推荐理财产品。

流水单打出来,整整两页。

我接过来从头看到尾,然后折好放进口袋。

走出银行的时候太阳挺大,我眯着眼抬头看了一下天,蓝的,没云。

手机响了。

“嫂子!是我,陈涛。”

“嗯。”

“那个,周末自驾的事儿我改主意了,不去海边了,那地方远了点,咱就周边找个水库钓鱼行不?”

“行。”

“那到时候我去接你,小远也来,我带上烧烤架。”

“嗯。”

“好嘞!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翻出陈浩的微信,打了几个字:“你弟周末要带我们去水库烧烤。”

他回得挺快:“那行啊,我周末加班去不了,你们玩开心点。”

“嗯。”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往家走。

走到半路进了一家文具店,给小远买了一盒新彩笔,48色的,打折后38块。

结账的时候我数了数零钱,正好够。

收银员找了我两块硬币,我攥在手心,铜的,有点凉。

周三那天我去了趟学校,把竞赛班的四千八交了。

用的是我微信零钱里攒了大半年的钱,一笔一笔红包攒的,过年发的,生日发的,平时偶尔帮人做个问卷得的。

交完钱我余额里还剩六百多。

小远放学的时候蹦蹦跳跳出来:“妈妈,老师说竞赛班的名额有我!”

“嗯,好好学。”

“我一定好好学!我要拿奖!”

“妈妈信你。”

回家的路上他说想吃冰淇淋,我给他买了一个甜筒,三块钱。

他舔着冰淇淋走在我旁边,忽然抬头问我:“妈妈,爸爸为什么从来不接我放学?”

“爸爸工作忙。”

“哦。”他咬了一口蛋筒,“那大伯呢,大伯有钱,他能不能来接我?他那个车可酷了。”

“大伯也忙。”

“好吧。”

他把甜筒递到我嘴边:“妈妈你咬一口。”

我咬了一小口。

回到家我开始打扫卫生,把陈浩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挂回衣帽架,口袋里掉出来一张收据。

我捡起来看了一眼。

是4S店的保养收据,日期是上周四,金额一千二。

收据下面写着车型:银灰色,就是陈涛那辆。

我把收据折好,重新塞回他口袋。

晚饭陈浩回来了,心情不错,还买了半只烤鸭。

“今天不加班?”

“不加班,领导出差了。”

他把烤鸭放桌上,看了我一眼:“你这两天怎么老不说话?”

“没什么说的。”

“又怎么了?”他坐下来,拆烤鸭的包装袋,“弟说周末带你们去烧烤?他挺上心的。”

“嗯。”

“那你去呗,我看小远也开心。”

“你弟那70万,什么时候还?”

陈浩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不是说了吗,过俩月。”

“他从哪儿来钱?工作室都倒了。”

“倒了也没事,车能卖啊。”

“车是他老婆的名。”

“我弟媳妇还能不同意?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她上个月刚分期买了一辆特斯拉。”

陈浩的筷子悬在半空。

“你说啥?”

“你弟媳妇上个月贷款买了辆特斯拉,首付八万,月供六千。”

“……”

他把筷子放下了。

“你从哪儿知道的?”

“她发的朋友圈,仅你弟可见,但我是她好友。”

陈浩靠在椅背上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所以那70万……”

“你可能要不回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小远从房间里探出头:“爸爸?”

“没事,写你的作业。”他压着声音说了一句,然后走进卧室把门关了。

我在客厅把烤鸭一片一片摆好。

等了大概十分钟,他出来了,声音平静了不少:“这事儿你先别跟爸妈说。”

“我没说。”

“行了,我来处理。”

他坐回桌上开始吃饭,夹了两片鸭肉放我碗里。

“你也吃。”

我低头咬了一口,没说话。

那周末,陈涛开车来接我们。

银灰色的跑车停在楼下,车窗摇下来,他戴着墨镜冲我招手:“嫂子!上车!”

小远已经蹦过去了:“大伯!”

“哎,小帅哥!今天带你去水库抓鱼。”

我走过去拉开后座的门,副驾上放着一个保温箱。

“嫂子坐前面呗,后面小远一个人宽敞。”

“我坐后面,陪他。”

陈涛没勉强,发动了车。

引擎的声音很轻,他特意踩了两脚油门:“听见没,这声浪,绝了。”

“挺好听的。”

“那必须的,嫂子你有眼光。”

车开出市区之后路况好起来,他把天窗打开,小远站起来把头伸出去吹风。

“小远坐好!”我拽了他一把。

陈涛在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嫂子,这几天陈浩咋样?他跟我说加班忙,周末都回不来。”

“他忙。”

“那也是,男人嘛,事业要紧。”他换了个档,“等我这阵子缓过来,带他去换个好车,他那破车也该退役了。”

我没接话。

他放了首歌,是老粤语,我听过但记不得名字。

水库到了之后他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拿出折叠椅、烧烤架、一大包食材。

“嫂子你坐着歇,我来弄。”

小远在岸边捡石头打水漂,我坐在折叠椅上看着水面。

陈涛在生火,炭烧起来的烟被风吹散了。

“嫂子,”他忽然说,“那钱的事儿,陈浩跟你提过没?”

“提过。”

“我其实……也没想到我老婆会搞那出。”他拿火钳拨了拨炭,“她那个特斯拉,我压根不知道,首付还是从她娘家借的。”

“嗯。”

“所以那70万我一时半会儿……”

“没事。”

他抬头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然后笑了笑:“嫂子你真是,跟我哥一个样,啥都不往心里去。”

我往水里扔了颗石子。

“那你要真不着急,我明年肯定还你。”

“我不是借你的。”

“嗯?”

“那70万,是陈浩给你的,不是我。”

陈涛愣了一下,接着笑了:“那不一样嘛,你俩的钱不都一块儿的。”

“现在不一块了。”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嫂子你说啥?”

“我说,那笔钱跟我没关系。他转你的是他的钱。”

“不是……嫂子你这话……”他站起来,手里还攥着火钳,“你俩吵架了?”

“没有。”

“那你这话……”

“我只是告诉你,那70万不用还我。”

我站起来走到小远边上,他正蹲在地上看一只蚂蚱跳来跳去。

“妈妈,这儿有蚂蚱!”

“真好看。”

陈涛站在烧烤架旁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

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又塞回兜里。

那天下午他没再提钱的事。烤了鸡翅和玉米,小远吃了三根,开心得不行。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陈涛把音乐关了。

到了楼下,小远已经在后座睡着了。陈涛帮我把他抱下来。

“嫂子,那我先走了。”

“嗯。”

他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嫂子,那个……你跟陈浩要是真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没事。”

他点了点头,开车走了。

我背着小远上了楼。

进门的时候陈浩在家,坐在沙发上抽烟。

客厅里的烟味很呛,窗户开着一条缝。

他看见我背着孩子,站起来想接过去。

“不用,他睡了。”

我把小远放回卧室,盖好被子出来。

陈浩把烟掐了:“今天怎么样?”

“挺好。”

“他提钱的事儿了?”

“提了。”

“他说啥?”

“他说明年还。”

陈浩冷笑了一声:“明年?他那工作室倒了,媳妇车贷还着,拿什么还?”

“你知道还给他转?”

“我当时不知道……”

“他跟你说的什么?”

陈浩别过脸:“他说手头紧,过俩月开单了还,我想着亲弟弟……”

“七十万。你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我不是想着咱家还有……”

“咱家还有多少?你告诉我。”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那笔钱是你偷偷转的,我查过转账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

“你怕我拦你,所以趁我睡着转的,对吧?”

陈浩低着头,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

“你去看看咱家存折。”我说。

“什么?”

“去看看。”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拉开抽屉,翻出那本存折。

我在客厅听见他翻页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沉默。

他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怎么只剩三十……”

“上个月交完物业、水电、燃气、信用卡,还有小远的学费。”

“那你这个月……”

“竞赛班四千八,我交的。”

“你哪儿来的钱?”

“微信零钱攒的。”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存折捏得变了形。

“陈浩,咱家冰箱里的牛奶是上周三买的,我走了三家超市,那家打折。”

他嘴唇动了一下。

“小远书包带断了,我缝的。你那双开胶的鞋,本来我想给你买双新的。”

“我……”

“你给陈涛转那70万的时候,凌晨两点多,你光着脚站在客厅里操作的。我听见了,但我没起来。”

陈浩声音哑了:“那你为什么不拦我?”

“我拦你,你会听吗?”

他没说话。

“你以为咱家账上还有多少?你上次看存折是什么时候?去年过年?”

陈浩靠在了墙上。

“你说他过俩月还,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他借五万装修,还了吗?”

“那个……”

“没还。前年他借两万说应急,还了吗?”

“……”

“你弟嘴上的‘过俩月’,你心里清楚到底是什么。”

陈浩把存折放在了茶几上,手指一直在微微发抖。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吗。”

“说什么?”

“你去跟你弟要吧。”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楼下有人按了一声喇叭,被楼层隔得模糊不清。

陈浩看着我:“我去要?”

“嗯。”

“他要是不给呢?”

“那是你的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最后他说:“明天我去找他。”

“随你。”

那天晚上他没再抽烟,早早回了卧室。

我坐在客厅里把剩下的半包薯片吃了,是小远没吃完的,有点皮了。

第二天一早陈浩出了门,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中午回来。”

“嗯。”

他走了之后我把家里所有抽屉都打开整理了一遍。

陈浩的东西规规矩矩码进收纳箱,衣服从衣柜里腾出来叠好放进行李袋。

我没有刻意弄得很大声,动作很轻。

最后我把那张存折放在茶几正中间,旁边压了一张纸条:“下午我去接小远,你不在家的话,晚饭自己解决。”

收拾完我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四十。

手机响了,是陈涛。

“嫂子!”

“嗯。”

“那个,我哥今天来找我了……”

“我知道。”

“他……”陈涛顿了一下,“他让我还钱,我说没有。”

“嗯。”

“然后他跟我老婆吵起来了……嫂子,这事儿真的,我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那你怎么想的?”

“我……我过俩月肯定还,我跟他保证的,但他今天不听这个,非要我现在就给。”

“他有理。”

“……嫂子,你是不是也生我气了?”

“我不生气。”

“那你能不能劝劝他?我……”

“陈涛。”

“嗯?”

“那70万,你怎么花的?”

“买车啊,你不是知道吗?”

“你那车不是前天挂牌了?挂完牌当天下午你就开去二手车行估过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估完价没卖,因为你老婆不同意,她想留着开。”

“……嫂子你咋知道的?”

“你车行那个估价师是我初中同学。”

陈涛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去:“嫂子,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实在是……”

“你不用解释。我只跟你说一句。”

“什么?”

“那钱,他不要回来,我也不要了。但你要知道,他把这70万转给你的时候,他儿子账户里只剩三十块。”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拿了钥匙出门。

去接小远之前我先去了趟菜市场,买了条鱼、两斤排骨、一把青菜。

晚上做了一顿饭。三个菜一个汤,小远吃得挺高兴。

“妈妈,今天爸爸又不回来吃饭吗?”

“他可能晚点回。”

“哦。”

快九点的时候陈浩回来了。鞋没换,站在玄关看见客厅茶几上的存折和纸条。

他拿起来看了半天。

“这是啥意思?”

“字面意思。”

“你要走?”

“不是我要走,是房子下个月到期,我上个月就没续租。”

陈浩愣在门口。

“那你……”

“我找好了,学校旁边那个老小区,两室一厅,月租便宜一千二。”

“小远转学?”

“不转,走过去十五分钟。”

他站在门口没动,手里的钥匙扣上那个变形金刚被我拿下来了,换成了一个普通的塑料环。

“陈浩,我不是跟你闹。”

“我知道。”

“你去把钱要回来,咱俩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要不回来呢?”

我看了他一眼:“那就再说。”

那天晚上陈浩坐在客厅沙发上很久,灯也没开。

我哄小远睡下之后出来接水喝,看见他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亮着,是陈涛的对话框。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几个,又删了。

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我明天再去一趟。”

“嗯。”

“这次不回来,我就不回来了。”

我没说话,端着水杯回了卧室。

第二天下午,小远放学回来问我:“妈妈,爸爸呢?”

“爸爸出去办事了。”

“那大伯呢?”

“大伯也在办事。”

小远想了想:“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我蹲下来帮他把书包摘了:“不会,他们是兄弟。”

“那妈妈你呢?你是爸爸的老婆,对吧?”

“对。”

“那咱们还跟爸爸住一起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

“那要看爸爸明天带什么东西回来。”

小远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跑去写作业了。

晚上七点多陈浩给我发了条消息:“钱要回来了。一半。”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他说剩下的月底给,写了欠条。”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我明天去买牛奶。还有小远的彩笔。”

我按了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

小远举着作业本跑过来:“妈妈,这个题怎么做?”

“来,妈妈看看。”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厨房里的灯照在饭桌上,碗筷摆好了两副。

陈浩那条消息我没再点开。

存折还压在茶几上,三十块钱还在里面。

不过明天,大概该去取点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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