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坐我的新车回镇上,刚上国道就要我转400油钱,我直接拐进服务区请他下车,他气得当场骂街

三舅坐我的新车回镇上,刚上国道就要我转400油钱,我直接拐进服务区请他下车,他气得当场骂街-有驾

1

我叫苏念,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普通的广告公司做策划。

说是策划,其实就是帮客户写文案、改方案,加班是常态,工资也就够养活自己。但这些年我省吃俭用,终于攒够了首付,提了一辆二十万出头的新车。

提车那天,我特意拍了张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我知道这个群平时没人搭理我,逢年过节发红包都没人抢那种。但我就是想让他们看看,那个从小被嘲笑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如今也能靠自己买得起车了。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我以为又像往常一样无人问津,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却亮了起来。

“哟,小念买车了?什么牌子啊?”

说话的是二姨。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三舅的消息就跟了上来。

“苏念啊,你这车多少钱?贷款买的吧?年轻人别太虚荣,背一身债不值得。”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堵得慌。

从小到大,三舅就是这样。我考上重点高中,他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我拿了奖学金,他说那是学校为了骗学费故意给的;我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他又说这种私企随时会倒闭。

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妈走得早,我爸再婚后基本不管我,我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外婆去世后,这些亲戚就像甩掉包袱一样把我丢在一旁。每年过年,我去他们家拜年,他们连顿饭都不愿意留我吃。

可现在,我买车了,他们倒是活跃起来了。

我没理会三舅的话,简单回了句:“全款买的,不是什么豪车,代步而已。”

群里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大概半小时,三舅突然私聊我。

“苏念,听说你买车了?正好,我这周末要回镇上办点事,你顺路带我一段呗。”

我愣了一下。

三舅家在城东,我在城西,回镇上的方向完全是相反的。而且他说的“顺路”,光是绕到他家就要多开四十分钟。

我想拒绝,但想到小时候外婆常说的话——“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一把”。

我咬了咬牙,回了句:“行,周六早上我来接您。”

周六一早,我六点就起床了。

洗漱完,又检查了一遍车况,确认油箱满的,导航设置好,这才出发去接三舅。

到了他家楼下,我给三舅打电话。

“三舅,我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急什么急,我还没吃早饭呢。你等着吧。”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七点半到的,八点半三舅才慢悠悠地从楼里走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身后跟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妇女。

“这是你三舅妈的朋友,也要回镇上,顺便带上。”三舅说着,直接把后备箱打开,把行李往里塞。

那行李箱很重,砸下去的时候,我听到后备箱传来一声闷响。

我心里一紧,赶紧过去看,果然看到后备箱底板被磕出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三舅,您轻点儿放,这车新买的……”

“哎呀,一辆车而已,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三舅不耐烦地摆摆手,“再说了,你不是说代步嘛,代步的东西那么讲究干什么?”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心疼地看着那道划痕。

上车后,三舅坐在副驾驶,那个女人坐在后排。

我刚发动车子,三舅就开始四处打量。

“这车空间还行,就是内饰一般般。你这什么配置啊?最低配的吧?”

“中配。”我说。

“中配?”三舅啧了一声,“那你被坑了吧?我看人家低配也差不多这样。你啊,就是不会买东西,被人宰了都不知道。”

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车子上了主路,开了大概十分钟,三舅又开始说话了。

“苏念,你这车油耗怎么样?”

“还行,百公里七八个油。”

“那也不省啊。”三舅摇摇头,“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五六千吧。”

“五六千?那你还敢买车?”三舅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养车不要钱啊?保险不要钱啊?你这点工资,怕是连油钱都加不起吧?”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还好,我平时开销不大,养车没什么问题。”

“哼,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三舅说着,转头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又回过头来,“对了,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裁员了?你没被裁吧?”

“没有,我还在。”

“那就好,要是被裁了,你这车贷可就还不起了。”

“车是全款买的,没有贷款。”我再次纠正。

三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全款?那你更傻了。把钱一次性花光,手上一点余钱都没有,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你啊,就是不会过日子。”

我感觉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得难受。

车子继续往前开,很快就要上国道了。

就在这时,三舅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嗯嗯啊啊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苏念,前面服务区停一下。”

“怎么了?”

“有点事,你先停。”

我把车拐进了服务区,找了个车位停下。

三舅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苏念,刚才你表弟打电话来了,说他那边出了点事,急需用钱。”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你也知道,你三舅我最近手头紧,实在拿不出钱来。”三舅叹了口气,“你看,你今天反正也是顺路带我,不如这样,你给我转四百块钱,就当是油钱了。”

我愣住了。

“三舅,您说什么?”

“我说,你给我转四百块钱,就当是油钱。”三舅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你看啊,你一个人开车也是开,带上我也是开,我帮你分担点油费,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我张了张嘴,“您不是说让我顺路带您的吗?”

“是啊,是顺路没错。”三舅笑了笑,“但我也不能白坐你的车啊,给你点油钱不是很正常?怎么,你还不乐意了?”

我心里那股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四百块钱不多,但这个口吻,这个态度,让我觉得恶心。

他不是真的想给我油钱,他是觉得我好欺负,觉得我不敢拒绝,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捏的小丫头。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三舅,您说得对,我不能白拉您。”

三舅眼睛一亮:“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不用扫了。”我说着,熄了火,拔下车钥匙,“请您下车。”

三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请您下车。”我一字一顿地说,“既然您要给我油钱,那我就不拉了。您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苏念!你什么意思!”三舅的脸瞬间涨红了,“我可是你亲舅舅!”

“我知道您是我亲舅舅。”我平静地看着他,“可您刚才说了,不能白坐我的车。既然要算钱,那咱们就算清楚一点——您耽误了我一个小时,磕了我的后备箱,一路阴阳怪气说我不会过日子。这笔账,我就不跟您算了。但这车,我不拉了。”

说完,我下了车,走到后排,打开车门,对那个女人说:“麻烦您也下来。”

那个女人一脸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三舅。

三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苏念!你个白眼狼!你妈死了以后是谁照顾你的?你外婆走了以后是谁管你的?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开个破车了不起是吧!”

“三舅,您照顾过我吗?”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我初中毕业那年,想去县里上高中,您说女孩子读书没用,让我去打工。我考上大学那年,您说家里没钱供我,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大学毕业那年,找不到工作,想借住在您家几天,您说家里住不下。您告诉我,您什么时候照顾过我?”

三舅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今天这车,我本来是好心带您一程。”我继续说,“可您从上车到现在,不是嫌弃就是嘲讽,最后还找我要油钱。三舅,我不是当年的苏念了,我不会再任由别人欺负了。”

“你……你……”三舅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好!好!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他一边骂,一边从后备箱里拽出行李箱,拖着就往服务区外面走。

那个女人也赶紧跟了上去,临走前还回头瞪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家族。他们会说苏念没良心,苏念忘恩负义,苏念有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但那又怎样?

这些年,我一个人熬过来的时候,他们谁也没帮过我。

我现在过得好,是因为我自己争气,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重新上车,发动引擎,驶出国道。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在我脸上,凉凉的,却很舒服。

手机震了一下,是家族群里的消息。

二姨:“听说苏念买车了?让她回来的时候带点特产啊。”

小叔:“对啊,有车方便,让她多带点。”

三舅妈:“别提了,人家现在可牛气了,连她三舅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冷笑一声,关掉了手机。

车子一路向前,我没有回头。

2

回到镇上,已经是中午了。

我把车停在老房子门口,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

这个小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些老旧的店铺和住宅。我在这里住了十五年,直到外婆去世后才离开。

老房子是外婆留下的,一间不到八十平的瓦房,院子里的石榴树还在,只是没人打理,长满了杂草。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屋里一股霉味,家具上都落了厚厚的灰。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曾经充满温暖的地方,眼眶有些发酸。

外婆在的时候,每到夏天,她都会在院子里铺一张竹席,我们俩躺在上面数星星。她会给我讲故事,讲她年轻时候的事,讲我妈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虽然穷,但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现在,外婆不在了,这个家也散了。

我叹了口气,开始收拾屋子。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客厅和卧室清理了出来。我刚坐下来歇口气,手机就响了。

是二姨打来的。

“苏念,你回镇上了?”

“嗯,回来了。”

“那正好,晚上来我家吃饭吧,你表哥他们也都在。”二姨的语气听起来很热情,“你难得回来一趟,大家聚一聚。”

我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我不想见这些人。每次见面,他们都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我指手画脚,好像我永远是那个需要他们施舍的可怜虫。

但二姨毕竟是我妈的亲姐姐,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好,我晚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三点,我出门去镇上买菜,准备给外婆上坟。

菜市场还是老样子,嘈杂、拥挤,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和蔬菜的清香。我挑了些水果和糕点,又买了一束菊花,准备去墓地。

从菜市场出来,迎面碰上一个熟人。

“苏念?真是你啊!”

我抬头一看,是以前的老邻居王婶。

“王婶,好久不见。”

“可不是嘛,你都好几年没回来了吧?”王婶上下打量着我,“听说你在城里混得不错?都买车了?”

我笑了笑:“还行,代步而已。”

“哎呦,你可别谦虚。”王婶压低声音,“我可听说了,你三舅今儿一大早就被你赶下车了?怎么回事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消息传得真快,这才几个小时,连王婶都知道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误会。”

“误会?”王婶撇撇嘴,“我可听你三舅妈说了,说你有了几个臭钱就看不起人了,连亲舅舅都不认了。”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苏念啊,王婶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王婶凑近了一些,“你三舅那人,确实不咋地,但你毕竟是晚辈,有些事情忍忍就过去了。别把事情闹得太僵,对你不好。”

“我知道了,谢谢王婶。”

王婶又絮叨了几句,这才走了。

我提着东西往墓地走去,心里却越来越沉。

果然,在这个小镇上,任何事情都藏不住。

到了墓地,我跪在外婆的坟前,把水果和糕点摆好,点燃了香。

“外婆,我来看您了。”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买车了,全款买的,没贷款。您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

风吹过来,香灰飘散在空中。

我跪了很久,直到膝盖发麻,才站起来离开。

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

我换了身衣服,开车去了二姨家。

二姨家在镇东头,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看来今晚来的人不少。

我停好车,刚走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苏念来了!”二姨迎了出来,拉着我的手往里走,“快来快来,大家都等着你呢。”

客厅里坐了十几个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三舅也在,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进来,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二姨夫招呼我坐下,递给我一瓶饮料。

“苏念,听说你在城里做广告策划?那可是高大上的工作啊。”

“就是写写文案,没什么高大上的。”我谦虚地说。

“哎,别这么说。”二姨夫摆摆手,“能在城里站稳脚跟就不错了。你看你表哥,在县城开了个店,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表哥在旁边听到这话,脸色不太好看。

“爸,您这话说的,我好歹也是自己当老板,不比给人打工强?”

“你那个店,一年能挣十万吗?”二姨夫毫不客气地说,“苏念在城里,一个月少说也得一两万吧?”

我愣了一下,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就五六千。”

“五六千也不错了,起码稳定。”二姨夫点点头,“不像你表哥,三天两头亏本。”

表哥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三舅突然开口了。

“五六千?那也不怎么样嘛。”他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原来也就这点出息。”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二姨赶紧打圆场:“哎呀,年轻人慢慢来嘛,急什么。”

“慢慢来?”三舅冷笑一声,“我看她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买个破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知道,三舅这是在逼我表态。

如果我忍了,他就会变本加厉;如果我不忍,他就会说我目无尊长。

我放下饮料,站了起来。

“三舅,今天上午的事情,我已经跟您解释过了。如果您觉得我做错了,那我道歉。”

“道歉?道歉有用吗?”三舅拍了一下桌子,“你知道我今天有多丢人吗?在服务区被你赶下车,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那您要我怎么做?”

“怎么做?”三舅看着我,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很简单,你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你错了,然后把你那辆车的钥匙交出来,让我开几天,这事儿就算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舅,您说什么?”

“我说,你把车钥匙给我开几天。”三舅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说那车是你全款买的吗?那就借我开几天怎么了?反正你又不开,放着也是放着。”

“三舅,这车是我辛辛苦苦攒钱买的,凭什么给您开?”

“凭我是你舅舅!”三舅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妈要是还在,也得听我的!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跟我顶嘴?”

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我说话。

我看着三舅那张趾高气扬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所谓的亲人。

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外人,永远是个可以被随意欺负的对象。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三舅,这车,我不会给您开。不仅不会给您开,以后您也别想再坐我的车。”

“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了。”我转身往外走,“饭我就不吃了,你们慢慢聊。”

“苏念!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

走出院子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三舅摔杯子的声音,还有二姨的劝架声。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离开了这里。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3

回到老房子,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外婆难过,还是为自己委屈。

也许都有吧。

这些年,我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坚强,告诉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可每当面对这些所谓的亲人,我总会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无助的小孩。

手机震动了几下,是几条微信消息。

二姨:“苏念,你别跟你三舅一般见识,他就那脾气。”

表哥:“妹子,你今天做得对,三舅那人就该治治他。”

小姑:“苏念啊,你也别太冲动,一家人还是要和气生财。”

我一条一条看完,没有回复。

这些人,当面的时候没有一个帮我说话,事后却在微信上装好人。

我扔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请问您是苏念女士吗?”中年男人礼貌地问。

“我是,您是?”

“我是华盛集团的区域经理,姓刘。”中年男人递上一张名片,“我们集团想跟您谈一笔合作。”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愣住了。

华盛集团?那可是国内排名前三的地产巨头,怎么会找我一个普通广告策划谈合作?

“刘经理,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个小广告公司的策划……”

“没有错。”刘经理笑了笑,“我们查过您的资料,您在广告策划方面的能力非常出色。尤其是去年您为‘云栖山庄’项目做的那个方案,我们集团高层非常欣赏。”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云栖山庄?那是我去年帮一家小地产公司做的项目,当时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会被华盛集团注意到。

“苏女士,我们能不能进去详谈?”刘经理指了指屋里。

“哦,好,请进。”

我把他们请进屋,倒了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刘经理开门见山:“苏女士,我们集团最近在开发一个新项目,需要一个创意总监来负责整体的宣传策划。我们想邀请您加入。”

“我?”我指着自己,“我只是个小公司的普通员工,怎么可能胜任创意总监的位置?”

“苏女士,您太谦虚了。”刘经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集团对您的评估报告。您在广告行业的专业能力、创意水平、执行效率,都远超同级别的从业者。我们认为,您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对我的评价,每一项都很详细。

“而且,”刘经理补充道,“我们给出的薪资待遇是年薪六十万起,外加项目分红和股权激励。如果您同意,下周就可以入职。”

六十万!

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现在一个月才五六千,一年也就六七万。六十万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刘经理,我能问一下,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

刘经理笑了笑:“是我们董事长的女儿推荐的。她说她跟您是大学同学,一直很欣赏您的才华。”

董事长女儿?大学同学?

我脑子里飞快地回忆,忽然想起一个人——陆薇。

陆薇是我的大学室友,家境非常好,但我们关系一直不错。毕业后她去了国外留学,我们就断了联系。没想到,她竟然是华盛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苏女士,您考虑一下?”刘经理问。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答应。”

送走刘经理后,我站在院子里,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六十万年薪,创意总监,华盛集团……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掏出手机,想给陆薇打个电话感谢她,却发现微信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全是家族群的。

我点开一看,差点没气炸。

三舅在群里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大意是说苏念不孝、忘恩负义、目中无人,号召全家族的人一起抵制我。

下面还有人附和。

小叔:“这孩子从小就自私,随她爸。”

二婶:“可不是嘛,她妈没了以后,她爸也不管她,能有什么教养。”

大姑:“唉,说到底还是家教的问题。”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微微发抖。

这就是我的家人。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袖手旁观;在我稍微好过一点的时候,他们冷嘲热讽;现在,他们甚至联合起来讨伐我。

我攥紧手机,心里的怒火烧得越来越旺。

我决定不再忍了。

我打开群聊,打了长长的一段话:

“各位长辈,我是苏念。首先,我要感谢你们这些年来的‘关心’。其次,我要澄清一件事——三舅昨天让我给他转四百油钱,我拒绝了,所以他才会生气。至于原因,我不想多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最后,我想告诉大家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苏念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姑娘了。我有了自己的工作,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活着。

如果你们觉得我不孝、忘恩负义,那随便你们怎么说。我只想说一句——人在做,天在看。谁是真心对我好,谁是虚情假意,我心里清清楚楚。

就这样。”

发完这条消息,我退出了群聊。

手机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疯狂地震动起来。

我知道,那些人一定在群里炸锅了。

但我懒得理会。

我关掉手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城里。

就在我准备上车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念,是我,陆薇。”

“陆薇!”我惊喜地说,“谢谢你!华盛集团的事,真的太感谢你了!”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陆薇笑着说,“不过苏念,我给你打电话,是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最好尽快回城。”陆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听说,有人在你老家那边散布谣言,说你那辆车是偷来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偷来的?”

“对,说你根本没有能力买车,那辆车是你从某个二手车行偷的。”陆薇说,“现在这个消息已经在你们镇上传开了,很多人都在议论。”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我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三舅,还能有谁?

他想毁了我的名声,让我在这个小镇上抬不起头来。

可他错了。

我苏念,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人了。

我挂断电话,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了。

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苏念的下场是什么。

车子驶出小镇,我拨通了刘经理的电话。

“刘经理,我想提前入职。”

“没问题,苏女士,您随时可以来。”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您说。”

“我想请华盛集团的法务部,帮我处理一件诽谤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刘经理沉稳的声音。

“没问题,苏女士。华盛集团的法务团队,是国内顶尖的。”

我挂断电话,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三舅,你不是喜欢造谣吗?

那咱们就法庭上见。

车子飞驰在高速公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前方,像是为我照亮了一条全新的路。

我忽然想起外婆生前常说的那句话——

“念念,你要记住,做人要有骨气。别人看不起你没关系,你自己要看得起自己。”

外婆,您放心吧。

您的孙女,终于长大了。

4

车子开进城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停在了路边,打开手机。

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二姨:“苏念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太不像话了!”

小叔:“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大姑:“老三说得对,这孩子就是欠管教。”

三舅:“你们都看到了吧?我早就说她不是个好东西!现在还敢威胁我?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些人,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一家人。

在他们的认知里,我就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可现在,软柿子不想被捏了,他们就觉得天塌了。

我关掉手机,发动车子,往租住的小区开去。

刚到楼下,手机又响了。

是二姨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念,你在哪儿?”二姨的语气听起来很着急。

“我在城里,刚到家。”

“你赶紧回来一趟,你三舅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他……他在镇上到处说你那车是偷来的,结果被人举报了,现在派出所的人在调查他。”

我愣了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让华盛集团的法务出手,三舅自己就先翻车了?

“二姨,这事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没关系,但现在大家都在说你,说你故意设局害你三舅。”二姨叹了口气,“苏念啊,你就回来一趟,跟大家解释清楚,这事儿就过去了。”

“二姨,我为什么要解释?”我的声音很平静,“谣言是三舅自己传的,举报他的人也不是我。他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凭什么要我回去替他擦屁股?”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不是我犟,是你们从来没有公平对待过我。”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这一夜,我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华盛集团总部。

刘经理亲自在楼下等我,带我参观了办公区。

整个创意部的办公环境非常好,落地窗、开放式工位、休闲区、茶水间,应有尽有。

“苏女士,这是您的办公室。”刘经理推开一扇玻璃门,“您看看还满意吗?”

我走进去,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束鲜花,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欢迎加入,期待与你并肩作战。——陆薇”

我心里一暖。

“替我谢谢陆薇。”

“陆小姐说,中午请您吃饭,她亲自来接您。”刘经理笑着说。

我点点头,开始熟悉工作环境。

中午十二点,陆薇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她还是老样子,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苏念!”她冲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抱紧她,眼眶有些发酸。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陆薇拉着我上了她的车。

车子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下。

这家菜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的装修很精致。

陆薇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

“你怎么还记得我爱吃什么?”我惊讶地问。

“当然记得。”陆薇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大学四年,你的口味我还能不清楚?”

我们边吃边聊,说起大学时的趣事,笑得前仰后合。

吃到一半,陆薇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

“苏念,我听刘经理说,你想让法务部帮你处理诽谤案?”

我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那个人是我三舅,他在镇上造谣说我的车是偷来的。”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让他公开道歉,消除影响。”我说,“我不需要他赔偿什么,但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陆薇沉默了一会儿,说:“苏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把他告了,你们家的关系就彻底破裂了?”

“早就破裂了。”我苦笑,“从我妈妈去世那天起,我跟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那好吧,我让法务部的人联系你。”陆薇拍拍我的手,“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吃完饭,陆薇送我回公司。

路上,她又接了一个电话,脸色突然变了。

“你说什么?确定吗?”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陆薇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挂断电话后,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念,你三舅那边,可能不需要你出手了。”

“什么意思?”

“刚才我朋友告诉我,你三舅在镇上闹出了更大的动静。”陆薇顿了顿,“他为了证明你那车是偷来的,居然跑去二手车行,说你是在那里买的车。结果车行的老板报警了,说他诽谤商家,影响生意。现在,你三舅已经被带去派出所了。”

我愣住了。

这剧情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做。”陆薇笑了笑,“让你三舅自己折腾去吧,越折腾,他越倒霉。”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到公司,我开始正式投入工作。

华盛集团的新项目叫“月湖湾”,是一个高端住宅区的开发项目。我的任务是负责整个项目的宣传策划。

这个项目很大,涉及的环节很多,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相反,我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而且是跟一群优秀的人一起。

下班的时候,刘经理来找我。

“苏女士,今天的表现很不错,同事们对你的评价很高。”

“谢谢刘经理,我会继续努力的。”

“对了,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刘经理拿出一份文件,“下周一,集团有个重要的发布会,我们想请您作为创意总监上台发言。”

我有些紧张:“我才刚入职,会不会不太合适?”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您露面。”刘经理笑着说,“让大家看看,华盛集团的创意总监,是什么样的风采。”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参加。”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手机,发现家族群里又多了几百条消息。

我随手翻了翻,发现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二姨:“听说老三被抓了?真的假的?”

小叔:“好像是造谣被抓的,这下麻烦了。”

大姑:“唉,老三这人就是嘴巴太碎,早晚出事。”

二姨夫:“苏念那孩子也是可怜,被自己亲舅舅这么污蔑。”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人,昨天还在指责我,今天就同情我了。

他们的立场,永远随着风向摇摆。

我关掉手机,准备洗澡睡觉。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是我爸。

他站在门外,头发花白,满脸憔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爸,您怎么来了?”

“苏念,爸爸来看看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说你买车了,爸爸也没什么东西送你,给你带了点家乡的特产。”

他把塑料袋递过来。

我没有接。

“爸,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你三舅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

“他……他也是糊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爸叹了口气,“你能不能跟派出所的人说说,让他们放了你三舅?”

我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忽然觉得很讽刺。

这么多年,他对我不闻不问,现在为了三舅,却跑来找我。

“爸,三舅的事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造的谣,也是他自己跑去车行闹事的。我没有那个本事让派出所放人。”

“可他们说,你认识华盛集团的大人物……”

“我认识谁,跟这件事有关系吗?”我打断他,“爸,您回去吧,这事我真的帮不了。”

“苏念……”

“您走吧。”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爸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

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薇发来的消息。

“苏念,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

我擦了擦眼泪,回了一句:“好。”

5

周末的温泉之行,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陆薇订了一家位于郊区的温泉酒店,环境清幽,人也不多。

我们泡在温泉池里,看着远处的山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苏念,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薇问。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我说,“把以前失去的,一点点找回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把老家的房子修一修?”

我愣了一下:“修房子?”

“对啊,你外婆留给你的那套房子,虽然旧了点,但位置还不错。”陆薇说,“你要是把它修好了,以后回老家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要修那套房子。

那里面有太多回忆,好的坏的,甜的苦的,我怕自己承受不住。

“你可以考虑一下。”陆薇看出我的犹豫,“不急,慢慢想。”

泡完温泉,我们去餐厅吃饭。

陆薇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

“你三舅的事,有新进展了。”陆薇压低声音,“他在派出所交代了,说那些谣言是你表弟让他传的。”

“我表弟?”我瞪大了眼睛,“赵明?”

“对,就是你三舅的儿子,赵明。”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赵明比我小三岁,从小就是个调皮捣蛋的主。我跟他没什么交集,只知道他在县城开了个网吧,日子过得一般般。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据你三舅交代,赵明最近在网上赌钱,输了很多,欠了一屁股债。”陆薇说,“他知道你买了车,就想让你三舅找你借钱,但你没借。后来他就想了个办法,让你三舅造谣说你的车是偷来的,想把你的名声搞臭,逼你离开镇上。”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离谱了吧?”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陆薇继续说,“赵明还跟你三舅说,等你走了,他就把那套老房子占了,卖掉还债。”

我心里一寒。

那套老房子,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唯一遗产。

虽然不值多少钱,但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根。

赵明居然想把它卖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派出所已经去抓赵明了。”陆薇说,“你三舅因为主动交代,可能会从轻处理。但赵明涉嫌诽谤和诈骗,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我靠在椅背上,心里五味杂陈。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造谣。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阴谋的源头,竟然是我那个看似不着调的表弟。

“苏念,你没事吧?”陆薇关切地问。

“我没事。”我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悲哀。”

“悲哀什么?”

“悲哀他们为了钱,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我苦笑,“我从小就知道,他们不喜欢我。但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恨我到这个程度。”

“不是你的错。”陆薇握住我的手,“是他们太贪婪了。”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晚上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念姐,我是赵明。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这条短信,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赵明,你早干嘛去了?

当你和你爸商量着怎么毁掉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当你计划着要卖掉我外婆的房子时,你有没有想过放过我?

我没有回复,直接删掉了短信。

第二天,我和陆薇一起回了城。

周一早上,我早早来到公司,为发布会做准备。

这次发布会很重要,华盛集团的高层都会出席,还有一些媒体记者。

我穿上陆薇帮我选的职业套装,化了个淡妆,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好几次。

“加油,苏念,你可以的。”

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

九点半的时候,会场已经坐满了人。

我站在后台,手心有些冒汗。

陆薇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别紧张,就当是在跟朋友聊天。”

“嗯。”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陆薇压低声音,“你表弟赵明,已经被拘留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你三舅因为主动配合调查,被批评教育后就放了。”陆薇说,“但他回去之后,在镇上待不下去了,据说准备搬到外地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啊。”陆薇叹了口气,“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十点整,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介绍完华盛集团的基本情况后,轮到我上台。

我走上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跳得厉害。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我的发言。

“各位来宾,大家好,我是华盛集团新任创意总监,苏念。”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梦想的故事。”

“三年前,我还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最基础的文案工作。每天加班到深夜,拿着微薄的薪水,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那时候,我经常问自己一个问题:我到底在坚持什么?”

台下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我。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坚持的,是对创意的热爱,是对美好的追求。”

“我相信,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实现自己的价值。”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炫耀什么,而是想告诉每一个正在追梦的人——”

“不要放弃。”

“因为你的坚持,终将美好。”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看到陆薇在台下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发布会结束后,很多记者围上来采访我。

我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表现得从容自信。

这一天,我的名字出现在了各大媒体的报道中。

“华盛集团新任创意总监苏念:从底层文案到行业精英的逆袭之路。”

“苏念:我相信坚持的力量。”

我看着那些报道,心里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女孩,会有今天?

晚上,陆薇为我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华盛集团的高层都来了,每个人都向我敬酒,祝贺我首秀成功。

我喝了不少酒,但头脑依然清醒。

散场的时候,陆薇扶着我说:“苏念,你今天真的很棒。”

“谢谢你,陆薇。”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

我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陆薇,你说,一个人真的可以摆脱过去的阴影吗?”

陆薇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以,只要你愿意往前走。”

我点点头,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苏念,你要往前走。

别再回头了。

6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我在华盛集团已经工作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完成了“月湖湾”项目的整体策划方案,得到了集团高层的一致好评。

我的年薪也从六十万调整到了八十万,还拿到了一笔可观的项目奖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方案,手机突然响了。

是二姨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念,你在忙吗?”

“不忙,二姨您说。”

“那个……你表弟赵明的案子,后天就要开庭了。”二姨的声音有些忐忑,“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我愣了一下:“我回去做什么?”

“法官说,如果你能出具一份谅解书,赵明就能从轻处罚。”二姨说,“苏念,我知道赵明对不起你,但他毕竟是你表弟,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啊。”

我沉默了很久。

“二姨,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好好,你考虑,你考虑。”二姨连忙说,“苏念,二姨知道你不是狠心的人,你就看在二姨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次吧。”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赵明,我该原谅他吗?

他差点毁了我的名声,还想卖掉我外婆的房子。

这样的人,值得我原谅吗?

可如果不原谅,他就是坐牢。他才二十三岁,如果坐了牢,这辈子就毁了。

我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回了镇上。

三个小时后,我到了镇政府门口。

二姨和二姨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我的车,连忙迎了上来。

“苏念,你终于回来了。”二姨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你表弟他……他真的很后悔,你就原谅他吧。”

我没有说话,跟着他们走进了调解室。

调解室里坐着几个人,有法官、有律师,还有赵明。

赵明瘦了很多,脸色蜡黄,低着头不敢看我。

法官看到我,开口说道:“苏念女士,赵明涉嫌诽谤一案,将于明天开庭审理。如果你愿意出具谅解书,法院会酌情从轻处罚。”

我看向赵明:“赵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明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

“苏念姐,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声音在颤抖,“我不该让我爸造谣,我不该打你房子的主意……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他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心里忽然很平静。

“赵明,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没有爸妈疼,只有外婆对我好。外婆走后,那套房子就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知道……我知道……”赵明哭着说,“苏念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我可以出具谅解书。”

赵明眼睛一亮:“真的吗?”

“但我有条件。”

“你说,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你必须公开向我道歉,澄清之前的谣言。”

“没问题,我道歉,我一定道歉。”

“第二,你不能再打那套房子的主意,永远都不能。”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碰那套房子。”

“第三……”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今以后,我们两家,再无瓜葛。”

赵明愣住了。

二姨也愣住了。

“苏念,你这是……”

“二姨,我不是绝情,我只是累了。”我平静地说,“这些年,我跟你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也该有个了结了。”

调解室里安静了很久。

最终,赵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我拿出笔,在谅解书上签了字。

走出调解室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我脸上。

暖暖的,很舒服。

二姨追了出来:“苏念,你真的不跟我们来往了?”

“二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转过身看着她,“我只是觉得,有些距离,对大家都好。”

二姨的眼眶红了:“苏念,二姨对不起你……”

“您没有对不起我。”我笑了笑,“您只是选择了站在大多数人那边而已。”

说完,我上了车,离开了镇政府。

回到城里,我把车停在楼下,没有急着上楼。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响了,是陆薇。

“苏念,怎么样了?”

“我签了谅解书。”

“你真的原谅他了?”

“谈不上原谅。”我靠在椅背上,“我只是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空。”我说,“就好像心里缺了一块。”

“那是因为你放下了。”陆薇轻声说,“放下过去,总是会有些不习惯的。”

“是吗?”

“是的。”陆薇说,“但你会慢慢适应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陆薇,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傻瓜,我们是朋友啊。”陆薇笑着说,“对了,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吧。”

“慈善晚宴?”

“对,是华盛集团主办的,主要是为山区儿童募捐。”陆薇说,“你这个创意总监,也应该露个面。”

“好,我去。”

第二天晚上,我穿上礼服,跟着陆薇一起出席了慈善晚宴。

晚宴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行,来了很多社会名流。

我端着酒杯,跟在陆薇身边,跟各种人打招呼、寒暄。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主持人宣布开始拍卖环节。

拍卖的物品都是各界人士捐赠的,有字画、有珠宝、有艺术品。

拍卖所得,全部用于山区儿童的教育事业。

我本来只是想看看热闹,没想到主持人突然叫到了我的名字。

“下面,有请华盛集团创意总监苏念女士,上台致辞。”

我愣了一下,然后从容地走上台。

“各位来宾,晚上好。我是苏念。”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故事。”

“关于一个女孩的故事。”

“那个女孩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从小失去母亲,父亲也对她不管不顾。她跟着外婆长大,过着清贫但快乐的生活。”

“后来,外婆去世了,她成了孤儿。”

“但她没有放弃自己。她努力学习,考上了大学,找到了工作,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台下安静极了。

“那个女孩,就是我。”

“我站在这里,想告诉大家一个道理——无论你出身多么卑微,无论你遭遇了多少磨难,只要你不放弃自己,生活就不会放弃你。”

“今天,我以个人的名义,向这次慈善活动捐款十万元。”

“我希望,这笔钱能帮助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让他们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看到陆薇在台下朝我微笑,眼角闪着泪光。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过去的苦难,不是为了打败你,而是为了成就你。

而我,终于成为了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7

慈善晚宴结束后,我成了媒体关注的焦点。

“华盛集团创意总监苏念:从孤女到精英的励志人生。”

“苏念:我捐款十万,只为帮助更多的‘我’。”

各种报道铺天盖地,我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但我并没有因此而飘飘然。

我知道,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光环。

真正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要走的路。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工作,刘经理突然走了进来。

“苏总监,有个人想见您。”

“谁?”

“您父亲。”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自从上次他来我家找我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我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他会找到公司来。

“让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我爸推门走了进来。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老了,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

“苏念……”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

“爸,您坐。”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接过茶杯,低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苏念,爸爸对不起你。”

我愣了一下。

“这些年,爸爸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妈走了之后,爸爸消沉了很久,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后来……后来就越来越疏远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三舅的事,表弟的事,爸爸都知道。”他抬起头看着我,“爸爸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也知道你没有做错什么。”

“那您今天来,是想说什么?”

“爸爸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他的眼眶红了,“爸爸知道自己不配做你的父亲,但爸爸还是想请求你的原谅。”

我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是我的父亲。

他给了我生命,却没有给我爱。

他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地长大,却从未问过我过得好不好。

可现在,他坐在我面前,请求我的原谅。

我应该原谅他吗?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爸,我不恨您。”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我也没办法原谅您。”我平静地说,“因为原谅的前提,是您曾经做过什么。可您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您没有养过我,没有教过我,没有关心过我。”我一字一句地说,“在我最需要您的时候,您不在。现在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了。”

“苏念……”

“您回去吧。”我站起身,“以后不要再来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他站起身,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刹那,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知道,从今以后,我跟这个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却不是我心里认可的父亲。

我擦干眼泪,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生活还要继续。

我不会因为过去而停滞不前。

一周后,我接到了二姨的电话。

“苏念,你爸住院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病?”

“高血压,加上心脏不太好。”二姨说,“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你不来看看他吗?”

“二姨,他不会想见到我的。”

“苏念,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我知道。”我打断她,“但有些裂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复的。”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了很久的呆。

晚上回到家,我给陆薇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你打算怎么办?”陆薇问。

“我不知道。”我说,“我很矛盾。”

“矛盾什么?”

“一方面,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他。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没有必要。”

“苏念,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陆薇说,“你去看他,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我自己?”

“对。”陆薇说,“如果你不去看他,将来有一天他走了,你会不会后悔?”

我沉默了。

陆薇说得对。

如果我今天不去看他,将来我一定会后悔。

不是因为我还爱他,而是因为我怕留下遗憾。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医院。

我爸住在镇卫生院的病房里,条件一般。

我推开病房的门,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正在输液。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苏念,你来了。”

“嗯。”我走过去,坐在床边,“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碍,就是血压太高了,需要调理一段时间。”他说,“你不用担心的。”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说:“苏念,爸爸知道,你恨爸爸。”

我没有说话。

“爸爸不怪你。”他继续说,“是爸爸对不起你。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爸爸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那么多苦。”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我说。

“是啊,不能倒流。”他苦笑,“所以爸爸只能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爸,您爱我吗?”

他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爱的。”

“只是爸爸不知道怎么表达。”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我一直想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人真正爱我。

现在,我终于得到了答案。

虽然这个答案来得太晚了,但它终究还是来了。

我握住他的手,说:“爸,您好好养病,等您出院了,我带您去吃好吃的。”

他看着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好,好。”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个月后,我爸出院了。

我把他接到城里,给他租了一套小公寓,每个月按时给他生活费。

我们的关系虽然没有恢复到正常的父女关系,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

有时候,他会给我打电话,问我吃饭了没有,工作累不累。

我也会偶尔去看他,陪他吃顿饭,聊聊天。

这样的相处方式,对我们来说,刚刚好。

年底的时候,华盛集团举办了年会。

我因为在“月湖湾”项目中的出色表现,被评为年度最佳员工。

上台领奖的时候,我看到了台下的陆薇,她正在用力鼓掌。

我也看到了刘经理,他微笑着朝我点头。

我还看到了很多同事,他们的眼中都充满了真诚的祝福。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虽然我失去了很多,但我得到的,更多。

年会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到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是二姨发来的。

“苏念,新年快乐。”

我笑了笑,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然后,我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我爸发来的。

“闺女,新年快乐。爸爸爱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擦了擦眼泪,回了一句:“爸,我也爱您。”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外婆,您看到了吗?

您的孙女,终于长大了。

她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朋友,也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

她不再害怕过去,也不再畏惧未来。

因为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勇敢地走下去。

因为她是苏念。

那个永远不会被打倒的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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