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下发前我被裁员了没争辩第二天人事狂打电话,系统全崩了你快回来

年终奖下发前我被裁员了没争辩第二天人事狂打电话,系统全崩了你快回来-有驾

“啪!”

一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拍在我桌上。

“周海峰,你被裁了。”

人事主管孙丽丽抬着下巴,鼻孔对着我,嘴唇上那层暗红色的口红像没涂匀的血。

我盯着那张纸,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公章。

“今天办完交接,明天不用来了。”

旁边工位的同事全低着头,键盘声突然响得刺耳。

我抬头看她。

“年终奖呢?”

孙丽丽嗤笑一声,食指点了点通知书的第二页。

“自己看,公司经营困难,年终奖取消。你走运,公司还多给你一个月工资当补偿。”

走运。

我在华信科技干了十二年,从二十几号人的小作坊干到三百多人的科技公司。整个核心交易系统是我一个人写的。现在系统跑顺了,我是“多余”的了。

我一个字没说,站起来。

“行。”

孙丽丽明显愣了一下,她准备好的说辞全憋回去了。

“你、你不看看……”

我拿起那张纸,折好,装进外套口袋。

“我交接什么?”

“什么?”

“不是让我交接吗?系统文档在D盘根目录,代码仓库账号密码在我电脑桌面的备忘录里。服务器密码在运维部刘师傅那儿。还有别的吗?”

孙丽丽张了张嘴。

“就这些?”

“就这些。”

我拔下工牌,放在桌上。十二年的工牌,塑料壳都磨花了。

“周海峰,你……”

“麻烦帮我把社保公积金那些材料寄到我家,地址系统里有。”

我走了。

没有争辩,没有吵闹,没有骂人。

走出华信科技大门的时候,一月的冷风灌进领口,我裹了裹外套,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写字楼。

十二年了。

我笑了笑,点了一根烟。

抽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周芳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

“今天这么早?”

“嗯。”

“老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换着鞋,把通知书放鞋柜上。

“被裁了。”

周芳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公司裁员,把我裁了。”

“你疯了?你干了十二年!凭什么裁你?”

“不凭什么。”我坐下来,倒了杯水,“新来的副总赵国强要安排他小舅子进技术部,嫌我工资高。裁了我,能省不少。”

“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去他办公室下跪?”

周芳脸都白了。

“周海峰,房贷怎么办?儿子明年高考,你知道补课费多少钱吗?我妈上个月刚查出来糖尿病,吃药打针每个月小两千!你就这么轻易把工作丢了?”

我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你哑巴了?”

“我先待业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看看情况?你今年四十二了!四十二岁的程序员谁要你?”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肉里。不疼,但难受。

“吃饭吧。”

“我不吃!我吃不下!”

周芳把围裙狠狠摔在沙发上,进了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空荡荡的碗。

天慢慢黑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开始震动。

我睁开眼,屏幕上显示三个字:孙丽丽。

我没接。

震了三十秒,自动挂了。

十秒后,又震。

这次是座机号码,华信科技的前台。

我还是没接。

接下来十分钟,我手机就没停过。短信、微信、电话轮番轰炸。

孙丽丽的短信:周哥,方便回个电话吗?有急事。

赵总办公室座机:老周,我是赵国强,方便说话吗?

刘师傅:周哥,出事了!接电话!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周芳昨晚回了娘家,家里空落落的。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华信科技的HR总监,郑红。

我接了。

“周海峰,你在哪儿?!”

“家里。有事?”

“你赶紧回来!公司系统全崩了!全部业务停摆!”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有人在喊“赶紧联系他”,有人在说“完了完了”。

我点开床头柜的烟盒,抽出一根。

“郑总监,我现在不是华信员工了。系统崩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我已经被裁了,昨天走的流程。您签的字。”

对面沉默了三秒。

“周海峰,事情好商量,你先回来把系统恢复了,别的事后面再说。”

“郑总,我昨天走得急,系统文档和代码仓库账号都在公司电脑里,您安排人去拿就行。我帮不上忙。”

“海峰!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祝华信科技渡过难关。”

我挂了电话。

抽完那根烟,我打开电脑,准备投简历。

不到五分钟,手机又震了。

孙丽丽发来一条消息:周哥,求你了,回来一趟吧。你想要什么条件你说。赵总说了,都好谈。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啪”一声,脆生生地扣在桌上。

什么条件都好谈?

好。

那我就跟你们好好谈。

上午十点,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显示的是赵国强本人。

我接了,没说话。

“周海峰,我是赵国强。”他的声音明显压抑着什么,“公司的核心交易系统是不是你留了后门?你故意搞破坏是不是?”

“赵总,您这帽子扣得可够大的。我昨天下午走的时候系统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崩了,您说是我搞破坏?”

“不是你搞的还能有谁?这个系统就是你写的!”

“赵总,系统是我十二年前写的没错。但这十二年来,服务器升级过三次,数据库迁移过两次,中间还有两次重大功能迭代。您要是现在去看代码仓库的提交记录,最近五年的代码,没有一行是我写的。您觉得我留了什么后门?在五年前的代码里?那时候您还没来公司吧?”

赵国强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回来帮忙解决,算临时劳务,按天计费。”

“赵总,我现在不方便。”

“你什么态度!”

“我昨天的态度就很好。是你们不要我的。赵总,做人讲道理。你们裁我的时候,可没提前一个月通知,年终奖也说没就没了。多给我一个月工资,够我还房贷吗?”

“你这样是敲诈!”

“赵总,您哪只耳朵听见我提钱了?我一个字没提。我就是不想回去。您找别人吧。华信科技三百多号人,不至于离开我周海峰就活不下去。”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电脑屏幕上,简历模板打开着,光标在姓名栏闪烁。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四十二岁,十二年经验,核心系统架构师。被裁掉的第二天,老东家电话被打爆。

这大概是这十二年里,最痛快的一天。

下午两点,门外有人敲门。

我透过猫眼看了一下——郑红和孙丽丽站在门口。

我打开门。

“周哥,打扰了。”郑红赔着笑脸,手里提着两盒水果。

“进来吧。”

我让她们进来,给她们各倒了一杯水。

“周哥,公司的事,真的需要你。”郑红不绕弯子,“今天交易系统全面崩了,所有在线交易停掉。客户的投诉电话都快打爆了。技术部的人忙了一上午,连问题出在哪儿都不知道。”

“技术部新来的人呢?”

“周哥,你就别……”

“赵总的小舅子不是挺厉害吗?清华毕业的。”

郑红和孙丽丽对视一眼,脸上尴尬得能挤出油。

“那个……小赵他今天请假了。”孙丽丽小声说。

“请假?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技术部的人请假?”

“他……他说他身体不舒服。”

我冷笑了一声。

“郑总监,孙主管,你们回去吧。我不是华信的人了,没义务帮你们。”

“周哥,你开条件。”郑红开门见山,“赵总说了,只要你回去,条件你开。”

“我不回去。”

“周哥……”

“你们走吧,我下午有事。”

我站起来,做出送客的姿态。

郑红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递到我面前。

“赵总想跟你说话。”

手机那头,赵国强的声音传过来。

“周海峰,我给你双倍工资,你回来把系统修好。”

“赵总,我说了,我不回去。”

“三倍。”

“不是钱的事。”

“五倍。按天算,修好为止。”

我笑了。

“赵总,华信科技一天交易量有多大?系统崩一天,损失多少钱?五倍日薪,您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想要什么?说。”

“赵总,您昨天让孙主管通知我被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系统离开我会出问题?”

对面没说话。

“您肯定想过。但您觉得,这系统都跑这么多年了,应该没啥问题。随便找个人也能维护。退一万步说,就算出了问题,花点钱总能解决。”

“周海峰,你说这些没意思。”

“没意思。确实没意思。赵总,您听好了,我不回去。给多少钱都不回去。”

我等着他说下一句。

“周海峰,你要想清楚后果。”

“什么后果?报警抓我?赵总,您去告。我等着。”

赵国强把电话挂了。

孙丽丽把手机拿回去,讪讪地站起来。

“周哥,你好好考虑考虑,别意气用事。毕竟干了十二年,总有点感情吧。”

“昨天通知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谈感情?”

两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晚上六点,天已经黑透了。

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坐电脑前,打开了猎聘和BOSS直聘。

四十二岁,确实尴尬。投出去的简历,大多数连已读都收不到。

但我一点都不慌。

因为我太清楚华信科技那套系统的毛病了。

它不会自己崩。

今天凌晨三点,我做了一件事。

不是留后门,也不是埋炸弹。

我只是把我用了五年的一个监控脚本关掉了。那个脚本负责在系统出现关键错误时自动重启服务。没有它,任何一个普通故障都会直接导致系统崩塌。

我关了它。只有我有权限。

那套系统是我写的。我不删代码,不改数据。我只是没有把我日常运维的软件继续跑下去。

我没有义务给裁掉我的公司继续当免费保姆。

这个系统的所有文档,我都放在公司电脑桌面的备忘录里。代码仓库账号、服务器密码,都在那个文件里。

孙丽丽说“你走运,公司多给你一个月工资”。

走运的是他们。

这面味道不错。我加了个鸡蛋。

吃到一半,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周芳。

“老周,你听说了吗?华信科技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我表妹在华信上班,她说全公司都炸了。交易系统崩了一天,客户挤兑,监管部门都打电话问了。赵国强在办公室拍桌子。你干的?”

“我哪有那本事。系统自己崩的。”

“老周,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觉得呢?”

周芳沉默了一会。

“我觉得,你要是有本事,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大概是结婚十八年来,她第一次跟我说这种话。

我笑了笑。

“好。”

“但你也别太过了,毕竟还有你表妹……”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把面吃完,洗了碗。

手机静音,屏幕上显示37个未接来电。

我打开微信,刘师傅发来一段语音。

“周哥,你赶紧接电话吧!公司乱套了!赵国强从外面请了两个专家来,搞了一下午,说系统架构太老了,短期内修不好。技术部的人全在加班。我干运维二十年,没见过这种场面。周哥,我知道你委屈,但你在系统里动了手脚这事,要是被人发现……”

我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十点,我准备睡觉。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赵国强。

我接了。

“周海峰,你提条件吧。直接说数字。”

“赵总,我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

“我缺什么?我缺一份工作。赵总,我十二年了。这系统从第一行代码开始,就是我写的。你们裁我的时候,考虑过这些吗?”

“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说条件。”

“第一,恢复我的劳动合同。第二,补发年终奖。第三,赵总当众给我道歉。第四,您小舅子从技术部滚蛋。”

“周海峰,你在做梦!”

“那赵总,您继续找别人修。我睡了。”

“等等!”

我不说话,等他。

“第一条可以,第三条可以谈,第四条没得商量。第二条,年终奖……金额可以按往年的标准。”

“赵总,第四条是核心。您小舅子昨天已经顶了我的岗。他不走,我回去干什么?给他当手下?”

赵国强气得喘粗气。

“周海峰,你别欺人太甚!”

“赵总,您裁我的时候,可没觉得欺人太甚。”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窗外灯火通明,这座城市没有一丝睡意。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明天应该会更热闹。

第三天。

早上八点,我还没起床,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是郑红打来的。

我接了。

“周海峰,出大事了!今天凌晨,交易系统发生的故障造成了数据损坏,现在恢复不过来!你要是再不回来,这系统可能就永远修不好了!”

“哦?这么严重?”

“周海峰,我不是开玩笑!公司可能要面临巨额罚款!而且有客户要起诉我们!”

“郑总监,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已经不是华信的人了。我记得,系统里有我写的备份脚本,凌晨会自动备份到本地磁盘。不过,那个脚本每个月更新一次。最后一次更新……是去年十二月初。赵总说不需要了,因为要上新的备份系统。结果新系统一直没上,老脚本到期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郑总监,您还在吗?”

“周海峰,你……你故意的?”

“我怎么故意的?上个月技术会议上,我提醒过三次。赵总说这些事不用我操心。我都记在会议纪要里,您可以去翻。”

郑红的声音开始发颤。

“周海峰,如果数据恢复不了,公司就完了。你知道公司完了意味着什么吗?三百多号人的饭碗!包括你表妹!”

“所以呢?我昨天就说了,我不是华信的人。您和赵总想的是怎么压榨我最后一次。你们从没想过,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周海峰,算我求你了。你来一趟,见赵总一面。行不行?”

我沉默了几秒钟。

“地址发我。”

“什么?”

“赵总在哪儿?办公室?家里?把地址发我。”

“你肯来?”

“我肯去。但具体怎么谈,见了面再说。”

“好好好,我把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我起床洗漱。

镜子里,四十二岁的男人,鬓角有了白发,眼袋明显。

但这个早上,我的眼神比过去五年都亮。

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赵国强住在城西的云顶花园。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郑红已经在等了。

“周哥,你来了。”

“他在家?”

“在。心情很不好。”

我点点头,跟着郑红走进去。

赵国强家的客厅很大,大理石地板,真皮沙发,水晶吊灯。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眼窝深陷。旁边坐着他的妻子——一个打扮精致、明显比他年轻不少的女人。

我走进去,没坐。

“赵总,我来了。”

“你开条件。”他声音沙哑,“现在就说。别绕弯子。”

“条件我昨晚已经说了。四条,一条不能少。”

“你明知道第四条不可能!”

“那赵总,我走了。”

我转身就往门口走。

“站住!”

我停下,没回头。

“周海峰,我给你两百万。你回来把系统修好,修好以后,你继续留在公司,待遇翻倍。小赵的事,我另外安排。你的面子我顾全了,钱也到位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慢慢转过身来。

“赵总,您还是没听懂。我要的不是钱。”

“那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的是一个道理。”

他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什么道理?”

“十二年前,我跟华信签合同的时候,王董事长说过一句话——华信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老人。赵总,您来公司三年了。您知道华信的核心交易系统,每天的代码提交记录里,写着我名字的,有多少吗?”

他不说话。

“三万四千多条。十二年。系统从零到上线,从稳定到拓展,每一次故障,每一次升级,我都在。您昨天说,走运的是我。”

我往前走了两步。

“赵总,您现在告诉我,走运的是谁?”

赵国强脸涨得通红,一个字说不出来。

他的妻子突然开口了。

“周海峰,我弟弟刚毕业,工作能力不比你差。你凭什么说让他走就得走?你以为这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

“嫂子,您别生气。您弟弟的能力我不评价。但今天华信科技的系统崩了两天两夜,他在哪儿?在家睡觉。”

“你!”

“嫂子,我不是来吵架的。我就说事实。这系统是我写的,我比谁都清楚怎么修。但现在,我需要赵总给我一个说法。”

我盯着赵国强。

“赵总,四大条件,行还是不行?”

赵国强的手指微微发抖。

“第三条,当众道歉。怎么个当众法?”

“明天上午,华信科技一楼大厅。全体员工。您亲口说:周海峰,对不起,我不该以权谋私,把你裁掉。”

“这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了。”

我第三次转身走向门口。

这次赵国强没有喊我。

我打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赵国强妻子的声音:“让他走!明天就请律师!我要告他破坏公司系统!”

我笑了笑,按了电梯。

出了小区,我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手机响了。郑红。

“周哥,你到底想干什么?赵总他不会答应当众道歉的。你这样闹下去,大家都不好收场。”

“郑总监,您听说过一个词吗?”

“什么?”

“杀鸡儆猴。”

郑红沉默了。

“我不是要跟赵国强过不去。我是要让华信科技所有人知道,技术骨干不是想裁就裁的。今天是我周海峰,明天就是别人。如果这次我不说话,以后公司里每一个踏踏实实干活的人,都会成为下一个周海峰。”

“可你也不能拿公司几百号人的饭碗开玩笑啊。”

“郑总监,您说反了。是谁先拿我的饭碗开玩笑的?”

我挂了电话,把烟头扔进垃圾桶。

这个城市的风很冷,但今天阳光挺好。

下午三点,王芳给我打电话。

“老周,我表妹说,今天公司里开始有人议论了。说赵国强要请外面的公司重写系统。”

“重写?三百多人在线用的交易系统,从零开始重写,至少要一年。他们等不起。”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虚张声势。做给我看的。他想让我慌,让我以为他们不需要我了。”

“那你怎么做?”

“等。”

“等什么?”

“等系统彻底崩死。等到他们来求我。”

“老周,你有把握吗?”

“老婆,我问你个事。”

“说。”

“你妈那边,糖尿病降糖药一天几针?”

“两针。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等这件事解决了,给咱妈换个好的胰岛素笔。国产的用着疼。”

周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周,你变了。”

“没变。就是不想再当老实人了。”

“行。我支持你。但别太狠了,给人留条路。”

“我心里有数。”

第四天。

消息传得很快。华信科技系统崩溃三天三夜的事,在行业里已经传开了。

上午十点,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华信科技的老董事长,王建国。

王建国三年前把管理权交给了赵国强,自己退居二线,平时几乎不来公司。但公司的大股东还是他。

微信只有一句话:小周,来我办公室聊聊。

我去了。

王建国在办公室泡了壶茶,看我进来,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尝尝我这大红袍。”

我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总,您找我。”

“小周,你的事我听说了。老赵做得不对。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王总,这不关您的事。”

“这公司还是我创的。华信的每一个员工,都是我的责任。包括你。”

我不说话。

王建国叹了口气。

“小周,我知道你委屈。这三天,我一直在等你自己想通。但你比我想的倔。老赵昨天找我,说要报警。我拦住了。”

“谢谢王总。”

“不用谢。我是觉得,这事闹到报警,对公司不好,对你也不好。但小周,你不能再让系统这么崩下去了。华信三百多口人,背后三百多个家庭。你也是华信的老人了,这份感情,你比谁都深。”

我放下茶杯。

“王总,您说得很对。所以我今天来了。我的条件不复杂,赵总答应了,我立刻回去。”

“老赵这个人,面子比天大。你让他当众道歉,他就算答应了,以后也会给你穿小鞋。你确定要这样?”

“王总,我不怕他给我穿小鞋。我是做技术的,靠手艺吃饭。他赵国强再厉害,总不能再裁我一次吧?就算再裁了,这次全行业都会知道原因。”

王建国打量了我一眼。

“小周,你跟三年前不太一样了。”

“王总,我之前在华信干了十二年。这三年,赵总来了以后,什么样子,您心里比我清楚。技术部走了多少人?五个人。都是核心骨干。他安插了多少自己人?七八个。华信这三年,业务是在增长,但根基在烂。”

王建国脸色微沉。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过。三年前就说过。您说给我安排,然后赵总就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王总,我说的是实话,您别不爱听。”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

“小周,如果我让老赵走呢?”

我愣住了。

“您说什么?”

“赵国强这三年的管理方式,我一直在观察。你被裁员这件事,是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华信科技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在一个只懂拉帮结派、不懂尊重人才的人手里。所以,小周,我决定让他走。”

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王总,您认真的?”

“认真的。今天下午开董事会。我会提出来。但是小周,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回来。不仅回来修系统,还要继续把华信的技术团队带起来。给你升技术副总裁。你来负责整个技术体系。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个赵国强。”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折腾了三天,以为自己是在跟赵国强博弈。结果王建国一句话,赵国强就要滚蛋了。

这就是权力。

“王总,我需要时间想想。”

“多长时间?”

“下午吧。给我一个下午。”

“好。晚上之前,给我答复。”

我走出王建国的办公室,在电梯口遇见了赵国强。

他眼睛红红的,像三天没睡好觉。

“周海峰,你去找王总了?”

“没有。王总找我。”

“你跟他谈了什么?”

“赵总,这跟您没关系了。”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赵国强跟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周海峰,我警告你,别在背后搞小动作。这公司还轮不到你……”

我甩开他的手。

“赵总,您抓疼我了。”

“你!”

“赵总,有句话说得好。天道好轮回。您小舅子顶了我的位置,那是您做的决定。您不给我年终奖,我也认了。但现在,您自己去跟董事会解释吧。”

电梯到了一楼,我大步走了出去。

赵国强在身后大喊:“周海峰,你别得意!系统崩了,你也有责任!”

我头也没回。

下午,我在家写简历,手机一直静音。

四点半,王建国的电话打过来。

“小周,董事会决议通过了。赵国强辞去总经理职务。技术部他安排的人,我会逐步清理。你的条件,全部答应。什么时候能回来?”

“王总,我明天早上八点到公司。”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简历文档还没保存。

我把它关了。

十分钟后,周芳的电话打进来。

“老周,我表妹说公司炸锅了!赵国强被董事会辞退了!整个公司都传疯了,说因为你!”

“不全是。王总早就想动他了。”

“你明天回去上班?”

“嗯。技术副总裁。”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久。

“老周,我昨天还骂你没用。你今天就当副总裁了。”

我笑了。

“是我老婆骂醒了我。”

“少来。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红烧肉。”

“好。”

第五天。

早上八点,我回到华信科技。

一楼大厅里,比平时多了不少人。我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我。

孙丽丽站在前台旁边,脸色苍白。

“周、周哥,早。”

“早。”

我径直往电梯走。

电梯口,郑红迎上来。

“周总,王总在办公室等你。”

我点点头。

到了王建国办公室,他笑呵呵地递过来一份文件。

“新合同。技术副总裁。你看看。”

我翻了一遍。

“条件都还行。我签。”

“爽快。系统的事,你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我拿着新合同走出办公室,坐电梯上了六楼。技术部在六楼。

推开门,技术部的人都在。

刘师傅第一个看到我,站起来。

“周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

“周哥好!”几个老员工异口同声。

角落里有几个生面孔,低着头不说话。

我走到我原来的工位。那里坐着一个年轻小伙子,正在假装忙什么。

“你好,这是我的工位。”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赵总让我坐这里的……”

“赵总已经辞职了。”

他没再说话,抱起自己的东西走了。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技术部所有人注意。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五分钟后,技术部会议室。

我站在白板前,环视了一圈。

“系统的问题出在核心交易服务的内存泄漏上。这个服务已经运行了六年,期间做过两次部分优化,但架构没变过。昨天凌晨,内存占用率超过阈值,触发保护机制,但自动重启脚本已经停止运行。所以服务直接挂了。”

我顿了顿。

“修复方案分三步:第一步,手动释放内存,重启核心服务;第二步,修复数据损坏的几张表,恢复交易流水;第三步,升级监控脚本,加上报警机制。有没有问题?”

没人说话。

“好。散会。刘师傅跟我来机房。”

我走出会议室。身后有人小声说:“真神归位了。”

我装没听见。

机房里,空气流通不畅,闷热得很。

刘师傅站在我旁边,有些紧张。

“周哥,你真的能搞定?”

“放心。”

我坐下来,打开终端。

这个系统,每一行代码都在我的脑子里。

两个小时后,核心服务重启成功。

四个小时后,数据修复完成。

下午两点,系统恢复运行。

交易数据如流水般重新跳动着。

技术部响起了掌声。

我靠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十二年。

这个系统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看着它崩溃,又看着它复活。

办公区的电话开始响起来。客服部通知大家:系统恢复了。

王建国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辛苦了。

我回:不辛苦。

晚上六点,下班时间。

我走出华信科技大楼,点了一根烟。

有个年轻员工经过我身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周总,您真厉害。”

“你叫什么?”

“张磊,技术部新来的。做了三个月了。”

“好好干。华信不会亏待你。”

他点点头,小跑着走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下班的人流。

突然发现,这三天,我失去了一份工作,但找回了一个东西。

尊严。

第二天,王建国宣布正式任命。

技术副总裁,直接向董事会汇报。

赵国强的人开始陆续被调岗或离职。那个“小舅子”当天就递交了辞呈。

孙丽丽被调去了行政部,降了一级。

郑红留任,但她的态度客气了很多。

一切尘埃落定后的第三天,我去王建国办公室。

“王总,我想跟您聊聊赵国强的事。”

“你说。”

“赵国强走是走了,但他在公司这三年,留下的问题不少。供应商合同、员工关系、还有一些技术债务。我需要时间清理。”

“你全权负责。”

“另外,关于赵国强本人。他辞职了,但以他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

王建国点点头。

“这个我心里有数。他的合同里有限制条款。如果他敢搞小动作,法务会处理。”

“嗯。”

我准备出去的时候,王建国叫住我。

“小周。”

“嗯?”

“你这次做得很好。但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答应你全部条件吗?”

我摇头。

“因为你没有毁掉这个系统。你只是没有继续维护它。这证明你是个有底线的人。华信需要这样的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日子会好起来的。

我想。

但故事还没结束。

赵国强离开华信科技后,并没有消停。

两周后,我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是赵国强委托律师事务所发的。

内容大意是:周海峰故意破坏华信科技核心系统,造成公司重大经济损失,要求我承担赔偿责任,金额是三百万。

我把律师函发给公司法务部。

法务总监赵律师看完后,笑了笑。

“周总,这件事交给我们。他这是穷途末路了。”

“他告得成吗?”

“告不成。第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你故意破坏系统。第二,系统故障发生在你离职之后,那时候你已经不是公司员工,没有维护义务。第三,公司没有报案,也不打算追究。他赵国强一个离职的前总经理,凭什么告你?”

“那公司这边……”

“王总已经交代过了。如果赵国强继续纠缠,法务部会发函警告。别担心。”

我点点头。

但我知道,赵国强这种人,不会轻易放手。

他一定还有后手。

果然,一周后。

我在办公室处理事务,刘师傅敲门进来。

“周哥,有人找你。”

“谁?”

“赵国强。”

我愣了一下。

“他在哪儿?”

“一楼大厅。没工牌,安保不让他上来。他说要当面跟你谈。”

我想了想。

“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赵国强坐在我办公室里。

他瘦了不少,西装也没那么挺括了。

“周海峰,你赢了。”

“赵总,您来就为了说这个?”

“我是来跟你和解的。那封律师函,是我的律师自作主张。我收回了。”

我笑了笑。

“赵总,您觉得我信吗?”

“你信不信不重要。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那个表妹,叫王小燕吧。她在公司里,好像跟你关系不错。你说,如果我把她这些年在公司犯的错误都翻出来,她还能不能继续待下去?”

我脸色微变。

王小燕是我老婆的表妹,在华信做财务。人很老实,工作兢兢业业,但谁能保证工作那么多年一点小错不犯?

“赵国强,你这是威胁我?”

“谈不上。我就是提醒你,做人留一线。大家以后还要见面。”

我盯着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赵国强,你确定要拿一个小会计来威胁我?”

“那你给个态度。你从我手上拿走的,是不是该还回来?”

“我拿你什么了?你的总经理位置是董事会拿的。你的小舅子是自己辞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海峰,你现在坐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没有你,王建国那个老狐狸根本不敢动我!”

我不说话了。

他说得对。没有我这次系统崩盘事件,王建国确实不敢轻易动他。

但我不能退。

“赵国强,我最后说一次。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会针对你,也不会追究你以前在公司搞的那些事。但如果你要继续找我麻烦,或者找我家人的麻烦,我奉陪到底。”

赵国强站起来,盯着我的眼睛。

“周海峰,你会后悔的。”

“我等着。”

他摔门出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了几口。

然后拿出手机,给王小燕打了电话。

“燕子,最近公司里没什么事吧?”

“姐夫,没什么事啊。哦对了,今天上午赵总突然来财务部找我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问了我几句工作情况。我觉得挺奇怪的。姐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该干嘛干嘛。如果有人找你麻烦,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姐夫。”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赵国强,你要玩,我陪你玩。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处理技术部的工作,一边留意赵国强那边的动静。

他表面上收敛了,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找机会。

一个月后,春节刚过,公司迎来了新一年的开工。

王建国在全体会议上宣布了新一年的战略方向,也正式向大家介绍了我作为技术副总裁的任命。

会议结束后,我去财务部找王小燕。

“燕子,晚上去家里吃饭。”

“好啊姐夫。我姐说今天做排骨。”

“嗯。下班一起走。”

但到了下班时间,王小燕匆匆跑过来,脸色不太对。

“姐夫,可能去不了了。赵总……赵国强下午找我,说让我帮他打印一份材料。我说我已经下班了,他说没关系,不着急。明天给他。”

“什么材料?”

“公司的财务报表。他说他还有一些股票期权的事要处理,需要这些资料。”

“你给他打印了?”

“还没有。我觉得不对劲。他一个离职的总经理,怎么还要公司的财务报表?而且他可以直接找财务总监要。他来找我,我总觉得怪怪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燕子,你做得对。以后他再找你,你就说财务资料需要领导审批。让他走流程。”

“好的。”

“走,去家里吃饭。”

晚上,周芳做了红烧排骨。

王燕也在。

饭桌上,周芳问起赵国强的事。

“老周,那个赵国强还缠着燕子?”

“今天又找她了。要财务报表。”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没好事。”

王燕在旁边插嘴:“姐夫,你说他是不是想报复你,然后拿我开刀?”

“有可能。所以这段时间你小心点。如果再找你,就直接去找你们财务总监刘姐,把情况说清楚。”

“嗯,我知道了。”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周芳的担忧都写在脸上。

我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别想那么多。华信的法务也不是吃素的。”

“我不是担心燕子,我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想想,赵国强之前是总经理,他在公司的关系网还在。你虽然当了技术副总裁,但根基还不稳。他要是暗中使绊子,你很难防。”

我放下筷子。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做的事,就是在巩固根基。技术部我已经换了一批人。财务部那边,王总的意思是让刘总监把关键岗位都过一遍。赵国强安插的人,慢慢都会清掉。”

“就怕他狗急跳墙。”

“他如果聪明的话,现在应该安静找下家。如果他不聪明,那谁也救不了他。”

晚上十点,我把王小燕送回家,回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周海峰吗?”

“你哪位?”

“我是赵国强的朋友。我姓孙。”

“孙先生,有事吗?”

“周总,我这边有个生意,想跟你谈谈。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什么生意?”

“关于华信科技核心系统的。听说这套系统是你写的?我这边有家公司,想买一份源代码。价格好说。”

我停住了脚步。

“孙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套系统是华信科技的商业机密,源代码不能卖。”

“周总,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现在在华信是技术副总裁,但你的股权很少。这系统是你写的,你拿出去卖,天经地义。价格你开。三百万?五百万?都可以谈。”

“孙先生,你是赵国强介绍的吧?”

对方沉默了一下。

“跟他没关系。我就是看你技术好,想合作。”

“不好意思,我不做这种事。还有,请你转告赵国强——别费这个劲了。”

我挂了电话。

心跳有点快。

赵国强,你终于出招了。

这个“孙先生”,百分之百是赵国强安排的人。

目的是两个:要么我真的动心,卖源代码,然后被抓;要么我拒绝,他再想办法栽赃我。

无论哪种,他都是要让我完蛋。

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公司法务总监赵律师的电话。

“赵律师,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周总请说。”

我把刚才的电话内容详细说了一遍。

“赵国强在给我设套。我担心他后面还会用更狠的手段。我想留个证据。”

“周总,你做得对。把那个电话号码发给我。另外,下次如果这个人再打电话来,你录音。”

“好。”

“还有,周总,我建议你最近出行注意安全。如果赵国强真的狗急跳墙,可能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路灯光把树影拉得老长。

四十二岁,我经历了一场裁员,重新站起来,结果又卷入了更复杂的漩涡。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后退。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上午十点,王建国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周,有人匿名举报你。”

“举报我什么?”

“说你利用职务之便,准备将公司核心系统源代码出售给外部公司。”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赵国强干的。”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昨晚接到一个电话,有人要买我的源代码。我拒绝了。今天就被举报。这时间点太巧了。”

王建国点点头。

“公司会调查。但你要配合。”

“完全配合。我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都可以公开。如果要我配合警方做笔录,也可以。”

“好。”

调查持续了一周。

结果证明我是清白的。

那个匿名举报的人,是通过公司内部邮箱发的邮件。技术部门追踪后发现,那个邮箱账号是赵国强的旧账号。

一切真相大白。

王建国在管理层会议上宣布了这个结果。

“周海峰同志的忠诚和职业操守,经受住了考验。而赵国强,不仅不念旧情,反而变本加厉地构陷公司高管。法务部已经介入,我们将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会议结束后,王建国单独留下我。

“小周,这件事过后,赵国强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了。但你要多留个心眼。他在外面,也还有一些关系。”

“王总放心。我会注意。”

“另外,你最近工作很拼。也要注意身体。四十二了,不是小年轻了。”

“我知道。谢谢王总。”

又过了一周。

赵国强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他托人带了一句话给我:“周海峰,算你运气好。咱们走着瞧。”

“我等着。”我回了三个字。

春天来了。

华信科技的业务慢慢恢复到了正轨。我带领技术团队做了一次大的系统升级,把那些陈年旧疾都清理了一遍。公司的技术债一点点在还。

周芳她妈的糖尿病控制得不错,换了新的胰岛素笔。她心情好了,对我也温和了不少。

四月中旬的一天,我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

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是王小燕发的。

“姐夫,我要结婚了。”

“恭喜恭喜。对象是谁?”

“你认识的。刘师傅。”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刘建国?运维部那个?”

“对呀。他人挺好的。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

“好事。不过燕子,刘师傅比我大两岁。你确定?”

“确定。姐夫,经历了你上次被裁那件事,我算是明白了。找对象不能光看条件,关键是人要靠谱。刘师傅这个人,踏实、靠谱,对我也好。”

“行。那姐夫没意见。什么时候办酒?”

“五一假期。姐夫,到时候你和我姐一定要来啊。”

“必须的。”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笑了很久。

这半年,就像做了一个梦。

从被裁,到系统崩溃,到赵国强倒台,再到他处心积虑地报复。一切像一出戏,但它是真的。

我打开电脑上的备忘录,准备把明天的会议材料整理一下。

突然,我看到桌面上那个文件——那个我走之前留下的“系统文档”备忘录。

我打开它。

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档路径、账号密码。

最后一行,是我临走时写下的:

“希望这个系统能继续跑下去。如果有一天它停了,希望有人能记得它曾经跑过。”

我删掉了最后一行。

重新写了一句:

“系统还在跑。我还在。”

关掉文件,我把电脑合上。

窗外,写字楼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这座城市永远不缺勤奋的人。

我也不例外。

但现在的我,和半年前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面对一张冷冰冰的裁员通知单、只能低头离开的老实人。

我是周海峰。

华信科技技术副总裁。

以及,那个曾经让所有人慌了三天三夜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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