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终奖发两千八百万,我扛百分之八十二业绩仅得一百元,我转身提离职,老板叫住我:仓库缺个看门人。

公司年终奖发两千八百万,我扛百分之八十二业绩仅得一百元,我转身提离职,老板叫住我:仓库缺个看门人。-有驾

“韩冬,你今年年终奖,一百块。”

财务把工资条递过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多少?”

“一百。”她眼皮都没抬,“老板特批的,说你是老员工,得有个意思。”

我一把扯过那张薄薄的纸条,上面的数字像刀子一样扎进眼里。一百元整。而就在三分钟前,全公司都看到了邮件——今年的年终奖总盘子,两千八百万。

我一个人扛了公司百分之八十二的业绩。

全年无休,三百多天泡在工地上,胃出血两次,老婆生孩子我还在跟甲方喝酒。公司从倒闭边缘被我硬生生拽回来,现在活过来了,给我一百块。

“意思?”我笑了,把工资条揉成团,砸在财务桌上,“这意思够买两碗牛肉面,还得是小碗的。”

财务往后缩了缩,小声说:“韩哥,你别为难我,我就是个传话的。”

我没为难她。我转身就往老板办公室走。

走廊上碰到销售二部的小刘,他正眉飞色舞地跟人打电话:“……年终奖到手二十八万,还行吧,比去年少点,但知足了……”

他看见我,赶紧挂了电话,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就僵在那儿。

“韩哥……”他往后退了半步。

我拍了拍他肩膀:“没事,你应得的。”

可我手在抖。

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王总正翘着腿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新买的茶具,紫砂壶,看着就不便宜。他看见我进来,笑呵呵地招手:“小韩,来得正好,尝尝这茶,三千多一斤。”

我把揉成团的工资条扔到他面前。

“王总,我那一百块,够买你这一两茶叶吗?”

王总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小韩啊,你还年轻,眼光要放长远。公司现在处于上升期,你要看大局。”

“大局?”我指着窗外,“那两千八百万的大局里,有我多少血?”

“话不能这么说。”王总站起来,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你是有贡献,但公司是一个整体,平台给你机会,你才能做出成绩。没有公司的资源,你一个人能签下那么多单子?”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很。

十二年。我跟了他十二年。他最难的时候,我把房子抵押了给公司周转,自己睡在办公室吃泡面。现在他跟我谈平台?

“王总。”我声音很平,“我要离职。”

他转过身来,脸上没有意外,甚至没有挽留。他只是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行。”他说,“人各有志。”

我转身就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他开口了。

“韩冬。”

我停住。

“仓库缺个看门人。”他慢慢坐回沙发,端起那杯三千多一斤的茶,吹了吹热气,“月薪两千八,包吃住。你要是外面混不下去了,随时回来,这个位置我给你留着。”

我攥着门把手,指关节发白。

“毕竟,”他喝了一口茶,发出满足的咂嘴声,“你这种只会埋头干活不会做人的,外面也不好找饭碗,对吧?”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楼层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工位上假装忙碌,但我知道他们都听见了。我的徒弟小李低着头不敢看我,小刘躲在茶水间门口,眼神闪躲。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干了十二年,私人物品装不满一个纸箱。一个用了八年的保温杯,几本记满客户资料的笔记本,一张老婆孩子的合照。就这些。

我把工牌放在桌上,抱着纸箱往电梯走。

“韩哥……”小李追出来,眼圈红红的,“你真走啊?”

“嗯。”

“可是……公司没了你怎么办?那些客户只认你啊!”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突然想笑。是啊,公司怎么办?这个问题王总都没问,他问了又有什么用。

“好好干。”我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别学我。”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王总办公室的门打开的声音,他在里面喊:“通知财务,韩冬那个客户的提成,按最低档算。”

我抱着纸箱站在写字楼门口,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手机响了,是老婆打来的。

“老公,年终奖发了吗?宝宝早教班要续费了,一万八,还有房贷这个月要还……”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老公?”

“发了。”我听见自己说,“发了不少,晚上回去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那儿,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人拎着年货匆匆赶路,有人牵着孩子说说笑笑。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去处,只有我,抱着一个纸箱,不知道往哪儿走。

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韩冬先生吗?”对方声音很客气,“我是宏远集团的董事长秘书,我们董事长想约您见一面,不知道您明天有没有时间?”

宏远集团。

王总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抬头看向身后那栋写字楼,十八层,王总的办公室窗户就在那儿。他这会儿应该还在品他那三千多一斤的茶吧。

“有时间。”我说,“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董事长办公室,我等您。”

挂了电话,我把纸箱放在地上,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十二年没抽了,戒了,现在又点上了。

烟雾里,我好像看见十二年前的自己,那个背着包站在写字楼门口,眼里有光的年轻人。他那时候以为,只要拼命干,就一定能出头。

天真。

我把烟掐灭,重新抱起纸箱。

路过旁边的银行,玻璃门上倒映出我的影子,头发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四十出头的人,看着像五十。

我停下脚步,对着玻璃门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仓库看门人,月薪两千八,包吃住。”

我念了一遍,然后笑了。

“王总,你等着。”

回到家的时候,老婆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回来了?年终奖到底发了多少?我问你话呢……”

她看见我手里的纸箱,愣住了。

“你这是……”

“辞职了。”我把纸箱放在鞋柜上,换鞋,“明天去宏远集团面试。”

老婆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你说什么?宏远?那不是老王总那个……”

“对。”我抬起头看着她,“他竞争对手。”

老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那……年终奖呢?”

我没说话。

她明白了。她走过来,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肩膀上。我感觉到她在发抖。

“没事。”我拍着她的背,“没事。”

可我心里清楚,房贷、孩子的学费、两边老人的医药费,全压在肩上。这些年我工资是不低,但大头全砸在公司周转上了,家里存款不到五万。

撑不了几个月。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翻来覆去地想王总最后那句话——“仓库缺个看门人,月薪两千八”。

他不是在给我留后路。

他是在告诉我,韩冬,你离开我,就只配看大门。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穿上唯一一套没起球的西装,站在宏远集团楼下。

五十八层的写字楼,玻璃幕墙映着天光,比王总那栋楼气派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把我领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里面坐着的,除了宏远董事长赵宏远,还有一个人。

王总。

他坐在赵宏远对面,脸上挂着那种我熟悉的笑——虚情假意,又带着算计。

“小韩来了?”王总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像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我就说嘛,年轻人冲动,昨天说要离职,今天就后悔了。赵总,你看,我就说他肯定会来找我的。”

他转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怎么样,想通了?仓库那个位置,还给你留着。”

赵宏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指交叉,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

王总继续说:“赵总啊,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韩,能力是有的,就是心气太高。我昨天批评了他几句,他就闹离职。这不,今天想通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跟赵总道个歉,说你昨天太冲动,我就带你回去。年终奖的事,我再给你加两百。”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跟了十二年的脸。

然后我转向赵宏远。

“赵总。”我说,“昨天您约我见面,是想谈什么?”

赵宏远笑了。

王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韩先生,”赵宏远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向我伸出手,“我想跟你谈的,是宏远集团执行副总裁的位置。年薪三百万起步,业绩提成另算。”

王总的脸一下子白了。

“赵宏远!”他霍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他是我的人!”

赵宏远理都没理他,继续对我说:“我看了你十年的业绩报表,韩先生。你在老王的公司,平均每年创造两千万以上的利润。而他给你的工资,据我所知,从来没超过两万。”

王总急了:“赵宏远!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谈合作吗?你挖我墙角?”

赵宏远这才转过头,慢悠悠地说:“老王,合作的事,等你先把欠我的八百万货款结了再说。至于韩先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从来就不是你的人。人才嘛,谁有本事谁留住。你留不住,怪我?”

王总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青。他指着我,手指直哆嗦:“韩冬!你别忘了,你那些客户资料可都是公司的!你带不走!”

“我没打算带。”我说。

“你!”

赵宏远走到门口,拉开门:“老王,慢走不送。顺便说一句,你公司最大的那个客户,中建三局的项目,下个月要重新招标了。我听说他们负责人跟韩先生关系不错?”

王总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小韩……韩冬……咱们有话好说……”他的声音发颤,“年终奖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补,我补给你……五十万,不,一百万!你回来,公司副总的位置给你!”

我看着这个男人。

十二年前,他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我一份工作。我感激他,把他当恩人,当大哥。可他把我当什么?当牛,当马,当一个随时可以扔掉的工具。

“王总。”我走过去,弯下腰,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你那个仓库看门人的位置,留给别人吧。”

我直起身,走向赵宏远,握住他的手。

“赵总,合作愉快。”

走出宏远大厦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手机响了,是老婆。

“怎么样?”

“成了。”我说,“副总裁,年薪三百万,起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压抑不住的哭声。

我抬头看着天,天很蓝,蓝得不像话。

身后,王总被保安“请”出了宏远大厦。他站在台阶上,西装扣子开了,头发乱了,手里还攥着那张紫砂壶的照片——大概是准备送给赵宏远当见面礼的。

他看见我,眼神里全是恨。

我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那一百块钱,放在他手里。

“王总,这是你给我的年终奖。”

“我留着没用。”

“给你买两碗牛肉面吧,大碗的。”

我转身走向地铁站,没再回头。

十二年了,我第一次觉得,腰杆子能挺这么直。

手机又响了,是猎头的电话。

“韩先生您好,我们是XX集团,听说您从原公司离职了,我们这边有个CEO的职位……”

我按掉了。

不急。

慢慢来。

冬日的风还是那么冷,但我心里有团火。

烧得正旺。

我回到家,老婆已经做好了饭。四菜一汤,比过年还丰盛。

孩子跑过来抱住我的腿:“爸爸!妈妈说你要当大官了!”

我蹲下来,抱住他。

“对,爸爸要当大官了。”

“那以后能天天陪我玩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

“骗人是小狗!”

“骗人是小狗。”

老婆站在厨房门口,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的。

我走过去,抱住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摇头,把脸埋在我胸口。

“以后……”我声音有点哑,“以后不用再省了。”

她使劲点头,眼泪蹭了我一衬衫。

窗外,夕阳把天边烧成橘红色。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故事还没完。

三天后,我坐在宏远集团五十八层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文件。

赵宏远推门进来,把一份材料放在我面前。

“看看吧。”

我翻开,是一份内部审计报告。

中建三局那个项目,当初的招标底价泄露,导致公司损失了整整六千万。而泄露底价的人,通过三层皮包公司,最终把钱转到了境外。

“查出来是谁了吗?”我问。

赵宏远看着我,眼神很深。

“查出来了。”

他把最后一页翻给我看。

资金最终流向的账户持有人,叫周莉。

我老婆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我站起来,“她不可能……”

“韩冬。”赵宏远按住我的肩膀,“这个账户是六年前开的,那时候你还在老王公司。而指令泄露的时间点,是你第一次独立负责中建三局项目的时候。”

六年前。

我想起来了。

那一年我胃出血住院,老婆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有天她跟我说,家里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是十万块钱现金。她吓坏了,想报警。我让她先别动,等我回去处理。

可我出院后,那笔钱不见了。

我问她,她说她怕出事,把钱扔了。

我当时信了。

“那笔钱……”我声音发干,“是封口费。”

赵宏远沉默了一会儿。

“韩冬,这件事我可以压下去。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人。但你要想清楚,你老婆……到底知不知道内情。”

我站在五十八层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

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所有人都在奔向自己的家。

可我的家,还是我的家吗?

手机响了,是老婆发来的微信:“老公,今天早点回来,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莉,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而我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第一次发现——

我拼命守护的那个家,也许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流沙之上。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韩冬先生吗?”对方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男女,“关于你老婆的事,我手上有你想要的证据。”

“你是谁?”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老钢厂仓库。一个人来。”

“我凭什么信你?”

对方笑了一声。

“因为六年前那十万块,是我亲手送到你家的。”

电话挂断。

我攥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五十八层的窗外,这座城市的夜,突然变得深不见底。

而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战争——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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