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鞋把脚搭在男闺蜜大腿上休息,老公开车在红绿灯路口并排停下,摇下车窗拍了张照后一脚油门彻底消失

01

我累了,在副驾脱了鞋,把脚搭在顾淮的大腿上。

他开着车,没说话。

逛了一下午,脚底板针扎一样疼。

红绿灯。

车停下。

一辆黑色的卡宴在我们右边并排停下。

车窗降下来,是我老公梁景程的脸。

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脱鞋把脚搭在男闺蜜大腿上休息,老公开车在红绿灯路口并排停下,摇下车窗拍了张照后一脚油门彻底消失-有驾

我愣了一下,想把脚缩回来。

来不及了。

他举起手机。

“咔嚓。”

快门声在嘈杂的十字路口清晰得刺耳。

他甚至没看我第二眼。

绿灯亮了。

卡宴一脚油门,像一支黑色的箭,瞬间消失在车流里。

我僵在座位上,脚还搭在顾淮腿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念念……?”顾淮的声音有点慌。

我把脚收回来,默默穿上鞋。

“他……他是不是误会了?”顾淮问。

我没回答。

我拿起手机,给梁景程打电话。

关机。

再打。

还是关机。

我打开微信,找到他的头像。

点开对话框。

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有点发凉。

顾淮把车开到我家小区楼下。

“我送你上去吧。”他说。

“不用了。”我解开安全带,“你回去吧。”

“可是……”

“顾淮。”我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今天谢谢你陪我逛街,我先上去了。”

我没看他的表情,推门下车。

走进电梯,按下21楼。

密闭的空间里,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一片空白。

电梯门打开。

我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

插进锁孔,拧不动。

我愣住了。

再试了一次。

还是拧不动。

锁芯,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梁景程在家?

他不是开车走了吗?

我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的希望。

也许他只是生气,回家等我解释。

我抬手,按响门铃。

一声。

两声。

里面毫无动静。

我又按。

持续不断地按。

终于,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门开了。

不是梁景程。

是我婆婆,王淑芬。

她穿着我的真丝睡衣,一脸刻薄地堵在门口。

“你还知道回来?”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刀子。

“妈,景程呢?”

“景程?你还有脸问景程?”她冷笑一声,“你自己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自己不清楚吗?”

我的心沉下去。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顾淮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把脚搭在人家大腿上?”王淑芬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姜念,我们梁家是正经人家,娶你进门,不是让你在外面给我们丢人现眼的!”

“我没有。”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没有?照片都发到我手机上了!你当我瞎吗?”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屏幕上,正是我在顾淮车里的那张照片。

角度拍得很刁钻。

我的侧脸带着一丝疲惫的放松,脚自然地搭在顾淮的腿上。

而顾淮正侧头对我说话,嘴角带着笑意。

看起来,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我累了,歇歇脚而已。”我试图解释。

“歇脚?有你这么歇脚的吗?你一个有夫之妇,跟一个野男人拉拉扯扯,还要不要脸了?”

“顾淮是我认识了十年的朋友,不是野男人。”

“朋友?好一个朋友!”王淑芬一把抢白过去,“认识十年就能把脚放人家大腿上了?姜念,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骚?”

“骚”这个字,像一根滚烫的针,扎进我耳朵里。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妈,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尊重?你配吗?”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梁景程说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离婚。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他说的?”

“不然呢?你以为你做出这种丑事,他还把你当菩萨供着?”

“我要见他,我要跟他当面说清楚。”我伸手想挤进去。

王淑芬像一堵墙,死死地挡住我。

“他不想见你,嫌你脏。”

嫌我脏。

我的手垂了下来,指尖冰凉。

“这是我的家,你让我进去。”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家?”王淑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姜念,你搞搞清楚,这房子首付是景程付的,房本上写的也是景程的名字,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现在,他让你滚,听见没有?”

她说完,砰地一声,把门甩上。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站在自己家门口,像个要饭的。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灭。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我靠着冰冷的防盗门,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木然地掏出来。

是顾淮发来的微信。

——“念念……你还好吗?要不我上来看看?”

我看着那行字,眼前一片模糊。

我该怎么回?

说我被我老公拉黑了。

被我婆婆赶出家门了。

连家都进不去了。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扔在一边。

黑暗中,我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我不知道梁景程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们结婚三年,感情一直很好。

他温柔,体贴。

我说想换车,他二话不说就订了卡宴。

我喜欢包,他每个季度都让品牌把新款送到家里。

所有人都羡慕我嫁了个好老公。

我也一直这么以为。

直到刚才。

那张冷漠的脸,那个决绝的感叹号,还有婆婆嘴里那句“嫌你脏”。

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谋杀掉我们之间所有的温情和体己。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

腿麻了,浑身冰冷。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顾淮。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迟疑着,接通了。

“喂,你好。”

“姜念是吧?”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

“我是。”

“哦,我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景程在我这儿呢。他喝多了,心情不好,今晚就不回去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是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像淬了毒的钩子。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以后,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02

我的手脚一片冰凉。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炫耀的、尖锐的得意。

“姜念,你知道吗?景程说,他早就受够你了。”

“受够你每天只会花钱,受够你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脾气。”

“他说跟你在一起,很累。”

“今天那张照片,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哦,不对,应该说是,一个让他解脱的绝佳借口。”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插进我心里。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是被灌了铅。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我要照顾景程了。”

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原来,是这样。

不是误会。

也不是一时冲动。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抛弃。

那张照片,只是他递过来的刀,方便他将我一刀毙命。

而我,甚至还在为他寻找借口。

可笑。

真是可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冲到安全通道的垃圾桶旁,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一阵阵往上涌。

灼烧着我的食道。

不知过了多久,我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找到梁景程,我要当面问清楚。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我擦掉嘴角的口水,拿出手机,打车去了梁景程的公司。

“鼎盛集团”。

CBD最气派的写字楼,梁景程租了整整一层。

深夜十一点,写字楼灯火通明。

公司前台已经下班了。

我被保安拦在了大门外。

“女士,请问您找谁?”

“我找梁景程。”

“请问有预约吗?”

“我是他太太。”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梁总交代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上去。”

“任何人?”

“是的,任何人。”保安的语气很坚决。

我的心,一寸寸凉下去。

他早就料到我会来。

他把所有的路都给我堵死了。

我站在鼎盛集团的楼下,抬头仰望。

那巨大的玻璃幕墙,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出我狼狈不堪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顾淮从车上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快步跑过来。

“念念……你怎么在这儿?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发微信也不回,我担心死了。”他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我没事。”我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窘迫。

“怎么可能没事!”他抓住我的胳膊,“你家门锁被换了,你婆婆把你赶出来了,对不对?我刚才不放心,开车又绕回去了,看到你在楼下。我问了保安,保安说是被你婆婆赶出来的。”

我的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

“我们先离开这里。”顾淮拉着我,“这里人多眼杂,有什么事,我们换个地方说。”

他把我拉到附近的一家24小时咖啡馆。

深夜的咖啡馆人很少。

他给我点了一杯热牛奶。

“到底怎么回事?梁景程呢?”他皱着眉问。

我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我和那个陌生女人的通话记录。

还有梁景程微信里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顾淮的脸色越来越沉。

“王八蛋!”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杯子里的牛奶都晃了出来。

“他这是早就预谋好的!那张照片就是个借口!”

他说出了和我一模一样的话。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行,我得去找他算账!”顾淮站起来就要走。

“别去。”我拉住他。

“为什么?他都这么欺负你了!”

“你去了能怎么样?”我抬起头,眼睛干涩得发疼,“你打他一顿?然后呢?坐实我们俩有不正当关系?让他更有理由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顾淮愣住了。

他颓然地坐下来,脸上满是懊恼和自责。

“对不起,念念……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不怪你。”我打断他,“就算没有今天这张照片,也会有明天的视频,后天的录音。他想走,总能找到理由。”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把三年的感情,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第二天,事情开始失控了。

那张照片,不知道被谁发到了我们大学的校友群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不是姜念吗?当年我们系的系花啊。】

【她旁边那男的是谁?不是她老公吧?她老公我见过,开卡宴的,长得挺帅。】

【这姿势也太暧昧了吧?脚都放上去了。】

【我听说她老公因为这个,要跟她离婚了。】

【真的假的?卧槽,玩这么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这么会玩。】

各种猜测和污言秽语,在群里刷了屏。

我被踢出了群聊。

紧接着,我妈打来了电话。

声音里带着哭腔。

“念念啊,你跟景程到底怎么了?你王阿姨(我婆婆)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外面有人了,要跟景程离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妈,我没有,是他们……”

“你别说了!”我妈打断我,“你赶紧去给景程道个歉,给婆婆认个错!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

“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是不是你的错重要吗?重要的是保住这个家啊!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以后怎么见人啊?”

我妈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来回地割。

我挂了电话。

把自己摔在顾淮公寓客房的床上。

这里是我暂时的避难所。

可我知道,我躲不了多久。

网上,各种关于我的“黑料”开始发酵。

有人扒出我大学时和顾淮走得近的照片。

有人说我拜金,当初就是看上梁景程有钱才嫁给他。

甚至有人编造出我和顾淮早就有一腿,梁景程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一夜之间,我成了人人喊打的“出轨拜金女”。

而梁景程,成了那个被同情的“绿帽男”。

舆论被完美地操控着。

我像掉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里,越挣扎,缠得越紧。

第三天早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姜念女士吗?”一个公式化的男声。

“我是。”

“我是梁景程先生的代理律师,姓周。我正式通知您,梁先生已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要求与您解除婚姻关系。”

我的心,咯噔一下。

这么快。

“另外,鉴于您在婚内存在严重过错,对梁先生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我们将要求您,放弃一切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又是这四个字。

“凭什么?”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凭这个。”周律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我的手机收到一份文件。

是一份证据清单。

第一条,就是那张我和顾淮的照片。

第二条,是我和顾淮大学时期的各种合影。

第三条,是我名下信用卡的消费记录,每一笔都被标注为“挥霍无度”。

……

我一条条地看下去,手脚冰凉。

这些所谓的证据,荒唐又可笑。

但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却能变成一把致我于死地的利剑。

“姜念女士,我劝你最好还是接受我们的提议。”周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闹上法庭,对你没好处。到时候,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是吗?”我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周律师是吧?”

“你告诉梁景程。”

“想让我净身出户?”

“让他做梦。”

03

周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姜念女士,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负隅顽抗,只会让你输得更难看。”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

“该考虑清楚的人,是他。”

我挂了电话。

顾淮端着一杯水走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律师打来的?”

我点点头。

“他们怎么说?”

“他起诉离婚了,要我净身出户。”我平静地陈述。

“凭什么!这群混蛋!”顾淮气得脸色涨红,“念念……你别怕,我找最好的律师帮你打官司!”

“不用。”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可是你……”

“顾淮,”我看着他,眼神异常清醒,“你现在,离我越远,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顾淮愣住了。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现在任何他和我同框的画面,都会成为对方攻击我的新弹药。

他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明白了。”他艰涩地开口,“但是,如果你有任何需要,任何时候,给我打电话。”

“好。”

顾淮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哭,也没有崩溃。

愤怒和悲伤过后,我的大脑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

梁景程,王淑芬,那个神秘的女人,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律师。

他们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想把我活活勒死。

他们以为我只是一只柔弱的,可以随意拿捏的金丝雀。

他们错了。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许久未用的邮箱。

邮箱里,静静地躺着几封未读邮件。

我一一点开。

下载附件。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个我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再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一个沙哑、慵懒的男声,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哥。”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会挂断。

“……姜念?”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我。”

“出什么事了?”他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这是我哥,姜成。

一个在法律界,名字如同禁忌的男人。

“我要离婚。”我说。

“对方是梁景程?”

“是。”

“他做了什么?”

我把事情的经过,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包括那张照片,婆婆的辱骂,小三的电话,以及律师的威胁。

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很平静。

但姜成听完后,却笑了。

一声很低的,淬着冰的冷笑。

“有点意思。”他说,“一个做局的丈夫,一个唱黑脸的妈,再加一个煽风点-火的小三。这家人,是把你当傻子耍啊。”

“哥,我需要你帮我。”

“帮你什么?帮你争家产?”

“不。”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他,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姜成又沉默了。

这一次,我能清晰地听到他那边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的轻响。

他点了一支烟。

“姜念,你知道我出手的价钱。”

“我知道。”

“那小子,值得你付这个价?”

“他值不值得不重要。”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脑中回响,“重要的是,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他想扔就扔的垃圾。”

“好。”姜成只说了一个字。

“把他和你说的那个周律师的资料发给我。剩下的,你不用管了。”

“什么时候能……”

“三天。”姜成打断我,“三天后,你等着看戏就行。”

挂了电话,我将梁景程和周律师的基本信息,连同我从旧邮箱里下载的那些文件,一起打包发给了姜成。

做完这一切,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瘫倒在床上。

三天。

这三天,我过得像一个隐形人。

我关掉了手机,拔掉了网线。

不看,不听,不想。

任凭外面的世界,洪水滔天。

我知道,梁景程那边一定在进行着某种逼迫。

或许是舆论的进一步抹黑,或许是法院传票的送达。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击垮我的心理防线,让我乖乖就范。

但我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我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第四天早上。

我开机了。

手机瞬间涌入上百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我没有理会。

我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第一,挂着一个黑红的词条。

#鼎盛集团董事长梁景程涉嫌财务造假#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点了进去。

第一条,就是国内最权威的财经媒体发布的深度调查报道。

报道里,用详实的数据和匿名的内部人士爆料,直指鼎盛集团近年来的高速发展,是建立在财务数据严重造假、骗取银行贷款和投资人信任的基础之上。

报道附上了几张关键的财务报表截图。

上面用红圈标注出了几处明显不合逻辑的数据。

而其中一份,正是我发给我哥的附件之一。

那是我还在梁景程公司当财务时,无意中发现并备份下来的。

当时,我问过梁景程。

他只是笑着说,是做账的小姑娘搞错了,让我别管。

现在想来,他不是让我别管。

是怕我管。

报道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财经圈。

鼎盛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瞬间跌停。

无数股民在股吧里哀嚎。

【卧槽!惊天大雷啊!】

【梁景程不是青年企业家代表吗?怎么也玩这一套?】

【我就说他家财报有问题,市盈率高得离谱!】

【妈的,老子全仓了鼎盛,这下天台见了!】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前几天,梁景程还是那个被戴了绿帽,值得全网同情的“老实人”。

现在,他成了一个欺骗股民,掏空公司的“诈骗犯”。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热搜也爆了。

#梁景程婚内出轨#

#小三张曼妮#

一段高清视频,在网上疯传。

视频的场景,是一家高级日料店的包间。

梁景程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坐在一起,举止亲密。

那个女人,正是我之前扒出来的小三,一个叫张曼妮的网红。

视频里,梁景程亲手给张曼妮喂了一口寿司,眼神宠溺。

“宝贝,等我跟那个黄脸婆离了婚,就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张曼妮娇嗔道:“那你要快点呀,我可等不及要当梁太太了。”

“快了快了。”梁景程搂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次她‘出轨’的证据确凿,律师说了,保管让她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景程你真好。”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信息量,已经足够爆炸。

【我操!反转了?原来是梁景程自己出轨,还设计陷害原配?】

【这男的也太恶心了吧!自己脏得不行,还反过来泼老婆脏水?】

【那个小三叫张曼妮?就是那个整天在网上炫富的网红?她的爱马仕不会都是这男的买的吧?】

【心疼原配,被算计得这么惨。】

【净身出户?这男的也真说得出口,太不是东西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一切,心脏狂跳。

我知道我哥厉害。

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么雷霆万钧的方式。

直接把梁景程,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接了。

“姜念!”电话那头,传来梁景程气急败坏的吼声,“是不是你干的!?”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

“是我。”我平静地回答。

“你这个疯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毁了我!你把所有的一切都毁了!”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毁了你?”我轻笑一声,“梁景程,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你想要一个理由离婚,我给你了。”

“你想要全网的同情,我帮你造势了。”

“你想要我净身出户,身败名裂。”

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现在,我把你想要的一切,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你……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好像有人在喊“梁总,证监会的人来了!”

梁景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就在这时,我公寓的门铃,响了。

我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口站着两个人。

梁景程,和他的母亲,王淑芬。

梁景程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球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王淑芬则是一脸的惊慌失措。

我没有开门。

我拿起手机,对着猫眼,按下了录像键。

然后,我才缓缓地,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梁景程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姜念!你把那些东西撤下来!马上!”他双眼赤红地瞪着我,“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把视频和那些报道都给我撤了!”

他的身后,王淑芬也扑了过来。

但她不是冲着我。

她“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念念!不,好媳妇!”她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是我们错了!是我们猪油蒙了心!你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景程不能出事啊!他要是出事了,我们一家就都完了啊!”

04

王淑芬的哭嚎声,尖锐又刺耳。

她死死地抱着我的小腿,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曾经那个在我面前趾高气扬,骂我“骚货”的老太婆,此刻卑微得像一条狗。

梁景程依旧抓着我的衣领,他的手在抖,力气大得几乎要让我窒息。

“姜念!你听见没有!我让你把东西撤了!”他还在咆哮,只是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我没有理会腿上的王淑芬。

我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掰开梁景程的手指。

他的力气很大,我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我最终还是掰开了。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衣领,后退一步,与他们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然后,我看向跪在地上的王淑芬。

“王阿姨。”我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愣了一下,抬起布满泪痕的脸。

“您这是干什么?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

“念念,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她哭着说,“前几天都是我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你跟景程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好好说?”我笑了,“是啊,我也想好好说。可那天晚上,是谁把我关在门外,说我脏,让我滚的?”

王淑芬的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又是谁,伙同你儿子,伪造我出轨的证据,想让我净身出户的?”

我的目光,转向梁景程。

他被我问得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

“那……那都是误会!是我一时糊涂!”他急切地辩解,“念念,我爱的是你啊!那个张曼妮,我跟她只是玩玩而已!我马上就跟她断了!”

“玩玩?”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梁景程,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指天发誓,“念念,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是啊是啊!”王淑芬赶紧附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把外面的事情解决了,啊?那些记者,还有那个什么……证监会的人,都堵在公司楼下呢!景程要是被带走了,这一辈子就毁了呀!”

她说着,又开始嚎啕大哭。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母子俩。

一唱一和,演得真好。

几天前,他们是审判我的法官。

现在,他们是摇尾乞怜的囚徒。

可惜,晚了。

“梁景程。”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公司财务造假,骗取银行贷款,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我……我没有……”他还在嘴硬。

“没有?”我拿出我的手机,点开我哥发给我的一份文件。

是一份律师函的草稿。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梁先生,你伙同公司高管,在2019年至2022年期间,通过虚构业务合同、伪造银行流水等方式,累计虚增营收约3.2亿元,骗取四家银行授信贷款共计1.8亿元。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虚假证明文件罪】,以及第一百九十三条,【贷款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可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我平静地念出上面的文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梁景程的棺材里。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嘴唇发紫,冷汗从额角滚滚而下。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我还知道。”我继续说,“你为了填补公司亏空的窟窿,挪用了你和你妹妹梁景琳共同持股的另一家公司的公款,共计八百万元。这件事,你妹妹还不知道吧?”

梁景程的眼睛猛地瞪大。

这一下,他连最后的侥幸都破灭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下去,靠在墙上。

王淑芬也听傻了。

她停止了哭嚎,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又看看她儿子。

“景程……她……她说的……是真的?”

梁景程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王淑芬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完了……全完了……”她失魂落魄地念叨着。

“还没完呢。”我冷冷地开口。

我划开手机,调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的离婚协议。”我说,“我已经签好字了。”

梁景程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我只要三样东西。”

“第一,我们婚后共同居住的这套房子,产权归我。房子的首付,是我父母出的五十万。婚后三年的贷款,用的是我的公积金。这一点,银行流水可以作证。”

“第二,婚姻存续期间,你公司的所有增值收益,我要一半。按照鼎盛集团停牌前的市值,扣除你婚前的部分,我应得的份额,大约在三千万左右。不过,考虑到公司目前的情况,这笔钱什么时候能兑现,我不确定。所以,我换个方式。”

我看着他,缓缓地说出我的条件。

“你婚前持有的,位于市中心的那套大平层,以及你名下的那辆保时捷911,归我。作为这部分财产的折价抵偿。”

“第三,”我的目光,落在他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上,“你,梁景程,必须以个人名义,在国内所有主流媒体平台,连续七天,向我公开登报道歉。承认你婚内出轨、并恶意捏造事实,对我进行诽谤和名誉损害。”

我的话音落下。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梁景程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淑芬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呆若木鸡。

她可能做梦也想不到,几天前那个被她随意辱骂,可以被她一脚踹出门的儿媳妇,此刻会用这样一种冷静到残忍的方式,清算他们的一切。

“你……你这是抢劫!”过了许久,王淑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叫起来,“房子是我们的!车子是我们的!凭什么都给你!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她像个疯子一样,张牙舞爪地就想扑上来抓我的脸。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同时,我按下了手机的快捷键。

“喂,110吗?这里是XX小区X栋X单元2101室。有人在门口寻衅滋事,并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对,请你们尽快派人过来。”

我当着他们的面,清晰地报了警。

王淑芬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梁景程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姜念!”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三年的夫妻感情,你一点都不念吗?”

“夫妻感情?”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想笑。

“在你找人偷拍我,联合你妈辱骂我,让你的小三打电话羞辱我,找律师威胁我要我净身出户的时候,你在跟我念夫妻感情吗?”

“梁景程,是你亲手,把这点可怜的感情,撕得粉碎。”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感情?”

我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警笛声,由远及近。

很快,两个警察出现在了楼道口。

“谁报的警?”

“我。”我举了举手。

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王淑芬和失魂落魄的梁景程。

“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我平静地说,“他们是我的前夫和前婆婆。离婚协议谈不拢,在我的家门口对我进行骚扰和辱骂。”

“你胡说!”王淑芬立刻反驳,“我们是来好好跟你商量的!”

“是吗?”我把我刚才录下的视频,播放给警察看。

视频里,梁景程抓着我衣领的狰狞面孔,王淑芬下跪哭嚎又转而扑上来要打我的疯狂举动,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

“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吧。”他对梁景程和王淑芬说。

05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

梁景程和王淑芬被分开进行问询。

我坐在另一间办公室,一位年轻的女警官给我倒了杯热水。

“女士,您别紧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下。”

我点点头,将从那张照片开始,到刚才他们在门口如何骚扰威胁我的整个过程,平静地复述了一遍。

我说得很慢,很清晰,没有夹杂任何个人情绪。

就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女警官一边听,一边做着笔录,眉头越皱越紧。

当我讲到梁景程伪造我出轨,想让我净身出户时,她忍不住骂了一句:“真不是个东西。”

笔录做完,我签了字。

女警官对我说:“姜女士,根据你提供的视频证据和你的陈述,梁先生和他母亲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可以对他们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我静静地听着。

“不过,考虑到这是家庭纠纷,一般我们还是以调解为主。你看,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的诉求很简单。”我说,“第一,让他们立刻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再来骚扰我。第二,让他们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承认他们的违法行为。”

“就这些?”女警官有些意外。

她可能以为我会要求赔偿之类的。

“就这些。”我点点头。

我不需要他们赔钱。

我需要的,是一份白纸黑字,盖着公章的证据。

证明他们骚扰我,威胁我。

这份证据,在接下来的离婚官司里,会很有用。

女警官明白了我的意思,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好的,我明白了。你稍等,我们去跟对方沟通。”

我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女警官回来了,脸色有点古怪。

“姜女士,对方……同意了你的所有要求。”

“这么爽快?”我有点意外。

“嗯……”女警官欲言又止,“他们说,只要你同意撤销网上的那些东西,别说道歉,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我笑了。

原来症结在这里。

比起拘留和罚款,他们更怕的,是身败名裂,是来自证监会的调查。

“警官,网上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我摊了摊手,“那些都是媒体的自发行为,我一个普通公民,哪有那么大本事去操控舆论?”

我说得一脸无辜。

女警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那好,我们现在就办理调解手续。”

调解协议很快就拟好了。

当着警察的面,梁景程和王淑芬在协议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王淑芬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梁景程则全程低着头,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签完字,我拿过属于我的那份协议,仔细收好。

“姜女士,梁先生,王女士,”警察严肃地对他们说,“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希望你们能严格遵守。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将直接依法进行拘留,绝不姑息。”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王淑芬点头如捣蒜。

梁景程则一言不发。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

梁景程和王淑芬像两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走了。

他们甚至没敢看我一眼。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吹着微凉的夜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仗,打完了。

我打车回到顾淮的公寓。

他一直没睡,在客厅里等我。

看到我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

“解决了。”我把调解协议递给他看。

顾淮看完,长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个王八蛋,就该这么治他。”

“这只是开始。”我说。

第二天一早,我约了姜成推荐给我的律师团队。

带头的是一位姓秦的女士,四十多岁,短发,看起来精明干练。

她叫秦律师。

我们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我把我准备的所有材料,包括我父母当时支付首付的银行转账记录、我这三年的公积金还贷明细、我发给我哥的那些鼎盛集团的内部财务资料、梁景程出轨的视频、以及昨晚派出所的调解协议,全部交给了她。

秦律师的团队非常专业。

他们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仔细研究了所有材料。

中午,秦律师给了我初步的结论。

“姜小姐,你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乐观。”她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

“首先,关于房产。这套房子虽然登记在梁景程一人名下,但你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首付款来自你父母的赠与,并且婚后由你的个人公积金持续还贷。根据《民法典》的最新司法解释,这部分可以认定为你的个人财产。法院极有可能将房子直接判给你。”

“其次,关于公司股权。鼎盛集团目前涉嫌严重财务造假,已经被证监会立案调查。一旦查实,公司将面临巨额罚款,甚至退市。梁景程作为法人代表和主要责任人,不仅个人财产会被用来偿还债务,还极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你提出的,用他婚前的房产和车辆来折价抵偿你应得的股权收益,这个诉求非常聪明。因为这些是他明确的个人财产,更容易执行。”

“最后,关于名誉损害。你有他出轨的视频证据,有他伪造你出轨的聊天记录(我哥搞到的),还有派出所的调解协议。这些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他对你进行了系统的、恶意的诽谤。你要求他公开登报道歉,合情合理,法院大概率会支持。”

听完秦律师的分析,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秦律师,那我们什么时候提起诉讼?”

“不急。”秦律师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锋利的精光。

“打官司,就像打仗。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现在,梁景程正被证监会的调查搞得焦头烂额。鼎盛的股价一泻千里,银行上门催债,投资人找他索赔。他已经四面楚歌了。”

“我们要做的,不是立刻冲上去给他一刀。”

“而是等。”

“等他最绝望,最无助,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把这份诉求清单,递到他面前。”

秦律师看着我,缓缓地说。

“我们不打官司。”

“我们,要他主动来求我们,接受我们所有的条件。”

06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彻底体会到了秦律师所说的“天时、地利、人和”。

梁景程的世界,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全面崩塌。

鼎盛集团的丑闻,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先是几家合作银行宣布,停止对鼎盛的一切新增贷款,并要求其提前偿还部分到期债务。

这直接抽干了公司的现金流。

紧接着,几家大的投资机构,联合向法院提起了集体诉讼,要求梁景程赔偿他们的投资损失。

金额高达数亿。

网上的舆论,更是早已将他钉死。

他从一个光鲜亮丽的青年企业家,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过去那些励志的采访,如今看来都像是一个个笑话。

他和他母亲王淑芬,以及小三张曼妮的个人信息,都被愤怒的网友扒得一干二净。

王淑芬以前在小区里,最喜欢跟人炫耀自己有个有钱的儿子。

现在,她连门都不敢出。

据说有一次她出门买菜,被人认出来,直接被扔了一身的烂菜叶。

张曼妮更惨。

她被贴上了“无耻小三”的标签,以前积累的那些粉丝,一夜之间全部脱粉回踩。

她开的网店被举报到封店,直播间里全是骂她的话,根本无法正常开播。

她过去炫耀过的那些奢侈品,现在都被网友逐一分析,认定是梁景程用骗来的钱给她买的。

有人甚至在网上发起了“帮原配追讨赃款”的话题。

据说张曼妮已经被逼得搬了家,手机号也换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梁景程,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了。

有小道消息说,他被限制出境,每天都要去证监会指定的地点接受问询。

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房产、车辆、银行账户,都被法院冻结了。

他现在,身无分文。

我每天看着这些新闻,心情平静无波。

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个时机,在第十天的下午,到来了。

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电话。

梁景程的妹妹,梁景琳。

“是姜念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是我。”

“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见的。”我对梁家的任何人,都没有好感。

“求你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就十分钟,我哥他……他快不行了。”

我沉默了。

最终,我还是答应了。

我们约在了一家很偏僻的茶馆。

梁景琳比我上次见她时,憔悴了很多。

她没有像王淑芬那样哭闹,也没有像梁景程那样歇斯底里。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我对面,给我倒了一杯茶。

“对不起。”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道歉。

“我为我哥,还有我妈,对你做出的那些事,向你道歉。”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我哥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咎由自取。”她说,“财务造假的事,我隐约知道一些,劝过他,但他不听。他太想成功了,想疯了。”

“至于你和他的事……我承认,我之前也被他们蒙蔽了,以为真的是你的错。直到网上那些视频爆出来,我才知道,我哥他……有多混蛋。”

她的眼眶红了。

“他挪用我们公司公款的事,我也知道了。八百万,一分都没了,全被他填了鼎盛的窟窿。”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说什么?”我打断了她的忏悔。

我没兴趣听他们家的伦理剧。

梁景琳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姜念,我哥他……他想见你。”

“我不想见他。”

“他被折磨得快疯了。”梁景琳说,“银行逼债,投资人起诉,公司员工等着发工资……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整个人瘦了二十多斤,前天还在家里割腕了,幸好被我妈及时发现。”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梁景琳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但是……姜念,看在我们过去还算朋友的份上,你去见他一面,好不好?”

“就当是,去了结一个恩怨。”

“他把一份东西,交给我,让我务必亲手转交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我面前。

我没有接。

“这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纸袋。

里面是一份文件。

还有一支录音笔。

我先拿起了那份文件。

标题写着:《财产赠与协议》。

我愣住了。

我快速地翻看着。

协议上,梁景程自愿将他婚前的那套大平层,以及那辆保时捷911,无偿赠与给我,姜念。

并且,放弃对我们婚后居住的那套房子的任何权益。

协议的最后,是他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

这……几乎跟我之前提出的离婚条件,一模一样。

只是,他用的是“赠与”,而不是“分割”。

我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梁景程沙哑、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念念,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知道,已经太晚了,也太轻了。”

“我不是人。我被猪油蒙了心,被金钱和欲望冲昏了头脑。我亲手毁了我们的家,也毁了你。”

“我没脸求你原谅。我只求你,放过我妈。她是个糊涂人,一辈子都强势惯了,但她心不坏,她只是太爱我了……”

“公司完了,我也完了。这辈子,我欠你的,还不清了。”

“协议里的东西,是我最后能给你的补偿。我知道,这远远不够。”

“如果有下辈子,我当牛做马,再还你。”

录音结束了。

茶馆里一片寂静。

我拿着那支录音笔,久久没有说话。

这是……他的遗言?

他在用自杀,来跟我做最后的交易?

用他的命,来换取我的同情和手软?

梁景程,你真是好算计。

算计到了最后一刻。

“他现在在哪儿?”我问梁景琳。

“在医院。”梁景琳擦了擦眼泪,“精神状态很不好,医生说他有重度抑郁和焦虑。”

“带我去见他。”我说。

07

医院的VIP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梁景程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

短短十几天,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瘦得脱了相。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看到我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别动了。”我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冷冷地开口。

王淑芬也在病房里。

她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扑过来想抓住我的手。

“念念!你终于来了!你快劝劝景程吧!他不能再做傻事了啊!”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王阿姨,这里是医院,请你保持安静。”

我的冷漠,让她愣在了原地。

梁景程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念念……你……来了……”

“协议和录音笔,我收到了。”我开门见山。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梁景程,你不用跟我演这出苦肉计。”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想用自杀来博取我的同情,让我放弃追究,顺便再给你妈安一个‘糊涂好人’的人设?”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梁景程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他猛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手腕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没有……我不是……”他虚弱地辩解。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跟他废话。

我将那份《财产赠与协议》拿出来,放到他床头的柜子上。

“这份协议,写得不错。”我说,“省了我不少事。”

“不过,有几个地方,需要改一改。”

我拿出我的手机,调出秦律师早就拟好的补充条款。

“第一,协议里只写了赠与房产和车辆,没写过户时间。我要加上,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必须配合我办理完所有过户手续。逾期一天,按总价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

“第二,你放弃婚后住房的权益,这一点说得太模糊。我要明确写上,你自愿放弃该房产的所有权、居住权、以及未来可能产生的任何相关权益,并且永不反悔。”

“第三,”我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纱布上,“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你要在协议里加上一条:本人梁景程,精神状态正常,无任何精神类疾病。签署本协议,是出于本人真实意愿,不存在被胁迫、被欺骗的情形。并且,本人承诺,未来绝不会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自杀、自残等行为),来要挟或骚扰姜念女士。”

我每说一条,梁景程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我说完最后一条时,他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他明白了。

我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我把他所有可能的后路,全都堵死了。

他想用自杀来制造舆论,扮演一个被前妻逼死的悲情角色?

没门。

这份协议签了,他以后再敢玩这套,就是明晃晃的违约和骚扰。

“姜念……”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一定要这么狠吗?”

“狠?”我反问他,“跟你当初设局陷害我,想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比,哪个更狠?”

“我……”他哑口无言。

旁边的王淑芬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毒妇!你这是要逼死我儿子啊!房子车子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我冷笑一声,“当初你们母子俩,把我像垃圾一样赶出家门的时候,跟我谈过良心吗?”

“我儿子都要死了!你还在这里计较这些!你是不是人啊!”她开始撒泼。

“他死不死,跟我没关系。”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这个当妈的,和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你!”王淑芬气得扬起手,就想打我。

“妈!”梁景程急忙喝止了她。

他知道,现在激怒我,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他喘着粗气,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念念……我签……我什么都签……”

“只要你……只要你跟证监会那边说一声……让他们高抬贵手……我不想坐牢……”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用财产,换自由。

“梁景程,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白痴。

“证监会是国家机关,不是我家开的。你财务造假,是刑事犯罪,证据确凿。你觉得,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脱罪吗?”

“就算我能,你觉得,我会吗?”

我的反问,让他彻底愣住了。

是啊。

我凭什么要帮他?

他毁了我的人生,我为什么要让他好过?

“不可能的……”他喃喃自语,“一定有办法的……姜成……你哥不是很有本事吗?你让他帮帮我……我把我剩下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哥?”我笑了,“梁景程,你到现在还以为,网上那些东西,是我哥帮你爆出去,为了让你净身出户的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看着他惊愕的表情,缓缓地说,“我哥那个人,出手有个原则。”

“要么不做。”

“要么,做绝。”

“他不是在帮你离婚。”

“他是在,送你进去。”

梁景程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终于明白了。

从我给我哥打那个电话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根本没有什么交易。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

“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不顾一切地朝我扑过来。

“我杀了你!你这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眼睛赤红,面目狰狞,像一个真正的疯子。

王淑芬吓得尖叫起来。

我早有防备,迅速后退。

病房的门,也在此时被猛地推开。

秦律师带着两个高大的男助理,冲了进来。

他们一把将发狂的梁景程死死按住。

“梁先生!请你冷静!”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梁景程还在疯狂地挣扎。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我拿出手机,按下了报警键。

“喂,110吗?我要报警。XX医院VIP病房,有人蓄意伤人。”

挂了电话,我看向被死死按在床上的梁景程,缓缓开口。

“梁景程,你刚刚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未遂。”

“恭喜你。”

“在贷款诈骗罪之上,又喜提一个新罪名。”

08

警察来得很快。

病房里的闹剧,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梁景程被两名男助理死死按在床上,还在不停地喘着粗气,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王淑芬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秦律师站在我身边,表情严肃。

警察进来后,看到这副场景,也是一愣。

“怎么回事?”带头的警察问道。

秦律师上前一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梁景程之前的种种行为,有条不紊地陈述了一遍。

她还出示了我之前录下的,梁景程在门口威胁我的视频,以及昨晚在医院走廊里,他亲口承认想用自杀来威胁我的录音。

证据链,完整而清晰。

梁景程的“故意伤害未遂”,板上钉钉。

“把他带走。”带头的警察一挥手。

两个警察上前,拿出手铐,铐住了还在病床上的梁景程。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上。

那个声音,像是敲响了他人生终点的丧钟。

梁景程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咆哮。

眼泪,顺着他凹陷的眼角,无声地流了下来。

“念念……”他看着我,声音嘶哑,充满了悔恨和绝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放过我这一次……最后一次……”

我没有看他,我的目光,落在了他手腕那副锃亮的手铐上。

“现在说这些,晚了。”

“求求你……”他开始哭出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看在……看在孩子的份上……”

孩子?

我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那两个准备押他走的警察,都停下了动作。

“你……说什么?”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念念,你……你怀孕了,不是吗?”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急切地说,“上个月……上个月你体检,医生不是说……你可能怀孕了吗?我们……我们有孩子了啊!”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上个月,公司体检,我的确有一项指标异常。

医生当时说,有怀孕的可能,让我过段时间再来复查。

我当时没在意,因为工作忙,也因为我跟梁景程的夫妻生活,并不算频繁。

我把这件事忘了。

他怎么会知道?

对了,体检报告,是统一发到公司的。

他看到了我的报告。

他在知道我可能怀孕的情况下,依然毫不犹豫地,实施了他那个恶毒的计划。

他甚至,想利用这个还没确定是否存在的孩子,来作为他今天脱身的筹码。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看着他那张充满“期盼”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的恶心。

原来,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梁景程。”我缓缓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记错了。”

“体检报告出来第二天,我就去医院复查了。”

“医生说,是内分泌失调,不是怀孕。”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孩子。”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眼中最后一点火苗。

他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成了一片死灰色。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彻底傻了。

“带走!”警察不再犹豫,将他从床上一把架了起来。

“不!念念!你骗我!你肯定是在骗我!”梁景程被拖着往外走,还在歇斯底里地回头喊,“你再查一查!你肯定怀孕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王淑芬也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抱住我的腿。

“念念!那是我们梁家的种啊!你不能打掉他!那是你未来的依靠啊!”

“滚开!”我一脚踹开她,用了十足的力气。

她被我踹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王淑芬,你给我听清楚。”

“就算我真的怀孕了,这个孩子,也只会姓姜,跟你们梁家,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姜念的孩子,绝不会有一个坐牢的父亲,和一个恶毒的奶奶。”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梁景程绝望的哭喊,和王淑芬撕心裂肺的咒骂。

我都没有回头。

走出病房,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秦律师跟在我身边。

“姜小姐,你……”她似乎想问什么。

“我没事。”我打断她,“秦律师,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放心。”秦律师点点头,“他罪证确凿,数罪并罚,十年起步。至于财产分割,他签了那份补充协议,就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好。”

我跟秦律师道别,一个人走在医院的林荫道上。

我走到一个无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化验单。

是今天早上,我去医院拿的复查报告。

我慢慢地,将它展开。

在“HCG”那一栏的后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数字。

一个代表着“阳性”的数字。

梁景程没有猜错。

我真的,怀孕了。

我看着那张化验单,看了很久很久。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哭到最后,我慢慢地,把那张化验单,撕成了碎片。

一片,一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就像在告别我那段愚蠢、可笑的过去。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我身上。

暖暖的。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哥的电话。

“哥,是我。”

“都解决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嗯,解决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想,换个城市生活。”

“好。”他说,“地址发我,我帮你安排。”

“哥。”我顿了顿,轻声说,“谢谢你。”

电话那头,传来他一声很轻的笑。

“傻丫头。”

“我们是家人。”

挂了电话,我删除了手机里,所有关于梁景程一家的联系方式。

拉黑,清空。

然后,我订了一张最快飞往南方的机票。

没有告诉任何人。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将重新开始。

没有梁景程,没有王淑芬,没有那些肮脏的算计和背叛。

只有一个全新的,属于我和我孩子的未来。

至于梁景程的下场?

我后来,再也没有刻意去打听过。

只是偶尔从新闻的角落里,看到只言片语。

鼎盛集团破产清算,他因贷款诈骗罪、挪用公款罪、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王淑芬因为受不了打击,中风瘫痪了。

梁景琳卖掉了自己的公司,带着母亲,不知所踪。

而我,在南方的海边小城,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每天养花,看海,散步。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顾淮来看过我一次,给我带了很多婴儿用品。

他看着我平静的脸,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笑着说:“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可以当孩子的干爹。”

我笑着点头。

“好啊。”

生活,终于回归了它本该有的,宁静美好的样子。

我从未后悔过当初的决绝。

因为我知道,对恶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底线,一旦践踏,就再也无需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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