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喝醉后误把我当成代驾,我笑着逗他问想去哪,他想都没想脱口报了女兄弟家地址,我二话不说直接开车把他送了过去
车子在高速上飙到一百二,我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调低了空调温度。后座上的男人醉得像摊烂泥,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带歪到一边,嘴角还挂着傻笑。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心里平静得不像话。
“师傅,去……去香榭丽舍三期。”他打了个酒嗝,眼睛都没睁开,“快点儿,她等着呢。”
我轻轻嗯了一声,把导航目的地改成了那个我闭着眼都能找到的小区。结婚七年,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地方。他手机里那个备注成“兄弟老周”的号码,微信头像却是个长发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市区,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后座的男人突然挣扎着坐起来,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师傅,你开车挺稳啊,跟我老婆似的。”
我笑了一声:“那您坐好了,马上就到。”
“我老婆……我老婆可没你这么好脾气。”他舌头打结,话却说得起劲,“她要是知道我去找小雅,能把房顶掀了。”
小雅。原来那女人叫小雅。我攥紧方向盘,指甲陷进掌心,脸上却还挂着那个笑。我把车停到香榭丽舍三期门口,保安探头看了我一眼,又缩了回去。这里他常来,保安都认识他的车。
“到了。”我说。
后座的男人猛地清醒了几分,眯着眼往外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谢了师傅,多少钱?”
“不要钱。”我转过头,终于正脸对着他,“老公,我请你。”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他脸上的红晕一点一点褪下去,眼睛越瞪越大,然后像被烫了似地往后缩,后脑勺咣当撞在车窗上。
“你……你怎么……”
“我怎么没在家等你回来?”我替他把话说完,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绕到后面,拉开门,“下来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他整个人都在抖,酒醒了大半,手脚并用地从车里爬出来,站都站不稳,扶住车门盯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从副驾驶拿出他的外套,抖开,披在他肩上。
“上去吧。”我指了指面前那栋楼,“七楼,三号,我记得没错吧?”
他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老婆,你听我解释……”
“别解释了。”我打断他,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像过去七年每天早上出门前那样,“我都送你到门口了,你总得上去见一面。人家等了一晚上,别让人家白等。”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那手冰凉的,全是汗:“不是你想的那样,小雅她……她就是个兄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所以手机备注叫‘兄弟老周’?”我笑了,“你兄弟大半夜等你送上门,还住香榭丽舍这种地方?”
他没话说了,只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转身上了车。他站在路边,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像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车子里还有他身上的酒味。我把车窗全打开,夜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发酸。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微信:“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就在小区门口坐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上去。”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我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开车往家走。路上经过一条巷子,灯都灭了,只有巷口那家烧烤摊还冒着烟。我停下车,要了两串烤馒头片,辣子放了双倍。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大叔,看我一个人,问:“这么晚还没吃饭?”
“吃了点,又饿了。”我咬了一口馒头片,辣得舌尖发麻。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回是他的电话。我接了,没说话,他在那头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婆,我求你了,你别这样。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不说话行不行?”
“行。”我咽下那口馒头片,“那你去跟小雅说一声,你今晚不去了,以后也不去了。”
他愣住了。
“做不到是吧?”我笑了一声,“那你还让我说什么?”
我挂了电话,继续吃馒头片。摊主在旁边抽烟,火星一明一灭。过了会儿他问:“跟男人吵架了?”
我摇摇头:“没吵。”
“那就是他的事。”摊主把烟掐灭,“你慢慢吃,不够再烤。”
我吃完最后一口,付了钱,上车回家。家里黑着灯,保姆今天请假回老家了,客厅里还堆着儿子明天要交的手工作业,一个用可乐瓶做的火箭。我坐到沙发上,把那火箭拿起来看了看,胶水没干,沾了我一手。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他妈。我犹豫了几秒,接了。
“晓敏啊,建国怎么了?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说你把他扔大街上了?”
我婆婆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和着急,还夹杂着一丝不满,好像我已经犯了什么错。
“妈,他喝多了,说胡话呢。”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您早点休息,别管他。”
“胡话?他说你把他送到什么香榭丽舍,还说你误会他了。”婆婆在那头叹气,“晓敏,你听听妈说,建国这个人嘴笨,但心不坏。他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点。男人嘛,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有时候难免……”
“妈。”我打断她,“他说他要去一个叫小雅的女人那儿,手机备注是‘兄弟老周’。您告诉我,什么应酬需要瞒着老婆备注成男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婆婆才说:“……小雅?是不是周雅芳?建国的老同学?”
“您认识?”
“认识,那姑娘人挺好的,就是命苦,前两年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建国帮过她几次,我跟建国他爸都知道。”
“所以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婆婆慌了:“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以为就是普通朋友,没好跟你说,怕你多心……”
“妈,我挂了。”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我看了七年,一直没找人补。
七年前我嫁给李建国的时候,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晓敏啊,我儿子以后就交给你了”。那时候我刚从县里的师范毕业,在镇上小学当代课老师,一个月工资一千八。李建国在城里开装修公司,有车有房,我爸妈高兴得合不拢嘴,说我命好,嫁到了好人家。
好人家。
我把儿子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孩子像他爸,眉骨高,耳朵大,睡着了还攥着拳头。我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然后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水开到最热,烫得皮肤发红。
第二天早上七点,李建国回来了。他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我正给儿子热牛奶,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没回头。
他走过来,从后面想抱我,我往前躲了一步,把手里的牛奶杯往他面前一推:“喝了。”
“老婆……”
“我要去学校了,儿子你送。”我拿起包就往外走。
他追出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打我吧,你打我一顿我都认。就是别这样,别不理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李建国,你昨晚在她家门口坐了一夜,还是上去睡了?你跟我说实话。”
他眼神闪了一下:“我……我就在楼下坐着,哪儿也没去。小雅……周雅芳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真的?”
“真的!手机在这儿,你看看。”他慌忙掏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备注是“兄弟老周”。
我把手机还给他:“好,我信你一次。”
他松了口气,眼眶又红了:“老婆,我保证,从今天起我再也不跟她联系了。我删了她微信,拉黑电话,好不好?”
“不用拉黑。”我说,“你把她备注改回来,改成周雅芳。”
他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改,我马上改。”
我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操作,心里没有一丝波动。那个备注是我昨晚趁他睡着时偷偷看的,但我知道,以他的习惯,永远不会主动去改一个用了三年的备注。除非他心虚。
从那天起,李建国对我出奇地好。每天回家吃饭,周末带我和儿子去公园,还给我买了一条金项链。婆婆也来过两次,带着家乡的腊肉和鸡蛋,话里话外都是劝和的意思。
“晓敏啊,男人犯了错,只要肯改就是好的。你跟建国这么多年,还有小宇,可不能说散就散。”
我没说话,只是笑。
日子一天天过,我照常上班,照顾儿子。表面上看,我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但我心里清楚,那个晚上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我要等,等一个能让他彻底翻不了身的时机。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五,李建国说要去外地谈项目,晚上不回来。我笑着说好,帮他收拾行李。他出门后,我打开手机,点开那个我偷偷装了一个星期的定位软件。
红点在市区移动,半个小时后又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地方——香榭丽舍三期。
我换了一身运动服,打了辆车过去。保安已经换班了,是个年轻小伙子,我报了周雅芳的门牌号,说给她送东西。小伙子查都没查,直接放我进了。
电梯上七楼,我站在三号门前。里面传来说笑声,有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还有孩子的笑声。我站在门口,没有敲门,就那样站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周雅芳拎着垃圾袋出来,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长得确实好看。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净,眼睛很大,穿着一条碎花家居裙,整个人透着股温软的气息。
“嫂……嫂子?”她的声音发颤。
“别叫嫂子。”我平静地说,“叫姐就行。”
李建国从客厅走过来,看见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定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的拖鞋还穿在脚上,手里拿着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
我迈步进了屋。客厅沙发旁边有一个小书桌,上面摊着作业本,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坐在那儿,仰着脸看我,眼睛黑溜溜的。
“这是你的孩子?”我问周雅芳。
她点头,手还在抖。
“挺可爱的。”我走到孩子面前,弯腰摸了摸他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周子涵。”孩子奶声奶气地说。
“子涵,你叔叔对你真好,是不是经常来陪你玩?”
孩子点点头:“叔叔每个周末都来,还给我买遥控车。”
我直起身,转头看着李建国。他的脸已经没了血色,手里的橘子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沙发腿旁边。
“李建国,你儿子今年六岁,上一年级。你每个周末都说公司忙,原来是在给别人的儿子买遥控车。”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双膝砸在地板上,声音闷响。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小雅……我们……”
周雅芳也哭了,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掉:“嫂子,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建国,他心软,看我们孤儿寡母可怜……”
“可怜?”我打断她,“你可怜,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让别人的老公来给你当爹、当提款机?你可怜,所以你就把手机备注改成男人,半夜三更把醉酒的他叫过来陪你?”
她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我从包里拿出几张银行流水,扔在她脸上:“三年,他从公司账上转了八十七万给你。这是夫妻共同财产。你花着这些钱的时候,想过他还有个老婆和孩子吗?”
李建国跪着爬过来,抱住我的腿:“老婆,钱我不追了,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从今天起再也不见他们,我写保证书,我把房子车子都过户到你名下……”
“房子车子本来就是我的名字。”我踢开他的手,“李建国,你在外面养了三年,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离婚协议书。儿子归我,房子归我,车子归我。你净身出户。钱的事,算我送你的分手费。”
他发疯似地摇头,抓着我的裤脚不放:“我不离,我不离!我死都不离!”
周雅芳也跪了过来,哭着说:“嫂子,我求你了,我跟建国断干净,我带孩子走,我去外地,再也不回来……”
我低头看着她:“你走可以,把你花的那八十七万还回来。否则,我告你诈骗。”
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从李建国手里抽出裤脚,走到门口。然后转过身,看着这一地狼藉,忽然觉得好累。七年婚姻,我以为自己是家的主人,原来只是个免费的保姆和会赚钱的傻子。
“李建国。”我叫了他一声。
他抬起头,满脸泪水。
“你在她家门口坐了一夜的那天晚上,你真的没上去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了头。
“上去睡了吧?”我笑了,“你连那晚都骗我。”
我拉开房门走出去,他追出来,踉踉跄跄地喊我的名字。电梯来了,我进去,按了一楼。他就站在电梯门口,脸色像死灰一样,看着门一点点合上。
回到家,我把门反锁了。儿子还在爷爷奶奶家,屋里空荡荡的。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把他和李建国的聊天记录备份了。照片、转账、开房记录、买房的合同,我都有。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早到我第一次在副驾驶座位底下发现那根不属于我的头发时,早到他在阳台上小声打电话时,早到我的闺蜜在商场看见他陪一个女人买项链时。我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等到孩子大一点,等到我把证据攒全,等到他再也没法翻身的这一天。
但那个晚上,当他把我当成代驾,脱口而出那个地址时,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难过。原来我忍了这么久,还是会疼。
我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哭了一场。哭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哭到声嘶力竭。等眼泪流干了,我坐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给自己化了个妆,然后出门买了份全家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边吃边看电视。
第二天早上,手机里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他和李建国的。我谁也没回。
门响了。我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婆婆。我打开门,她一脸焦急,手里还拎着早饭。看见我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她松了口气,可一开口就带着质问:“晓敏,建国都跟我说了。你也是的,怎么不声不响就要离婚?还把人姑娘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像个什么样子!”
我笑了笑,没说话,让她进来。
她坐在沙发上,开始数落我。什么男人哪有不犯错的,什么小雅姑娘家也不容易,什么为了孩子不能把家散了。我听着,一句也没接。
等她说完了,我把那沓银行流水放在她面前。
“妈,您看看这个。八十七万,够在县城买两套房子了。您儿子拿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养着别人的老婆孩子。您告诉我,这叫‘哪有不犯错的’?”
婆婆拿起那几张纸,手开始抖。她戴上老花镜,一张一张翻看,脸色从红到白,最后啪地把纸拍在茶几上。
“这个败家子!我找他算账去!”
她起身就要走,我拉住她:“妈,不用了。我跟他的事,我们自己解决。您放心,您永远是子涵的奶奶,以后周末我会带他回去看您。”
婆婆看着我,眼里忽然有了泪花:“晓敏啊……你比妈想得明白。妈不如你。”
我送走婆婆,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这个家我住了七年,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一寸寸擦过的,每一面墙都是我看着刷出来的。如今要离开了,反而没那么舍不得了。
真正让我舍不得的,是阳台上的那盆绿萝,是冰箱门上儿子贴的“妈妈加油”,是厨房里那把用顺手的菜刀。但这些,我都可以带走。
一个月后,离婚手续办完了。李建国没有起诉,他知道起诉也没用,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他净身出户三次。他签字那天,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长了也没剪,看起来像个霜打的茄子。
“晓敏,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他低着头,声音嘶哑。
“不能。”我把协议书收好,站起身,“不过我要谢谢你。”
他抬头看我。
“谢谢你那天把我当成代驾。”我笑了笑,“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醒。”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暖,风很轻。我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天蓝得不像话。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走向停车场。
手机响了,是儿子班主任打来的。我接起来。
“子涵妈妈,好消息!子涵的作文获奖了,市里一等奖!”
我笑了:“谢谢老师,我回头告诉他。”
挂了电话,我打开车门坐进去。后视镜里映出一张女人的脸,瘦了一些,眼角的细纹还在,但眼睛亮晶晶的。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然后发动了车,往儿子学校的方向开去。
那天下午,我请了假,去接儿子放学。他看见我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扑进我怀里。
“妈妈,我作文得奖了!你高兴吗?”
“高兴。”我把他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走,妈妈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烤鱼。”
他欢呼着,小手勾着我的脖子。夕阳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也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两条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家。
而那个叫“香榭丽舍”的地方,还有住在那里面的人,终于成了我身后越来越远的风景。
我重新踩下油门,车流朝着夕阳的方向涌去。前方有红灯,我停下车,看了一眼后座。
空了。
但我知道,那里很快会有新的、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绿灯亮起,我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后视镜里,夕阳正好落在那个空荡荡的后座上,像一束温柔的火苗。我忽然觉得,这七年,什么都没剩下。
除了一个清醒的自己。
和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陪儿子走。期末考试,小升初,初中三年,高中三年,然后他会长大,会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是周雅芳发来的。
“姐,对不起。我知道说多少对不起都没用。我跟建国已经彻底断了,我带着孩子搬走了。他给我花的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还你,一年还一点,还清为止。”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然后我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有些债,不用还。因为你越还,越等于告诉那个人,你们之间还有关系。而我,已经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纠葛了。
第二天,我带着儿子回了娘家。我妈站在门口,远远地看见我们,眼泪就掉下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拉着我的手,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
我爸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响。我走进去,从背后抱住他:“爸,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我爸转过头,眼睛红红的:“早给你炖上了,就等你回来。”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那点委屈,像冰雪遇见春光,一点点化开了。原来,我一直都有家。只是这七年,我差点忘了回去的路。
晚上,我睡在出嫁前的那张旧床上。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墙角还有我小时候贴的贴画,是一个笑得眯起眼的太阳。我看着那个太阳,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学校的工作群。有人转发了学生获奖名单,儿子的名字在上面第一个。我把截图保存下来,设成了新的手机壁纸。
然后,我给那个已经空了的、曾经属于我的家,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李建国,谢谢你把我送到那个门口。我下车了。以后,我自己认路。”
发完,我关了手机,搂着早已熟睡的儿子,沉沉地睡去。
梦里,我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有风从耳边吹过。路的两旁开满了花,有个人站在远处向我招手。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那是值得期待的未来。
醒来时,天刚亮。窗外的鸟叫得清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儿子的小脸上。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叫了声妈妈。
“走吧,起床啦。”我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今天妈妈送你去上学,然后妈妈也要去上班了。”
儿子揉着眼睛坐起来,朝我张开双臂。
我抱住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那是岁月给我的、最踏实的馈赠。
而那个关于“代驾”的夜晚,已经成了我人生中最昂贵的一堂课。学费是八十七万,和一个曾经以为会走到老的人。
值了。
我牵着儿子的手走出家门。清晨的风扑在脸上,带着露水的清凉。天上的朝霞像泼洒的油彩,绚烂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的路,要自己走了。
但这一次,我不用再假装成谁的代驾。
我就是我自己人生的司机。
走,去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