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港口总带着点潮湿和油污混杂的气味,十几台嵌着奇瑞LOGO的集装箱卡车轰然经过,漆面还亮着刚喷的高光,一箱一箱新车缓缓驶进货轮腹地。码头工人指挥灯影晃动,那边的清点员已经开始核对出口单据,每台车的编号都在他们厚厚的手册里排着队。说起来,国产新车出国这事,如今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形成这般大型物流场面的频率,甚至让“老港口人”都快麻了:论全球订单,哪有现在更密集的年份?但背后那串增长、竞逐的数字,显然比车漆更炫目。
事实胜于雄辩。如果你以为中国依然在全球产业链底端只剩玩具和T恤,不妨留意一下刚刚出炉的2025年前7月汽车出口排位榜:奇瑞依然一骑绝尘,守住头名;比亚迪像装了火箭,跃居第二;老牌劲旅长城和吉利纠缠在三四名的位置;上汽失利却余韧未断;韩系合资品牌则开始借用出口通道“养命”。这是个不像诗也不像散文的排行榜,但说实话,所有隐蔽的战线都体现在这些数字里了。
按照乘联会的权威发布,今年前7个月,中国车企出口保持了近乎变态的高增长。新能源汽车依然是最亮那颗星。我们可以把这台行业发动机剖开看看。奇瑞,老领导一般的存在,保持着22年出口冠军的头衔,7个月撸出超66万出口量,增速常年温吞,但战线够长、筋骨够硬。如果用刑侦专业术语,大致就是“稳定输出型惯犯”——案发现场永远有他们的痕迹,而且从来不缺作案动机。
反观比亚迪,光看增长数字就会心跳加快:同比增长123.4%,当年钢铁侠做梦都没这么快。想过去年比亚迪还不过年出口几十万辆,这会儿,一伸懒腰已将全球电动车老大哥特斯拉逼到角落里瑟瑟发抖。巴西、英国、澳大利亚……比亚迪几乎哪块电动车热土都能找到踪迹。在香港和新加坡,比亚迪全品牌销量一季度遥遥领先,成绩单写得比高考状元还洋洋洒洒。某种意义上,它的进击已经成为中国出海故事的新段子。
吉利,虽不如两位大佬高调,但这7个月也把“稳”字玩出花来——出口量破21万,同比小幅“正增长”,不徐不疾,看似无惊无险,实则在多个细分市场悄然发力——以往看不上眼的冷门赛道,现在也成了必争之地。
至于长城,如同老侦探在案子里永远不慌不忙。今年前7月出口量20万出头,同比微跌4.2%。但与那些一季波峰一季波谷的企业相比,长城的风格大致可以归结为“贪得无厌的谨慎”:单车利润高,毛利率感人,一旦机会成熟就能把榜单往上挪一挪。
上汽则像走错片场的资深刑警,本来在纯电动出口欧洲的业务板块遥遥领先,谁知碰上了欧盟关税“连环套”,今年7个月出口锐减11.7%。这下只得目送吉利、长城或许不久后悄然追上。提档增速容易,遇上政策调头就常常有“人算不如天算”的职业无力感。只能说,国际市场并不比卷国内市场轻松多少——从“合资老大哥”到“被动防御者”,转换速度比三伏天的城市温度还突然。
特斯拉中国呢?以前是权限内的“卷王”,今年前7月出口下跌27.2%,和韩系合资“神仙打架”。媒体还没出到结论版,分析师已经冷笑:政策风口变身钝器,谁都逃不过。欧洲市场的门槛,反手变成特斯拉的“绞刑架”——1~7月光注册量就能掉34.3%,昔日的资本宠儿如今落得“基本面与估值天差地别”的冷宫日常。人红是非多,企业“脱敏”之后反而更容易迷失。
说到悦达起亚和北京现代这两位“韩系背景板”,不得不说有种出奇制胜的韧劲。在国内混不下去,出口就成了B计划。这也是“工厂三班倒生活的意义”——技术在国内迭代,产品走向全球,用剩余的产能解决了就业,还能带来正向流水。自救还是自娱自乐,没人能下定论,韩系企业也许本就习惯了边角料生存法则。
其实从这些数字可以看出,中国车企已从过去的横向规模竞争,转型为立体化、多元化全球博弈。奇瑞靠稳健,比亚迪靠颠覆,上汽、吉利、长城各有光明和暗线,韩系则借中国的供应链做出口生意。没有一种打法是万能的,每家企业都在用自己的DNA编写全球扩展剧本。当然,黑色幽默在于:你做得再好,也早晚碰得上关税“钢丝网”或抵制风,“中国智造”刚立起来,国际摩擦就打起来——车轮滚滚,谁能先跳出这局“出口与壁垒的马拉松”,恐怕没人敢打包票。
贸易保护主义、地缘博弈、新能源补贴退潮,这些看似离“个人日常”很远的高词,其实都写在一台台国产新车的“出口证”上。它们离开工厂那一刻,命运早已转向未知。出口冠军固然光鲜,出口困局、回旋余地就像现场勘察时捡到的不起眼证据——你只看见了亮眼的数据,没看到藏在背后的全球攻守战。
只不过,这个故事,结局从未写死。也许奇瑞会保持霸主,但比亚迪咬得越来越紧,吉利和长城暗中追赶。欧盟关税还会不会反转?新能源红利何时耗尽?下一个“卷王”是哪家?没人能用专业断言盖棺定论,毕竟,世界工厂的下一个奇迹,总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诞生。
那么问题来了——中国汽车真正的出路,是规模的胜利、技术的突破,还是纵横捭阖的市场适应?当全球算计与本土野性同时压在踏板下——方向盘,还牢不牢在中国人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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